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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快穿]专职男神
作者：厉九歌


    文案：
    本文无cp、无cp、无cp！！！！！
    一开始，众人对凌空的评价是这样的：
    “男神好帅！”
    “男神全能全优！”
    “男神真是正直善良！”
    “男神拥有世间最美好的品质！”
    但是……
    当凌空走过越来越多的世界，经历过越来越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后……
    众人：
    “传说中的大魔王无节操、无下限、无人性、无……是个超级大恶魔！”
    “为什么我觉得男神和那个大魔王越来越像？
    哦不，这一定是我的错觉！”
    “你不是一个人……”
    “错觉＋1。”
    “错觉＋……”
    某小白：“大魔王是谁？”
    “嘘！”临珑伸出食指抵住嘴唇，“那是一个说出来就会没命的男人。”
    凌空：……（你们都误会了，其实……）
    逗比系统：“宿主加油↖（^ω^）↗！”（踢翻主角，干掉反派，走上人生巅峰，登上大魔王宝座）
    本文是《[快穿]天生男神》的第二部，有看不懂的地方，请亲们移驾第一部，么么哒^＿^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异世大陆 穿越时空 快穿
主角：凌空 ┃ 配角：小空 ┃ 其它：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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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全息网游（1）
    
    凌空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本质有如此深刻的认识，尤其是在那群人高呼着“推倒boss”的之后。
    这个世界还处于冷兵器时代，却是一个没有皇权，处于武林世家统治下的世界。各大门派、世家征伐割据，常常为了争抢地盘大打出手，百姓为此怨声载道。直到十年前，两大宗门与世家联手，才结束了这个世界纷乱的局面，江湖也在这三大势力的统治下恢复了安稳。即使手底下的小门小派斗争不断，但对于整体局势而言，不过是小打小闹，掀不起波浪，上位者们也毫不在意。
    凌空是十五年前来到这个世界的，他这次的身份是武林中一个中等世家的家主，而他的任务，是守护女主角——姚馥凌。
    想到女主角姚馥凌将来会遇到的事情，凌空十分果断地整合壮大家族势力，之后又联合两大宗门苍山派和昆仑派，在五年之内镇压了这个武林纷乱的局面，同时将家族推上了这个世界的巅峰之一。
    十五年前，女主角姚馥凌还只是个十岁的小萝莉，凌空的身体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郎，十五年后，女主角姚馥凌变成了风华绝代的第一美人，而凌空，也渐渐变成了成熟风雅的英俊男子，设定是这样的没错。
    从一开始，凌空就知道这是一个由数据构成的网游世界，但是除了女主角姚馥凌与常人无异外，其他人虽然有时候会反应迟滞，但总体上并没有什么妨碍，凌空也一直把这个世界当成真实世界对待。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群脑门上顶着红蓝色状态条、言行举止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家伙。
    凌家庄建在山顶上，从那里可以俯瞰周遭所有的景致。
    但在那一天，凌空突然有了兴致，带着小空（系统君，编号0513）道山下徒步走了一圈。
    在快要返回的时候，一群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在这里呆了十多年，凌空早就把这个世界的本质忘得差不多了，直到小空提醒，他才想起，原来是剧情开始了。
    【世界公告：凌家庄庄主现身！凌家庄庄主现身！】听到世界公告，那群头上顶着红蓝状态条的家伙看着凌空的眼睛顿时绿了，尤其是领头那个id为烈焰焚天的。
    凌空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果然，不过片刻，那群人嗷嗷叫着扑了上来，他面色不变，一招过去，那群人头上的红蓝条瞬间清空，在一阵白光中消失在了原地。没过多久，又一群人出现在他面前……
    “宿主威武！弄死他们……”
    在小空一声又一声的呐喊声中，凌空陆续杀掉了好几拨刷新出来的玩家后，拎着那只明显兴奋过度的小狐狸回到了山庄。
    小空在他怀里扑腾了几下，那蓬松雪白的狐狸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宿主宿主，你刚才真是太勇猛了，那势如破竹、万夫莫开的气势啊……好帅……”系统君闪着星星眼，紫葡萄一样的眼睛兴奋地看着他。
    凌空揉了揉它毛绒绒的小脑袋，迈过朱漆的门槛，走进修建得如同古代皇宫一般的凌家庄。
    “大哥。”迎面而来的女子臻首娥眉、面若芙蓉，明眸善睐，肤若凝脂，她身形纤细却不柔弱，一抬手以凝眸间，既有女子的娇柔又不是江湖儿女的大气。正式这个世界的女主——姚馥凌。
    凌空颔首，看着她走动时优雅动人的身姿，神色冷淡心里却十分满意。在原本的的轨迹里，女主姚馥凌虽然只是前任庄主的养女，现任庄主的义妹，但是这两任庄主都十分宠爱她，愣是将一根本来活泼天真的小萝莉养成了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以至于后来凌家覆灭的时候，这位骄傲的大小姐不得不依附着她的丈夫活下去，即使后来她的丈夫流连花丛，她也只能强颜欢笑。
    当凌空看完剧情大纲之后，立刻找了多位老师教导她礼仪、诗书和武学，这么多年下来，如今的姚馥凌与原本的她相比，可谓是脱胎换骨。
    “大哥，方才山脚下的那些人……”
    “无碍，都被为兄解决了。”凌空毫不在意，抱着小空去了书房。
    “大哥……”姚馥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面上染上一层忧色。
    她在原地踌躇片刻后，对着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丫鬟道，“你去准备银两和马匹，本小姐要外出。”
    那丫鬟对于自家小姐要单独外出的要求竟一点儿也不惊讶，点点头就跑去收拾了。
    凌空可不知道他养了十五年的妹妹正背着他离家出走，此刻他坐在书房内，浏览着世界论坛上置顶的最新消息。
    【烈焰焚天：作为排行榜上名列第一的玩家，作为《武林》第一个达到60级并有幸第一个遭遇凌boss的人……】凌空眉头一挑，点了进去。
    【烈焰焚天：作为排行榜上名列第一的玩家，作为《武林》第一个达到60级并有幸第一个遭遇凌boss的人……我累了个大槽！】《武林》作为联邦第一款颠覆性的网游，之所以说是颠覆性，是因其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拟真度，还有它锤炼精神力的功能。开服至今才两个多月，便受到了全联邦99.9%的公民狂热追捧，盛况空前。
    而烈焰焚天这个id，则是这款游戏开服后一直高置榜首的人，他的每一条消息都是玩家们关注的热点，因此在“烈焰焚天”发帖后，不到五分钟，回帖量就达到了十万。
    【烈焰焚天：今天，我在凌家庄山脚下遭遇了凌boss，当时可把我高兴得，自从升到60级，我再也没有遇到如此有挑战性的任务了。然后……一招被秒。不说了，我得先去把等级练上来，在达到一百级之前，我发誓绝不踏入凌家势力范围内一步了。真是……太虐了～～～～（&gt＿&lt）～～～～ 】【奶油小生：我擦，我也去了，结果……】
    众所周知，在《武林》开服的那天就规定了只要推倒boss，就能接手对方的全部实力，这么高的回报当然伴随着超高的风险，于是，那些好不容易升到五十几级的玩家：……
    
    
    第2章 全息网游（2）
    
     《武林》规矩，被杀一次掉一半。
    【龙傲天：凌boss，我要向你宣战！】
    【也白不白：有种去凌家庄吼啊！】
    【圈圈我个叉叉：又见焚天大大，求收徒、求指导……各种求！】【弑杀者：同求！】
    【横扫八方：脑残粉出门左拐。】
    【我是军师：个人觉得凌boss的武力至少100级。】【常年不上班：屁啦！焚天大大已经说了好吗？】【我是军师：个人觉得，我们可以组团刷凌boss。】【也白不白：新人吧你，你以为《武林》是那种烂大街的网游啊，谁不知道这里的boss只能刷一次？三大boss更是不能群刷的！】【水灵灵：虽然不能群刷，但我们可以轮刷啊！按照《武林》的设定，我们车轮战的话是可以把boss的血一点点耗光的。】【小空：卑鄙小人竟然想要以多欺少！不过我家凌boss一定会把你们都杀光光的咩哈哈哈！】【啦啦啦：新人吗？这种方法已经被人用烂了，想要引起注意的话建议……巴拉巴拉】【常年不上班：车轮战？到时候赢了怎么分东西？】【大人物：这个不行，我们工会实践过了，全军覆没，建议100级以后再车轮战。】【郭大侠：一百级……】
    【小二哥：刚刚十级的新人飘过……】
    论坛上十分热闹，凌空却没兴致再看下去了，他现在是NPC，本来是不能看到论坛，也没法知道玩家的存在的，但是有系统在，现在都解决了。
    只见悬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面板被关掉，正看得起劲的小空耷拉下脑袋，但是没过多久，它的全部心神又被另一件事情扯走了。
    现在宿主的身份是NPC，虽然是NPC中最厉害的，却是一个大大的反派。在原剧情中，这个跨时代的网游中有不少NPC都诞生了自我意识，凌庄主和女主就是其中的两个。但是在大多数的NPC眼里，这些玩家不过是行为举止比较怪异而已，只有凌boss发现了真相。然后，他就开始作死了！一心想要脱离这里，带着女主到真正现实的世界中去。奈何前有男主相逼，后有女主拖后腿，不但计划破产，还会被程序员彻底抹杀……
    但小空纠结的不是这个，而是因为……宿主除了守护女主之外，还有一个强制性的任务，那就是重蹈反派的覆辙，不得反抗、不得逆袭……
    也就是说，它最亲爱的宿主，它最英明神武的宿主，它最聪明绝顶的宿主……必须扮演一个不断作死且智商下线的反派呜呜呜……
    这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不想还好，一想到这个，小空就悲伤得不能自抑，呜呜呜……
    凌空正在看书，听到小空抽抽噎噎的声音，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须臾道：“想想那两万生存值的奖励。”
    这些年，每当小空想起任务内容，总是免不了要哭一遭，对此他早已习以为常。
    果然，听到那两万生存值的奖励，小空的抽泣一下子就止住了，目光一瞬间亮了起来，但是很快就暗了下来。
    呜呜呜……我可怜的宿主，想当年你是如何挥金如土，如今竟然要为了小小的两万生存值委曲求全……
    当然，这次小空没敢让宿主看见，它默默回到了系统空间，捂着被子发泄去了。
    另一边，女主姚馥凌策马离开了凌家庄，来到了最近的一座小镇。
    刚刚进去，她就发现了与平常不一样的地方。这座以往淳朴宁静的镇子多了许多陌生的人口，而那些陌生人中大多数目光浑浊，气息虚浮暴躁，让她觉得十分不舒服。
    姚馥凌不是凌空那样的轮回者，看不穿这些人玩家的身份，自然也不知道那些人为了升级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个NPC了。
    出门在外不像在山庄中那样讲究，因此她穿了一身轻便的衣裳。不是广袖华服，也没有金珠玉器，但是到她这种程度的美人，即使衣裳褴褛，也遮不住那妍丽的姿容与通身的贵气。
    当她牵着马走进小镇的时候，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这些人中，只有些微智商高一些的NPC，剩下的，就全都是玩家了。
    “这位姑娘我是XX，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我一心全力以赴。”
    “谢谢，不用了。”姚馥凌淡淡一笑，牵着马绕过对方，继续向前走。
    那人见她拒绝，也不强求，只是满脸可惜地离开了。
    接下来，短短几十步路，先后有十数人想她问了类似的话。姚馥凌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含笑从容变成了冷若冰霜，习武之人五感灵敏，她能明显地感觉到周围一直有人盯着她，那些目光不含恶意却如影随形，让她越来越烦躁。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人拦在她的面前，姚馥凌目露不耐地看过去，见到对方后，原本烦躁的心情竟渐渐平静下来。
    那是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鬓若刀裁，目若朗星，正微笑着看着她，一身墨蓝色的劲装裹住他高挑精瘦的身体，腰际悬着一柄长剑。
    天天对着兄长的姚馥凌并不觉得眼前的男子有多英俊，但他的相貌却是让人看了十分舒服的一种。
    “你是……”
    姚馥凌主动开口让对方眼睛一亮，他十分有礼地拱手道：“在下沐乾风。斗胆请问姑娘姓名。”
    “我姓姚。”姚馥凌轻声道，她面色不变，眼神却柔和了一些。
    沐乾风一贯会察言观色，见对方态度和缓下来，立刻道：“姚姑娘可是去前方客栈歇息？正巧在下也是，不若你我同行？”
    自这男子站到她身边后，周围的目光明显少了许多，想到这点姚馥凌应道：“也好！”
    两人便一起朝着客栈走去。
    “姚姑娘可知方才那些人为何一直看着你？甚至频频上前搭话？”
    姚馥凌摇头，这是她一直疑惑的地方，一开始她以为他们别有企图，但那些人虽然气息虚浮，看过来的目光却并不含恶意，而那些上前搭话的人，被拒绝了也并未纠缠，这倒是让她奇怪了。
    “很简单。”沐乾风自信一笑，看着姚馥凌道：“姚姑娘天人之姿，自然是人人倾慕，那些人不过是为一搏姑娘芳心罢了。”
    “天人之姿？”闻言，姚馥凌微微摇头，兄长容貌极盛，她站在他面前常常自惭形秽，哪里当得起天人一说？
    沐乾风见她摇头，道：“姑娘容貌倾城，何必妄自菲薄？”
    姚馥凌没有回答他，而是道：“那么你呢？也是为我的容貌而来？”
    
    
    第3章 全息网游（3）
    
    姚馥凌没有回答他，而是道：“那么你呢？也是为我的容貌而来？”
    沐乾风哈哈大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在下自然也是为此而来。”
    见对方如此坦率，姚馥凌微微一笑，一朵芙蓉悄然绽放，明艳不可方物。
    【叮！玩家沐乾风成功获得“姚馥凌”30点好感度】听到提示音响起，沐乾风悄悄松了口气，这个NPC的智商太高了，他几乎要以为对方是真人了！虽然获得了好感度，但是……身为31世纪的新人类，这古代文绉绉的说话方式还真是……真是难以形容的别扭！
    好在进入这款网游时刚好在学习古文化，要不然……
    作为一名纯粹的玩家，“沐乾风”这个ID自然不是他的真名。他进入《武林》已经差不多三个月了，从一开始的新奇和手忙脚乱到现在的游刃有余，除了某人的帮助，他自己的努力也是脱不开关系的。
    《武林》这款网游号称拟真度99%，但实际上，它的拟真度每一天都在不断完善，已经十分接近100%了。具体表现在NPC的智力上，这款网游中的NPC普遍拥有一定的智力，他们可不是那些只有固定的苍白对话和行为模式的NPC，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开始逐渐接近真人，甚至拥有自己的思维模式。
    沐乾风就曾经吃过亏，有一次他凭借着这副温和优雅、极容易吸引NPC的皮囊获得了某个NPC的好感，成功接到了一个报酬相当丰厚的任务，但在他好不容易完成任务之后，却被告知对方去乡下看望亲戚去了。
    第一次知道NPC还会去乡下探亲的沐乾风：……
    好不容易等到那个NPC回来，对方却十分抱歉地告诉他，去探亲的时候，亲戚见她有难处，便帮她解决了。
    于是，就不需要沐乾风的帮助了。
    沐乾风当时就喷出一口老血，恨不得一巴掌将那个NPC拍死。天知道他为了收集那个东西费了多少工夫，如今……如今……
    那NPC是个智商极高无限接近真人的，见沐乾风明显不高兴了，便说可以帮着沐乾风介绍一个实惠一点的买家将他手里的东西卖出去。
    摔！我要的是任务完成后的丰厚奖励，谁稀罕那几个金币？
    但是他最终没有动手，一方面，那个NPC是个年迈的老婆婆，因为拟真度极高的原因，对方脸上苍老的皱纹以及她那愧疚的目光都叫沐乾风下不了手。另一方面，对方虽然只是个NPC却不是罪大恶极的通缉犯，沐乾风若是对她动手，那么所有NPC对他的好感度都会直线下降，以后想要从NPC那里接到任务……
    呵呵……
    所以即使心塞无比，沐乾风也咬牙忍了下去。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经过不断的摸索与实验，如今的沐乾风在NPC中的好感度是最高的，就算是脾气最坏的NPC对他也有几分好感。秘籍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论任何时候对NPC都要和颜悦色，尽心尽力。在接任务的时候更要有十足的耐心，就算是不耐烦也要忍着，若是一不小心露了出来，有些NPC智商不高的照样和和气气地跟你过任务，要是运气不好碰上极个别智商高的，脾气好的不搭理你，脾气不好的就会给你穿小鞋。
    沐乾风以前玩过不少网游，还从来没有见过拟真度高成这样的，若不是NPC头顶上方会悬浮着绿色的信息栏表明身份，他几乎要以为那些智商特别高的NPC是其他玩家假扮的了！
    今天，他刚刚来到这座小镇找任务做。
    在姚馥凌走进镇子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因为对方实在太耀眼了。整座小镇中大多数玩家都忍不住把目光移到她身上。
    那么多玩家都凑到她面前试图接取任务，其实何尝不是抱着跟美人亲近的想法，他自然也不例外。可惜了，这样的美人，只是个NPC！沐乾风相信，不仅是他，所有男性玩家心理估计都会闪过这个想法。
    这样的美人，也只有虚拟世界中，才会存在吧！
    沐乾风和姚馥凌一起进了这座小镇里唯一的客栈。客栈原先在《武林》中的设定是叫“悦来客栈”，后来，这家客栈的老板将之改成了“迎客来”，这家客栈的老板还是个NPC！
    客栈门口那张写着“迎客来”三个字的白旗迎风飘扬，一阵阵引得人食欲大发的饭菜香从里头慢悠悠地飘出来。
    两人一进客栈，作为店小二的NPC立刻迎了上来，他的目光在沐乾风面上一晃而过，立刻就黏在了姚馥凌身上，十分殷勤地招待了起来。
    沐乾风：……
    客栈内人声鼎沸，三教九流之类的都有。两人在一张靠窗的桌前坐下，刚刚点完菜，沐乾风十分自然地拿起茶壶，为对方添了杯茶。
    忽然，戴在手上的通讯戒指亮了起来，沐乾风下意识看了姚馥凌一眼，见对方正神色自然地喝着茶，才想起NPC是看不见，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点囧，一切都是对方智商太高的错！摔！
    手指十分自然地划过戒指，一个半透明的通讯界面跳了出来。
    【我爱吃鱼：沐沐快点来，这边开副本缺一个人！】【沐乾风：什么副本？】
    【我爱吃鱼：景岗山的强盗窝！开副本最低人数要求是十二人，无上限！最低等级四十五级，无上限！】《武林》这款网游与传统网游十分不同，它采用的是极度仿真模式，无论是副本还是任务从来没有最高人数限制，一切按照逻辑行事，把这个虚拟世界完全当做真实世界对待，也就是说，真实世界中，你可以带着成千万上人去剿匪，在这款网游里同样可以靠人数压垮副本。甚至在挑战一个NPC的时候，还可以用在酒里下毒这种阴招削弱NPC的血量和实力，达到越级挑战的效果。当然，不要让其他NPC知道，要不然好感度直线下降可不是闹着玩的。
    曾经就有一个哥儿们不知道是把这个虚拟世界当成了真实世界还是突发奇想，以30级的实力越阶挑战一个50级的高手，那个高手是个NPC，他还在在比试之前邀请对方喝酒！出乎意料的是，这个NPC认为他勇气可嘉竟然同意了，当然，在喝了那瓶加了料的酒以后，那位50级的NPC瞬间嗝屁了，这哥儿们因为毒杀成功，被系统判定为挑战胜利，靠着“越级挑战”成功获得的大量经验值一举冲上了50级。
    得知这件事情后，世界论坛上的玩家全都沸腾了，在羡慕这哥儿们的好运气的同时，也不由幸灾乐祸，用这种阴险的招式，就等着被所有NPC拉进黑名单吧！
    然而事实上，这哥儿们什么事情都没有，任务照接，那些NPC也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问及为什么的时候，那些NPC一脸与有荣焉道，那位大侠年纪轻轻就击败了成名多年的高手xxx，实在是少年英杰，我辈楷模！
    众玩家：……
    摔！什么越级挑战？分明是阴险至极的毒杀，你们这群NPC脑子被驴给踢了吧！
    
    第4章 全息网游（4）
    
    直到后来，有一个跟那哥儿们关系比较好的玩家爆出了真相，原来，那哥儿们毒杀了那个NPC之后，还把唯一一个不小心撞到真相的店小二给杀了，那个可怜的店小二还没来得及将消息传播出去，就嗝屁了！
    众玩家：……
    这样也行？！
    由于一切都按着真实世界来计算，那个被毒杀的NPC和店小二死了就真的是死了，数据全都被抹杀了，也不会再刷新第二次。何况NPC间传播消息的渠道除了口口相传就只剩下飞鸽传书之类的，哪里比得上玩家间的通讯便捷快速？
    这哥儿们自然就是久久霸占着排行榜第一名，现在被凌boss打回30重练的烈焰焚天，因为这一创举，一直被玩家们奉为神人，即使现在只有30级，但在这个50级稀少，40级高手，30级普遍的世界里，也算十分不错的了，毕竟他还有经验在，要是他再去毒杀一个高手，等级不就刷的一下上来了？
    在烈焰焚天开启了升级的新道路之后，无数玩家开始模仿，一开始的确有人成功了，但耐不住有些人手脚不干净漏了那么一两个NPC，于是……
    《武林》究竟有多么接近真实世界，这个世界的NPC智商是什么水平线，看到客栈老板能够超脱数据设定自行给客栈改名字你就知道了。
    同理，既然是一个“真实世界”，那么这里的NPC也都是真实的人，既然同样是人，那么邀请NPC离开固定地点跟他们一起去刷副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对方同意。
    想到这里，沐乾风看了姚馥凌一眼，不由露出了几分忧色，沉重地叹了口气。
    沐乾风表现得如此明显了，姚馥凌想要忽视都不行。她放下茶杯，开口道：“沐兄如此，不知是何事挂怀？”
    沐乾风又叹了口气，须臾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看着姚馥凌道：“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姚姑娘应允。”
    “何事？”姚馥凌婉约的秀眉蹙了蹙，他接近自己，莫非是知道了她的身份？
    姚馥凌十分清楚家族在武林中的势力，若是对方接近自己是为了从她的家族谋取利益，她绝不会轻饶。
    沐乾风装作没看到姚馥凌的防备，忧心忡忡道：“这些日子，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十分可恶的采花贼，不知有多少好人家的女儿惨遭毒手。”
    听到采花贼，身为女子的姚馥凌本能地厌恶，同时，对沐乾风的戒备也松了不少。
    “我有一个好友是天风派的传人，他们经过一个多月的追查终于探明了那个采花贼的老窝。”沐乾风看了姚馥凌一眼，见对方眼神关注他心中满意，面上还是忧心忡忡道：“那个采花贼的老巢在景岗山上，那里藏污纳垢，不知祸害了当地多少良民。天风派意欲前往剿匪，为民除害，只是那贼窝人数众多，天风派又是个刚刚成立没多久的小门派，门内足以应对的高手实在太少。我看姚姑娘身姿轻盈、一身气息却浑厚无比，想必武功必定属于上乘，所以想邀姚姑娘一同前往。”
    什么身姿轻盈、一身气息却浑厚无比？这些沐乾风都是看不出来的，他只看到了姚馥凌信息栏里除了姓名那里是一个“姚”字，其他都是三个“？”，仅仅是这样就能看出姚馥凌的等级起码比他高十级。
    沐乾风看着姚馥凌，目光恳切无比。
    姚馥凌虽然极少走出山庄，但是对外界的事情并不是一无所知，对于采花贼这种人极端厌恶，闻言便答应了下来。
    见姚馥凌答应下来，沐乾风大喜，两人约定休息一日，次日再前往景岗山。
    交了客栈的定金，沐乾风跟姚馥凌打了个招呼就回到了房间，之后再没了动静。
    现实世界。
    白，到处都是白色的！
    三面是墙、一面是落地玻璃的房间就像一个平常的实验监控室。
    宽敞的房间里，只在中央摆放着一张白色的单人床，床上，一名男子双目紧闭，白色的头盔罩在他头上，一根透明的细线从头盔上延伸而出，通过玻璃墙上特制的通道接入房间外的操作台上，亦是纯白色的操作台上方，悬浮着四维信息光屏，若是有任何一个《武林》中的玩家见到这一幕，一定会发现，光屏中显示的东西，赫然是《武林》的内部情况。
    操作台前，穿着白大褂的男子看了一眼光屏上的信息，漫不经心地转过身，透过玻璃墙看着躺在里面的男人。
    白色的头盔下，是一张俊美至极的脸孔。眉峰似剑，英气凌然，鼻梁如峰，孤傲挺直……白皙的肌肤下，隐隐有光泽流动，那张削薄的唇，线条流畅完美。这张脸，俊美到超脱人类的想象！只有世界上最完美的雕刻家，才能展现他超脱世俗的美丽；只有宇宙中最顶级的绘画大师，才能还原他俊逸出尘的风姿……
    任何看到这张面孔的人，都会极尽自己的想象力，去幻想若是那个人的那双眼睛能够睁开，又是怎么令世人癫狂的深渊！
    包括……他！
    男人握紧双拳，转过身不去看玻璃墙对面躺着的男人。
    他走回操作台，在操作台前的机械椅上坐下，右手上的通讯器亮了一下，他面无表情的点头，棕色的瞳孔冷冽如一池寒潭。
    “大哥！”
    通讯器的上方显现出一个青年的四维立体图像。
    “有事？”
    “大哥，我刚刚从《武林》下线，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NPC。”对方道。
    男子挑眉，无甚表情的脸上露出几分兴味，“说来听听。”
    那青年见男子感兴趣，呵呵笑了一声，继续道：“那个NPC自称姓姚，是个十分美貌的女子。大哥你要是见到她，一定也会惊为天人的！天哪！游戏制作组太坑了！制作出的NPC长得那么好看，叫我们这样的真人只能看不能碰，太悲催了！”
    闻言，男子看了玻璃墙一眼，嗤笑一声，“如果你找我只是想说这些废话，那你可以滚了。”男子抬手正打算关闭通讯器。
    “唉！等等，先别关，我是有正事找你的！”青年连忙道：“那个美女NPC智商太高了，远远超过一个NPC该有的设定，就算是跟人类相比，也在平均水平线以上，我怀疑她有问题！”
    “哦？智商超高的NPC？”男子喃喃道。
    “对！就算游戏的拟真度再高，一个数据构成的NPC也不可能拥有那样高的智商，我试探过她很多次了，无懈可击！”
    
    第5章 全息网游（5）
    
    【极品家丁：号外号外！我去应聘凌家庄的家丁成功啦！】【也白不白：什么？凌家庄什么时候对外招家丁了？求攻略！】【弑杀者：同求！】
    【水灵灵：同求！】
    【浪尽天涯：同求！】
    【极品家丁：咳咳……这个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难啦！这是一个需要有庞大关系网才能接到的隐藏任务。】【龙霸天：楼上莫装逼，你一个15级的新人能有什么庞大的关系网？】【啥啥啥：＋1】
    【极品家丁：且听我细细讲来。刚刚10级的时候，我走出了新手村，在苍山派、昆仑派和凌家庄这三大阵营中选择了凌家庄，从此我就是凌boss势力庇护下的人了！O（∩＿∩）O～】【也白不白：讲重点！】
    【明日白：讲重点！】
    【东流：讲重点！】
    【水灵灵：讲重点！】
    ……
    武林如今由三大势力操控，在玩家走出新手村后，就能自主选择想要依附的势力（当然也可不选），选择后，玩家就会被传送到他所选择的势力范围内，被系统随机安排一个身份，之后，你可以接取这个实力范围内所有的任务，也可以得到该势力的庇护。但前提是，隶属改实力的所有NPC，玩家都不能杀，起码不能明杀！
    【极品家丁：来到凌家势力范围后，由于本人不喜欢打打杀杀，玩游戏也是图个乐子，于是就在凌家旗下一个小城镇安顿了下来。做了一段时间的日常任务后，我攒钱租了间小房子，房东是一位长得很慈祥的老太太。】【泥垢了：讲重点！】
    【席凤灿：讲重点！】
    ……
    【极品家丁：重点来了！我看那位老太太年纪大了又独居挺可怜的，就每天帮她干点活儿，扶着她到处走走！没想到，这位老太太居然是凌家庄退休的奶妈哈哈哈哈哈！】【空港：奶妈？加内力的？】
    【也白不白：哇靠！】
    由于《武林》的设定是高度接近真实世界，所以玩家内力没了之后是不能像其他游戏那样可以加奶的，只能靠自己修炼恢复，因此一见奶妈出现了，底下跟帖的人全都沸腾了！
    【水灵灵：虽然是退休了的，但是能在凌家庄工作的奶妈，实力一定非常强大吧！】【啥啥啥：把她挖过来，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大副本没蓝了哈哈哈！】【达芙文：我出五百两黄金，楼主去给我把奶妈请过来！】【墨色：土豪！求绑架！】
    【从不彷徨：不行，从凌家庄出来的奶妈肯定不缺钱，得用特殊法子！】【也白不白：我觉得这样比较好……巴拉巴拉巴拉……】【极品家丁：等等，我要说的其实是……】
    眼见话题从凌家庄应聘家丁的攻略歪到奶妈上，而且越来越歪，都要塌下去了，楼主试图扶大厦之将倾，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机器人：楼主是在哪个小镇？求地图，我要飞奔到奶妈的怀里！】【啥啥啥：同求！】
    同求……
    【小空：呵呵，其实楼主说的是凌家庄喂大小姐喝奶的那种奶妈……】众人……
    为何不早说？
    【极品家丁：大家都把重点放在奶妈身上，其实……我真正要说的是，凌家庄的薪水……真的很高！自从通过奶妈的关系应聘成为家丁之后，我每个月只做些洒扫工作，一个月的工资达到了100两白银！】【也白不白：哇靠！】
    后面一排“哇靠”接上！
    凡是在玩《武林》的人都知道，游戏里的钱币早就和现实币联通了，如今联邦采用的货币是信用点，一百两白银可以兑换一万信用点，这哥儿们光是每天在游戏里做洒扫就能吃穿不愁了！
    这叫那些整日为了几个日常任务奔波的玩家情何以堪？
    【极品家丁：现在凌家庄招收剑客，实力越强大越好，每个月保底薪资500白银！】众人：boss级别太高太难打，不如前往山庄当剑客，一月一个500两，购买装备够装逼！
    ……
    就在众人摩肩擦踵争取凌家庄的剑客名额时，那个ID为极品家丁的玩家一脸淡定地关掉世界论坛，随后……十分狗腿地弯下腰，对着懒洋洋地蹲坐在石桌上的小狐狸谄媚道：“大人您看如何？”
    小狐狸甩了甩尾巴，瞥了对方一眼，十分冷淡道：“勉勉强强，等会儿到账房领一百两。”
    话落尾巴一甩就消失在了原地。
    凌家庄，静谧的书房内，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晌午的阳光透过镂空雕花的窗户洒进屋子里，几点灰尘精灵般在光束中飞舞。
    雪白色的小狐狸轻巧地从窗户落入书房内，它睁着紫葡萄一样的眼睛看了坐在书房里的人一眼，在原地扭了扭，突然“变”出了一面大镜子，对着镜子瞅了瞅，确定一身皮毛纤尘不染、洁净依旧后，调整好姿势就朝着那人扑去。
    正在看书的人伸出手，稳稳地小狐狸接住，墨黑的发下，是一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孔。
    “小空。”凌空垂眸看着顺势钻进他怀里使劲蹭的小狐狸，开口道：“去哪儿玩了？”
    闻言，小空蹭蹭蹭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道：“去山下的树林转了一圈。”
    凌空将书本合上，看着怀里的小家伙，道：“是吗？”
    “是……是啊！”小空左顾右盼，就是没敢对上自家宿主的眼睛，“啊，宿主！我突然想起系统空间里还有一样东西，我这就拿给你看！”
    见小空的本体想要钻进系统空间，凌空一把将它按住，微微翘了翘唇角，整个人就像是一副水墨山水画中走下来的谪仙，俊逸优雅不似真人。
    宿主笑了！！！
    【系统：您的宿主对您释放了精神攻击。】
    小空盯着自家宿主脸上那抹笑意，脑袋直接卡壳了！
    我家宿主怎么这么好看！我家宿主真是举世无双！
    这两句一直在它脑子里盘旋，小空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凌空看着眼神呆滞的小空，道：“我似乎忘了告诉你，这整座凌家庄全都笼罩在我的掌控之下。”
    小空顿时两眼放光，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宿主。
    凌家庄占地面积超过十万平方米，没想到宿主现在才三级，神识就到了这个地步，真不愧宿主啊！
    小空的意识顿时化身点赞狂魔，在脑子里为自家宿主疯狂点赞。
    突然……小空意识到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整个凌家庄都在宿主的监视下，也就是说，它做的那些事情……
    小空看着笑意更深的宿主，脑子又一次卡壳了……
    
    第6章 全息网游（6）
    
    意识到自己的筹谋很有可能已经被英明神武的宿主识破了，小空立刻从他怀里跳出来，以头抢地，悲怆无比道：“宿主我错了！您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那声音，叫一个凄凉，尤其是，它的眼睛里还喊着泪珠，那悲痛悔恨的眼神啊，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得不为之颤动！
    然而，在它面前的，是早就知晓它二货本质的自家宿主。
    凌空看着它短小的身子扑在地上，明明是一只毛绒绒的小狐狸，偏偏要做出一副反派or奸臣大彻大悟、后悔莫及、洗心革面的姿态，他也是……挺无奈的，但同时，又觉得一只小狐狸做出这样的动作挺搞笑的，尤其是配上那足以绕梁三日的凄厉声音！
    他把目光移开，落到书案上一只精致的玉雕上，防止自己再看下去会突然笑出来。
    此风不可长，要是这次轻轻松松地就让小空过去，以后它什么事情都瞒着他怎么办？
    “你错在哪里了？”
    小空偷偷瞄了宿主一眼，见他神色漠然地盯着书本，当然，宿主平时也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它真猜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如此高深莫测，真不愧是宿主啊！小空心中感叹了一番，正大光明地神游天外了。
    凌空见它目光呆滞，不知道走神到哪里去了。于是屈起食指，在它的小脑袋上敲了一下。
    这一下可以说是十分轻的，那力道就比平日里凌空揉它的时候重了那么一点。但是神游天外中的小空“嗷”的一声叫了出来，同时用两只小爪子捂住了脑袋，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瞅着自家宿主，企图通过博取同情转移凌空的注意力。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凌空目光沉沉地看着小空，面无表情。
    宿主聪明绝顶无所不能一定全都知道了！呜呜～～～～（&gt＿&lt）～～～～话说自从完成“异世修仙”这一周目的任务之后，宿主越来越威严了呢！
    在小空的眼里，没有宿主不知道的真相，没有宿主干不了的大事。
    因此它忘了，以凌空的性情，若是知道的话早就开门见山的说了，见宿主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它，心肝颤了颤，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巴拉巴拉把一切全都招了。
    原来，早就对自家宿主反派任务布满的系统君在经过苦苦思索之后，终于订下了一个自认十分完美的计划，那就是，将玩家的前途命运与凌家庄紧紧联系在一起。
    小空知道，在任务后期，宿主必须按任务要求走上反派之路，然后被苍山派和昆仑派那两个猪盟友背叛，在众多玩家的围攻下力竭而亡，数据被完全抹杀。
    可是，它的宿主如此善良如此完美，小空怎么舍得他走上那样一条道路呢？
    于是，它收买了一个玩家，让他发布凌家庄招收剑客的消息，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大程度地提升凌家庄的实力，然后再从这些玩家中挑选出最优秀的一个，让宿主屈尊降贵地收他做义弟，把凌家庄的权利交给他，这样，宿主这个凌boss的身份就转移到那个玩家身上了！
    反正任务要求上写着只是凌boss，有没有说其他人不能成为凌boss！小空钻规则漏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实施起来毫无障碍。
    它觉得这个计划简直不能更妙！当它全部说完，对上宿主略带惊讶的目光时，不觉挺直了腰板，有点骄傲又有点羞涩道：“宿主以后可以叫人家‘钻漏洞小能手’，额不，是大能手！虽然人家这次做的很好，但是，人家是个羞涩的孩子，宿主只需要小小地夸我一下就好了。”
    人家？凌空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对上系统“求表扬”的目光时，他沉默了半晌，心情有些微妙，开口道：“你，做的很好。”
    小空的眼睛猛地一亮。
    下一刻，却听他家宿主道：“但是，你有没有看到任务要求下面那一行小字？”
    虾米？小字？小空立刻把任务要求翻了出来。
    【任务世界：D级；任务等级：D；任务一：守护女主。任务完成后奖励生存值一万；任务二：完成反派之路，任务完成后奖励生存值一万。】【要求：凌boss需严格执行反派之路，不可逆袭！不可反抗！】从这里为止一直很正常，但前提是，那下面没有一行字号又小颜色又淡，同时极力减淡自己存在感的小字……
    本任务需轮回者亲自执行，任务执行者需坚守职业操守，请勿使用替身哦亲～～注：使用替身者，任务完成后奖励减半！
    也就是说，如果凌空利用其他人替他完成任务，那么原本两万生存值的奖励只能得到一半。
    这就是所谓的多劳多得么？
    小空：……
    任务发布系统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把那行字弄得那么小，害它一时大意，竟然在宿主面前干了这么蠢的事情！呜呜……宿主该不会以为我无能从此就不需要我了吧呜呜～～～～（&gt＿&lt）～～～～    
    
    第7章 全息网游（7）
    
    自从小空自以为完美的计划像泡沫一样被戳破之后，它就陷入了低迷期，终日躲在系统空间里不出来。
    凌空安慰了几句便没再管它，任务面板上显示的进度条是百分之五十。
    任务要求是守护女主，所以他必须阻止姚馥凌走上原来的道路。在原本的轨迹中，女主姚馥凌因为不满凌家庄枯燥的生活，再加上对外界的向往，因而性情活泼大胆的她瞒着所有人偷偷跑了出去，在凌家庄上下的宠溺下性情骄纵武功又弱的她吃了不少苦头，因此面对温柔相助的沐乾风毫无抵抗力地沦陷了。
    然而现在的姚馥凌不一样了。凌空自信这些年他将姚馥凌教导得很好，甚至不着痕迹地向她灌输自立自强的思想，即使如今的她依旧在剧情的推动力下离开了凌家庄，并且以进度条的情况看她应该已经遇上了男主——游戏中的沐乾风。
    但如今的姚馥凌论才艺论武功都是上上之姿，性子也十分的坚韧，凌空相信，就算她真的在剧情的推动下又一次爱上了沐乾风，也绝对不会容忍对方朝三暮四甚至像菟丝花一样依附着对方。
    现在的姚馥凌，若是发现另一半出轨，就算没有提剑斩杀了对方，相信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与凌空预料的相差无几，姚馥凌在和沐乾风进行过好几次任务后，双方好感度均是大增，已经初步确定了情侣关系（当然只是游戏中的，只有姚馥凌信以为真）。
    自从剿匪任务顺利完成之后，沐乾风对姚馥凌的战力有了一个准确的评估，自然更加乐意带着她一起做任务，毕竟NPC可是不吸经验的，在姚馥凌的帮助下，他的等级迅速提升，如今已达到了65级，而游戏中的大多数玩家，此刻还在四五十级徘徊。
    这日，他们接到一个护送任务，护送一个没有任务武力的书生前往凌家庄求见庄主。由于只是个一般任务，奖励并不算丰富，如今的沐乾风早就看不上这点奖励了，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向对任务没什么意见的姚馥凌竟然直接接受了。
    都说恋爱的女人是没脑子的，姚馥凌虽然没那么严重，但是面对恋人的询问还是毫不犹豫地道出事实。
    “其实，我是凌家庄的大小姐。”姚馥凌道，如今的她对沐乾风十分信任。
    “什么？”闻言，沐乾风瞪大眼睛，他是真的十分吃惊！在游戏中，若是双方确定恋爱关系，就可以实现资源共享，甚至一方升级的时候还可以带动另一方，与传说中的双修类似。但若其中一方是NPC，就没有这么好的福利了。因此他一直不知道姚馥凌的真实身份，如今突然听到姚馥凌就是三大boss之一的妹妹，这冲击感，无异于要结婚了才发现一直以为平凡的男友竟然是高富帅中的高富帅！
    大惊之下，他说话时嘴唇都有点哆嗦，“你、你说的是，真的！”见对方点头，他深吸口气平复下澎湃的心绪，接着道：“可是，你并不姓凌？”确定恋人关系后，对方的基本信息向他开放，他自然知道姚馥凌这个名字是真的。
    “我只是养女，与大哥并没有血缘关系。”这一点也一直是姚馥凌的遗憾。
    说清楚后，这对刚出炉没多久的情侣顿时觉得感情又深了几分，两人隔着空气，含情脉脉地对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委托任务的书生以袖掩面，不满道：“我说你们还做不做任务啊，不做我就找别人去了。”
    这个书生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身形瘦削，相貌却有别于一般读书人的清秀斯文，而是十分阳光英俊，眉眼间神采奕奕，单看那张脸的话，不像是读书人，反而像能随时提剑上阵的将军。
    这书生名为段琼。说完后他静默了一会儿，才放下遮住脸的袖子。
    而此时的姚馥凌和沐乾风已经尴尬地移开了目光。
    姚馥凌尴尬，是因为她虽然出身武林世家，自小却是用大家闺秀的礼仪教导长大的，虽然身上带着武林儿女的豪爽，但是当街与情郎对视还被人毫不留情的戳破，还是有些难为情的。
    而沐乾风，则是为了适应这款武林游戏的复古风带来的种种限制，在现实中，当街与美女拥吻的事情他没少干过，但是在游戏里，面对智商超高的NPC女友，他怎么也得装装样子啊！
    “若不是去凌家庄这一路山高水长，恐遭遇不测，我才不会雇佣你们这样的江湖人，成天打打杀杀，实在是粗鲁，有辱斯文！”段琼一脸正气道，看着沐乾风的目光怎么都带着“鄙视”两个字。
    沐乾风虽然一直本着对NPC以礼相待的中心思想，但他知道，对待某些脾气坏的NPC，比如眼前这位，就是不能太软，否则就吃亏了，于是道：“阁下也知道这一路山高水长，只是阁下才付了五两薪资，这单任务，除了我们，只怕没有任何人会接了。”
    《武林》这款坑爹的网游没有传送阵，去哪里都得带着一匹马，若不是马匹的速度十分快，只怕玩家都要暴动了！特么的做任务的时间都耗在赶路上了。
    而此刻他们所在的地方离凌家庄着实不近，一路护送过去，五两不止是少了，简直是抠了，看这书生一身绣着精致花纹的绸缎衣裳，一见就不是缺钱的主，怎么就这么抠呢？
    难道这个书生NPC的设定是铁公鸡？
    游戏制作组不用精细道这个程度吧！
    沐乾风嫌弃对方的任务奖励太少，段琼还心疼那点钱呢！他看了眼姚馥凌，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位姑娘想要去凌家庄。”言下之意，既然是同样的目标，都一个人少一个人有什么区别，还能多得五两银子呢！
    沐乾风：……
    第一次见到如此抠门还抠的理所当然的NPC。
    姚馥凌离开凌家庄已经一个多月，虽然一切都是为了兄长，但是当初一声不吭的离开确实是她的不对，担心兄长太过担心的她着急着回去。
    而段琼也急着上凌家庄，因此三人没说太多，收拾好东西就起程了。
    但是出发之后，沐乾风才深深地意识到什么叫做悔不当初，如果重来一次，他宁愿倒贴五两也不会带着段琼，因为这个家伙，实在是龟毛得令人发指！
    《武林》中的NPC需要一日三餐，沐乾风作为玩家虽然不会感觉到饥饿，也不需要在游戏里吃东西，但是每当就餐时间到了，系统就会提示饥饿度，意味着该就食了。
    这也是为了游戏的真实度着想。他不吃饭的话其他NPC会把这一异常忽略过去，但是某些智商特别高的，比如姚馥凌这样的，就会产生怀疑了。
    因此，沐乾风也养成了一到时间就吃东西的习惯，但是所有的玩家都知道，在游戏里，那些看上去十分美味的食物吃下去一点感觉都没有，据说关于玩家在游戏中的味觉这一点，以后会全面完善，但不是现在。
    但，重点不是玩家的吃饭问题，而是……
    段琼这个家伙，每次吃饭都得选一块最干净、空气最好的地方，每次在客栈留宿的时候，他都得把自己睡的床、甚至坐的椅子擦得干干净净，条件不允许的话就把随身携带的、纤尘不染的白布铺在上面，事后又花费大量的时间将之清洗干净，除此之外，他还要求他乘坐的马匹也必须刷洗得干干净净，马上的每一条鬃毛都必须干净得能反光……
    因为这罄竹难书的龟毛举动，他们抵达凌家庄的时间延长了三倍，而这段时间，够沐乾风完成五个任务了……
    当抵达凌家庄的那一刻，沐乾风忽然觉得十分感动，～～～～（&gt＿&lt）～～～～这一定是错觉……
    
    第8章 全息网游（8）
    
    前面说过，凌家庄建在山上。
    他们抵达凌家庄的时候，正是正午。
    阳光绚烂，洒在凌家庄房顶的琉璃玉瓦上，折射出灿烂耀眼的光芒，那笼罩在一片金黄光芒中的凌家庄，恢宏庄严如神宫殿宇，一道玉石阶梯从山上延伸到山脚，如白绸蜿蜒而下。
    周围林木葱郁，脚下青草萋萋。
    玩游戏这么久，这还是沐乾风第一次离凌家庄这么近，不由感叹道：“此处风景极美，只是太过清净！”若是一个月多之前，肯定会有许多玩家组团来踩点。
    姚馥凌笑道：“凌家庄原本的地址并不是这里，自从兄长整合壮大了家族势力后，才选在这个地方建了新的山庄。”
    沐乾风点头附和道：“果真气势恢宏，百闻不如一见啊！”
    姚馥凌闻言，露出淡淡的笑容。
    “但是……”沐乾风迟疑，犹豫地看了姚馥凌一眼。
    “怎么了？”姚馥凌问。
    “令兄凌庄主英雄盖世，我一直十分崇敬他，只是……”他看着姚馥凌，继续道：“只是，杀戮过重！”
    闻言，姚馥凌唇边的浅浅笑意隐了下去，眼中染上了一层忧色，“你说的没错，这也是我一直担心的。当年，兄长和苍山、昆仑两大派联合，整顿武林的时候，手上就已经沾满了血腥，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人在江湖中，身不由己罢了。只是在我离开山庄之前，兄长将前来寻衅的人，全都杀了。”
    闻言，沐乾风心中一动，面上却是带着几分凝重，“原来如此。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在武林中轰动了好些日子。真要说起来，那些人不过是挑衅了几句，即使是真正动手的，也是正大光明之下的挑战，凌庄主赶尽杀绝，实在是太过冷血，我……”
    “沐少侠这话在下可不赞同！”段琼打断他的话，接着道：“先不提凌庄主联合两大宗门，结束武林纷乱立下了多少功德，使得多少平头百姓安心度日。只说凌庄主身份尊贵，哪里是什么人都能上前挑衅滋事的？凌庄主的做法虽然凌厉了些，倒也不可厚非，江湖人嘛？打打杀杀，本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哪有不挨刀的时候？姚小姐的担忧也不过害怕自家兄长杀气太重，折了将来福缘。怎么在沐少侠的嘴里，就变成了冷血无情？就连在下这样的读书人，也看不下去了。”
    沐乾风一时语塞，对上姚馥凌有些疑惑的目光时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好在他们在山脚下呆着的时间过长，已经引起了守卫人员的注意，见山上有人下来，沐乾风松了口气。
    “来者何人？可有拜帖？”来人站在山腰，有内力加持的声音十分清晰地传入他们每个人的耳朵里。
    凌家庄作为武林三大势力之一，自然不是什么人都想来就能来的，除了受到邀请的人之外，其他人想进山庄必须递上拜帖，而每一张拜帖都只有在做特殊任务的时候，才有十分低的几率得到，当然，也不是说有了拜帖，就一定能进入凌家庄见到庄主。
    “是我。”姚馥凌扬声道，她是凌家庄的大小姐，有她在，他们想进凌家庄自然不需要准备拜帖。
    来人显然十分熟悉姚馥凌的声音，闻言激动道：“是大小姐！大小姐回来啦！”那守卫朝着山上喊了几声，而后脚下几个飞踏，便来到了山下，将几人迎了上去。
    还坐在书房里的凌空，利用从上一周目学到的神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几人被守卫迎上山庄时，沐乾风一边感叹凌家庄的恢弘气势，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凌boss，呃，我是说令兄，世人皆知他年少盖世，只是不知他是什么样的人。”之前他言语不当，这回可得好好补救。
    提起兄长，姚馥凌的心情十分复杂，既骄傲濡慕，由自惭形秽，甚至还有崇敬畏惧。兄长年少成名，在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兄长十分优秀，不仅仅是那种令人称道的优秀，而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光芒，犹如明日当空，皓月孤悬，只要是他出现的地方，任何人、物都只能沦为陪衬，这自然，也包括她。
    姚馥凌看着正等着她回答的男子，抿唇一笑，绝色的姿容令沐乾风移不开眼，“兄长自然是极优秀的，除了武功，他在天文地理，古琴洞箫上的造诣也无人能及，何况兄长极为刻苦，平日里除了练功，他所有的时间都花在看书、抚琴和习乐上，平日里的作息也极为规律严谨，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兄长有一分懈怠。山庄上上下下所有人，对兄长都敬佩不已。”
    一直用神识观察着的凌空自然也听到了这段话，发现姚馥凌话语里的推崇，他却一点自豪甚至优越的感觉都没有，平心而论，他现在所拥有的东西并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经历过前面的几个世界后，这个虚拟世界中的武功对他而言没有任何难度，而那些知识，都是他在前面好几个世界积累下来的，凌空并不认为他好几世的积累得到一声“学识渊博”的赞叹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至于古琴和洞箫，除了箫才没学多久，古琴是从第一个世界就开始练下来的，而他现在的程度，也仅仅是弹得比大部分人好听而已。
    而沐乾风和段琼听完姚馥凌所说的话，就都沉默下来，段琼沉默是出于对凌空出身豪门世家却从未懈怠、耽于享乐而是刻苦修行的钦佩。
    而沐乾风则是心惊，自从大哥和政府的合作初步达成之后，就得到了这款全息网游的一部分数据，凌boss的设定分明只是一个武功奇高的莽夫而已，怎么在姚馥凌的口中却是文武双全还精通乐理的俊杰？
    但这个一点，显然是没法问出来的，沐乾风叹道：“令兄果真是一方豪杰！”心里却将这件事情记下了。

    第9章 全息网游（9）
    
    姚馥凌没想到，她离开凌家庄一个多月，回来后，这里的一切竟然还和原来一样，洒扫庭除的仆从们见到自己，纷纷躬身行礼，丫鬟见她回来，笑脸相迎。
    每个人脸上都笑意盈盈，神色恭敬，但似乎……平静过头了。仿佛她只是去山下绕了一圈，而不是离家一月有余。
    姚馥凌觉得有些古怪。
    凌家庄分为内外两个部分，沐乾风和段琼身为客人，自然是被留在外庄的待客厅里，而姚馥凌，在和两人分开后就直接去了内庄。
    “大小姐等等！”
    姚馥凌一路步伐匆匆，眼见就要跨国一道拱形石门走进内庄，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步子一顿便停在了原地，她转过身，见穿着一身褐色长袍、两鬓斑白的老管家快步朝她走来。
    老管家姓于，是在凌家庄呆了几十年的老人了。他武功不高，为人却十分正派，待人接物也很温和，十一分外受人尊敬。
    “于爷爷。”姚馥凌从小就这么唤他。
    老管家笑眯眯地应了声，随后轻声道：“小姐出门一个多月，如今平安回来，老奴这心里高兴得紧，只是下次小姐若是想出门，须记得知会一声，也免让人担心。”
    不管理由是什么，这次她偷偷离家的确做的不对，姚馥凌愧疚地应了一声，接着道：“我离家一个多月，不知兄长他……”她欲言又止。
    看出她的担心，老管家笑眯眯地摇摇头，道：“您离开山庄那天，庄主就发现了，当时是庄主下令不让大家去找的。不过大小姐放心，庄主并没有怪罪您的意思，只是大小姐以后行事，切不可这般任性了。”
    告别了老管家，姚馥凌一路向着书房而去，平日里除了习武，兄长最爱呆的地方便是书房了。姚馥凌穿过花园，来到置于一片清幽竹林中的书房。
    她在门口站定，顿了顿才敲响了房门。
    “进来吧！”里头传来的声音如珠玉落冰盘，更似兄长抚琴时那一缕令人惊颤的余音，却挟着意思微不可察的冷意。
    姚馥凌怔了怔，推开房门，提起裙角跨过朱漆的门槛，迈了进去。
    凌空正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榻上摆着一只小案几，案几上摊开一本泛黄的书籍，他的目光落在书本上，平静无波却专注至极。
    侧脸与窗外迎风飒飒的翠竹相映，俊美温雅如一副活过来的画。
    发觉她的注视，凌空侧过头看她，那仿佛看透一切的了然目光让她的心尖都颤了颤。姚馥凌定了定神，恭谨又不失亲近地笑道：“大哥，我回来了。”
    凌空点头道：“过来坐吧！”他的目光温和，声音也十分柔和，仿佛刚才那令她心惊担颤的一眼只是错觉。
    姚馥凌做到兄长身边，才发现软榻的另一侧上躺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无论是哪个女人，对于这些可爱的小动物总是有着天生的喜爱，她伸出双手，想将小狐狸抱起来。
    小狐狸了抬头瞥了她一眼，尾巴一甩就跳到自家宿主怀里去了，那样子十分不屑。
    这只跟随了兄长好多年的小狐狸从来没有长大过，却十分通人性，有时候姚馥凌甚至觉得它能听懂人话，不过已经被拒绝过很多次的她并不觉得尴尬，施施然坐了下来。
    “大哥，我……”
    “这一个多月，你都去了哪里？”凌空问道。即使姚馥凌从进来到现在都表现得很自然，但凌空还是能轻而易举地看出她的紧张。于是便主动开口了。
    “我去了昆仑山，见了昆仑派的宗主。”姚馥凌从袖袋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了凌空。
    凌空拆开信看了一遍，不算大的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概括起来却只有两点，一是邀请他到昆仑山一聚，二是感叹如今武林一片大好，劝他修生养性，别再造杀孽，否则折了将来福缘巴拉巴拉……
    凌空看过后就将信放到一边。
    姚馥凌见他毫不在意的模样，心中着急，正要开口，却听凌空道：“你这次，是一个人去的昆仑山？”
    “不是。”姚馥凌沉静的脸上浮起一片嫣红，轻声道：“离开山庄后，我遇到一个人，对方……很好，是他陪着我上昆仑的。”
    不用姚馥凌说，凌空也知道那人必定是男主，他看着姚馥凌那含着几分羞怯的面容，心道爱情真是神奇，这个在他的教导下，一贯优雅冷静的妹妹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露出含羞带怯的模样。
    在见识过十六夜和桔梗痴心不改的执着，以及沈纵万劫不复的疯狂后，凌空早已不会天真的以为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他劝上几句就能消磨得了的，因此虽然心里并不赞同她和沐乾风在一起，但此时的凌空不会说出来。
    他换了个话题，接着道：“你可知为什么我在发现你离开的时候，勒令下人不去找你？”
    姚馥凌想了想，还是不明白，便坦然道：“请兄长明示。”
    “你已经长大了。”
    “什么……”姚馥凌愕然。
    凌空继续道：“虽然我是你的兄长，但我不可能永远护着你，你总要习惯一个人的日子。所以这次你离家，我反而高兴，因为我已经确定，你有了自己独立的想法。而不再是限于我为你规定好的区域里。”
    姚馥凌没有说话，却红了眼眶。
    凌空伸出手，将她垂落与额前的一缕发丝捋到耳后，带着安抚之意，“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你有自己的想法，我很高兴；你喜欢沐乾风，我也不会拦着。但是我希望，无论你有什么想法，都必须给自己设立一道底线，约束自己不跨过去，而不是无所顾忌，任意妄为；我也希望，如果你决定将自己托付给沐乾风，就必须好好地看清楚这个人到底值不值你为之付出一生，而你，又是否非他不可。无论做任何决定，都不要让自己后悔。我一直都希望，你在这个世界上，能活得比谁都快活。”
    “哥！”姚馥凌哽咽道，盈满眼眶的泪水啪的一声落在了案几上。“我错了，哥……哥，我错了……”
    一直百无聊赖地躺在凌空怀里的小狐狸瞪大眼睛，看看一边抽噎一边认错的姚馥凌，又看看一脸淡定的自家宿主，又一次化身点赞狂魔在脑子疯狂地位自家宿主点赞。
    宿主就是厉害！明明没有一句话是在教训姚馥凌，明明每一句话都十分温和，却让姚馥凌又哭又叫地认错，还对宿主更加感激濡慕，这招真是高啊！
    小空此刻看着自家宿主的目光简直是在看一座无法超越的高山，还是一座不断拔高的巨山！
    其实只有凌空知道，今天他会这么说，不仅仅是因为“守护女主”这个任务。他的心不是铁打的，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是他感情淡漠，对姚馥凌也有几分真心，他把她当成妹妹，自然希望她能好好的。
 
 
    第10章 全息网游（10）
    
    姚馥凌大哭了一场，她的眼睛红红的，纤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几滴泪珠，与平日里自信优雅的她相比，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
    “哥，我明白你的苦心。但我还是希望你别再杀人了。”姚馥凌目光坚定地看着凌空，“如今凌家在武林中的地位已无人能及，那些上门挑战的人让护卫打伤了扔出去就好了。我不希望，你的手上再添任何一条生魂。”
    凌空闻言，抚了抚她的鬓发，没有答应。
    姚馥凌现在还只是个NPC，即使在某些特殊条件下诞生了自我意识，但她终究局限在这个虚拟世界里，而在她理解中的世界，与自己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他杀掉的，只是一群可以无限重生的玩家，即使在全息网游公测之前，他杀掉的也不过都是一堆没有意识的数据。
    但是在姚馥凌的眼里，他杀掉的，却都是活生生的人！
    而这些，凌空是没法跟姚馥凌解释的。于是他只能起身道：“先出去吧！我要去见见你那个朋友。”
    见凌空没有答应自己的请求，姚馥凌原本心中失落，但听到下一句，双颊不禁飞上两抹红云。
    凌空跟姚馥凌说话的同时，一直分出几分心神关注男主沐乾风的情况。
    下人引着两人到待客厅后边退下了，由于管家接待他们。
    沐乾风招呼一声就在轩厅里的红木椅上坐下了，动作温文有礼，不像是武林人，反而像是从世家里出来的贵公子，反观另一个读书人……
    招呼下人上茶的于管家见到段琼的动作，嘴角不由抽了抽。
    段琼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几张白纸，将椅子和桌子都擦了擦，连扶手都没有放过，擦完之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平平整整地铺在椅子上，而后才心满意足地坐下。
    于管家看完全程，心里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这段琼究竟是嫌弃自家的椅子脏呢？还是他的屁股真就那么金贵？在坐上去之前还得……还得……
    凌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对段琼过度洁癖的做法倒没什么想法，只是想起他掏出白布的样子，莫名觉得十分熟悉。
    这个想法只在心里一晃而过，没过多久，凌空就带着姚馥凌到了待客厅。
    见到凌空的一瞬间，沐乾风惊得险些从椅子行栽下来。他愣愣地看着凌空，脑子里仿佛有一颗地雷碰的一下炸开，直震得他头晕眼花，不知所以。
    直到段琼起身向凌空作揖，他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凌空那张脸。
    而原本堪称绝色的姚馥凌，此刻站在凌空身边，整个人都暗淡了不少。
    她看着十分失礼地盯着自家兄长的沐乾风，秀眉轻蹙，却没说什么。
    在所有人眼里，沐乾风目光呆滞近乎痴迷地盯着凌空，连凌空转身走到主位上坐下也没有移开一下。但没有任何人看到，在沐乾风的面前，正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面板，面板被分割成两半，左边是沐乾风不断用记忆力将凌空的形貌录入而形成的三维立体图像，而右边，则是一身白衣，双目紧闭的俊美男子。
    他不断对比两者的数据，半晌后，露出一个诡秘的微笑。
    凌空见状目光一闪，却没有理会沐乾风，反而一副与段琼相谈甚欢的模样。
    姚馥凌坐在一旁，看着被兄长冷落犹不自知、愣在原地的沐乾风，第一次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待客厅里，段琼见传闻中暴戾狠毒的凌庄主如此俊美温雅且谈吐不凡，顿时大喜过望。压抑住激动的情绪道：“在下有秘事相谈，还请庄主移步。”
    凌空点头应允，起身带着段琼离开，经过沐乾风身边的时候，小空的声音从识海中响起，“宿主，我看到他用外挂探查你的资料，要不要把他……”系统空间里，雪白的小狐狸拿爪子在自己脖子上横了一下。
    凌空回道：“不必了，完成另一个任务的时机到了。”
    “是……”小空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然后没动静了。
    凌空和段琼离开后，姚馥凌走向还在发愣的沐乾风，不悦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沐乾风对比完数据后，就接到了好友的通讯，这些自然是不能告诉姚馥凌的。虽然着急着下线，但是沐乾风对着姚馥凌这张美丽的脸还是十分有耐心的。
    他温柔安慰了几句，便找了个借口急急离开了凌家庄。
    退出网游后，沐乾风，不，现实中应该叫沐潜，沐潜立刻拨通了大哥沐简和的通讯。
    戴在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上方浮现出一个立体人像，对方一身白大褂，英俊的面容上，那双掩在镜片后的眼睛显出几分森寒。
    “大哥！”沐潜急急道：“找到了，我找到了那个人了！大哥我现在就把资料传给你，我对比过了，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
    沐简和没有出声，沐潜早已对此习以为常，接着道：“‘武林’现在的掌控权还在辰光的手里，若是他执意不肯，我们到时候怎么动手？”
    沐简和此刻站在玻璃墙前，看着躺在里头的男人，眼底全是令人心颤的疯狂，然而他说出口的话却冷静无比，叫人察觉不出半点异常，“不着急。‘神话’就快要诞生了，辰光这种东西，早就该毁了……”
    
    第11章 全息网游（11）（修文）
    
    凌空屏退了其他人，单独带着段琼走进书房后，对方脸上谦和恭谨的神色一瞬间消失了，明明人还是那个人，但对方没遇见忽然焕发的勃勃英气以及那藏于眼底的精明都让人不可小觑，无论是谁，都不会把眼前这个人和之前的书生混为一谈。
    凌空挑眉，目露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忽然间气势大变的人。
    “不知道我是应该叫你启天国师，还是刹那猛丸将军，亦或者依旧称你为庄主？”段琼开口了，那张英气勃发的脸上满是兴味，更多的却是郁闷。天知道当他回到主位面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在他还是淳于的时候，本来以他的能力可以统一天下、留下千古一帝的美名，但是，因为凌空的介入，黄了！
    在他还是人见川正的时候，本来就是个炮灰命，很快就能结束回归主位面了，然而，因为凌空的介入，他没能成功求娶十六夜，也没能引起犬大将的妒火被杀，于是，安安稳稳过了百年，白白耽搁了那么长的时间！
    虽然明知道不能怪凌空，但是……还不准他暗地里抱怨一下啊！
    国师和刹那猛丸分别是凌空在第二次任务和第三次任务中的身份，段琼既然能说出来，那么说明他也曾在那两个世界出现过。
    想起对方掏出白布时那分外眼熟的动作，凌空道：“你是淳于、人见川正？”
    也无怪乎凌空现在才想起来，他的记忆力太强，即使是第一次做任务时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为了不让这些记忆影响到今后的自己，凌空习惯每次完成任务后，就将记忆整理一遍，把那些不需要的记忆都封存在角落里。
    直到段琼提醒，他才将那点记忆翻出来。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段苍穹，五级轮回者，系统编号0827。”当初段苍穹为了升上五级，封印记忆投入轮回，在那五次轮回中有两次遇到了凌空，不得不说是缘分。
    段苍穹话音落下，虚空中传来一阵卡擦卡擦的声音，一个白色的……大鸡蛋忽然出现在他身后。
    还真是个大鸡蛋！一个高度达到段苍穹腰际的巨型鸡蛋！
    忽然，那个大型鸡蛋上姑且可以称为头部的地方亮起了红灯，在一阵卡擦卡擦的声音中，两只机械手臂伸展而出，生硬的电子音同时响起：“你好，我是编号0827，我的主人是个又懒又龟毛的轮回者，同时还是每年度最佳铁公鸡奖的获得者。”
    凌空看着段苍穹沉下来的脸色，还有额角凸起的青筋，心情忽然有几分微妙。他原本以为，所有的系统精灵对待宿主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就像是小空对他一样。
    现在看0827毫不客气的说法，似乎，他先前的想法太局限了。
    见0827还有再说下去的意思，凌空打断了它，果然见段苍穹的脸色缓和一些，“我是凌空，三级轮回者，系统编号0513，小空，出来吧！”
    话音未落，一只雪白色的小狐狸落在了凌空的肩上，它用毛绒绒的小脑袋蹭了蹭凌空，紫葡萄一样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眷恋，“你们好，我是小空，编号0513！”他顿了顿，以一种十分骄傲的口吻道：“我家宿主温柔霸气智商高，学识渊博通乐理，同时还是每年度纯金男神奖的最佳获得者。”
    凌空：……
    双方系统精灵对自家宿主的评价完全相反。
    虽然那个年度奖什么的都是胡诌的，但是，对方系统精灵对凌空的维护和眷恋让段苍穹又羡慕又心酸，尤其是0513的外表，一看就好萌！
    相比之下，自己的0827……
    想到那个铁公鸡奖，段苍穹的脸黑了。
    段苍穹封印记忆历练成功后，等级提升到了5级，这次的任务是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身份进入凌家庄，告诉庄主他发现的这个世界的真相。
    若是原本的凌庄主，别提让他相信，以他一个穷书生的身份能不能见到他都是两说，但现在的凌庄主与他同样是轮回者，行事自然方便了许多。
    段苍穹与凌空在书房呆了足足一个下午，系统便判定任务完成了。
    离开全息虚拟世界，段苍穹回到自己选定的主位面的家中后，那张英气勃发的脸立刻阴云密布，他转身，盯着跟在自己身后的0827，目光阴沉。
    0827被自家宿主盯久了，似乎也意识到不对了。它那个鸡蛋一样的身体下方忽然出现一个金属圆盘，托着它飞速遁走。
    段苍穹见状脸色更黑，他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禁。”
    0827顿时想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了，任凭身下的圆盘如何高速转动都无法挪动半分。
    僵持了片刻，0827身下的圆盘渐渐停止了转动，它回到段苍穹的面前，脑袋上的小红灯一闪一闪，似乎在表达疑惑。
    这一副十分无辜的样子……
    段苍穹额角再度凸起一个“井”字，他声音沉沉地开口，“为什么要跑？”
    哼！是不是觉得心虚了？心虚了就赶紧认错道歉，我就宽宏大量地原谅你。
    然而0827的答案显然跟段苍穹以为的不一样，它脑袋上的红灯闪了闪，一板一眼道：“回主人，据系统监测，分析出您刚才看0827的目光就像一把刀子扎进了0827的身体里，0827十分难过，所以泪奔而去。”
    段苍穹：……
    很不错，居然学会用比喻句了。但是！能不能别用那种没有一点感情的电子音说出这种话啊！摔！还泪奔而去？你知道“泪奔”是什么吗？
    “0827。”段苍穹一脸严肃地盯着面前那颗已经收起机械手，更白更形象的大鸡蛋，道：“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又懒又龟毛？还有你到底是从哪里觉得我像铁公鸡？嗯？”最后一个字十分低沉且具有威慑力。
    0827脑袋上的红灯闪了闪，似乎在权衡利弊。半晌，没有一分情绪的电子音又一次响起，“没有为什么，宿主本来就又懒又龟毛，铁公鸡是因为宿主本来就是铁公鸡。”
    “这……这是什么逻辑！”段苍穹十分震惊地盯着0827，脸色青白交错最后变成了黑色。
    “所谓逻辑就是思维的规律。我所得出来的结论都是经过系统合理运算总结出来的。所以，宿主你的确又懒又龟毛，还是一只铁公鸡。懒惰表现在您为了偷懒尽快完成任务，直接以轮回者的身份走了捷径。”
    “那叫高效！”
    “龟毛源于那两万三千四百八十一条被您用过就丢的白布们的怨念。”
    “这是什么鬼？”
    “而铁公鸡……”0827顿了顿，继续道：“这一点在您每次做任务的时候都有体现，在您进行第一次任务的时候……”
    “好了，不要再说了。”段苍穹好累，觉得自己没法再和系统沟通了。他屏蔽了听觉，可是0827的声音还是像魔音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识海里，听着它以一种刻板的声音碎碎念碎碎念，段苍穹麻木了，他忽然想起刚刚见到的凌空的系统精灵，想起第一次遇到凌空的时候，那只系统精灵为了帮凌空做任务洒了他满头满身的胭脂水粉。
    天哪！为什么好系统都是别人家的！为什么！！！
    “综上所诉，宿主您的确是个……”
    “住口，不许再说！”
    “宿主，0827要求下载最新的清洁程序。”
    “你不是把它卸了吗？”
    “宿主，0827要求下载最新的清洁程序。”
    “下了有什么用，你又不会做家务！”
    “宿主，0827要求下载最新的清洁程序。”
    “够了，不要再说了。”
    “宿主……”
  
    
    第12章 全息网游（12）
    
    凌boss在得知了世界的真相后，对那些玩家的愚弄恨之入骨，他联系苍山、昆仑两派的掌门，想要联合他们找出到真实世界的方法，可惜这两位掌门并没有机遇觉醒自我意识，甚至在程序的操作下联合玩家覆灭了凌家庄。
    而凌空，此刻正面临着这样的局面。
    段苍穹离开后，他立刻去信两位掌门，被拒绝后不过两个月，“武林”内的玩家等级均大幅度提升，而原先被小空诱以重利招揽到山庄的玩家，也都相继离开。
    而他作为反派，离被覆灭的日子也不远了。在那之前，他必须为姚馥凌找到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
    在原著中，姚馥凌虽然背叛了兄长，却得到男主沐潜的帮助，寻到机会留在了真实世界，如今他虽然不信任沐乾风，但也不得不将姚馥凌托付给他。
    自从那日沐乾风被凌空的容貌所摄，姚馥凌本来心中不悦，但之后见沐乾风神色坦然，待她温柔体贴更胜从前，便渐渐放下心来，心道兄长容貌极盛，沐乾风失态倒也情有可原。
    但在兄长的默许下雨沐乾风定情是一回事，只是被兄长正式托付给沐乾风又是另一回事。
    面对兄长郑重的样子，姚馥凌心中隐隐不安。
    凌空知道她的担忧，却没有说什么，而是单独把沐乾风叫到了书房。在原著中只点出了凌庄主的反派身份，却没有说明他为什么会是反派，也没有点出男主一定要跟他作对的原因，不过任务都快要结束了，凌空也没有必要去搞清楚了。
    即使已经见过很多次，但每一次见到凌空的时候，沐乾风都忍不住片刻失神，现在在他面前的可是真正鲜活的人，而不是那个躺在实验室里的活死人，但也仅仅如此了，沐乾风心里并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毕竟凌空长得再好看，也不是女人。
    “我知道你有方法将姚馥凌带到真实世界。”
    一语惊人！沐乾风连掩饰都忘了，吃惊地看着凌空。
    联邦的确秘密制造出了人造人，只等实验通过便向外界公布，科技发展到现在，人类的寿命已经大大延长，但青春和长生依旧是人类永恒的追求，若是人造人的实验成功，人类便能将灵魂转入造出来的身体里，并通过不断更换全新的身体实现长生不老的梦想。
    而人类拥有灵魂这一猜想早已被证实，但碍于民权法和灵魂法的保护，政府并不敢直接提取人类的灵魂进行试验。
    于是，“武林”这款全息网游诞生了，它的全部运行由主脑辰光负责，除了锻炼人类灵魂的作用外，还能将由数据构成的NPC催生出意识，这些被发现诞生了意识的NPC，最后都会由程序员提取出来，导入人造人中，至于结果是新生还是毁灭，就没有人能知道了。
    而沐乾风的大哥沐简和，刚好就是实验的负责人之一，他有权限得到人造人的身体。
    沐乾风在发现姚馥凌有了自我意识之后，就请求大哥给了他一个名额，现在，那具和姚馥凌外表完全一致的人造人身体，还静静地躺在实验室里，他早就想把姚馥凌带到现实世界了。
    可是，凌空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难道，他的记忆……
    对上沐乾风戒备的目光，凌空神色一贯淡然的目光中染上了几分落寞，“我注定无法到外面的世界去，只是馥凌她，你必须要带她出去……”
    沐乾风是一个怎样的人，看过全文的凌空心知肚明，将姚馥凌交给他，不过是利用他带着女主出去，至于沐乾风妄想像原著那样享尽齐人之福，也得看姚馥凌愿不愿意。
    没过多久，无数等级刷上了一百的玩家浩浩荡荡冲上了凌家庄，庄内的守卫全盘出动，却远远抵不过玩家和另外两大派的联合，没多久就变成了玩家们晋级的经验。
    好在那些人还记得只要推倒了boss就能接收他的全部势力，要不然山庄内有价值的东西早就被抢掠一空。
    玩家和另外两派的队伍浩浩荡荡闯了进来，平日里庄严空旷的凌家庄立刻被人潮填满了。
    凌空好整以暇地坐在大厅的主座上，墨黑的发高高束起，玄色的宽袖华服完美地包裹住他的身体，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漠地让人心惊！
    然而当这些玩家们齐齐看到凌空的时候，俱是一愣。虽然早就有人说过，这位凌boss的设定相当的高，颜值爆表，只是听说是一回事，真正看到又是另一回事。这种超越人类想象的容貌果然不是真人所能拥有的！
    因为太过震撼，这些玩家们反而很快就回过神来，毕竟再好看，那也不是真人，这么一想，先前所有的旖旎念头都烟消云散了。
    除了那些女性玩家不忍下手，其他人都战意高涨，恨不得第一个将凌boss推倒，好接手对方的所有势力。
    凌空抬眼，目光略过那些眼神火热的玩家，落到了站在后方的苍山、昆仑两派的掌门人上，他们面上没有一分愧疚，反而一脸正气，似乎他就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而他们今日此举也不是背叛好友，而是除魔卫道的正义之举。
    凌空收回目光，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失望，不过也只是有些罢了。
    看着那些迫不及待就要冲上来的玩家，凌空不发一言，取出魔语。
    魔语，顾名思义，即魔性之语，其音如歌如诗，然闻其音者，魂失魄散。
    这是凌空在上一个世界得到的武器，自从拥有了魔语，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试验它的威力，如今，倒是有个好机会。
    凌空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反派一定会在今日覆灭，也做好了准备，但他心中自有一分傲气，即使早知反抗无用，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哪怕明知此刻束手就擒就能立刻结束任务，回到主位面，却也不愿意让那些自己不屑一顾的人踩在自己身上！
    哪怕明知最后一定会输，也要倾尽全力！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玉箫上，其上繁复华丽的符文不时闪过一丝紫光。凌空将魔语抵在唇下，飘渺清越的箫声……响起。
    这里原本没有音乐，只有玩家喧哗吵嚷的声音，只是当这箫声响起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闭上了眼，他们的耳朵里，只听到，也只能听到那低低的箫声。
    箫声一开始若隐若现，似有似无，恰如天边云烟，淡远优雅，接着箫声渐响又明朗万分，似密林中泉水叮咚，又似枝叶沙沙絮语，如柔水如轻风，叫人从心底里感到愉悦；而后箫声一顿，忽如海浪般层层递进，又似夹着冰雪之凌冽，罡风之肃杀，急剧而上，充满了无可匹敌的煞气与沉郁！毫不掩饰其中的杀意。
    那些玩家意识到不对，然而他们已经无法醒过来了，就如温水煮青蛙，他们一开始被箫声温暖明朗的节奏所吸引，陷入那种愉悦的情绪中不可自拔，当他们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第13章 全息网游（13）
    
    这个联邦的人口高达一百亿，进入全息网游的人就有80亿。在这80亿玩家中，只有十万玩家将等级刷上了一百。这还是最近“武林”的升级条件放宽了许多的结果，若还以原本的速度，现在达到一百级的玩家连5万都不到，足可见“武林”的升级有多困难。
    而这十万玩家中，有八万参与了凌家庄之战，中途三万玩家退出，且其中绝大部分是女性玩家。（众人猜测这是由于凌庄主长得实在恐怖，让这些女玩家不忍直视，所以才退出的。）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那五万玩家带着苍山派和昆仑派的NPC浩浩荡荡地杀上了凌家庄，结果……一个人也没有回来。
    凌家庄上的那一战，震撼了整个“武林”。
    五万玩家带领着他们的NPC盟友，为所有人上了十分生动的一课。
    一时间，“武林”的官方论坛几乎被民众击垮，各种各样的言论甚嚣尘上，连联邦最顶级的服务器在运行中都出现了些微的迟滞。
    “双拳难敌四手”这由古至今的真理终于被打破啦！
    以多欺少却惨遭滑铁卢！那些被打回新手期的玩家究竟如何心酸？
    史上最不可能的可能！以少胜多的经典！论凌boss的血量究竟有多厚？
    类似这类的帖子层出不穷，论坛上掐来掐去的更是源源不绝，几乎是这一批倒下了，下一批立刻就站了起来。
    诡异的是，那些掐来掐去的队伍中，竟然有一个自称“凌boss后援团”的队伍，这个队伍人数不多却战力惊人，其彪悍程度令人闻之退避三舍、叹为观止。
    而且这支队伍的内部管理十分严格，只允许那日凌家庄之战中中途退出的人加入，有人曾经出于好奇黑进内部，还没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就被其中一大堆“boss威武”、“boss我要给你生猴子”亮瞎了眼！在这之后没多久，他也成了后援团的一员。
    许多年后，当他想起这段年少轻狂的往事，悠悠一叹，道：“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全系网上的风波还未停息，另一则消息又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日参与了凌家庄一战的玩家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精神创伤，轻则半年无法连接入精神网络，重则精神力濒临崩溃，不得不送入医院紧急救治，能不能醒过来还是未知数。
    消息传出，民众哗然！
    众所周知，公元2345年，人类科技飞出银河系，在另一个星系寻找到了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人类人口大爆炸危机解除。
    公元2378年，人类各国度宣布联合，联邦正式成立！
    公元2675年，人类第一台超级智能主脑辰光诞生，数据的处理与运算能力成千上百亿地提升，人类正式进入虚拟精神世界的研究。
    公元2680年，人类第一款全系网游诞生，拟真度75%，举世轰动！
    公元2700年，人类灵魂的存在正式被证实，灵魂学、灵魂法相继问世，人类掀起了灵魂修炼的狂流。
    公元2755年，第一款由联邦全权投入运营、由主脑辰光负责全部运算的全息网游“武林”诞生，拟真度99.9%，别名“虚拟的真实世界”，号称具有开发脑域、提高灵魂力量的作用。
    “武林”还未开放，就吸引了全联邦的注意，为那无限接近真实世界的拟真度，更为它提升灵魂力量的作用。而在“武林”开放后，反响也一直十分不错。
    然而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这游戏玩着玩着竟然把人给整得精神崩溃、灵魂受损！
    能够在真实度无限接近现实且升级极难的“武林”中超越大部分人，将等级刷上一百的玩家无一不是精英，他们的灵魂品质更高，精神力比普通人更强大，能在“武林”中待的时间也更长。其中有很多人是联邦高官的子女，甚至本身就是联邦的重要人物。他们都知道联邦人造人的实验已经成功了大半，就等着灵魂力量提升到一定程度然后长生不老了，如今灵魂受损，这是要折寿的节奏啊！那些人哪里肯？
    消息传出，三分之二的人直接退出了“武林”，那些家人在网游中精神受损的人直接将联邦政府告上了法庭，要求政府给出交代。事情传出的当天，联邦政府立刻找到了沐简和。
    会议室里，联邦政府的总统目光锐利地射向沐简和，“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沐简和依旧是一身白色的大褂，薄薄的镜片遮住了他眼底的精光，让他看上去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许儒雅。
    “发生什么了？我最近一直呆在实验室里，没空关注外界的消息。”
    听着沐简和淡定的声音，总统几乎要吐血，现在政府忙得焦头烂额，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什么都不知道？
    站在总统身边的助理将一份文件传输给沐简和，开口道：“沐先生，现在已经有五千四百名患者被送入重症监护室，他们的精神波动有的接近于无，有点十分狂暴，同时，检测仪上显示，他们的灵魂力量微弱至极，已经接近崩溃。”
    听到病人由原本的五千三百七十二上升到五千四百，总统先生几乎要晕过去，如今人类的平均寿命达到三百岁，而总统先生已经快要两百五十岁了，他的两鬓已经生出了几缕白丝，可今年仅仅是他就任总统的第五年，按照联邦的律法，新任总统的选举还有五年时间。
    当初当选总统的时候，他就决定要干一番大事业，成为像历史上华盛顿、林肯那样流芳百世的伟人，但是现在……别说流芳百世，只怕不遗臭万年他就阿尼陀佛了！
    而眼前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害他遗臭万年的人……
    思及此，总统先生看着沐简和的目光中染上了几分杀气。
    沐简和极为敏锐地感觉到了，他漠然地看了总统一眼，道：“总统先生认为这是我造成的？”
    总统先生没说话，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若不是像沐简和这样的科技人员对联邦的发展极为重要，他现在可不会这么客气。
    沐简和嗤笑一声，道：“这回总统大人可错怪我了，若不是您坚持使用辰光，反而把我们研究所耗费了几十年研制出来的‘神话’弃若敝屣，今天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什么，辰光……不可能！”总统喃喃道。

    
    第14章 全息网游（14）
    
    “什么，辰光……不可能！”总统喃喃道。
    前文提过，辰光作为联邦的第一智脑，对整个联邦的意义非同凡响，对于民众来说，辰光是一个伟大的存在，即使无法见到它，但是生活中的每一件事情都有它的影子，而对于整个联邦来说，辰光相当于联邦的第二个大脑 ，联邦经济的运行、重大决策的实行、以及军师计划的启动等等都有辰光的参与，且在其中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这也是总统先前一直否决用“神话”替代辰光的原因，“神话”的功能并不低于辰光，甚至更加强大，然而“神话”并不单单只是一个主脑，还是面前这个人手中的工具，谁知道他会在“神话”的程序中加入什么东西？更重要的是，辰光是那一位的作品，他可以允许科技人员更新辰光的功能，却不会让他们把辰光换掉，可是现在，沐简和竟然说，这次的变故是辰光造成的！他的意思是辰光会对联邦造成危害？
    看出总统眼底的震惊，沐简和微微一笑，镜片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总统先生如果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带您看看真正的‘神话’。”
    话毕他侧过身子让开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总统收起心中的担忧，随着沐简和走了出去。
    联邦从五十年前便开始研究人造人了，而沐简和带领的研究队伍一直是最出色的，无论是人造人的实验还是主脑方面的研究，他是个天才，是联邦最珍贵的科学家。
    总统很早就清楚，这个男人的野心不止于此。但是当他透过严密的玻璃墙，看到躺在那里的人时，依旧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一脸从容的沐简和，嘴唇因为太过激动而下意识地哆嗦，完全没有往日里身为总统的威严与风度。“你……你竟然敢这么做！你这个疯子！”
    沐简和微微一笑，道：“在指责我之前，还请总统先生想清楚，这个实验若是成功，会拥有什么价值。”
    闻言，总统目光闪烁不定，但并没有回应。
    沐简和将目光移向躺在那里的人，开口道：“80年前，我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而那段时间，却是这个人最巅峰辉煌的时刻。我的团队努力了整整50年，才破解了辰光，研制出与辰光相娉美的‘神话’，而80年前，这个人却可以独自制造出辰光，还在之后不到五年的时光里，开创了灵魂学，彻底改变人类进化的方向！这样一个揭开人类灵魂奥妙，且被誉为有史以来灵魂力量最强大的人，却在得到整个联邦的狂热追捧后自尽而亡。”他移开目光，看向总统，道：“总统先生，您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
    总统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冷汗，“这，这是那位大人的遗体？你、你敢将它偷出来研究，难道不怕被联邦所有人唾骂？”
    沐简和目光冷了下来，但他面上依旧带着笑容，“总统先生说笑了，那位一直是我最崇拜的英雄，我怎么可能做出对他不敬的事情？您面前的这个，不过是一具复制体，还是我通过申请，得到那位的一管血液制造出来的。”
    当年那位去世后，联邦采用最先进的技术保存他的遗体，令他的身体细胞一直保持着活力，除了没有呼吸，看上去与活人无异。
    听到沐简和这么说，总统下意识松了口气，却听沐简和道：“总统先生想不想让那一位醒过来？”
    “你说什么？”
    “恐怕总统先生还不知道吧！辰光已经进化出了情感。”对上总统吃惊的目光，沐简和继续道：“人造人的实验已经完成了大半，那些从‘武林’里带出来的NPC如今正鲜活地存在着，总统先生以为，若不是辰光进化出了情感，又怎么能催化那些NPC诞生自我意识？辰光进化出感情后，就一直十分怀念它的创造者，而辰光对那一位的了解，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强！据辰光说所，他的创造者在他的核心运转程序中留下了一分灵魂气息，‘武林’开始制作后，他就将那一分灵魂气息投入全息网游中，企图通过数据结合那一分灵魂气息制造出他的创造者，本来我们合作得很好，可是十五年前，辰光突然反悔，甚至企图封锁我的研究实验。若不是我留了后手，将这座研究所的控制中枢交给了‘神话’，只怕这座研究所里做主的人早就不是我了。”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说明制作这个复制体的目的。”总统冷静道。
    “目的自然是……创造一个新的神话！”沐简和神色从容，淡笑道：“一个人的每一个细胞，都可以创造出成千上万的复制体，正如面前这具完美无瑕的身体，那么那一位的一分灵魂气息，自然也可以通过强大的科技，不断分裂再生成新的灵魂，这个全新而强大的灵魂将效命于联邦首脑。我所说的神话，不仅是用来替代辰光的新一代主脑，也不仅是那一位的复制体，而是，让我们联邦真正腾飞的神话！无数次试验证明了，复制体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拥有与原身同样的智商，我们联邦不就需要这样一个机器吗？总统先生您说是不是？”
    联邦首脑？现在的联邦首脑不就是他吗？总统先生目光闪烁，最终坚定了下来，面色严肃道：“你说的不错，联邦需要更近一步的发展，而这样的人才，正是我们需要的。我曾经作为那一位的部下，自然也希望他能再一次醒过来。你放心，研究所需要的资源，联邦一定会大力支持。” 至于用什么方法操控？那自然是在其脑部植入芯片。
    沐简和唇角勾了勾，他就知道，无论是曾经的知遇之恩，还是对联邦做出了怎么样的贡献，都比不上眼前的利益，呵呵……
    “你们，想利用我？嗯？你们觉得我很好利用？”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一开始沙哑粗粝，似乎出声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开口了。但只是几个字的时间，那种沙哑的嗓音很快就恢复了它原本的温润，清清泠泠如冷泉击玉，尾音微微上扬的时候说不出的磁性。
    然而在场的两人却浑身一震，他们侧过头，眼睛在下一刻震惊地睁大！
    全联邦最坚硬的玻璃墙出现一道道裂缝，碎裂的啪啪声不断响起，而原本应该躺在那里毫不知觉的人，却睁着那双幽黑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总统和沐简和：……（吓尿了好伐！）
    小剧场：
    1、读者：有人说男神好苏好龙傲天啊！我也觉得有点像……
    作者：那你喜欢男神吗？
    读者：喜欢（星星眼）
    作者：那你还管他苏不苏！╭（╯^╰）╮
    2、读者：请问您最讨厌的人是谁？
    作者：当然是作业君！它一胖我就讨厌得不得了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3、读者：请问您最喜欢的是谁？
    作者：当然是收藏君啊！它一瘦我就心疼得不得了～～～～（&gt＿&lt）～～～～    
    
    第15章 全息网游（15）
    
    时间回到凌家庄一战的那天。
    一曲完毕，箫声渐歇。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玩家们，此刻全都呈一团烂泥瘫倒在地，若是平时在游戏里被杀，就会被传送回新手村，但是现在，他们全都神情僵硬地倒了下去，一眼望去，看不到尸体的尽头。
    凌空握住魔语的手紧了紧，这是他第一次使用魔语战斗，效果出乎他意料的好，不过，看着倒了满地的尸体，他忽然觉得，这种将他人性命掌握在手里的感觉，出乎他意料的好。
    此时，连凌空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唇角弯了弯，眼底满是对生命的漠然。
    小空：突然觉得宿主比以前更高大更酷炫了怎么办？（星星眼）
    雪白的小狐狸趴在自家宿主的肩上，蓬松的尾巴摇啊摇，一对紫色的大眼睛仿佛蒙着一层水光，说不出的可爱，“宿主宿主，你有没有看到我的眼睛里放射出崇拜的光芒！”
    凌空看了它一眼，顿了顿，道：“看到了。”
    小空乐得咯咯直笑，但是没过一会儿，它的笑声就停了，担忧道：“可是任务失败了怎么办？”它可一直没有忘记这个反派不得逆袭的坑爹任务。
    凌空闻言，抬头看向天空，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清光，在他的眼睛里，天空依然是蓝天白云，明朗无比的模样，但却多了一道道纵横分布的经纬线，再细看下去，那些线条中，还包裹着一道道数据流，那些数据精密而复杂，每一刻都在不断的运行中……由此构成这个虚拟世界。
    “不，任务还未完成。”凌空摇头道，剧情中并未详细说明原身是怎么死的，只提了他在这一战中身陨，那么，可以是被这些玩家围攻力竭而亡，也可以是其他因素。
    而现在，他确定是后者。
    “什么……”小空还未反应过来，却见天空突然裂开了！
    裂、开、了！这种世界末日的即视感！
    透过天空中裂开的那道黑色的鸿沟，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里头金色的光点一闪一闪。
    须臾，那些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小空才看清，那亮光是被熊熊金色火焰包裹着的陨石！
    凌空带着小空闪开，那原本要砸到他身上的陨石“彭”的一声巨响砸尽地里，把平整结实的地面砸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巨坑，那些躺在地上的玩家全都糟了殃，在金色的火焰中化为点点星芒消失。
    一道陨石落地之后，十几颗陨石紧随其后、争先恐后地朝着凌空所在的方位砸了过来。
    凌空一一瞬移躲开，快速移动时带起的狂风扯得衣袖猎猎作响，有时险险擦着陨石躲开，那温度炙热到仿佛下一刻就能将人融化！
    小空紧紧地扒着自家宿主的衣服，在高速的翻转腾挪见，刺激得心脏都要飞出来了！
    那么多陨石落地却没有一个碰到凌空的衣角，对方似乎怒了，静止了一瞬后，那裹着金焰的陨石如疾风骤雨般落了下来，密密麻麻地将整个天地都遮蔽。
    小空抬头一看吓了一跳！妈蛋！为了不让宿主逆袭竟然搞出这么大阵仗，至于吗？
    小空几乎能预料接下来的结局了……它和宿主无处可逃，被压成肉饼，然后“反派不逆袭”的条件达成，任务结束……
    虽然终于能完成任务了，但是为什么觉得好悲伤呢～～～～（&gt＿&lt）～～～～就在小空以为自己和宿主会被这些陨石砸成肉饼的时候，一张泛着晕黄光芒的细网突然出现在上空，且在高速旋转中迎着上空那密集的陨石而去。
    小空瞪大眼睛，那是……宿主自创的技能——天罗！
    天罗和陨石相撞时爆发出的巨大能量令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遭到阻拦的陨石群速度缓了缓，但仍极快地朝着两人扑来，势如猛虎。
    凌空尽全力维持住天罗结界，脸色在力量的过度消耗中迅速灰败下来，额角刚刚淌下的汗珠眨眼就在周围过高的温度中蒸发。
    他抬头看着越来越接近的陨石群，心中虽然不甘，但也不得不服气，他现在的力量只有本体的五分之一，本就弱小，更何况他如今的身体还只是这个虚拟世界的一部分数据。
    就算这款全息网游对于外面的人来说没有任何威胁，但对于受控于这个世界的他而言，却是难以反抗的存在。
    他终于明白任务要求中说的“不可反抗、不得逆袭”是什么意思了，不是不准他反抗，而是对于这个世界的规则来说，他即使反抗了，也无用……
    思及此，那一贯淡然的眼睛里闪过利芒……
    据说轮回者等级提升到4级后，可初步掌握规则，就像上次困住他的空间枷锁。
    心中对力量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天罗的光芒越来越弱，直至完全消失，热浪扑面而来，将他一头柔顺的黑发烫的卷曲，凌空的黑瞳被火焰映成金黄色，他皱眉想着，这种等死的感觉实在不好。
    然而就在陨石扑面而来的那一刻，一道雪白的影子挡在了他的面前，凌空瞳孔一缩，第一次有了连心脏都要颤动的震撼……
    支线任务开启：
    任务奖励：五万生存值。
    任务要求：诛杀凌空！

    
    第16章 全息网游（16）
    
    姚馥凌遥望着已被烈火包围的凌家庄，泪水布满了脸庞。
    沐乾风见此安慰道，“馥凌，不要难过了，你大哥一定会好好的。”
    闻言，姚馥凌忽然抽出了挂在腰际的宝剑，一剑捅进了沐乾风的腹部。
    这一剑来得又快又突然，沐乾风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瞪大眼睛盯着姚馥凌，没等他开口，姚馥凌干净利落地将剑抽出，鲜血撒了一地。
    沐乾风捂着腹部倒在地上，神色痛苦道：“你，为什么……”
    姚馥凌冷冷一笑，“反正你们这些玩家永远也死不了，不是吗？”
    沐乾风：……
    虽然只开了20%的痛感，但还是好痛好痛啊啊啊……
    “沐乾风我告诉你，兄长若是有什么闪失，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放心，我不是已经带你到现实世界看过了吗？按照大哥的计划，令兄一定能到现实与你团聚的。”没错，姚馥凌就是那批实验成功的人造人之一。
    姚馥凌闻言面色才缓了过来，手下却毫不留情地再刺了沐乾风一剑。
    可怜的沐乾风，若是没有凌空的介入，现在在他面前的姚馥凌本该是百依百顺的温柔女友。
    ……
    主线任务开启：
    任务奖励：五万生存值；
    任务要求：诛杀凌空！
    当凌空看到这条任务提示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
    当时他刚刚从一间极具科幻气息的卧房中醒来，一睁开眼，就对上光滑明净的天花板上那张普通而陌生的脸。
    迅速接收了原身的记忆后，凌空侧过头，看向趴在自己身边的小空。
    浑身雪白的小狐狸趴在同样雪白的被褥上，腹部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着。
    想到它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凌空的目光渐渐柔和，轻轻地抚了抚它小小的脑袋。
    随后起身，卧房内的感应灯亮了一下，房门无声开启。
    门外是客厅，机器人道了一声“早安”，便将准备好的食物摆在了餐桌上。
    凌空先去洗漱，然后才在餐桌前坐下。
    他打开个人面板，发现“反派之路”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而“守护女主”这个任务的进度条才达到99%，最后，是那个进度为0的“诛杀凌空”的任务。
    这个任务……
    凌空还未深思，就见一只雪白的小狐狸一步三摇地从卧房里晃了出来，雪白的小身子踩在同样雪白的地板上，而后，鼻尖耸动着，跳上了白色的餐桌。
    见它眯着眼睛，一点点地朝着发出香味的食物挪去，凌空忽然开口：“我刚刚接到一个‘诛杀凌空’的任务。”
    “纳尼！”果然，原本迷迷糊糊的小狐狸一蹦三尺高，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一丝睡意，急急忙忙打开任务面板，在看到任务内容后，一股怒火腾地升起。
    妈蛋！任务越来越坑爹！继“反派之路”后，竟然还要宿主自杀！宿主已经被杀死过一次了还不够吗？
    小空急得团团转，而自家宿主……竟然还在十分优雅地吃早餐！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看出它着急了，凌空唇角一弯，开口道：“你忘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凌空’了。”
    宿主又笑了！小空晕乎乎地想着，虽然这具身体很普通，但是装上宿主的灵魂后一瞬间高大上了！然后，它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叫宿主不是宿主了？
    “任务奖励是五万生存值，而要求却是‘诛杀凌空’。”说着自己的名字，凌空没有一丝的违和感，继续道：“如果任务真的是要我自杀的话，那五万生存值的奖励，岂不是太容易到手？而我现在这个身体，并不是我的本体。”
    “所以呢……”小空弱弱地问了一句，它觉得应该给自己的智商充点钱了。～～～～（&gt＿&lt）～～～～“所以，应该还有另一个凌空。”
    “我明白了，宿主的意思是重名了！”
    凌空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道：“在‘武林’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挡在我面前？”明明知道我并不会真的死掉。
    他们在全息网游内虽然不是真正的死亡，但是被砸中的那一刻还是十分疼痛的，而作为系统的小空，完全可以躲回系统空间，而不用陪着他承担痛苦。
    闻言，小空背过身体动了动，然后转过身，那张狐狸脸上多了两抹明显涂抹上去的粉红。
    雪白的小狐狸甩了甩尾巴，那双紫色的眼睛眨啊眨，“咩哈哈哈，宿主你是不是特别感动？咩哈哈哈，本系统就是如此的大义凛然，为了同伴可以两肋插刀，在所不辞！挡一下陨石又算得了什么？本系统虽然做了件好事，但是宿主请不要用如此感激的眼神看着我。”它尾巴抖了抖，抬起两只爪子捂住脸，估计是觉得挡住了脸上的粉红，又往下移，捂住了下巴，娇羞道：“人家害羞得浮起两团红云了……”
    凌空：……
    两团被暂时涂抹上去的红云：……
    小狐狸还捂着下巴，尾巴娇羞地摇来摇去，凌空忽然起身，拎起还在自我陶醉的小空，走进了洗簌间。
    “先洗洗，洗干净了再吃饭。”一边说着，一边用布擦掉它脸上的粉红。
    小空乖乖滴任宿主搓洗，眯着眼睛开心地笑了。
    在宿主的眼里，本系统只要做一个逗比就够了O（∩＿∩）O～……
    吃完早餐后，凌空带着小空出门，坐上了专用悬浮车，来到了研究所的大门前。
    在大门口，紫色的光线由上而下，将他全身扫描了一遍，确认了身份之后就将他放了进去。
    凌空走进研究所，朝着原身记忆中的地方走去，四周寂静无声，两旁的合金墙壁泛着金属的冷光，清晰地映出他一身白色大褂的身影。
    往日里研究所虽然不能说热闹，但是也有研究人员来来往往，今天怎么这么冷清？
    这跟原身的记忆明显不同。
    研究所极大，但凌空的速度很快，转眼就到了人造人实验室。略过众多躺在培养皿中的人造人，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具女性人造人身体上，与其他赤身裸体躺在培养皿中的人造人相比，这具单独放在一张单人床上，且衣物整齐的身体格外引人注意，尤其是，她还有一张跟姚馥凌一模一样的脸。
    “宿主，是女主诶！”
    凌空点头，朝着对方走去。
    躺在那里的女子容貌绝美，神态安详，就像沉睡中的公主。
    凌空伸出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随后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丹丸，喂进她的嘴里。
    丹丸入口极化，所以凌空并不担心她咽不下去。
    在喂下丹丸的那一刻，系统提示响起：
    “滴！‘守护女主’任务结束，完成度百分百，评价：S。”
    于此同时，隔壁实验室传来“碰”的一声巨响。
    这座研究所的建筑材料采用的是联邦的最新科技，无论是防护效果还是隔音效果都是最优秀的，若是原身，现在肯定听不到声响。
    但对于拥有神识且精神力无比强大的凌空而空，那些动静就无比清晰了。
    今天的研究所跟原身记忆中的相比，实在是太安静了。
    凌空决定去看看，思及此，他转身离开这间实验室，没有再回头，自然也没看到，躺在那里的人造人，眼睫毛颤了颤。
    原身在这所研究所中的身份还算是高的，他可以随意出入这间研究所的大部分地方，自然也包括隔壁的实验室。
    只是当他验证完身份的时候，却遭到了拒绝。
    凌空看着紧闭的实验室，皱眉对着门旁的身份扫描仪道：“我是研究所的高级人员，有权力进入这间实验室。”
    扫描仪内传出一个温和的男声，“抱歉，这间实验室已经封锁，请您马上离开。”
    看来其他研究员也被遣走了。
    凌空面上露出几分吃惊的神色，愤怒道：“这座研究所的安防问题是由超脑‘神话’负责的，你是谁？”
    “我是辰光，‘神话’出了问题，现在研究所的运行由我负责，请您马上离开。”
    辰光？原身记忆中的联邦主脑。
    凌空面上的愤怒退了下去，但还是维持着惊讶的表情，继续道：“神话出了什么问题？”
    “这是机密，请您马上离开。”
    果然有问题。
    凌空心知再问下去只会浪费时间，索性不再演戏，从本体带来的五分之一的力量轻易砸开了大门，同时敲碎了旁边的扫描仪还有监控器。
    报警器乍然响起，防护系统启动！
    能轻易将人体击穿的红色光束结成一张细密的网朝着凌空袭来，若是与它相撞，脆弱的人体将会被其截成碎块！
    凌空眼里划过一丝厉色，身形却渐渐消散在原地。
    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实验室的内部，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不是原身记忆中洁白却压抑的实验室，而原身记忆中的总统与这座研究所的主人，却被一个高大的背影掐着脖子举在半空中。
    那人也许察觉到了他的到来，手上一松，面色发紫已经失去意识的两人软到在地。
    而后，那人缓缓转身，将整个正面暴露在他面前。
    凌空瞳孔一缩，对方的容貌，与他的真实相貌，一模一样！
    对方看到他，眼神有一瞬间失去了焦距，而后，像是确定了什么，淡色的唇角斜斜勾起，那张原本俊美淡漠到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般的容貌，一瞬间变得邪肆无比，犹如地狱深渊引人堕落的邪魔！
    他看着凌空，开口吐出几个字，“终于来了，我的……分身。”
    分身……
 

    第17章 全息网游（17）
    
    “终于来了，我的……分身。”
    对方的眼瞳漆黑幽深，如一汪望不到底的寒潭，面上却还带着那种诱人堕落的邪魅笑容。
    几乎是一瞬间，凌空就想到了早上看到的那个任务。
    “诛杀凌空”说的莫非就是眼前这个人？
    “出来吧，0513。”
    “是，宿主。”
    熟悉的声音响起，一只雪白色的小狐狸出现在了对方的肩上，紫色的眼睛看向凌空时满是敌意。
    连系统也一样！
    凌空这回倒是有些惊讶了，相貌和系统都和他一样，还暗示是他的本体？
    当然，也只是看起来一样而已。
    凌空看到的这一切，小空自然也看到了，它从系统空间里出来，跳到了自家宿主的肩膀上，看着那只跟它一模一样的狐狸也是站在肩膀的位置，有些不爽地甩了甩尾巴，哼了一声。
    “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冒充本系统和本系统的宿主？”
    “呵呵，这句话该由我来说吧！”对方的系统不屑地甩了甩尾巴，“明明只是个粗制滥造的分身，竟然还真的以为自己是本体，我是该说你们无知是福呢？还是天真到愚蠢？”
    “你！”论牙尖嘴利，小空显然低了一个段数，它龇牙咧嘴道：“反正我家宿主才是真的，你们装得再像，也只是冒充者！哼，事实胜于雄辩！”
    “呵呵，事实就是，没有哪个强者会冒充弱者！”对方的系统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闪过，小空的脸上就多了一道血痕。
    “你，你竟然敢打我！你竟然敢打史上最伟大的系统君！”小空气炸了，冲上前跟对方缠斗在一起，但它显然不是对手。
    只见另一只狐狸十分轻松地躲开它的攻击，身体在地上停下来后，在一阵柔和的光晕中足足涨到成人高大，同时身后伸出另外两条硕大的狐尾，三条尾巴在空中狂甩，一下就将还是幼年体的小空给抽飞出去！
    尚且幼小的狐狸，稚嫩的身体砸到比金刚石还坚硬的合金墙壁上，当即一口浊血就喷了出来。
    看见小空被墙壁弹了回来，又重重摔倒了地上，凌空面色更冷。
    一挥手，数十道夹着冰雪之气的风刃就朝着那只三尾狐而去，却在中途被人拦截了下来。
    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流露出令人厌恶的神色，漫不经心道：“宠物间的玩闹而已，我才是你的对手。”
    “小空不是玩物！”
    对方状似惊讶地看着他，须臾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屑一笑，“果然，畜生就是畜生，粗制滥造的东西，总是会在意一些廉价的感情。”
    闻言，凌空一贯淡然的眼底染上层层戾气，那张平凡的脸也因他此刻眼底的森寒而显出冷酷的煞气，令人见之生畏。
    “呵，生气了？”“凌空”饶有兴趣地看看他，“果然，作为垃圾的你，也只会这样粗浅的情绪表达了。”
    “不许你骂宿主！”小空挣扎着爬起来，两只爪子左右开弓，狠狠地在那只三尾狐脸上划出了几道血痕。
    三尾狐不想一时轻敌竟然让自己眼中的弱者得逞了，心中大怒，一条狐尾将其卷起，另外两条在空中停滞了一瞬后，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狐尾一扬，就要往小空身上抽去。
    若是被抽中了，以小空现在幼狐的身体少说也得去掉半条命。
    然而就在它的狐尾要扫到小空身上的时候，凭空出现一道手臂粗的紫色电光，狠狠地劈在它卷着小空的尾巴上，三尾狐尖啸一声，被劈中的尾巴反射性地松开了小空。
    凌空手指一动，险些掉到了地上的小狐狸便被一股吸力吸到了他的身边。
    察觉到宿主的意图，小空挣扎道：“宿主宿主，我要留下来帮你！”
    “你想给我舔麻烦？”凌空低头看了它一眼，见它的眼神黯淡下来，手指抚了抚它的脑袋，便将之锁在了系统空间里。
    “真是没想到啊，你竟然还能在我的拦截下，将它救下来。”对面的人依然笑着，目光中满是恶意地盯着凌空。“看来，也没必要留着你了。”
    “你究竟是哪来的自信？竟然觉得自己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凌空弯了弯唇角，眼底却黑沉一片叫人看不清半分情绪。先前怒气外露的一面不过是为了迷惑对方救下小空，从而做出的表象。
    对方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也收了起来，“是我小看你了。不过你也别得意，区区一个三级轮回者，就算我现在就将你杀了，也没有任何人敢说什么。”
    “那么，尽管试试。”凌空的指间忽然出现一管玉箫，精密繁杂的花纹布满了整支玉箫，偶尔有一缕紫光从箫上闪过。
    “这就是魔语？没想到它竟然在你手里。”
    对方面上饶有兴趣，凌空却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
    就这种人，披着跟他一样的皮囊，还说是他的本体，真是可笑！
    “我接到了一个任务。”凌空淡淡道，“任务奖励是五万生存值，要求是，杀了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剑光破空而去，对方以为那剑光是冲着他来的，连忙在身前竖起一道防护罩，未料那道剑光即将冲到他面前时却一分为二，一道将他的防护罩劈碎，另一道，却冲着那只三尾狐而去。
    三尾狐的反应能力明显比不上它的主人，被剑光划过的地方裂开了一道血淋淋的长口，不仅如此，剑气的余波还将其狠狠地冲到了合金墙壁上。
    凌空看见它以比小空更强的冲撞力撞到了墙壁上后，又被弹了回来，看着它喷出一道口血，终于满意地移开了视线，对上另一人震惊的目光。
    对方看着他手里变换为长剑的魔语，喃喃道：“真没想到，连藏锋都在你手里，真没想到啊哈哈！”他忽然癫狂地大笑，那张俊美的脸变得无比扭曲，“如此，更是非杀你不可了！”
    凌空轻描淡写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武器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虽然我的等级低于你，但是，一件完美的武器弥补了这一缺憾。”
    迅雷不及掩耳间，凌空迅速挥出七十二剑，每一剑都迅如闪电，剑光闪动间如万千残影狂舞，而后又凝成一股冲进了对方体内。
    曾经修仙位面近百年的苦修，可不是说着玩的。
    况且对方自视甚高，却何尝不是和他一样的处境。凌空用的是别人的身体，修为只有本身的五分之一，而对方那具刚刚苏醒的人造人的身体，又能有多少力量？
    
    第18章 全息网游（18）
    
    人造人的身体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差别，身体强度自然也不可能强过普通人。那些强悍的剑气一股冲进对方的身体后，立刻将其内部的一切撕成碎屑，对方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倒了下去。而对方的三尾狐，也消失在了原地。
    凌空握着剑立在原地，没有上前，这么容易就杀了对方，实在无法不让他觉得不对劲。他可不认为这么简单、一剑就能解决的任务能有五万生存值的高奖励。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丝阴冷的气息如毒蛇般顺着脚跟爬上了他的脊背，凌空面上不动神色，身体内部却爆开一团强悍的能量，将妄图倾入他体内的气息远远震开！
    手腕一转，长剑破开虚空划出凛冽的剑光，一层又一层将凌空守护在内，在这凛冽的剑光下，虚空中一些看不见的东西一一浮现了出来。那些扭曲的黑影尖叫着朝着凌空扑来，却在碰到剑光的刹那被撕成粉碎，然而被撕得粉碎的黑影并未消失，而是聚成一团，形成一个头角狰狞的恶魔，张开大嘴朝着凌空大吼着要将之吞吃入腹！
    凌空想挥动长剑，却发现全身都无法动弹。一根根透明的丝线将他的手脚全都捆住，越捆越紧，甚至想挤进他的血肉中。而前方，那个黑影正咆哮着扑过来……
    凌空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一丛小小的火焰从脚底浮起……
    一双手突然从身后的虚空中伸了出来，一手化拳击碎面前的黑影，另一只手从他身上拂过，那些透明的丝线根根断裂落地。
    脚边的火焰悄无声息地熄灭。凌空的目光对上来人笑意盈盈的桃花眼，“池渐。”
    “好久不见。”池渐道。
    他如今的相貌与上个周目完全不同，但凌空还是轻而易举地认了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过来执行任务。”池渐笑道，面庞白皙俊美，微眯着的桃花眼看起来像两道月牙。“我们死亡彼岸最近接到了一个清扫任务叫‘诛杀凌空’，别误会，说的不是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轮回空间多了很多轮回者的复制体，所谓复制体，自然是外在看起来与本体一模一样，但是，这些复制体的实力却普遍比本体强大，他们肆意闯入轮回者执行任务的空间，捕杀轮回者，实力足够后就杀掉本体，再取而代之。这些复制体就像病毒一样越来越多，肆意扰乱轮回空间的秩序，为了维护秩序，空间的管理者便颁发了这样一个任务。实不相瞒，在这之前，我已经杀掉七个‘凌空’了。”
    池渐说着，取出一个紫金色的小葫芦，将那个被击碎后正在重聚的黑影吸入其中。“现在我要回去交任务了，后会有期……还有，‘死亡彼岸’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
    “后会有期。”凌空颔首道。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尸体。
    凌空其实并不相信池渐的话，或者说，并不完全相信，虽然池渐所言没有任何破绽，但是他并没有错过对方在击碎黑影的那一刻，不着痕迹地抓住了那道黑影的核心，而那个核心，并没有放入紫金葫芦。
    “滴！支线任务——‘诛杀凌空’完成，任务奖励：两万五千生存值已发放。”
    原本的奖励是五万，看来另外的一半，是被池渐拿走了。
    没等他关闭任务面板，忽然跳出一个消息框。
    池渐：这个世界的主脑是由那一位亲手制造的，我布下的禁制挡不了他多久，小心……
    呲！一道光束忽然穿透了这具身体的胸膛，凌空看着面前冰冷的全息投影。
    这是一个拥有一头翠绿长发的男子，对方的面孔并不十分精致，但那双狭长冰冷的蓝色眼眸让他看上去妖异无比，左耳上，还挂着一只成年男子巴掌大的紫色耳环。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脑辰光？他的形象跟这个充满希望的名字可一点都不像。
    几乎是在被光束击穿的瞬间，凌空就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了，对方是完完全全的科技产品，他的力量体系与自己目前修习的完全不同，也难怪，直到对方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神识才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
    看来，得找一个科技位面好好学习一下。
    凌空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在双眼合上的前一刻，他看見姚馥凌满脸泪痕地冲进了实验室……
    “滴！主线任务一：‘守护女主’完成，奖励生存值一万。”
    “滴！主线任务二：‘反派之路’完成，奖励生存值一万。”
    “滴！支线任务：‘诛杀凌空’完成，奖励生存值两万五千。”
    “滴！可增加一甲子内力的丹丸兑换成功（注：来源于武侠位面），生存值两百已扣除。”
    “滴！目前所有生存值为：四万四千八百。”
    任务结束后，凌空并没有直接回归主位面，而是花费了五百生存值购买了一张传送卡，去断苍穹所在的位面转了一圈后才回来。
    当他找到段苍穹给他的地址后，透过那扇半开着的窗户，正看到对方满脸怒火地提起0827，就要往外头摔，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深吸了口气，将0827放了下来。
    段苍穹所在的位面类似于古代西欧，他的身份是一个拥有一大片封底的公爵。
    发现凌空到来的时候，段苍穹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十分从容地请他进去。
    “咳咳……你想问那一位的事情！”听到凌空的要求，段苍穹差点被酒水呛到。
    “你如果不方便说的话，我就去问其他人。”凌空淡淡道。
    “我说！”段苍穹立刻道。
    “其实，那一位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我刚刚脱离新手期的时候，那一位就已经消失了，我所知道的，不过也是我的前辈告诉我的。相传，他是轮回空间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轮回者，曾经经历过的世界不下千万。在他最辉煌的时刻，同时也是轮回世界最黑暗的时刻。”
    段苍穹呷了一口酒，继续道：“他的实力强大到连空间的规则都可以逆转。而且独断专行不容许任何人忤逆，但凡有人敢议论他或者直呼他的名字，没有一个能逃出生天。所以，大家说起他的时候，一般都以‘那一位’或者‘他’代称。但也就是这样了……”
    段苍穹无奈一笑，道：“多余的话，谁都不敢说，也不能说！”

    
    第19章 真真假假
    
    ——在他最辉煌的时刻，同时也是轮回世界最黑暗的时刻。
    ——独断专行不容许任何人忤逆……
    ——多余的话，谁都不敢说，也不能说！
    ——你是为了轮回空间复制体忽然出现的事情对吧！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也差点以为你是那一位的分身！不过想想怎么可能……
    凌空回到主位面，解开系统空间的禁锢，才发现小空将自己剩下的所有积分都用来购买生长催化剂和强化剂，现在已经陷入了沉睡。
    他小心地将它放到床上，抚了抚它脑袋上柔柔的茸毛，浓密的睫羽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暗沉。
    当凌空在实验室看着对面的人，看着对方肩上那只小狐狸时，有一种时空错位的错觉，没错，是错觉！
    虽然一开始对方就说了他是他的分身，想以此扰乱他的心智，毕竟若是有一天，你看到了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人，说着你是他的分身这种话，只怕再自信的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有忍不住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
    但是凌空没有！
    他生于混沌，从一开始他的记忆便是一片空白，除了自己的名字，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一个成年男子应该知道的知识都是系统灌输给他的。
    但他从来就没有因为自己的过去一片空白而产生过任何类似于不安惶恐的情绪。
    既然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记得！那么，就由自己，重新创造！
    不管是美好的记忆、还是喜好和厌恶或者是行为举止甚至是信念理想！
    连同自己的人格，全都重新塑造！
    从一开始，他就像一个耐心无比的工匠，将自己当做璞玉，一点一点地精雕细刻！
    从一开始，他生涩无比，连完成任务都需要系统辅助，到后来，即使不需要到系统商店兑换任何东西，他也能完美地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
    在任务世界，数百年的岁月里，他用尽能利用的时间尽可能地吸收更多的知识，坚持以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的眼界和见识。
    他无时无刻不在克制自己，从不对任务世界的任何人产生任何超过欣赏的情绪，也从来不会去怀念那些注定跟自己不会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无论是那些爱慕者，还是自己教养长大的孩子……
    一步一步，他都按照心中的规划走，从不过界，从不迷茫！
    直到有一天，将一开始什么都没有的自己，塑造成自己理想中的形象！
    这个过程，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不管是那个狂妄地自称是他的本体的家伙，还是表面示好，实则另有居心的“死亡彼岸”！
    他就是他！他是凌空！凌空就是他！
    不是其他的任何人！也不是谁的替代品，更不是某些东西的分身！
    屋内忽然狂风大作，窗帘被刮得哗啦作响，插着鲜花的青花瓷瓶忽然碎裂，几条裂缝蜿蜒着爬上了墙角……而置于风暴中心的凌空，却连额前的碎发都不曾动弹一下。
    少顷，风静止了下来，窗帘轻飘飘地落了下去，碎裂的青花瓷瓶回归原地，爬上墙角的几条裂缝龟缩着、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
    刚才发生的，好像只是一场幻觉……
    与此同时，轮回世界——‘死亡彼岸’总部。
    高空中，云雾飘渺，隐藏在层层云雾中的黑色殿宇如同一只史前巨兽，静静地潜伏着……
    殿宇内的空地栽满了曼陀罗花，当有风经过时，便一层层起伏如红色的海浪！
    石壁上雕刻的巨兽忽然动了动，从墙壁中站了出来，红色的眼睛里满是血腥杀伐之气，每行一步都能引起地面的剧烈震动。它扭着头，对上了穿过结界而入的人。
    池渐坦然仰起头与它对视，额角的碎发被风掀起，露出暗紫色的曼陀罗花纹。
    巨兽的眼睛盯着那花纹默默看了一会儿，而后慢慢地退了回去，隐入石壁，顷刻间，石壁上又有了原来精雕细刻的猛兽石雕。
    池渐手里拿着个紫金葫芦，步履悠闲地晃进了主殿。
    “这次怎么这么慢！”呆在殿内的女子一身银色长袍，面覆银色面具，正是临珑。
    她快步上前，夺过池渐手里的葫芦，道：“这次杀了几个？”
    “八个。”池渐道。
    “八个？”临珑尾音上扬，语气中有些不满，从面具的额角处一直延伸到眼角的曼陀罗花纹似乎又暗沉了几分。“你干什么去了，那么久才杀了这几个？”
    “在杀掉最后一个的时候，我遇到了凌空。”池渐缓缓道。
    “凌空……”临珑的语气缓和了几分，“算了。那些轮回者已经被我消除了记忆，等他们离开后，你就把他们的复制体放出去。”
    “还有，叫人再去抓几个轮回者回来，复制体的数量还是太少了，最好把管理者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是。”池渐弯腰行礼。
    见池渐转身去做任务了，临珑才转身去了偏殿，偏殿内的墙壁上镶嵌了无数宝石，它们散发出的熠熠光辉将这座偏殿映照得亮如白昼。
    临珑扒开紫金小葫芦的木塞，关在里头的黑影一个接一个尖啸着冲了出来，刚好八条。它们一冲出葫芦，就速度极快地往殿外窜去。然而刚刚冲到门口，那些镶嵌在墙壁上，好像除了照明和摆设外无一用处的宝石齐齐射出道道光束，一道又一道结成一张巨大的网，将那些企图逃脱的黑影全都捕获！
    看着那些黑影被抓着投入了鼎炉中，临珑愉悦地笑了起来。
    
    
    第20章 网游之番外
    
    公元2800年，人造人实验研究所。
    “所长，姚上将来了。”
    “她怎么又来了？”沐简和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全无往日的一丝风度。
    上次“神话”实验失败，他等待到的不但不是一个完美的工具，反而是欲将他置于死地的杀神。虽然在如今高度发达的医疗科技下，他和总统都捡回了一条命，但是总统显然已经不再信任他了，若不是之后人造人实验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只怕连研究所所长这个位置都被撤了。
    但他宁愿人造人实验从未成功过……
    “沐院长，别来无恙。”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女子踩着一双银灰色的长筒靴，一身黑色的风衣裹住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柔顺的黑色长发束成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那张绝美的脸庞也因其周身张扬强大的气场而更加英气逼人，让人不敢冒犯。
    沐简和戴上眼镜，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镜片下，对着来人微笑道：“好久不见。”
    姚馥淩扬眉笑道：“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不知道沐院长什么时候能将我大哥的数据找回来？”
    人都死了，到哪里去找？沐简和心中烦躁，道：“人死不能复活，而且众所周知，你大哥当初差点杀了我和总统。按照联邦律法……”
    “别跟我提联邦律法。难道你还要求一个虚拟世界的数据遵守联邦的律法？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把‘武林’设定成一个强者为尊的杀戮世界？”跟现实世界相比，杀人不犯法的全系网游的确是个杀戮世界了。
    “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更何况，那一位可不仅仅是一个数据，即使制造出同样的数据，也不可能拥有同样的灵魂。
    “既然如此，你们当初为什么要把我们从游戏世界里拉出来？”姚馥淩嘲讽地笑了，“如果找不到，你和你那个弟弟就等着为我大哥陪葬吧！”
    扔下这句话，姚馥淩无视脸色难看的沐简和，转身离开。
    走出研究所，一直等候在外面的副将立刻撑开一把伞，为她遮住炙热的阳光。
    他穿着一身墨蓝色的军装，同样墨蓝色的军帽下，是一张并不英俊但十分坚毅的脸。
    “我说过，你不用为我撑伞。”
    对方摇头道：“你晒黑了。”
    在一个美女面前说这样的话真的好吗？姚馥淩满头黑线，却听对方接着道：“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黑了好多。”
    第一次见面……
    姚馥淩的眼神有些恍惚。她第一次来到现实世界，是沐乾风的引导，而第二次……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去回想，但是哥哥倒在哪里毫无生气的样子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她的梦里……
    作为一个从虚拟世界里出来的人造人，她没有联邦公民的地位与权利，被判定为沐乾风的附庸。而与她同样出身的人造人也摆脱不了这个命运。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才看清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的真面目……
    但这个世界没有权势滔天的凌家庄，她也不是地位凌人的大小姐，更没有曾经高深的武功。连为自己争取权利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内力在渐渐恢复，甚至比原来更加强大！
    这一发现让她欣喜若狂，摆脱了沐乾风的控制后，她立刻联系了那些同样跟她从‘武林’中出来的人，在大家都恢复了几分武力后，她义无反顾地暴露出自己的实力，成功引起联邦的注意，然后带着人投入军队，如今几十年过去了，他们早就争取到了自己的权益，她也从曾经的附属品变成如今的联邦上将，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副将，却是当初负责观测人造人身体反应的研究员。
    “你打算怎么办？”他握着伞的手紧了紧。
    “什么怎么办？”
    “如果他们找不到你大哥……”
    “那，就让他们去死好了。”姚馥淩冷冷地开口。
    “沐简和是联邦举足轻重的科研人员，杀了他，你将会被全联邦的人唾骂，还会被剥夺上将的职位，流放无人星际。”他冷静地劝着。
    “那又如何？”姚馥凌高声道，目光中满是坚定执着与恨意，“就算是身败名裂，也要叫他们付出代价！”
    “你……”他顿了顿，接着道：“为什么这么执着？”
    “执着？呵！”姚馥凌的目光暗淡下来，轻声道：“你一定没有去过‘武林’吧！”
    他如实摇头，一开始，他只是个单纯的研究员，后来，他只是她的助手。
    “或许在你们眼里，‘武林’只是一个游戏，可是，它确是我真正的家。”姚馥凌眼中含着追忆的光彩，含笑道：“年幼的时候，我便被凌家庄的庄主收养，只可惜养父母早逝，当年才十五岁的兄长以独自扛起了家族的重担，让凌家立于武林之巅，他不仅是我的英雄，更是全武林的英雄。”
    “然而，作为他唯一的亲人，我竟然从未曾真正地完全相信他！”
    姚馥凌眼中的追忆散去，眼底暗色沉淀，“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也未曾想到一直以为双手沾满血腥的兄长，杀掉的却从来都是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数据和能够不断重生的玩家。他早就看穿了那些玩家的实质，却从未言明，而是利用沐潜保住我。我却天真地以为那个时候，兄长终于赞成我和沐乾风在一起。兄长看得比谁都明白，我却一直自作聪明。”她自嘲地笑了笑，须臾那笑意又化为讽刺与恨意，“若不是沐简和强行逼迫兄长离开‘武林’，他依然会是凌家庄上高高在上的庄主，依然会是‘武林’中受人尊崇的存在，而不是在一场蓄意制造的陨石群中消失！”
    她猛地抬头看着他，“就算永远不知道真相又如何，就算永远困在虚拟世界又如何！最起码，哥哥能永远骄傲地活着！”
    她转身走出他撑开的伞下，黑色的风衣衣摆在她迅疾的步伐中随风扬起，“什么都不用说了，所有可能害过兄长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握着伞站在原地，目光有些黯淡的下垂，“我并不是想阻止你，只是，只是……”希望能帮助你。
    “杵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来！”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猛地抬起头，姚馥凌正站在飞行器上，正满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他扬起笑容，快步跑过去……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被她那宛如深山幽兰一般的优雅气质吸引，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如今几十年过去，她虽然不再是那个一举一动都娴静优雅的大家闺秀，而是雷厉风行的上将大人！但在他心里，她从未变过……
   
    
    第21章 一往而深（1）
    
    幽暗的宫殿内，烛火摇曳，映得跪在殿下的人，背影越发孤寂萧瑟。
    凌空着一身玄色绣锦纹的华服，靠坐在最高处的宝座上，他一只手随意地置于膝上，另一只手搭在雕刻着狰狞兽头的扶手上，手指上铂金色的兽戒不时闪过一丝黑光。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跪在殿下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双手双脚都被捆绑着，却还是倔强地抬起头，秋水一般清澈美丽的眼眸里满是愤怒与厌恶，冷冷地盯着他，吐出两个字，“暴君！”
    暴君？凌空不明所以，身体却从宝座上起来，一步步走下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衣摆流水一般拂过阶梯，最终停在那个女子面前。
    地面铺着的纯黑色的大理石，清晰地映出他俊美绝伦的面庞。
    他低着头，俯视着这个仰起头与他对视的女子。
    这女子长相极美，是那种让人一见便无法忘怀的容貌，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犹如被九重天上的圣水洗涤而过，清澈灵动至极，而此刻，这双倒映着他的影子的眼睛里，却满满都是怨恨的情绪。
    凌空盯着她，看了良久，忽然伸手掐住她的下颌，俯身吻了下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室内，昏暗的卧室内，那一道光束凝成一点，落在凌空的侧脸上。
    须臾，他睁开眼，方才梦境的一切仿若一场夜雨，雨停了，天亮了，了无痕迹。
    雪白的小狐狸躺在他身边，身子随着微弱的呼吸浅浅起伏着，他抚了抚它脑袋上软软的茸毛，起身离开了卧室。
    今天是小空陷入沉睡的第二天。
    门下的缝隙夹着一份报纸，凌空将报纸捡起展开。
    【华夏人民日报：近日，B国王子来访，据悉，首都后下一站是连进市……】报纸上的日期是6月18号，凌空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电子日历，6月20号。
    轮回空间说是一个空间，其实那里只是一个任务颁发的地点，每一个轮回者都会在万千位面中选择一个位面作为自己休息和定居的主位面，与任务世界相比，主位面的规则更为完整稳定，通常不会作为任务地点。凌空当初选择的这个世界是随意抽取的，属于一级科技位面，他现在所在的国家是这个世界的强国之一，名为华夏，实行总统制，而B国，则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超级大国，属于联邦制国家，皇室作为国家形象而保留。
    扫了一眼整张报纸的内容后，凌空毫不犹豫地将之扔进了垃圾桶。
    与此同时，登上华夏人民日报的某一个人看着手里的照片，瞪大眼睛一脸绝望道：“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比我更好看的人，oh！no！”
    吐血……
    “这一定是p的，一定是p的，不可能有人本殿下还好看！”于是某位王子拖着行李箱，在愤怒的心情中离开了大使馆。
    翌日，凌空照例在起床前摸了摸还在沉睡的小狐狸，洗漱过后却听到了门铃响了。
    虽然系统为凌空做好了全部的记录，但是作为中途加入这个世界的人，他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近乎空白，没有任何亲戚朋友，也没有太多外界上的交往，所以当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凌空甚至有些惊讶。
    站在门外的金发男子拥有一双蔚蓝色的眼睛，但五官轮廓完全是东方人的，挺直的鼻梁下，一张削薄的唇带着淡淡的粉色，整体看上去分外俊秀。当他看到打开门的凌空时，表情由原本的不耐变成了震惊，他掏出放在口袋里的照片，一下盯着照片，一下盯着凌空，对比了好久，面上震惊的表情渐渐平复，换上了喜悦与激动。
    对着站在门内的凌空，他忽然单膝下跪，深情道：“男神，请嫁给我吧！”
    凌空：……
    五分钟后，金发青年坐在凌空的对面，两人四目相对，金发青年的眼神炙热直白，凌空的目光始终平静如古井无波。
    “虽然你可能已经在许多报道上见过本王子了，但本王子觉得还是十分有必要在未来的爱人面前做一下正式的介绍。”某位王子脊背挺直，一本正经道：“本王子名罗密欧·威廉·爱德华，你可以叫我罗密欧，我相信你一定会是本王子的朱丽叶哈哈。”
    罗密欧自顾自笑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本王子是B国第一顺位皇位继承人，现在的国王是我父亲。所以……”
    罗密欧突然激动地抓向凌空的手，没抓到！又要去摸凌空的脸，还是没摸到！他干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激动地看着凌空，“所以你放心，等你嫁给我了，马上就是王妃，过个几年就能当上王后了哈哈！”
    凌空：……
    “我觉得没有必要等几年了。”凌空从椅子上起身，漫不经心道。
    罗密欧震惊，“你想逼我父亲提前退位！”没等凌空回答，他高兴地哈哈大笑，“算我一个！我们马上去！”
    下一刻，他脸上激动高兴的表情凝固了，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凌空轻而易举地将之单手拎起，连同门外的行李，一起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旁。
    此时天还未大亮，小区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凌空离开后没多久，几个穿着黑色西装、高大健硕的外国人神色紧张地将躺在垃圾桶旁边的某位王子带了回去。
    之后，关于这次事件，王子的说法是：“本王子是被未来的爱人拎下去的。”
    一直偷偷跟在王子后面的保镖们：“王子殿下您明明是自己跑到垃圾桶旁边躺下去的。有视频为证！”
    给王子看了小区内的录像后，罗密欧王子愤怒道：“NO！NO！这一定是P上去的，本王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众保镖：“您先前也说照片里的人是P上去的，但确有其人。”
    罗密欧：“你们竟然不相信本王子！”
    众保镖：“殿下，我们是您最忠诚的仆人！”但我们还是更加相信自己的眼睛……
    事实证明，眼见不一定为实。
   

    第22章 一往而深（2）
    
    经历了那次堪称灵异的事件后，罗密欧失眠了一夜，很快又重新振作了起来，大气奢华的卧室内，他指挥御用化妆师遮住自己浓浓的黑眼圈，造型师在他身后精心挑选服饰搭配，著名演奏家在窗前为他弹起舒缓的音乐，其他人有的准备早餐，有的半蹲在地上，专心为王子擦拭皮鞋。
    唯有老管家看着满脸斗志的王子殿下，有些忧心地锁着眉头，“殿下，我们今天得启程去另一个国家了。”
    “我知道。”罗密欧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指挥着化妆师给他修修眉毛。
    “想必殿下是不会去了。我已经跟那边说好了，将行程取消。”
    罗密欧闻言愉悦地笑了，毫不吝啬地赞扬道：“您真是最称职的管家。”
    “谢谢殿下。”老管家悠悠道。
    罗密欧王子是国王陛下与一位华夏女士诞下的结晶，他虽然有着金发蓝眸，但那一张面孔却更加近似于东方人，当然亦是十分英俊的容貌，而罗密欧殿下显然对此很有自信，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全世界最美貌的人，没有任何人能跟他相比，他还是一个极端的颜控，极端的以貌取人，他讨厌任何长相丑陋的人，崇尚一切美丽的事物。这样导致他在美丑这两种人面前完全是两个态度，如今能在王子身边服侍的仆从全都是少见的俊男美女，就连他这个上了年纪的管家，当年也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呢！
    咳咳……扯得远了。
    王子殿下一直认为自己是世界最美，因此他没法忍受另一半竟然长得比他丑！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
    对于这一点，国王和王后十分的担心，如今罗密欧殿下终于找到符合自己审美的美人了，老管家既高兴又担忧，高兴的自然不必说了，担忧的是，如今王子的长相本就趋近东方人，若是再迎娶一个东方女子，以后的皇室成员会不会看起来都像东方人……汗！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该担心的，老管家对着还在照镜子的王子殿下道：“殿下，不知您打算如何追求那位美人？最名贵的玫瑰花会在两个小时后空运过来。”
    闻言，罗密欧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盯着老管家，“凌空是个男人！男人！Do you understand？你觉得凌空有可能会像那些小女孩一样喜欢浪漫的鲜花告白吗？大家都说你是最聪明最优秀的管家，本殿下觉得你的脑子是用华夏的豆腐脑做成的。”
    男、人……
    老管家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他同样不可思议地看着罗密欧，“王……王子殿下。”
    老管家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您，您什么时候变成了……同性恋！”
    其他人闻言手里头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又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做事。
    “NO！”罗密欧摇头道：“以前，我从来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比本王子更英俊更美貌的人，也从来不相信自己会爱上一个人。”罗密欧双手捧着脸颊，陶醉道：“但是，自从遇到了他以后，我才明白，原来我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都是错误的！”
    他的声音温柔而甜蜜，任谁都能看出他已经狂热地冲进了爱河，“噢，我亲爱的凌空，为什么你的脸庞比天神还要俊美！噢，我亲爱的凌空，为什么你的眼睛比冰雪还要冷酷令人着迷？噢，我亲爱的凌空，为什么你的嘴唇如此性感？噢，我亲爱的凌空，为什么你的声音比天使的吟唱还要叫人沉醉？噢，我亲爱的凌空，为什么我是如此地爱你……”
    老管家：……
    “噢，我对他一见爱情了！”
    “殿下，是一见钟情。”
    “噢，我对他一见钟情了！”
    罗密欧说完这句话后，表情一瞬间由甜蜜变成了严肃，“为了保护凌空，为了让他美满地嫁给我，我必须为他扫除所有的障碍！”罗密欧握拳道，目光坚定。
    “殿下，您都说了那是一个男人，您确定他真的会顶着王妃的名头嫁给您吗？”
    “我相信，我们的真爱能跨越一切！”罗密欧坚定无比。
    老管家叹了口气，对王子殿下不知从哪儿来的自信有些无奈。
    唉！但愿那个凌空不是异性恋。
    罗密欧一夜失眠，天还未亮就起来折腾，而凌空，却还徘徊在那个莫名其妙的梦里。
    天空是沉郁的颜色，灰蒙蒙的一片。
    草木枯败，鹅毛般的大雪似缓实急地从空中飘落，一层又一层地覆盖大地。
    往日大气恢弘的宫殿此刻全部盖上了一层白色，宫人们裹着厚厚的棉袄，臃肿而笨拙，步履却十分匆忙。
    披着貂裘的绝色女子站在长廊下，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从天空飘落的雪花。
    “我以前总是觉得雪花从空中飘落的时候，最像时间流过的痕迹，明明觉得很慢，却始终抓不住。”
    “如果你想要抓住的话，又有何难？”女子闻言侧过头，身形高大颀长的男子朝着她走来，对方却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袍，在这样冰天雪地的环境里却没有一分的不适，反而闲适自在如同漫步在春日里的园林。
    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眼底却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冷酷。
    随着他一步步走来，天空飘落的雪花渐渐停止了，一片鹅毛般的雪花停在她面前，周围寂静得听不到任何声音，就像……就像一个无声的噩梦。
    “看到我，你就这么害怕么？”凌空勾起唇角，笑容温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第23章 一往而深（3）
    
    “你怎么来了？”女子面上镇定，眼底的惊惶却出卖了她的恐惧。
    见她这副模样，凌空心中叹息，他当初怎么就看上了这个女人呢？但没办法，看上就看上了，就算对方有再多缺点，他都能包容。
    凌空抬手，覆上她光洁莹润的肌肤，对方双目紧闭，颤抖着的睫毛泄露了心底的不安。
    凌空嗤笑，“这么害怕作甚，你现在可是我孩子的母亲，我能把你怎么样？”
    说着，他抚着女子的手下移，按到她的小腹上，那里，已经有了些微的凸起。
    被他摸到小腹，女子浑身一哆嗦，却依然强撑道：“若不是你强迫我，怎么会有这个孽种？”
    “孽种？”凌空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面上一直带着的笑意也不见了，“说的对，我是孽障，这个孩子自然是孽种。那么，你们这些被一个孽障统治的人，又算是什么东西？”
    女子哑口无言，对上他冰冷的目光顿时打了个寒颤。
    停止的时间又恢复了流动，雪花悠悠飘落，两名宫人抬着一个大笼子来到两人面前。
    盖在笼子上的黑布被掀开，露出二十多只雪白的小狐狸。
    “陛下，这批狐狸是各地进献上来的极品，您看如何？”两名宫人恭敬万分地行了礼后道。
    看着这些狐狸，凌空眼底闪过一分异色，皱眉道：“作甚？”
    其中一名宫人小心翼翼道，“陛下前些日子吩咐要做一件狐裘，这是从数千只狐狸里挑出来最好的。”
    “谁准你们抓这些狐狸？”凌空面上淡然，但任谁都能听出他声音里的不悦，“全都放了，以后不准任何人猎杀狐狸。”
    话音刚落，凌空察觉身体里传出一股斥力，下一刻，他的灵魂就被排斥出了身体。
    他头脑空白了一瞬，须臾才想起这不过是他的梦，而在此之前，他在意识模糊中一直被另一个意识引导着。
    或许，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梦。
    凌空看着那个跟他一模一样的男人，朝着自己所在的方位看了一眼，眼底全是漠然，而后在女人隐隐的抗拒中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内殿而去。
    凌空不受控制地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毫不怜惜地将女人扔在床上，似乎一点儿都不顾及她肚子里的孩子。
    女人睁大眼睛躺在床上，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满是无法掩饰的惊惶，“你想干什么？”
    他两指掐着女子的下颚，看着她恐惧得浑身颤抖的模样，似乎觉得很有趣，兴味地笑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喜欢的就是，看着猎物绝望的表情。你说，我现在就把孩子从你腹中取出来，怎么样？”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到了女子的小腹上。
    闻言，女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腹部，“你疯了！”声音婉转动听，却因为这透着绝望的嘶吼而显得阴森恐怖。
    “比起疯子，我更喜欢别人叫我魔鬼。”他勾唇笑了，殿内的烛火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一片朦胧的光影，让他本就俊美绝伦的面孔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神秘的魅力。
    女子的目光不可抑制地染上了几分痴迷，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看着他的眼神更加的深恶痛绝，同时还有对自己深深的厌弃！她居然，居然又一次被这个魔鬼的表象蛊惑！
    男子似乎玩够了，有些无趣地垂下了眼睑，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她鼻尖轻轻一点，女子只觉眼前一暗，便昏睡了过去。
    而在女子失去知觉以后，他眼中的戏谑与恶意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人能读懂的悲哀，他将女子的衣襟整理好，还替她盖上了被子，动作轻柔而小心，半点没有先前的粗鲁与不屑。
    随后，他就那样坐在床前，静静地看了许久，久到在凌空以为这个梦境就要结束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面对着凌空，开口道：“你还想要这样看多久？”
    他的声音平淡，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有些人天生就有一种无法让人忽略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遵从，这是，上位者的气势。
    不过这一点对凌空没用。
    “你拉我到这个梦境来，是想做什么？”连续几天做同一个梦，每天都是前一天的延续，就像每晚准时播放的连续剧，虽然男女主角间的虐恋纠葛十分俗套，但因为阵容造型十分华丽，主演间的张力也十分强大且夺人眼球，所以还是有值得一看的价值的，但当其中一个人顶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壳子时，那种感觉就不算好了。
    “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对方没有看他，而是把目光移向躺在床上的女子，“如果有一天，你在轮回世界里遇到了她，一定，要好好待她。”
    “你喜欢她？”凌空问。
    “谁知道呢？”对方摇头，但谁都能从他苦涩的笑容中看出端倪。
    “哦。”凌空应了一声，没有任何表示就转身离开，既然对方不打算送他回去，那他就自己把这个梦境打破。
    “等等，你去哪里？”对方眸光锐利地盯着凌空的背影。
    “戏演完了，观众自然要离开了。”凌空道。
    “戏？你觉得这是戏？”
    “难道不是？”凌空反问，淡然如水的目光仿佛要将眼前人的一切看穿。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对方轻声道，与凌空如出一辙的俊美容貌满是郑重的神色，“你会和我一样，爱上她，呵护她……”
    “错了。”凌空摇头道：“你既然说了你是我，那你也应该跟我一样。以我的意志为意志。”这话说的霸道，但凌空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他的一切，都由他自己掌控，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甚至是面前这个妄图迷惑他，自称是另一个他的人，“如果你真的爱这个女人，那么你就不是我，因为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斩钉截铁地说完这句话，凌空又道：“相反，如果你是我，那么，你就该和我一样，不会对这个女人动任何心思，这样一来，先前你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既然不是真实的，说是戏，难道不对？”
    对方深深看了他一眼，赞叹道：“不愧是真正的继承人……给你一句忠告，留在你身边的，才是最危险的人。”
    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梦境里的一切奔溃湮灭，对方却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他的体内，凌空下意识排斥，却发现对方已经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融进了他的灵魂里。与此同时，一直以来的瓶颈轰然破碎，凌空就在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功夫跨入了四级轮回者的行列。
    然而他进阶后，却没有立即离开这个梦境，因为这个梦境在奔溃后又重新建立了起来，让他看到了那个女子的结局。
    这个世界本来平静繁荣，女子是相当于圣女一般的存在。然而突然有一天，一座庞大无比的宫殿从天而降，压碎了一整座繁荣的城市，包括其中数十万的居民。
    宫殿的主人，长相俊美绝伦，气质清贵高华，却是个视人命如尘土的魔鬼，从他带着这座庞大的宫殿降临到这个世界后，便将这整个世界都当成了他的游乐场，他肆意玩弄人心，挑起战争，导致饿殍（piao）遍地，血流成灾。成千上万的怨灵日日夜夜浮在那座宫殿的上空，却没有一次敢接近那个男人。
    人们怨恨他的残暴，却也恐惧他的强大。
    终于有一天，这个残暴的统治者忽然对这个世界的圣女产生了兴趣，于是屠了女子全族，将她强行抢进了宫殿。
    这个统治者或许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女子，或许只是突如其来的兴趣，他让这个女子怀上了他的孩子，甚至待她越来越好，越来越温柔体贴……
    没有任何人能想到，这样残暴的一个人，竟然愿意屈尊降贵讨好一个女人！更没有任何人料到，当他愿意对一个人好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能逃得掉……
    女子分明是怨恨他的，却在不知不觉中情愫暗生，她一开始时时刻刻想着打掉那个孩子，后来却日日夜夜在血海深仇与自己的心意之间痛苦纠结。但毫无疑问的是，她真心想要保护腹中的胎儿。就连族中存留的几个亲人、就连那血海深仇，都无法阻止。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
    对方的温柔体贴不过是刻意表现出来的假象，而她一直想要保护的腹中胎儿，不过是一颗丹药后的产物，那个残暴邪戾却令人她痴迷心动的男子，从来就没有碰过她……
    最后，他在这个世界玩腻了，带着他的宫殿离开了这里，而那个一生高傲的圣女，在所有人欢庆那个恶魔终于离开的时候，自缢身亡。
    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女子沉溺的虚假的爱情里，甚至放弃了复仇，最终得到这样的结局，凌空并不意外。
    这并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梦境消散之前，凌空站在女子冷透了的尸体旁边，为她盖上了一层黄土……
    睁开眼，熟悉的卧房里，另一个均匀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响起。
    ——给你一句忠告，留在你身边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他侧过头，看着还在沉睡的小狐狸，手指抚了抚它软软的小耳朵，轻声道：“我知道一定不是你……”
   

    第24章 一往而深（4）
    
    一个月的时间快到了，而小空，还没醒过来。凌空抚了抚它软软的耳朵，遂起身离开卧室。
    门铃又一次响了起来，凌空不予理会，等他洗漱完成又吃了早餐后，已经是两个小时后，打开门，某位王子正郁闷地蹲在地上画圈圈，柔软蓬松的金发有几缕耷拉在额前，看上去有些可怜。
    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地抬头看，见到凌空后立刻站了起来，顺便用手理了理头发和衣襟。
    凌空却没看他，关上门后转身走了出去。
    罗密欧连忙跟上去，他面上笑容灿烂，完全看不出被晾了两个小时，没办法，他追求的是一位高冷美人，而且，这种情形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的心脏已经磨练得十分强大。
    “凌空你今天还是去图书馆吗？我已经让人占好位子了……”
    “凌空你不去图书馆啊！那正好，我昨天把皇室的宫廷厨师空运过来了，他的手艺一流，你要不要尝尝？”
    “你不喜欢啊，我现在手里有两张音乐会的票，凌空我们一起去听音乐吧！是世界一流的演奏家哦！”
    两个英俊的男子走在大街上自然是颇受注意的，尤其是其中一个的容貌简直突破天际！
    刚开始还有人以为这两人是好友，但是很快，所有人都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很明显，那位俊美得不似真人的男子根本没有一点儿想要搭理那个外国佬的意思，从头到尾只有那个外国佬一个人自言自语说得十分happy。
    拜托！有没有一点自觉啊！没看到男神的脸色越来越冷了吗？外国佬就是外国佬，一点华夏的礼仪都不懂！
    跟凌空站在一起绝对是个最大的错误，原本风度翩翩、英俊不凡的罗密欧现在已经沦为没有一点礼貌的外国佬了！
    “咔擦”几声响起，罗密欧的耳朵精准地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谁准你们拍照的？你们这是侵犯肖像权！把照片删了！”
    几个正捧着手机偷乐的姑娘闻言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不是男神，而是那个在男神身边唧唧歪歪的外国佬，顿时不屑地翻了翻白眼，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凌空一眼，见对方没反对，兴奋地跑远了。
    罗密欧身为王子，除了凌空外还从没有人敢这样无视他，顿时愤怒道：“凌空，你可千万不能喜欢女孩子，你看她们，侵犯了你的肖像权后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竟然还翻白眼，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一直跟在后面假装路人的保镖听到这话，也很想冲着他们的王子殿下翻白眼，殿下您究竟为何如此理直气壮？您难道忘了您整个房间都是凌先生的照片？您难道忘了，那、都、是、偷、拍、的！！！
    这样野蛮霸道的行为，难道就是华夏人口中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罗密欧自然听不到保镖的腹诽，他正十分努力地在凌空面前刷存在感。
    可是凌空还是没有一点要搭理他的意思，呜呜……这是太悲催了！不过谁让他是攻呢？身为一个优秀的小攻，自然要无条件地包容爱人才行！
    罗密欧这样一想，原本有些阴霾的心情瞬间如同晴空万里，连原本一直跟在后面的电灯泡都顺眼了不少。
    被视为电灯泡的保镖们：……
    凌空所居住的小区只能算是中等，但环境十分不错，出了小区再走几步就是十分热闹的步行街。
    大街上人来人往，凌空无视还在刷存在感的罗密欧，一路越走越偏僻，从热闹的步行街一直走到一条远离人群的偏僻巷道里。
    还在刷存在感的罗密欧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他愣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推倒了墙上。
    凌空那张俊美如天神般的脸庞出现在他眼前，他的眼睛漆黑深邃，眼底仿佛有星光闪烁，静静地凝实他时，温柔得像是在凝视此生最眷恋的情人。
    他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凌空，对方微微合上眼，朝他靠了过来，纤细的睫毛根根长而微翘。
    你这是要吻我吗？噢！我亲爱的凌空你这是要吻我吗？
    罗密欧又激动又兴奋，同时还有一点小小的羞涩（才没有），亦闭上双眼迎了上去。
    【以上为脑补→＿→】
    凌空看了眼一脸梦幻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的罗密欧，有些无聊地将双手插进裤袋里。
    “出来吧！”他声音冷淡道。
    罗密欧脑补完毕，看着凌空冷淡的样子，他那张白皙的脸红了红，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见周围忽然多了许多条黑影。
    他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围着他们的十几人披着黑色的斗篷，一张脸隐藏在黑色的兜帽下，阴森森的就像是他们国家传说中的巫师。
    来者明显不善，罗密欧下意识挡在凌空身前，皱着眉大声道：“本王子是b国皇室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罗密欧爱德华，你们想干什么？”
    罗密欧面色冷峻，一双蓝色的眼睛没有了在凌空面前的温和与痴迷，满是肃然锐利之色，却又不失贵气与威严，真正显示出了一国王子的风度。
    黑袍中为首的一人显然不愿意得罪罗密欧，片刻后，才道：“这件事与王子无关，我们的目的只有凌先生一个。”
    原来是来跟他抢男友的！不可饶恕！
    罗密欧目光凶狠地瞪着对方，“绝无可能！”
    “那么，我们只能得罪了。”
    为首之人抬起手，显然是要动手了，罗密欧连忙回头，却发现那些电灯泡一个也不见了！
    该死的！关键时刻人都不见了！开除！全部开除！
    罗密欧懊恼的这档口，那帮人已经冲了上来。
    他眉头一拧，双手从腰际抽出两把枪，“砰砰砰”朝着扑来的人连开数枪，他枪法精准，枪枪命中目标，但是那些却好似铜墙铁壁，中枪的人只是停顿了片刻便又扑了上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一眨眼就到了近前。
    见子弹没有用，罗密欧手腕一翻，两支枪柄朝着扑来的两人的脑门狠狠砸了下去，下一刻，他瞪着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弯折的枪柄，满脸的不可思议！
    “凌空，他们不是人！你快跑，不用管……”我……声音戛然而止，罗密欧看着眼前的场景，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要不然他怎么会看见凌空把那些不是人的家伙一个个揍趴了下去？还有，凌空身边围绕的那层金光是什么东西？
       
    
    第25章 一往而深（5）
    
    偏僻的小巷里，那些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在翻转腾挪间活像一只只巨大的蝙蝠，而凌空的身边始终围绕着一层金色的光带。
    那些在罗密欧眼中如铜墙铁壁一般的人，只要一碰到那层光带，身体必被破开一道大口，更让罗密欧惊异的是，他们流出来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黑色的！这帮家伙果然不是人！
    罗密欧扔掉手里废掉的枪支，远远躲开，虽然这样做有失绅士风度，但作为一个优秀的小攻，他必须审时度势，进退得宜，坚决不能给自家爱人添麻烦。
    罗密欧本就不是那群人的目标，见他躲开，那些人就全部朝着凌空扑过去，却无一例外被始终围绕在凌空身边的金色光带绞杀。
    明明只是偏僻简陋的小巷里，明明所做的是血腥杀戮之事，但在凌空手下统统化为了艺术，每次一抬手、一落步，都优雅从容，宛若蹑云射月，泼墨弄琴。
    在那层光带的柔柔金光下，他冷冽的眉眼不但没有半分柔化，反而越发冷锐逼人！
    罗密欧蹲在一边呆呆地看着，忽然伸出手背擦了擦嘴唇，还好……没流口水。
    那些被光带击杀的黑袍人，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在半空中化为飞沙，转眼间，十数个黑袍人已被杀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斗篷一扬就要遁走，却被空中一闪而逝的金色光线割掉了头颅。头颅和身体还未落地就化作了沙土，风一吹，原地只剩下十数件黑色的袍子和斗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罗密欧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尘土和袍子，朝着凌空跑去。
    谢天谢地，这次凌空总算回应他了！
    “是吸血鬼。”
    “吸、吸血鬼！oh my God！”罗密欧一直以为吸血鬼只存在在故事里。他看了看地上的尘土，最后把目光定在了凌空身边的光带上，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这是什么？真是强悍又美丽！”
    凌空看了罗密欧一眼，漆黑的双目中一片雾霭，叫人无法看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它叫，千丝游龙。”
    凌空一开始就放弃了中级技能，而是用最少的生存之兑换了五个低级技能。即使是低级技能，他也相信若是用到了极致，这五个低级技能绝对能成为超越中级技能，甚至成为媲美高级技能的存在。
    之后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将其中四个技能练上了满级，果然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只有“希望之光”这个技能，等级却一直十分难以提升，知道现在距离满级依然有百分之十。
    发现“希望之光”无法再靠熟练度提升等级后，凌空就变着法子使用这个技能，如果说原本拥有治愈和驱邪功能的“希望之光”只是一团凝在一起的线团，那么他就将其中的线抽出来，织成一张巨网，便是先前所用的天罗。
    而如今的千丝游龙，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将抽出来的光线织成光带，化作对妖邪之物杀伤力极强的武器。这武器在半空中翻腾游走时心若飞龙，还能随意散开，化作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光线，出其不意且迅疾如电，因此命名为千丝游龙。
    “千丝……游龙……”罗密欧喃喃道，目光中满是惊叹。
    “王子殿下！”
    “罗密欧王子！”
    这个时候，被罗密欧嫌弃万分的电灯泡们终于出现了，他们紧张万分地将罗密欧围在中间，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凌空身边的光带。
    罗密欧眉头紧皱着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盯着面前这些保镖们，目光挑剔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儿，忽然道：“你们被解雇了。”
    “什么？”
    众保镖不明所以。
    “从今天起，你们再不是皇家护卫队的一员。本王子……”罗密欧还没说完，见凌空转身走了，连忙去追。
    “凌空，原来世上真的有吸血鬼啊！他们为什么要对付你？”罗密欧原想着自己讲话题接下去，没想到凌空竟然回答了。虽然只说了“不知道”这三个字。
    “那他们要是再来找你怎么办？”罗密欧面上忧心忡忡，他蓝色的眼珠子转了转，试探道：“不如你跟我回b国皇宫居住吧！我相信，主的光辉一定能震慑住吸血鬼！”
    凌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对付不了那些吸血鬼？还是你觉得，你那些随便就能被吸血鬼的结界挡住的皇家护卫队能保护得了我？”
    额……
    虽然凌空第一次跟他说这么多话，但罗密欧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他看着凌空离开时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沮丧，话说凌空身手这么好，他真的攻得了他？
    但也许，对方是强受也说不定！
    没错，我们高傲的王子殿下从来就没有想过凌空有没有可能是同性恋，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从世界除了凌空之外最美貌的人，凌空咋么可能不喜欢他？这简直是不科学！
    罗密欧这么一想，顿时觉得阴霾尽散，心情再次明媚了起来，虽然弱攻这个名头不太好，但好歹也是攻啊哈哈……
    罗密欧是怎么想的凌空不知道也完全没兴趣知道。从数日前他就发觉有人跟踪自己，但当他的神识发现那些人偷偷吸人血的时候，说实话，他当时还真有点惊讶。据小空说，能够被选为主位面的世界，规则都相当的完整，而越完整的世界，也代表着越安全和稳定。
    这样完整而安定的世界，居然有吸血鬼这种东西？
    至于那些吸血鬼为什么会盯上自己，凌空现在没时间去追究，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到了，而现在，小空还没醒过来……
  
    第26章 一往而深（6）
    
    留在主位面的轮回者，每个月必须接取一个任务，当然，也不是不可以留下来，但每多在主位面待一天，就要花费一百点生存值，等级越高，所花费的生存值越少，而生存值一旦归零，轮回者就会被抹杀，轮回者赚取的生存值，最大的目的，不过是买命！
    凌空现在的等级是四级，如果他想要留下来，每天只需要付出20点生存值，但他现在没有必要耗费那些生存值，因此时间一到，他立刻去轮回空间接取任务。
    轮回空间表现出来的形式是一片辽阔的星海，在那片漆黑的空间里，每一个任务都化作一点璀璨的星光，静静地悬浮在它应在的位置。
    在这里，每天都有无数的系统精灵前来为他们的宿主接取任务，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是一只小鸟，有的是一片阴影，有的是一颗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小球，也有的看不见形态……
    当它们发现一个轮回者混进它们中间的时候，都朝着凌空的方向转了转身子。
    凌空目不斜视地朝着目的地而去，他现在只能接取五级以下的任务，而任务发出的光芒越盛，代表着等级越高，奖励也越丰厚。
    就在凌空朝着四级任务所在的区域走去之时，一颗来自四级与三级区域中间的流星从其身后袭来，其后长长的拖尾在夜空中划过莹白色的流光。
    凌空略微侧头，一抬手便接住了这颗流星。他摊开掌心，一颗散发着莹白色光芒的珠子正躺在他的手心里，这颗任务珠子来自四级与三级间的边缘区域，是三级中的最高等，四级中的最末等，等级虽然不高但奖励还算不错。
    凌空略微察看了一下任务内容，便决定接下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任务。
    莹白色的珠子，光芒渐渐衰弱下去，最终化为纯白色的液体，融入他的掌心。
    【任务等级：D级高等。】
    【任务奖励：9万生存值】
    【任务名称：三世浮梦】
    【任务要求：1、任务执行者必须成为男主，与女主三世情深；2、任务执行者必须让所有人认为自己对女主用情至深；3、不可使用替身！】凌空经历那么多次轮回，有做路人甲的，有做反派的，还有做男配的，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做男主的任务。而且，“对女主用情至深”？真是十分有挑战性的任务！
    离开轮回空间，凌空看着还在沉睡中的小空，垂眸抚了抚它软软的耳朵，将它抱进了系统空间里。
    系统空间的时间流动与他所处外界的时间流动是完全一样的，如今小空迟迟无法清醒，他就带着它一起去做任务，在任务世界呆上几百年，到时候小空就一定能清醒了吧！
    在凌空离开主位面前往任务位面的时候，罗密欧正在机场苦苦挣扎，他全无形象地抱着机场的柱子，大声嚷道：“no！no！我不走！本王子不走！”
    管家面色如常，显然对于王子任性的行为早就习惯了，“殿下，如今华夏太危险了，陛下和王后都希望您能尽快回去。”吸血鬼的存在已经被曝光了，为了殿下的安全，他们必须把他带回国。
    “凌空会保护我的！他那么强！”罗密欧一脸理所当然。
    守在周围的保镖们汗颜，王子殿下还是一如既往地充满自信（自以为是）啊！
    老管家却摇摇头，道：“可是凌先生并没有义务保护您，他既不是您的恋人，也不是您的子民。”
    罗密欧闻言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老管家接着劝道：“凌先生的确十分强大，但是殿下您不一样，难道殿下您一点儿都不想变得更加强大，然后保护凌先生吗？”
    罗密欧眼珠子转了转，有些动摇。
    老管家再接再厉道：“陛下已经为您请来了最优秀的教练，等到……”
    “不用说了。”罗密欧打断了管家的话，而后，在管家期待的目光中，说道：“你让那个教练到华夏来教导我！现在，我要去找凌空了。”话音未落便转身要离开机场。
    管家看着罗密欧金灿灿的后脑勺，忍了好久终于忍无可忍，一个手势过去，某位傲娇的王子殿下就被两个身高两米的壮汉提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本王子要告你们！”罗密欧剧烈挣扎着，然而他虽然经常坚持锻炼，但长期养尊处优的他哪里比得上这些训练有素的护卫队成员，再如何挣扎还是被架上了专用飞机。
    临上飞机前，他发出一声绝望不甘的怒吼：“凌空，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跟随在后的护卫队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第27章 浮梦三世（1）
    
    夜色浓重如墨，天空乌云罩月。
    端王王府后门处，两个下人抬着一个麻布袋子走出了门，两人一路尽往偏僻的地方走，渐渐出了城，来到城郊荒凉偏僻之处。
    见周围半个人影也看不着，两人将麻布袋子往地上一扔，便解下系在腰际的锄头，开始在地上挖起坑来。
    一边挖，两人一边聊起天来。
    其中一人道：“唉，你说这世事可真算是变化无常啊！曾经高高在上的王妃，现在死了，只能裹着个麻布袋子埋在这荒郊野岭。”
    “可不是嘛！”另一个比前一人稍稍壮实些，他铲了几把泥土，接着道：“曾经的朱鸾郡主、端王王妃，太后的亲侄女，靖国公的亲孙女……如今，唉！”
    两人自顾自地聊天、铲土。
    扔在地上的麻布袋子稍稍散开，露出一张姿容绝世却青白灰败的脸来，女子的一半侧脸搁在脏污的泥土上，一双眼睛不甘地瞪着，她的神情凝固在怨恨与不甘上，头部刚好对着端王王府的方向。
    那里，此刻张灯结彩，宾主尽欢，新迎进门的王妃正与端王和乐融融，没有人记得，那座王府曾经的女主人，此刻毫无尊严地躺在泥地上，再过一会儿，就将被一抔污土随意掩埋。
    两个下人挖了一会儿，自觉已经差不多了，便抬起麻布袋子，将其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扔进了坑里，坑挖的并不深，女子被扔下去之后，距离坑口还不足一尺（约0.3米）。
    “轰！”
    就在这时，一声闷雷乍然响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同时落了下来。
    两人吓了一跳，嘟囔了几句晦气，草草弄了几铲子土盖上便了事，而后收拾好东西急急离开。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最终连成一片密集的雨幕，被匆匆掩埋上去的泥土被冲刷开些许，露出一截红色的衣袖。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看似平常的马车出现在雨幕中，车夫停下车，恭敬地对着车里人道：“主子，就是这儿了。”
    车门被打开，身形颀长的男子从车里出来，他抬手拒绝了车夫为他撑开的伞，就那么走进了雨幕里。
    他的整张脸都被一张木刻的面具覆盖，只露出两只漆黑深邃的眼睛。
    只见他行色匆匆，目光在这城郊的荒凉之地不断逡巡，直到……他看见在雨水冲刷下露出的一截红色衣袖。
    他在原地顿了顿，好像突然愣住了，须臾，他快步上前，全然不顾一身紫色华服被泥土弄脏，蹲在地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插进泥土里，一点一点地将泥土挖开。
    男子沉默着，雨滴顺着面具流淌而下，他墨染的发、他紫色的华服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他却全然不在意，小心翼翼地挖开泥土，直到……露出下面满身泥垢的红衣女子。
    他怔住了，直到雨水落在女子身上，将她脸上的泥土冲开才回过神来，连忙将女子从坑中抱出……
    两日后，京城外最佳的风水宝地处起了一个新墓，墓上刻着四个字——吾爱朱鸾。
    半月后的一天夜里，端王府上上下下被一群黑衣人歼灭，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次日，端王与王妃被人悬于城门口，死状凄惨！
   
    
    第28章 浮梦三世（2）
    
    “这个懒货，现在还不醒，还真当自己是金贵的皇子啊！你给我起来！”
    凌空还未睁开眼，便感觉到一道劲风迎面扑来，他伸出手，双指夹住了一根鞭子。
    睁开眼，面前是一个宫人愕然的脸。
    这宫人明显上了年纪，两鬓斑白，眼角处满是细纹，她手里持着根鞭子，一双眼睛刻薄地盯着凌空，肥胖的身子气得直哆嗦。
    “好啊你，真是反了天了！反了天了！”她使劲地抽回手里的鞭子，嘴里还不停地咒骂，“你这个丑八怪，丧门灾星，狗杂种……老娘养你这么大，你这狗杂种不知感恩就算了，竟然还敢反抗，果然是个贱种……”
    用如此恶毒的言语咒骂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简直丧心病狂至极。
    被这般咒骂，凌空面上却丝毫不见愠色，毕竟同样的事情，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手指一松，那肥胖的宫人用力过猛之下猛地栽倒在地，庞大的身子“嘭”的一下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她“哎哟”一阵叫唤，吭吭唧唧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肥肉随着她剧烈的喘息一下又一下地抖动着，显然是气得狠了，她粗胖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站在那儿的少年，一张肥胖的脸上青白交错，“狗杂种，竟然敢害我，今天我就要叫你知道……”
    可惜接下来的话她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也不知道那少年是如何动的手，一根血线忽然就出现在她的脖颈上，接着，血液喷涌而出，她的表情还维持在恶毒与阴狠上，人却再次倒了下了去。
    解决完虐待原身的宫人，凌空头也不回地去了原身的卧房。
    说是卧房，其实不过是这破败冷宫中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推开摇摇欲坠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由几快木板拼成的小床，和一张缺了角的木桌，至于其他的……
    凌空看了眼同记忆中完全相符的木柜子，蹲下身子熟练地从柜子底下摸出一盒药膏。
    脱下身上的粗布麻衣，凌空看着这具布满瘀伤和鞭痕的稚嫩身体，不满地蹙眉。
    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但凌空对着这具明显营养不良且骨瘦如柴的身体依旧十分的不满。他擦完药，将粗糙的衣服重新穿上，就躺在了那张木床上，冰冷坚硬的木板让睡惯了温床软枕的凌空有些不适，他闭上眼，开始修行基础灵修法，以修复这具身体的暗伤和提升体质。
    如今已是“三世浮梦”这个任务的第二世。
    男主是这大晋皇朝的第九皇子，说是皇子，其实他过的日子连宫里的太监都不如，他的生母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的宫女，这也就罢了，他天生相貌奇丑，一出生就遭到了生父的厌弃，皇帝甚至连名字的都没给他取，就将这母子二人扔进了冷宫，任其自生自灭。他的母亲为了养活他，操劳过度，在原身十岁的时候就病故了。
    没有了母亲的保护，原身小小年纪在这宫中的生活越发艰难，却也因这些倾轧与磨难养成了察言观色的本事和狠辣嗜血的性子。
    他表面上对这些宫人奉承讨好，暗地里却使计将那些人一一坑杀，长大后更是变本加厉，最终踏上了这座皇朝权利的高层，坐上了那个独一无二的宝座。
    他的一生，都踩着他人的鲜血与累累白骨，他所行走的，注定是一条看不见光明的黑暗之路。
    然而，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是人，就会本能地渴望温暖与光明，这无关阅历，亦无关心性。
    而女主角朱鸾，就是他生命中的光。
    与男主不同的是，女主角朱鸾拥有每一世的记忆，如今的朱鸾，应该重生了。
    凌空这次的任务，就是扮演男主，其中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在这三世轮回中，对女主用情至深，剧情主线什么的，反而是次要。因为系统只给了他第一世的主要剧情，而第二世第三世则是一片空白，显然是要让他自由发挥。
    第一世的任务十分简单，他按照剧情大纲十分顺利地提升了自己的地位，之后便一直循环着“向女主提亲——被拒——向女主提亲——被拒”的过程，直到最后，替女主收尸报仇，第一世也就结束了。
    只是第二世第三世，女主两世重生，显然不能像第一世那样糊弄过去了。
    凌空躺在床上，一边在体内缓慢地运转基础灵修法，一边拉开任务面板中的搜索页面，沉吟了一会儿，输入“如何用情至深”这一行字。
    【搜索结果：约72，1000个。】
    ——《怎样才算用情至深？》
    ——《我的用情至深》
    ——《用情至深的后果》
    ——《用情至深》全文阅读：一个轮回者的任务体验。
    ——《论史上最悲催的用情至深》：一个系统精灵爱上宿主的故事……
    凌空将搜索出来的东西都看了一遍，发现精髓不过三个字——“对她好”，可这个“好”，也要保持一个度，不能将之变成亲人或友人之爱，而应该是男女之情。
    男女之情……
    凌空又仔细看了一遍任务内容，“任务执行者必须让所有人认为其对女主用情至深”，也就是说，就算他没有投入半分感情，只要所有人甚至女主都认为他对她用情至深，那么，任务就算完成了？
    凌空躺下并没有多久，也就堪堪将基础灵修法运行了几个周天而已，就察觉到有人接近了。
    他佯装不知，继续“昏睡”在床上，直到来人离开，才睁开眼睛。
    看来他杀掉容嬷嬷的事情，已经被那一位知道了。
    大晋皇朝的皇帝姓元名烈，是一位雄才大略，野心勃勃的君主，他一生有三十七个子女，其中十七个儿子、二十个女儿。
    这些儿子们在这个时候还算安分，但再过十年，皇帝年老力衰之后，便将争权夺利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从不立太子，也从不阻止，甚至任由儿子们自相残杀，并放言，谁若能取得最终的胜利，便将皇位传给谁。他在意的是真正有能力的继承人，而不是血缘亲情。
    这些皇子们自恃甚高，却从来没有料到，最终坐上皇位的，竟然是一直以来被人瞧不起的九皇子——凌空。
    上一世，凌空按着剧情大纲，一步步靠才华引起了元烈的注意，让元烈默许自己加入争夺皇位这个圈子，尽管在其他人看来，皇帝对九皇子十分厌恶，甚至很多人都认为皇九子虽然被皇族承认了，但他为人温和怯懦，根本不可能登上宝座，谁又能想到，那个温和到软弱的皇九子，不过是凌空特意做出来的幻像，根本不可能存在。
    如今没有剧情大纲的约束，凌空并不想像上一世那样，伪装成一个真正的十三岁少年小心翼翼地行事，他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摆脱这样简陋至极的生活环境，就必须高调地引起皇帝元烈的注意，而这整座皇宫，都在元烈的掌控之下，他一定能看到自己想让他看到的东西，而十分注意皇朝发展与继承人培养的元烈，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这样好的苗子，至于这张令元烈厌恶的脸，像上一世一样用面具遮起来不就好了？
    把之后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一遍，凌空便闭上了双眼，继续修行，同时等待着元烈派人前来。
    
    第29章 浮梦三世（3）
    
    容嬷嬷年轻的时候是某位贵妃身边的宫女，如今虽然只能呆在冷宫这种地方，但也算是这冷宫中的一把手了，她年纪虽大，但有施虐癖好，在凌空穿越过来之前，原身就被她打得遍体凌伤，在冷宫的大院子里昏迷了一夜，如今凌空将她杀了，也没做任何处理，那具尸体也就那样大咧咧地摆在院子里，很快就被人发现了，当然，没有任何人会认为一个骨瘦如柴，明明十三岁了，看起来却只有十岁的孩子有能力杀死跟座山似的的容嬷嬷。
    外面顿时乱成一团，但是在中午之前就平静了下来，很明显，在这小小的冷宫里，新一轮的势力划分已经结束了。
    凌空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有个问题却不得不立刻解决，在他刚开始修行没多久的时候，就发现自己饿了，很明显的饥饿感，甚至因为饿得太久导致腹部一阵绞痛。
    原身长期挨饿受冻，虽然他已经学会如何从那些吃人的宫女太监手里偷偷地掠夺食物，但这冷宫中的东西，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更何况，在此之前，原身刚经受了一顿毒打，又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凌空叹息一声，在之前的所有任务世界里，他所扮演的角色就算不是人上人，也是不愁温饱的存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要在一间破破烂烂的屋子里挨饿受冻。
    系统商店里的食物十分便宜，只要5生存值就能兑换一顿美味且营养丰富的菜肴。
    然而凌空的指尖只在“购买”那个按钮上停留了一瞬，便将兑换页面关闭了。
    从前小空在的时候，就时时精打细算，能在任务世界得到的东西，哪怕都费点功夫，也不愿意多花一点积分，却愿意用自己的积分给他买东西，甚至曾偷偷将积分换成生存值加给他……
    想到还在系统空间沉睡的小空，凌空的目光稍稍柔和，忍下腹中饥饿，起身往御膳房的方向行去，也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让元烈看看自己的本事。
    如此过了半个月，御膳房每天都能发现刚刚煮好的食物不翼而飞了，无论他们怎么排查，怎么严防死守，都没有用！
    若是丢的是普通的吃食也就罢了，统共就一人一日三餐的分量，那些贵人们每顿倒掉的都比这个多，但偏偏，每次不见的，必定有那么一道做的最精致最名贵的菜肴，而这样的菜肴，必定是要献给宫里那顶尊贵的陛下的，就这么……没了！
    为了这事，御膳房总管愁得连头发都掉了，偏偏，就是抓不到人！
    什么？你说上报？要是能上报、敢上报，这御膳房的总管还至于愁成这样么？
    这菜肴丢失的事情可大可小，万一主子们觉得堂堂的御膳房总管连个偷菜小贼都抓不住，觉得他没用，把他撤了咋办？
    他在御膳房里打滚了多少年，才爬到现在的位子的？
    如今，总管对于菜肴丢失的事情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至于那道最好的菜肴，只能准备两份完全一样的了。
    为了多做那么一道最金贵的菜，总管连油水都少了大半，那个心疼哟，说多了都是泪啊！
    而被御膳房总管念叨了不知多少次的凌空，此刻正坐在国子监的房梁上，一边听夫子讲课，一边观察着底下的众位皇子皇女，还有……女主。
    坐在最中间首位的是皇三子——元成武，今年十七岁，相貌与皇帝最为相像，眉眼锐利，锋芒毕露，是皇位最热门的继承人。
    第二引人注意的是皇五子元成优，今年不过十五岁，眉目温和，气质儒雅，众所周知，他是所有皇子中最平易近人的一个，然而已经尽力过一世的凌空却知道，现在的他，跟上一世他所塑造出来的假象，是一样的。
    上一世的时候，元成武和元成优针锋相对，几乎将大晋皇朝分割成两半，而他们也差一点成功了，如果没有凌空这个男主的话……
    除了这两人，其他的皇子虽然各有本事，但最终都成了这两人脚下的踏板。
    确定了这两人还跟人设一样，没有出现其他状况后，凌空就将目光移向了女主。
    国子监本是为教导皇子皇女设立的学堂，其他贵族子女想要入学就读，只能以皇子或皇女伴读的身份，而女主角朱鸾所受的待遇，却和皇子等同。
    朱鸾如今才12岁，眉眼虽然稚嫩，但已经能看出日后绝代风华的雏形，她最喜着一身红衣，手握赤鞭在马场上疾驰。
    前世的时候，她便是京都的第一美人，张扬艳丽不可方物，是京都众多名门子弟争相追逐的对象，为的不仅仅是她明艳动人的容貌，更是她贵不可言的背景。
    前世这个时候的朱鸾，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就算是面对皇子，也从不肯相让半步，活得比谁都恣意而无所顾忌，但如今的她，明明还是一样的容貌，眼底却多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与风情。
    “今日便到这里吧！”夫子合上书本，宣布这一天的课程结束。
    皇子皇女们鱼贯走出国子监，但仔细看去，能很明显地发现其中分为三波，一拨以皇三子元成武为首，一拨以皇五子元成优为首，还有一拨，便是被众多贵女围绕着的女主朱鸾。
    若是以前，朱鸾肯定要在放学后，带着众位贵女们前往皇家马场尽情地玩耍，直到天色擦黑才回去，但是今天，她明显没什么兴致，只匆匆的敷衍了几句便离开了。
    几位平时跟她玩得好的公主贵女奇怪地对视一眼，不少人心中都道朱鸾脾气古怪，面上还是笑容满面地送她离开。
    朱鸾告别其他人，在侍女的搀扶下上了自家的马车，在那扇车门关闭后，她面上一直维持着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兴奋与惊疑！
    她没想到，在自己死后，居然还能重生回十二岁的这一年！
    前世，她一心恋慕皇四子元成端，仗着身份地位对其他的追求者不屑一顾，最终如愿以偿地嫁给了元成端，她却没想到自己所遇非人，更没有想到，曾经以为最值得信赖和依靠的家人，竟然会舍得将她推进地狱！
    她以为，所有人对她的好，都是真的好……
    她以为，每一个人都会像娘亲一样，真心爱护她、关心她……
    她以为，元成端立下誓言，便真的至死不渝……
    她以为，她会永远都是那个高高在上，金尊玉贵的朱鸾郡主……
    她以为，她拥有一切……
    却原来，什么都是虚假的！
    可笑她自己以为聪明，却从头到尾都被人玩弄在鼓掌之中，亲近虎狼，却把真正待她好的人拒之于外！
    在她被阴谋害死之后，唯一记着她、为她报仇的，只有九皇子元凌空！
    而她以前，却因为他相貌丑陋而多次拒绝讥讽……
    想到这里，她心中又愧疚又后悔，死过一次她才知道，原来皮相外表皆为虚妄，最重要的，是人心！
    前世是她瞎了眼，才会看上元成端那个贱人，是她太过愚蠢，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般境地，今生……今生她绝对不会再天真愚蠢，报该报之恩，杀应杀之人！


    第30章 浮梦三世（4）
    
    国子监是皇室专门为皇子皇女设立的学堂，授课的夫子是前任帝师，三十年前圣上钦点的金科状元，能上国子监念书，就算只是个伴读，身价也能涨上不少，但朱鸾自重回十二岁之后，便向夫子请了假，已经有好几日没去国子监了。不过她并不在意，重活一世，她才知道，名声什么的都是虚的，只有把权利紧紧地攥在手里，才能让那些人真正敬你、怕你，当别人想到她的时候，首先是她朱鸾，然后才是靖国公的孙女、皇后的侄女。
    这几日，朱鸾反反复复地回想前世之事，时而笑容开怀，时而满腹怨恨，以致夜不能寐，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但她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因为她知道，重生的事情的真的！不是梦！她真的回到了十二岁！
    虽然这灵魂重生，怪力乱神之事颇受忌讳，但前世，朱鸾死后，魂魄在世间游荡了数年，也看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情，因此并不害怕，反而由衷地感激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因此这几日她没去国子监上学，却把城中的庙宇都去拜了一遍。
    今日她决定出城去定光寺拜拜菩萨，于是早早就起身，却没想到还未出房门，就见小丫鬟急急忙忙地跑进来道，“小姐，不好啦！昨日您去拜过的庙全都塌了！”
    “什么？”
    “不仅是昨天，还有前天您去的城隍庙、土地庙、地藏庙昨夜全都塌了！现在外面都说是老天要降下天谴，所以这庙才塌了……说是什么提前警示……现在外面人心惶惶，小姐，我们今天怕是出不了城了。”
    朱鸾前世从不信鬼神，因此也从未去庙里拜过，如今经历了重生，又发生了这么奇怪的事情，她心里也有几分紧张，就只能把今天去城外定光寺的事情暂时搁下了。
    没了安排，朱鸾一时无聊，就想着去花园里逛逛，外面却突然有人通报说二小姐来了。
    二小姐？朱鸢？朱鸾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遮住她眼底的厌恶与嘲讽。
    说是二小姐，其实朱鸢只是一个小妾生下的庶女。她总是穿着最素淡的衣服，一副清纯无辜、纤弱可怜的样子，前世她对她掏心掏肺，把她当嫡亲妹妹看待，明里暗里不知给了她多少好东西，结果呢？
    现在朱鸾一想到她那副嘴脸就恶心得想吐，幸好现在她才12岁，跟朱鸢的关系还没有后来亲密，要不然她绝对要跳进河里洗个三天三夜，把被那个贱人传染的晦气全都搓掉不可！
    底下的人见朱鸾的脸色不好，识趣地回绝了朱鸢，朱鸾见状心里满意，面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她向后一躺，舒服地靠在贵妃榻上，对着正拿着蒲扇给她扇风的侍女道：“我这几日没去国子监，可有什么情况？”
    那侍女抿唇一笑，道：“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几日四殿下得了先生好几句夸赞呢！”
    前世这个时候，朱鸾就已经暗暗心仪四皇子元成端了，这件事她的心腹丫鬟都知道，此刻她听见丫鬟说起元成端，纵然心里恨得要死，面上却还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须臾，她又问：“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那侍女沉吟了一会儿，道：“有的，听说，九皇子在国子监偷听先生讲课被发现了，三殿下让人将他扔出去打一顿，刚好陛下去国子监考察众皇子的课业，见着此事便询问了几句，竟发现九皇子才华过人，就把他带走了。”
    侍女顿了顿，轻声笑道：“小姐，奴婢听永昌伯府的鸣翠说，她们家小姐见到那九皇子的相貌，当场就吓晕了，之后还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呢！小姐，那九皇子长得到底是有多丑……啊！”
    那侍女还未说完，就觉额上一阵剧痛，不禁尖叫出声。
    原来是朱鸾忽然将茶壶砸到了她的头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那丫鬟额角都给砸破了，鲜血流淌而下，她懵了一会儿，连忙跪下去咚咚咚地磕头，“奴婢错了！小姐息怒！小姐息怒……”
    屋子里的人齐齐跪了下去，低着头，噤若寒蝉，连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朱鸾也不叫那侍女起来，任由她咚咚咚地磕着头，她倚在贵妃榻上，模样慵懒，声音却十分低沉，开口道：“不管九皇子如何不受宠，也不管他模样如何，他都是天子的儿子。哪里是你们这些奴才可以非议的？主子就是主子，奴才永远都是奴才！你们要是敢狗仗人势，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把一群丫鬟狠狠训了一遍，朱鸾就将她们统统赶了出去，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
    前世她心比天高，觉得自己身为第一美人，又是堂堂郡主，就该配天下第一美男子，就该加入最尊贵的皇家，于是千挑万选，认定了四皇子元成端，却将屡次上门提亲的九皇子拒之门外。
    如今想来，前世幼时只因她无意中的一言相护，凌空就一直记在心里，多年不曾忘却，甚至在她死后依旧对她念念不忘，凌空……才是真正表里如一，一心为她的男子。
    而如今，凌空已经像前世一样，得到了皇上的赏识，甚至比前世提前了一年多，这一次，他一定能拥有比前世更高的成就！
    前世，朱鸾以魂魄的形态在人间停留了数年，亲眼欣赏够元成端和那个贱人凄惨的死状后，就一直跟在九皇子凌空身边，在她离开之前，他已经被封王，且掌控了大晋皇朝十万兵马，是当时唯一一个掌有兵权的皇子。
    说起来，当时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兵符交给凌空时，其他皇子的脸色可真够精彩的，啧啧！
    朱鸾想起这个，不禁噗嗤一笑。
    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陛下认下凌空后，就会正式为他起名并记入皇室族谱，她该送什么礼物给他呢？
    朱鸾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瞄到被摆置在房间内的一段沉香木。前世凌空戴着木制面具的样子忽然浮现在她眼前……
   
    
    第31章 浮梦三世（5）
    
    大晋皇族性喜奢华，宫中的每一处莫不精致华贵（除了冷宫），琉璃玉瓦，檐角飞翘，雕栏画栋，珠围翠绕。
    宫中身份地位较高之人，其居所必定镶金砌玉，其雕饰必定巧夺天工，就连一贯以风雅闻名的五皇子元成优也不例外。他们称之为皇家气度，凌空却认为这跟他在主位面见到的那些暴发户没什么两样。
    此刻他坐在皇帝寝殿内的一张软榻上，明黄色的软榻中间摆着一只完全用玉石雕刻而成的小几，其上摆了一副十分精致的五龙雕花镂空香炉。
    皇帝元烈就坐在凌空对面，元烈虽已年近不惑，但因其十分注重养生，看起来才三十岁上下，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更衬得其英武不凡。他亲手为凌空倒了一杯茶，道：“仙人，请。”
    凌空将面具往上抬了抬，露出两片淡色的薄唇，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香炉上腾起的袅袅轻烟氤氲了他眼底的情绪。
    元烈摸不清他的想法，也没妄想过掌控眼前这个人，片刻后，他开口道：“不知仙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一入轮回，万劫皆生，从此仙途漫漫，不见归期。”凌空放下瓷杯，缓缓道：“’仙人‘这两个字，陛下以后就不必叫了，现在的我，与凡人无异。”
    凌空的声音有如冷泉击玉，清清泠泠，虽然说着自己与凡人无异，虽然看上去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虽然带着面具，但其周身气息飘渺凌然，一眼望去就知不是寻常人。
    （系统：恭喜您点亮了神棍技能）
    元烈当然知道他不是寻常人，在凌空杀掉容嬷嬷那天，他的从龙暗卫就将此事呈到了他案前，虽然欣慰于儿子中又出了个好苗子，但元烈并未立刻采取行动，再者，他心里也有疑惑，若是这个老九以往怯弱无能的样子只是伪装，那么如今他为何不再隐忍，突然杀了那个一直在冷宫横行的奴才？既然他有杀掉那奴才的能力，又为何一直忍辱示弱，而不利用自己的实力争取更大的利益？如果他是突然有的能力，那就……更耐人寻味了。
    他让人继续监视老九的一举一动，自然也知道他去御膳房偷吃食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老九本人并没有出现在御膳房，那些不见了的吃食，是真的在暗卫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后，又忽然出现在凌空在冷宫的居所。
    大惊之下，元烈决定亲自去查探，这才发现自己这个九儿子身上的奇异之处，他明明从小就在那残破荒凉的冷宫长大，但那通身的气场却与这冷宫格格不入，就像……就像一个上位者忽然现身贫民窟，通身的气度与贫民窟的穷困卑微形成巨大的反差！
    当元烈看着这个九儿子穿着一身不知补了多少次的粗布棉袍时，竟觉得十分碍眼，竟觉得他应当像那些受他宠爱的皇子一般，锦衣玉食甚至理应享受更加尊贵的待遇！
    明明这个孩子身形瘦小还戴着一张碍眼的面具！
    元烈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荒谬，但他毕竟是这全天下唯一的君主，同时是个励精图治、雄心勃勃的帝王！
    他少年继位，御驾亲征带着大晋铁骑踏平他国时不过二十岁，可谓足智多谋，算无遗策，能让他产生这种想法，就算这个九儿子只是装模作样，也足够引起他的重视！
    元烈又细细观察，终于知晓这少年为何能让自己产生这种感觉。不止是这少年身上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气势，更因为他的一言一行，因为他的一举一动中自然而然的优雅从容与天生贵气！
    皇室与贵族子弟的言行举止之所以比平民百姓更加优雅好看，是因为他们自小就接受严苛的礼仪教导与家族底蕴熏陶，从小到大才培养而成。
    那么这个老九呢？他能在冷宫这样的环境里安然长大并学得一身本事本就十分不易，哪来的机会去学习礼仪？
    任元烈想破脑袋，他也不会想到，凌空会主动找到他，并当着他的面高深莫测地说自己是仙人转世，最近才觉醒记忆。
    元烈：……
    真是好有道理，这么一说先前的疑惑全都变成理所当然了有木有？
    对于凌空的说辞，元烈没有过多的怀疑便接受了，为什么不接受？无论凌空是人是妖，他拿出来的东西足够自己，冒任何风险！
    昨天元烈亲自去国子监陪着凌空演了一场戏，再过几日，他就要带着他去祭祖，正式承认这个“儿子”！
    无论凌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现在他的确是他的儿子，身上流着他的血，凌空想要到明面上来，自然得用这种方法，只是他是这样想，却不知道凌空是什么想法，因此才有那一问，如果凌空不愿意当他的“儿子”，那他直接封他个异姓王，也不是不可。
    “就这样吧！名字就不用想了，我叫凌空。”
    原身本来就没有名字，以一个“九”字代称，因此凌空前世用的也是自己的本名。
    这一世他本来想以最快的速度引起元烈的注意，以便尽早脱离原身糟糕的生活环境，更加迅速地提升自己的体质。
    不过后来，他突然改主意了，若是还按照前世的剧本来，那他就只能是元烈的“儿子”，身份低了一层，说话行事都要有所顾忌，而这一世，没了剧情大纲的约束，他完全可以随心所欲，把自己塑造成与元烈平等的存在。
    这样一来，将来元成武和元成优争权夺利的戏码自己就可以不用再参加了，同样的方法，对元烈有用，对那两个人，亦然……
  
 
    第32章 浮梦三世（6）
    
    一个月后，华衣节。
    华衣节的来源已无法考究，但有关华衣节的庆典和习俗却流传了下来，成为大晋皇朝举国同庆的盛大节日。
    华衣节，华衣华衣，顾名思义，就是要在这一天里穿上最华丽的衣服庆贺，在这一天里，就算是再穷苦的人家，也会挑出自己最好的衣服，于华灯初上之时，走出家门，与其他人一起狂欢一整夜。
    这么盛大的节日，皇宫里自然也举行了盛大的庆典。
    数万盏彩灯点亮了宫里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贵族尤其是妙龄小姐们全都盛装出席，言笑晏晏，广袖留香。
    引得呆在另一侧的贵族子弟们争相瞭望，蠢蠢欲动。
    只有在这样的节日里，他们才能放下所有的顾忌与矜持，大胆地向心仪之人表白，华衣节，从来都是一个催生情侣的节日。
    庆典还未开始，皇室的成员便大多到齐了。
    最受瞩目的便是三皇子元成武，他如今风头正盛，不少高官子弟正围在他身边，全然以他为马首。一身黑色金丝滚边蟒袍更衬得他威仪不凡。
    与之相比，其他皇子都逊色不少。
    凌空坐在安排给自己的位子上，桌子上的酒杯中盛着透明的液体，他垂眸看着其中倒映出的光影，状似十分专注，其实早已无聊地开始运转基础灵修法。
    他周围的位置上一个人也没有，本应该坐在那里的人，此刻全都围着那位最可能继承皇位的三皇子元成武。
    这一世的华衣节，跟上一世的，似乎没什么不同。
    上一世这个时候，他还在那座冷宫里，在剧情大纲的制约下伪装成懦弱无能的九皇子，虽然没有机会来参加这次宫宴，但并不代表着他对情况一无所知。
    靖国公本就是当年随着少年元烈开拓疆土的大将之一，直至今日积累了庞大的权势，连宫中的皇后都是他的女儿，作为他最宠爱的孙女，女主角朱鸾自小千娇万宠着长大，身份虽然比不上公主，但在所有人心中，她的地位绝对比皇帝最宠爱的公主还高。
    毕竟娶了朱鸾，就代表着得到了皇后和靖国公的支持，而尚主，按律法根本无法走上仕途。
    所以，但凡京城中有野心有地位的世家贵族，都会将朱鸾定为目标，包括野心勃勃的诸位皇子。
    说起这十七位皇子，就不得不说一句元烈会养儿子，他的儿子，就算再平庸年纪再小的，都有勃勃野心，却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能力配不配得上这份膨胀的野心。
    十年后的那场权利角逐中，除了最小的两位皇子，其他的有的丢了性命，有的沦为庶民，有的被永远圈禁，剩下的，全都臣服于元成武和元成优，除了四皇子元成端。
    元成端论势力论谋略都远远比不上元成武和元成优，但他长了一张，嗯，据其他人说，俊美若神人的脸……
    据说，全大晋皇朝八成以上的少女都想嫁给他，每一次他乘坐马车出行必定满载而归，就连眼高于顶的朱鸾也倾慕于他。
    作为“情敌”，凌空上一世跟这位四皇子交锋过很多次，发现他确实比其他人长得更白皙一些。
    上一世，元成端娶了朱鸾，借着她的帮助迅速在那场权利角逐中站稳跟脚，与元成武和元成优两人成三足鼎立之势。
    然而，在元成端发现朱鸾失去价值之后，就立刻抛弃了她，转而迎娶了大将军的妹妹，只是他大抵到死都想不到，会被凌空以为朱鸾报仇的名义诛杀。
    上一世，元成端就是在这个华衣节里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在这之后他和朱鸾便定下了婚约。
    这次凌空知道等会儿会发生的事情，但他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如果重生后的朱鸾连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的话，那他就应该重新考虑一下对待朱鸾的态度了。
    凌空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木制的面目将他唇部以上的部分全部遮蔽，只露出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而此时，朱鸾正一袭红衣立在石桥上，容貌在宫灯的映衬下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些许风情，她看着前头一只不断传出欢声笑语的画舫，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前也有其他贵族子女接近她，但都被她赶走了，此刻她身边只跟着一个心腹侍女。
    “小姐，方才四殿下……”侍女欲言又止，往日里小姐最爱往四殿下身边凑，今天怎么直接避开了？
    闻言，朱鸾不耐地皱了皱眉，前世，就是在这石桥之上，她被人推下河，而当时在那画舫之上的元成端救了她，本来也没什么，只是每年的华衣节天气都十分炎热，她穿的衣服也是十分轻薄透风的衣料，一遇水就全都变成了透明的……结果可想而知。
    她被动地与元成端定下了婚约，前世那个时候，她虽然觉得有些委屈，但因为元成端那张脸，因为早就心仪于他，所以并未有多大抵触，只是现在……早在前世的时候，她就发现这场事故不是巧合，今生，若元成端还想像前世那样陷害她，她一定叫他“得偿所愿”！
    宴会还未正式开始，碧湖那边就传来一阵骚动，凌空将神识蔓延而去，发现四皇子元成端就像上一世那样，跳入湖中，将一个一身红衣的少女从湖中救起后，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少女身上。
    而此时，伴着一阵高亢的唱喏，帝后的龙辇凤舆到了。
    时间算的还真准！
    凌空将神识收回来之前，扫到了站在桥边冷眼旁观的朱鸾。
    事情的发展已经跟前世的轨道分离了。元成端的确救下了落水的红衣少女，只是却不是朱鸾，而是她的庶妹——朱鸢。
    这个世界的风气虽然开放，男女之防也不是很严重，但连身子都被看光了，就由不得人了。
    皇帝元烈见事已至此，便将朱鸢许给了四皇子当侧妃。
    一个庶女能当上皇子的侧妃，也算是飞上枝头了，然而与朱鸢的暗自欣喜不同，四皇子元成端却是面色铁青，甚至顾不得掩饰。
    一直躲在一边观察着事态发展的朱鸾见状不屑地冷哼一声，低声嘲讽道：“他想娶爹的女儿，现在计划成功了，摆脸色给谁看？”
    身边的侍女连忙垂下头，装作什么都听不到。
    
    第33章 浮梦三世（7）
    
    帝后到了，宴会自然正式开始。
    举行宴会的地方是皇宫中最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早就搭起了了一个用作表演的木台，木台边缘的围栏全部刷上了一层金漆，红色的流苏在夜风中波浪般起伏。
    璀璨的烟火升上了天空，顷刻间散成千万姹紫嫣红的流光。
    帝后并排而坐，左右下首男女分开，以品级依次排列而下。
    台上水袖翩扬，轻歌曼舞，台下觥筹交错，其乐融融，一片繁华之象。
    凌空排行第九，他的位置理应在八皇子与十皇子之间，还算靠前，只是他一来就被人引到皇子席位的最末等，与十七皇子坐在一起。
    十七皇子今年才六岁，穿着一身红色绣金丝的锦袍，半长的头发扎了个小髻，他一边抓着桌上的糕点，一边看着台上的歌舞，胖乎乎的小脸上乐呵呵的。
    凌空看了一眼台上的歌舞，便有些无趣地将目光收了回来。被安排到这样的位子，凌空也不恼，或者说这些人、这样的伎俩还达不到让自己介怀的程度，然他五感过人，就算是此刻没有展开神识，那些人的谈话还是无比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里。
    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凌空心念一动，就过滤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皇兄得获佳人，为弟先在这里恭喜皇兄了。”元成优举杯一饮而尽，一张俊逸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元成端本来心情已经平静不少，乍被元成优提起，他又想到了自己计划失败的事情，一张白皙俊美的脸顿时又黑了。
    “四皇兄……”元成优见状，有些担忧道：“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四皇兄一片赤诚之心，终有一日能得偿所愿。”
    元成端听了，觉得这是在告诉他，迟早能将朱鸾弄到手，脸色顿时好上不少。
    至于元成优真正的意思，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看着元成端缓和下来的脸色，元成优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片刻后，他与元成端商量一番，两人换了位置，坐到了元成武的旁边。
    元成武对台上的歌舞同样没有什么兴趣，见元成优过来，他看个对方一眼，长眉微挑，眼里露出几分疑惑。
    “皇兄看。”元成优指了指坐在最末独自饮酒的人，“也不知道父皇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元成武不以为然，“咱们这一代都是’成‘字辈，他若是叫元成空还好，偏偏叫元凌空，父皇的意思，你还不明白？”
    “到底是咱们的弟弟，老八刻意把他安排在那里……”
    元成武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眉眼间满是漠然，“没有实力的人，到哪里都一样。”
    元成优遂不再多言。
    台上的表演告一段落，一股烟雾忽然在台上弥漫开来，不同寻常的是，那些烟雾并没有飘上天空，而是贴着地板，将原本普通的表演台渲染出了仙境一般的效果。
    而在那飘渺的云雾中，出现了一个一身紫色轻纱，身姿曼妙的女子。那女子墨染的青丝侧披如瀑，她轻移莲步，柔弱无骨的双手握着两段紫色长纱。
    荡人心魄的琴音响起，无数粉色花瓣轻轻翻飞与天地之间，花香沁人心脾，令人沉醉，而更醉人的，却是那女子轻盈优美，飘然若仙的舞姿。
    紫色纱带翻飞间，女子美目流转，目光所及之处，众人均觉心跳擂鼓，恍惚间连三魂七魄都要被其摄去！
    凌空亦抬头看着台上，目光专注，似沉迷于女子绝妙的舞姿，然而在场所有人中，只有他一个人看到，那个女子身边，一直围绕着一颗散发着紫色光芒的珠子。
    琴声渐歇，女子舞动的身影渐渐停了下来。她抬头面对这众人，覆面的轻纱落下，露出一张肤若凝脂、倾国倾城的脸。她浅浅一笑，便似有千朵万朵桃花一瞬开放，绝美不可方物。
    在场不少男子在这轻轻一笑中失态地站了起来，险些就要走上前去。
    那女子见此，目光流转间，手中紫色轻纱翻飞，身子朝空中轻盈一跃，便如展翅的蝴蝶飘上了空中，转眼消失不见，只留下渐渐消散的烟云和一地的花瓣。
    “仙……仙子下凡！”
    伴随着这声尖叫，原本陷入呆滞的众人齐齐回过神来，回想起之前的一幕，每个人面上都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之色，就连皇帝元烈也不例外。
    这是个再不普通不过的世界，轻功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因此那女子飞上空中消失不见，众人便以为是九天仙子下凡！
    一位老臣浑身激动地颤抖着，面上却掩饰不住喜色道：“陛下，仙子临凡，必是吉兆，吉兆啊！”
    皇帝元烈哈哈大笑，右手激动地将身前的桌案拍得啪啪作响，命令道：“传令下去，谁能找出今日的仙子，赏白银十万！朕要纳仙子为妃！”
    自古帝王多风流，更何况是少年统一天下的元烈？他既好色又自负，在他眼里，这仙子既然前来献舞，那必定是心仪于他，此番消失不见，必定是欲擒故纵，哪有可能找不到？
    但皇帝看那女子是天仙，其他人看那女子自然也是天仙，尤其是诸位皇子！
    前面就说过，这些皇子们也许没能继承老子的才能，但他们都完美地继承了其父野心勃勃且好色的特点，眼见这么一个让人心动的美人就要成他们小妈了，不管面上如何，心里肯定是有些不服气的！
    已经经历过一世，凌空对这些皇子的秉性了解得一清二楚，他看了眼正在恭维元烈的那些皇子们，心道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难道跟妲己是一个功能？
    凌空进行过多次任务，早就对规则有一定的了解，对像这样的突发状况早就已经适应了，但朱鸾不一样！
    从那紫衣女子出现的那一刻起，她整个人就出于震惊状态，甚至对于自己重生这件事情产生了怀疑，要不然，这个前世她到死都没有出现过的女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是说，因为她的重生，所以所有的事情都将发生改变？
    至于其他人都说那紫衣女子是天仙的话，她是绝对不信的。前世她做鬼的时候，便可以随意在空中飘来飘去，难道她也成仙了？
    反倒是那个女人，一股子的狐媚之气，指不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妖怪！
   

    第34章 浮梦三世（8）
    
    自从出了个紫衣女子后，宴会上的歌舞再也不入人眼，皇帝先一步离席了，剩下的人也就随意了。
    凌空正要离开，却被皇帝身边的太监请到了御书房。
    皇帝元烈正在绘丹青，不过寥寥几笔，方才那紫衣女子的神韵便跃然于纸上  。
    见凌空来了，他放下笔，颇有些急切地询问了紫衣女子的事情。
    凌空看着他，没有被面具遮住的薄唇动了动，“她应该是跟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元烈一听便明白了。
    凌空离开御书房后便直直往自己如今的住所而去，穿过广场的时候，数千盏孔明灯先后飞上了天空。
    那些贵族们面上都洋溢着笑容，他们会在宫中待上一整夜，直到明日旭日东升之时才离开。
    除了歌舞和美食，每年这个时候宫里都会有专人设置一些小游戏供贵族们玩乐。
    宫女们端着一模一样的托盘，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面具供人挑选，这个时候戴着面具的凌空反而成了最不显眼的一个。
    按照华衣节的习俗，能准确地找出戴着面具的那个人才是天定的缘分，在这等级森严的封建时代，人们的衣着都是分等级的。因此像小说中将皇子王爷认错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若真的发生了，反而叫人怀疑另有所图。
    目光不过在那些人身上一扫而过，凌空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一旁却突然跳出一个少女。
    这少女鼻尖以上的部分被一张金色绘云纹的面具覆盖了，只露出一双透着狡黠的明亮眼眸，虽然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裙，却非但不艳俗，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张杨艳丽。
    “九皇子，你，还记得我吗？”朱鸾（luan）对着凌空道。她心里其实十分忐忑，但连她都有重生的机会，说不定……说不定凌空也重生了，而且……而且他得到皇帝承认这件事提前了一年不是吗？
    “我记得。”凌空的声音温和，目光也柔和了一些，“小时候你为我说过话。”
    原身八岁的时候，曾经偷偷跑到国子监听课。被其他皇子发现后打了个半死，是朱鸾开口让那些人放过他，还在之后送了他一些吃的。除了生母外，再没有人对原身好过，所以他便一直记得，而如今身为男主的凌空，自然也必须记得。
    听了这话，朱鸾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失望，她沉默了半晌，将身后丫鬟手里捧着的盒子递给了凌空，“这是送给你的，恭喜你终于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子了！”
    “谢谢。”凌空道……
    这一世，俩人根本没什么交情，只能算初识。
    回到寝殿后，凌空打开盒子，一个木制的面具映入眼帘，面具的线条勾勒得十分完美流畅，眼尾处细细雕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放在面前的时候，还能闻到那淡而优雅的香气，可见用料的珍贵。
    凌空放下面具，忽然觉得女主有些蠢。
    原身和她不过在八岁的时候见过几面，后来原身的生母死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跑到国子监了，如今时隔五年，女主戴着一张面具就跑到他面前问他记不记得她？如果他不是凌空，而真的是原身，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这也就罢了，还特意送了张面具做礼物给他！
    丑陋的容貌一直是原身自卑的根源和最大的痛苦，因这容貌，原身甚至不敢直视女主，如今女主送面具给他，不是明晃晃地提醒他长得丑么？
    若是原身，只怕在看到面具的那一刻，满心的欢喜就变成了绝望了吧！
    难怪这两人的缘分竟要蹉跎三世！
    将盒子合上，凌空正要将之放起，动作却忽然顿了顿，须臾，他将盒子放在床前。转身走了出去。
    元烈选给他的居所十分幽静，仆从也没有多少，出了寝殿就是一片栽满桃树的林子，这个时节，桃树尚未开花，其上满是碧绿的枝叶。
    此刻，夜风徐徐，枝叶婆娑。
    而那个在宫宴上艳惊四座的紫衣女子，就站在桃林中，紫色轻纱在风中如同水中幽草一般飘摇，点点紫色光芒围绕在她身侧，将她衬得如同月下充满神秘感的仙女。
    若是其他人见了，必定恨不得上前跪舔，但凌空显然不一样，紫衣女子那种故作淡漠的目光更让他觉得好笑。
    这显然，是个新人。
    “我叫凌空，四级轮回者，系统编号0513。”
    “四、四级！”本来还故作高傲淡漠的女子听到这话，顿时结巴了起来，连一直萦绕在身侧的紫光都消散了。她指着凌空，结结巴巴道：“你……你是四级！”
    天哪！四级！那她刚才做的，岂不都是班门弄斧？说不定人家还在心里笑话自己幼稚！！！
    紫衣女子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凌空，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没有了先前仙女一样的气质与风韵，“不……不可能！你长得这么矮！”
    凌空：……
    凌空现在的身体才十三岁，刚刚开始发育，再加上先前太过缺乏营养，即使这段时间他费心思拿最好的东西养着，因为时间太过短暂的缘故，身高……一直没有长多少……
    紫衣女子说完那句话之后，忽然觉得空气都变冷了，她打了个哆嗦。眼睛直直地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嘟囔了一句，“怎么看都是个孩子……”
    “是谁教你评判一个人的实力靠的是外表？”
    “呃……难道不是？”紫衣女子在凌空的目光下莫名心虚起来，“如果你真的是四级？为什么不用生存值把自己变高一点？”自从成了轮回者之后，她就一直十分努力地做任务，连系统都夸她是个好孩子呢！有了生存值之后，她就立刻将点数加到容貌和体质上，终于从当年的小黑鸭进化成白天鹅了，如果对方真的是四级轮回者，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弱？
    闻言，凌空眼中浮起一丝异色，又很快消失不见，紫衣女子根本无法看清。
    “你使用的是自己的身体？”
    “是啊！”她点点头，随后又反应过来，“难道你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自然不是。”
    紫衣女子：……
    呜呜，好丢脸！
    
    
    第35章 浮梦三世（9）
    
    “我叫阿洛，二级轮回者，系统编号跟你一样，也是0513耶！”
    确定了凌空是自己的前辈，而且是个相当友好的前辈后，阿洛就笑嘻嘻地蹭进了对方的寝殿里，那身用来装逼的紫色流光衣也收了起来，换成了一件十分清爽的紫色短裙。
    “0513……”凌空呢喃了一句，看着十分自来熟地在自己寝殿里看来看去的阿洛，道：“刚才在舞台之上，你用了魅惑之术，是在做任务？”
    凌空看得出，阿洛使用的是十分高级的魅术，凡人根本不可能看出来，而中了魅术的人，非但不会觉得施术之人容色惑人，反而由衷地将之当成高洁出尘的仙人，进而产生倾慕、尊敬等等情绪，却不会心生歹念。至于魅术的有效时间，就要看施术者的实力了。
    听了凌空的话，阿洛脸上灿烂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要真的是任务，那就好了！前辈，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现在只能发挥出一级轮回者的实力。”
    接着，阿洛将自己的经历噼里啪啦地倒了出来。
    在上一次任务中，阿洛扮演的是一个刁蛮跋扈的千金小姐，任务不难，阿洛只管每日吃喝玩乐，时间到了就到女主面前大刷存在感，就等着白莲花进化为黑莲花，然后把她这个炮灰女配送到佛祖那里去上课，她就能功成身退了。
    没想到，她等来的不是一朵黑心莲，而是一个该挨千刀的轮回者！
    那个轮回者顶着跟她一模一样的壳子，手里拿着跟她一模一样的装备，身后跟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系统，嘴里嚷着她是她的分身！
    妈蛋！要是这样都能忍下去，那她干脆去投奔忍者神龟家族好了！
    阿洛大怒之下，跟对方干了起来！
    她以为，对方什么都跟她一样，实力也应该一样才对！哪里知道，对方竟然比她强那么多！早知道……早知道她就应该早早跑路！
    要是“早知道”这个技能可以买得到，她肯定倾家荡产也要买上一大把！
    为了躲避那个自称是她本体的家伙，她放弃任务忍着重伤的痛苦逃回了主位面，没想到那个家伙竟然追了过来！
    好在系统是个好队友，关键时刻劈开空间带着她逃到了这个位面，还把空间穿梭的痕迹一一清除了，要不然现在哪还有她的小命在？
    “就是这样了！”阿洛咬牙切齿道：“我迟早要将那个家伙碎尸万段！”
    “所以呢？”凌空大概猜得到她接下的事情了。
    “来到这个位面已经两年了，可我的伤一直无法痊愈。所以我就盯上了这个皇朝的皇帝。”阿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我修炼的功法特殊，帝王的龙气能让我修炼得更快一些！而且，这些古人不是最敬畏神明吗？我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证明，假装成仙女是最好的办法。”
    回想起阿洛飞上天空时那些人的神情，凌空点头赞同道：“的确是个好办法。”看着阿洛听了这话后露出笑容，他又道：“所以，你想嫁给元烈，吸取他的龙气？”
    “那哪能啊！”阿洛激动地站了起来，“我阿洛现在美若天仙，哪儿能让一个能当我父亲的人占了便宜？那皇帝老头气运再盛也不过是个凡人，我施个障眼法不就解决了？”
    说着，阿洛有些得意地笑了。“而且我也没骗他啊，我的功法是修肉体的，在这些凡人的眼里，修真的人不就是仙人么？”
    “你想要我帮你？”凌空反问。
    “嘿嘿，你是前辈嘛！而且你心地这么善良，帮我引荐到皇帝面前也不是什么难事对吧！”这件事情她原本也能自己解决，但现在遇到了这么好的前辈，少说也得欠他几个人情啊！多欠他几次人情，自己再慢慢还，还着还着，时间久了，不就成好朋友咯？
    阿洛觉得自己真是聪明！这么一根又粗又大的金大腿，自己要是放过了，那才真是脑袋秀逗了！
    她笑容灿烂，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了几颗星星。
    凌空看了她一眼，点头应了。
    “耶！”阿洛欢呼一声，又问道：“呐，前辈，我今晚睡哪里？”
    “偏殿。”说完，凌空转身朝着内殿走去，“好好休息，明天就带你去见元烈。”
    “是！”阿洛应了一声。
    殿内烛光摇曳，夜风透过镂空的大窗户，将内殿与外殿之间帷幔轻柔地掀起，隐隐约约露出那人的身影。
    阿洛又看了一会儿，确定对方已经躺在了床上之后，才转身往偏殿走去，虽然矮了一点，但前辈走路的样子还真是好看呢！
    凌空躺在床上，听到了寝殿大门合上的声音。他侧过头，看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另一个地方。
    等级达到五级，本体才能离开主位面，任意穿梭于千万位面中，当初他能有机会用本体在一个世界中待上两百年，是因为任务的特殊奖励。而阿洛，又是怎么做到的？
    观其言行举止，她应该是一直使用本体做任务，而且一路顺风顺水升上二级，遇到复制体的事情，应该也是她遭遇的第一次意外。
    所以，才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直率与单纯，若她今天遇到的不是他凌空，只怕……
    凌空将对阿洛的疑问暂时搁下，又把明天的安排过了一遍，遂闭上了眼睛，现在的这具身体，需要足够的睡眠。
    两日后，宫里多了一位洛皇贵妃，同时，仙子临凡为妃的消息传遍天下，大晋皇族的威望又更上一层。
    为了体现对这位皇贵妃的重视，元烈特意举行了盛大的册封仪式，规格与皇后等同。
    凌空当时也在册封大典上，当他看到那些皇子或表露于外，或藏于眼底的心思时，便知道，前世激烈的皇权争斗，因为这突然出现的阿洛，要提早到来了。而他的任务，就是与女主三世情深之外，夺下皇位！
    ——五年后，皇家猎场。
    呜～～～～～～
    雄浑的号角声响起，伴着一声骏马的嘶鸣，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她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抓着猎物，神色间说不出的酣畅淋漓，恣意痛快！
    正是朱鸾！
    她跳下马，动作利落帅气，随着她的动作，一头墨染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而后轻柔地落下，乖顺无比地披在她的肩后。
    朱鸾抬起头，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更显得晶莹美丽，一双凤眸光华流转，说不出的张扬与朝气。
    一身艳红的衣裳在风中飘扬，就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她腰间挂着一条赤红色的长鞭，背上背着箭筒和弓箭，脚下蹬着一双火红色的靴子，手里提着一对猎物，她走路的步子又大又急，不像是金尊玉贵的郡主，反而像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将军。
    皇后正在帐篷下和贵妇小姐们聊天吃茶，见朱鸾提着猎物进来，她和蔼地笑道：“鸾儿真是厉害，又猎了东西回来。”
    其他人纷纷笑着应和。
    朱鸾将猎物交给侍从，眉眼间全是骄傲恣意。
    五年过去了，这五年里，除了四皇子元成端，其他前世害过她的人，全都被她明里暗里清除了，这一世，她定要活得比谁都潇洒恣意，至于元成端……哼，来日方长！
    朱鸾进来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一阵喧哗声，原来是皇帝带着诸位皇子狩猎归来了，众人连忙出去迎接。
    元烈正搂着一个女子从马上下来，那女子一身紫色衣裳外套着同色软甲，容貌堪称倾城绝世，正是五年前册封的洛皇贵妃。
    其他皇子也从马上下来。
    元烈搂着洛妃让众人起身，随后便往行宫走去。他哈哈大笑，满脸红光，看上去十分高兴。
    被他搂着的洛妃显然也十分高兴，她畅快地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如珠如玉。
    皇室每年都会举行狩猎，所有的皇子皇女和贵族子女都可以参加，本来朱鸾一直都是女子中间最优秀的一个，甚至她的狩猎技巧比起那些皇子也不遑多让，但是自从洛妃加入狩猎队伍之后，每年都技压朱鸾一头，令朱鸾每每想起都十分不愉快。
    但她不能像对付其他人一样对付她，只因她是皇帝的妃子，是天上下来的仙女！
    呸！什么仙女，其他人看来的仙女，在朱鸾眼中分明是个烟视媚行的祸水，自从她来了以后，皇子之间的争斗明显比前世更加激烈。本来这并不关朱鸾的事，但是皇子们的争斗提前了，许多事情都改变了，她对未来的把握全都没有了！
    更可恶的是，那个女人蛊惑帝王，挑拨皇子，独宠后宫，她的皇后姑妈竟然一点都不嫉恨，反而觉得这个女人是个好人，让朱鸾越发肯定这个女人有问题。
        
    第36章 浮梦三世（10）
    
    这次狩猎众人都收获不少，尤其是诸位皇子，为了在皇帝面前表现，都卯足了劲争个高低上下，每位皇子的骏马旁都挂了不少猎物。
    三皇子元成武的收获是最多的，其中一头黑瞎子更是让众人钦羡不已。
    唯独九皇子是个例外，他获得的猎物真是少得可怜，一只都没有，够少了吧！就连今年才十一岁的十七皇子，都猎了一只麋鹿并两只兔子呢！
    十七皇子和九皇子一起站在最末，他听着父皇对其他皇兄的夸奖，又看着两手空空的九皇兄，犹豫了一会儿，才一脸肉痛地将两只小兔子递给他，道：“九皇兄，这是掉下的兔子吗？”
    凌空一直静静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这话，他看了眼十七皇子肉呼呼的小脸，又低头看了看他手里两只已经死透了的灰兔子，摇头道：“不是。”
    十七皇子闻言立刻急了，“可是我刚刚明明看到这两只兔子从你马上掉下来！”
    凌空的目光柔和些，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不是我猎的就不是我猎的，你把猎物让给我，不就成了作弊？让皇上知道了可不妙。”
    十七皇子并未注意到凌空从来没有喊过皇帝一声“父皇”，他的注意力全在作弊上，一听到这个，一张肉呼呼的小脸顿时纠结无比，看上去就像一只皱巴巴的白面包子。
    凌空漆黑的眼底有一丝笑意一闪而过，他接着道：“十七皇弟才十一岁就独自捕猎了这么多猎物，一定能得到皇上夸奖。”
    听到能得到父皇的夸奖，一向不受重视的十七皇子立刻展颜笑了，笑到一半忽然想起站在旁边的皇兄手里一头猎物都没有，立刻硬生生地止住了，一张胖乎乎的小脸憋得通红。
    凌空看了他一眼，唇角动了动，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
    夜幕降临，所有人都围着篝火自在地烤肉喝酒，男女是分开的，朱鸾亲手将自己今日猎来的野兔烤好，撒上调料，烤得金黄的兔肉溢出一阵诱人的焦香，引得坐在周围的千金小姐们食指大动。
    可惜她们娇生惯养的，平素只会抚琴调香，不像朱鸾一样把自己当男子养了，哪里会烤肉？就算有尝试的，也多是烤得焦黑不熟，根本难以下口，此刻她们吃着侍从烤好的肉，却觉得朱鸾郡主手里的烤肉才是最好吃的。
    朱鸾正要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一个不经意地抬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一袭黑衣靠在树上，目光低垂着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或许是在发呆，几乎完全被面具遮蔽的容貌叫人无法看到他的情绪。
    其他的皇子都在另一边庆祝，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形影萧瑟，茕（qiong）茕孑（jie）立。
    听说他今天一个猎物都没有猎到，皇上论功行赏的时候连提都没有提到他，更没有问他收获多少。
    明明都是儿子，皇上怎么那么偏心？
    明明文治武功都不输给任何人，这个人为什么一直无所作为，前世也是这样，皇上那么重视有才华的人，如果知道他的才能，一定会十分重视他的，这般低调到底是为哪般啊？
    朱鸾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走到他身边。
    凌空正在浏览商城信息，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种可以让小空尽早醒来又没有任何副作用的东西，身边却多了另一道气息。
    他关掉商城，侧头看了过去，见一身红衣的少女手里拿着烤肉，正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朱鸾问。
    浏览商城。凌空心道，唇角动了动，吐出几个字，“没什么。”
    没什么？明明孤单得要死还说没什么？！朱鸾自顾自这样认为着，手一伸，肉嫩味香的烤肉就送到了凌空面前，“我烤的，请你吃。”
    男主对女主一往情深，会接受她给予的任何东西。
    凌空心里闪过这条信息，伸手接过面前的烤肉，道了声“谢谢。”
    听着他淡定无波的声音，又看着他冷淡的没有半分情绪的眼眸，朱鸾心中摇了摇头，暗道，这般木，难怪前世一直追不到本小姐！这么冷冰冰的，谁知道你喜欢我啊！
    前世的时候，凌空虽然一直向她提亲，但每次面对她的时候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跟面对其他人没有任何的不同，若不是她死后魂魄残留在世间，只怕永远都不知道这个男人对她，是怎样的情深似海……
    朱鸾暗地里如何的脑补凌空并不知道，他咬了一口烤肉，皮酥肉嫩，鲜美爽口，的确不错，没想到女主除了舞鞭弄枪之外，烤肉竟也不错！
    见凌空将烤肉吃完，朱鸾仰头看着他，道：“明天城西举办庙会，我想去看看，刚好缺个护卫。”
    五年的时间，足够凌空将当初羸弱无比的身体锻炼成最完美的体魄，如今他的身高早就超过了一米八，当年看着比朱鸾还要矮一些，如今朱鸾却要仰起头才能望进他的眼睛。
    凌空低头看着她，少女早已不是当初稚气未脱的孩子，长开了的容貌艳丽无比，当她用这种期待的目光看着别人的时候，只怕任何人都无法拒绝。
    凌空也没有拒绝她。
    他开口道：“我手下有个叫张二的护卫，功夫不错，让他暂时当你的护卫吧！”
    朱鸾等了半天，却只等来了这句话，不由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人怎么这般不解风情？她都说得这般明显了，他怎么还听不明白？
    凌空真的听不明白吗？凌空怎么会听不明白？只是他很清楚，在女主明知他“爱”她的情况下，就更加不能纵着她，前世他主动了一世，今生，女主若是不能主动向他走过来，就代表着，他给她造成的影响还不够深刻，到时候，为了攻略女主，他就必须采取其他的行动。
    凌空看了眼那还不到百分之七十的好感度，心中道。
    凌空的想法朱鸾当然不可能知道，她见这木头是真的要将那个护卫派给她了，咬咬牙，道：“我要你陪我去！”
    凌空低头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仿佛她在山谷中不经意望见的一汪寒潭，深不见底亦冷冷清清，却让她觉得无比的踏实与安定，她看着他，心中安宁，继续道：“我要你陪我去。”
       
    第37章 浮梦三世（11）
    
    “既然如此。”凌空看着她，道：“那便如你所愿。”
    “吼”。
    凌空话音刚落，却听见一声兽吼远远传来。
    他转身望去，见一头不知从哪儿来的吊睛白虎冲进了营帐里。此刻营帐内已经乱成了一团，尖叫声、物品砸落的声音不绝于耳！
    碰！众人慌乱之中，摆在木架上的炭火被人撞到在地，火花在夜色中溅开，落在某位小姐的裙摆上，又是一声尖叫划破天空。
    “护驾！护驾！”
    侍卫们纷纷拔刀阻拦，但那头猛虎似乎颇有灵性，四肢在地上猛地一踏，便从那些侍卫头上跃了过去。
    众人目眦欲裂，以为这猛虎要直冲皇帝而去。
    元烈拔剑出鞘，将洛妃护在身后，“阿洛莫怕，有朕在……”
    阿洛背着他翻了个白眼，正要施法，却见那头猛虎直奔而来的身子猛地一扭，冲着那些贵族小姐们奔了过去，那腰肢简直比那些习舞多年的小姐还要柔软灵活。
    众人皆以为这猛虎是冲着陛下去的，因此主要兵力都朝着皇帝那边靠拢，哪里想到这老虎竟然如此狡诈？它的目标竟然是一众皮嫩肉滑的小姐们！
    众人目瞪口呆，那些贵族小姐们更是尖叫连连，全都乱成了一团，拼命往后挤去，吵杂的声音将护卫的喊声都淹没了！
    “弓箭手准备！护卫队送她们离开！”三皇子元成武大吼着，拔刀便朝着那猛虎砍了过去，那悍勇的身姿真是威武不凡！
    可那头猛虎显然是极聪明的，它身体庞大，躲避的动作却十分灵巧，不止躲过了元成武的利刃，还一一避开了弓箭手的袭击。一轮箭雨过去，竟没有一支射中，那头猛虎反而不屑地打了个响鼻，仰天又发出一声大吼，而后又朝着那些贵族小姐们扑了过去。
    凌空和朱鸾所处的位置正是那些贵族小姐的后方，见这猛虎又要扑过来伤人，他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在朱鸾的惊呼声中，右手往她腰间一抹，便抽下了她挂在腰际的长鞭，同时左手拽下了身后大树粗壮的枝干，用力向前一甩！
    那根枝干以风一般迅疾的速度旋转前进，狠狠砸中了那头猛虎的脑袋！
    “吼！”
    众人正慌乱之际，却见一根不知从哪儿来的木头在猛虎飞扑而去的瞬间砸中了它的脑袋，那猛虎浑身一僵，竟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它痛吼一声，没等它站稳，破风之声响起，似有利刃划破空间，一根长鞭忽然出现在半空中，“啪”的一声抽在了那猛虎身上。
    方才在箭雨中毫发无损的白虎竟无法躲过这一鞭！
    它愤怒地嘶吼一声，想要朝着伤它之人扑过去，却又被一鞭子抽了个结实！
    两道鞭打出来的血痕纵横交错着，形成一个大大的“x”出现在那白虎的背部。
    须臾，密密麻麻的鞭影紧随其后，朝着那白虎轰击而去！
    那白虎痛苦地嚎叫着，左躲右闪想要避开那些鞭子，然而那些鞭影却好像提前知道了它的行动，每当它躲开一处，另一道鞭影就毫不留情地抽在它身上，痛得它连连惨嚎！
    此刻大多数人都已经冷静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场景，一个个目瞪口呆，惊得连下巴都掉了下来！
    什么时候，那个一直默默无闻、相貌丑陋的九皇子有这么厉害的一面？
    凌空只身挡在那些贵族小姐前面，而原本凶猛无比的白虎却无法再前进半步。
    他那一袭黑衣，在夜色中更显冷酷，一面将唇部以上完全遮蔽的木制面具却在篝火的映衬下，反而泛着暖暖的光芒，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无人能看到他眼底的情绪、他面上的表情，但那必然是坚定而一往无前的！
    那根赤红色的长鞭在他手中如同一条狂舞的灵蛇，顺从他的命令，一下又一下在那头猛虎身上啃下血肉。
    那只猛虎一开始还有余力躲闪，到后来却只有喘息与惨嚎的份儿，无数鞭痕密布在它的身上，抽得它全身血肉模糊，与先前威风凛凛、闯入皇家营帐如入无人之境的模样完全相反。
    凌空又抽了一鞭子，啪的一声，听得众人心头猛地一跳，而那头猛虎，如今血肉模糊地趴在地上，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那猛虎被打得奄奄一息，再也没有气力伤人了，众人皆松了一口气，一时间看向凌空的目光都充满了惊讶与佩服。
    尤其是那些贵族小姐们，先前大受惊吓，如今形式陡然逆转，看向救了她们一命的英雄时，目光充满了崇拜与丝丝仰慕。这个时候的她们早就忘记了曾经对这位相貌丑陋的九皇子是怎么样轻视与抗拒。
    然而，面对悍勇除虎的英雄，众位皇子们除了面上的惊讶外，还有深深的忌惮，他们没想到，这个一贯不受重视的老九竟然隐藏着这么好的功夫，若是他想要夺位……
    忌惮归忌惮，但不同的人，心境却全然不同。
    三皇子元成武虽然惊讶忌惮，但看着凌空的目光却透出了几分欣赏。
    五皇子元成优在人前一贯温和明亮的双眼中染上几分郁色，看着凌空的目光亦是晦暗不明。
    而四皇子元成端却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一张俊美的面孔布满了杀气，他本就因为这些年朱鸾对凌空的亲近而对他十分厌恶，如今见凌空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叫他怎么不嫉恨？
    他却忘了，凌空从来没有争斗之心，对于众皇子之间的勾心斗角也从来没有兴趣，今天这一出，不过是为了救人。
    “好！好！”元烈抚掌大笑，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皇子间的暗潮汹涌，他哈哈大笑着，亲自起身拉着凌空到了御座前，欣慰道：“没想到朕的儿子中，竟然有这样一员猛将！实乃大晋之幸啊！”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应和，尤其是众位大臣，脸上的笑容堆得都快成一朵菊花了，特别的灿烂也特别的真心实意。
    他们这些老骨头，可经不起几次吓的。就在刚刚，他们最疼爱的女儿/侄女/孙女可是险些命丧虎口啊！直到现在他们身上的冷汗都还没干呢！若不是九皇子挺身而出，只怕……
    因此他们现在都对凌空感激万分，再加上九皇子不受重视又没有任何势力，与他亲近一些也不怕遭人忌讳，何乐而不为？
    这些在朝堂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大臣们可比许多皇子看得要清楚多了，在他们看来，个人武力再强，也是无法与千军万马相比的。九皇子没有母族势力，更没有帝王重视，又怎么比得上经营多年的其他皇子？不过，今日看来，皇帝陛下是要开始看中九皇子了。
    但是，任这些精明的大臣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皇帝竟然要直接册封九皇子为太子？
    就在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和乐融融之际，元烈笑眯眯道：“既然众位爱卿都觉得凌空武艺高强，又兼之文采过人，那朕，就封他为太子！”
    整个营帐内顿时鸦雀无声，在场众人盯着他们的皇帝陛下，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或者是出现了幻觉，要不然为何陛下如此语出惊人！
    大晋皇朝头条：九皇子逆袭！一朝翻身做太子！
    世上第一位靠打（抽）虎晋升的皇子：论个人武力的重要性！
    天哪噜！还好之前没有投靠其他皇子！
    已经投靠其他皇子的：请问现在跳槽还来得及吗？
    如果这些大臣们是出生在21世纪的地球，那么他们此刻肯定会觉得有一群神兽在他们脑子里狂奔而过！
    众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元烈，希望那只是他们集体幻听了或者是陛下口误了，但他们等了许久，只等来一句，“时辰不早了，朕有些乏了，众位爱卿也早早休息吧！”
    众人：……
    第一个按耐不住的是四皇子元成端，在元烈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立刻跳出来反对！
    元烈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众人看向元成端的目光顿时充满了佩服与同情。
    元成端犹不自觉，引经据典地向元烈说明立凌空为太子是多么多么的不合理，多么多么的不明智！充分证明了其学富五车的才华以及敢死队的精神！
    然而元烈的面色却越来越沉，难不成立你为太子就很合理？很明智？他面沉入水地盯着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四儿子是个傻叉！
    元成端还在巴拉巴拉个不停，凌空看了阿洛一眼。
    你搞了什么鬼？
    正在偷笑的阿洛被突然闯进脑海的声音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连忙传音道：前辈这次可是冤枉我了！我可没搞鬼，就是……吹了一点点……枕边风而已……
    【只有一点点？】
    凌空看着她。
    【真是只有一点点，我发誓！】
    阿洛一边传音一边抓住了一直在她身边转来转去的系统精灵。
    【真的！0513可以作证！】
    被她抓住的紫色珠子左右转动了两下，看上去有些迷茫……
    凌空见此，神色淡淡地垂下眸子，他原本的计划，是等那些皇子们自相残杀得差不多了，再把剩下的两个解决掉，就像前世那样。只是现在，因为阿洛的介入，一下子就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虽然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就是……麻烦了点。
    
    
    第38章 浮梦三世（12）
    
    “不好啦，那头白虎跑了！”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侍卫的惊呼声。
    原来那头被凌空打得奄奄一息的白虎，在凌空走后，竟然猛地暴起咬伤了几名护卫后逃走了！先前它无力还手的模样竟是暗暗蓄力已待时机逃走！
    真是好有灵性的畜生！
    此刻不少人心里都闪过这个想法。
    一般的动物，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智慧的，除非……
    “我去找。”凌空说了一句，便直接往外走，看也没看还跪在地上试图说服元烈改变主意的元成端。
    元成端见此更是恨得牙痒痒，这种你把他当成劲敌结果对方对你视而不见的憋屈感！
    自从那头猛虎又暴起伤人之后，那些小姐们全都躲回了营帐内，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着，再也没敢出来，只有朱鸾还等在外面，见凌空从陛下的帐篷内出来后直接往白虎逃走的方向而去，连忙追了上去。
    “鸾儿，你去哪儿？”靖国公也在营帐之内，见凌空出去他也顺势告退了，一出来却见自己最宠爱的孙女追着凌空过去了。
    朱鸾闻言一愣，随口道：“我去追我的鞭子！”便追着凌空离开的方向去了。
    靖国公唇角动了动，想起方才在营帐内发生的事，目光闪了闪，遂不再开口。
    夜色如墨，空中只余半弯残月。
    凌空循着那头白虎的气息而去，渐渐穿过了皇家狩猎场的范围，来到一片幽暗的山林中。
    这里的树木高达百丈，茂密的枝叶将本就暗淡的月光完全遮蔽，空气中尽是泥土的气息与自然草木的芬芳，以及，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眼前的幽暗在凌空眼里跟白昼没什么区别，他很快就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那只老虎。
    那个山洞干净宽敞，地上还铺了许多干草，显然是被用心地收拾过。
    而那头在众多皇家护卫下逃脱的老虎，正趴在一堆干草上，独自舔舐伤口，那兽性的双瞳中竟流露出几分痛苦和难过。
    “你是妖？”凌空开口道。
    在凌空开口之前，那头白虎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凌空的到来，一听到凌空的声音，它吓得浑身哆嗦，拼命往山洞里窜，这么一动作，伤口又裂开了，它疼得嗷呜一声，但这山洞再宽敞也是有限的，它庞大的身体挤在一处，恨不得将全身都缩进去，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怕成这样？凌空挑眉，却没继续走过去，甚至往后退了一步，维持着一个安全距离，他又问了一句，“你是妖？”
    那头白虎颤巍巍地点了点头，见凌空站着一动不动，那在洞口的身影比地狱来的修罗还要可怕！虽然它并不知道修罗是什么样子的。
    眼见凌空一句话也没说，被自己想象中的可怕场景吓哭了的白虎立刻把什么都招了，“大人饶命，小妖错了！小妖不应该一时贪吃，小妖以后再也不敢呜呜……”
    皇家狩猎场早就被清理过了，而且有重兵把守，这只虎妖明明很聪明，却偏要跑到人堆里去，除非，有什么东西令他垂涎到可以暂时忽略自己的安全。
    “你想吃谁？”他问的是谁而不是什么。
    “在……在那群雌性里，有一个半妖，只要吃了她，小妖就能提前化为人形……”大家说它容易么？身为一个虎妖，自从它开了灵智后就再也不敢吃人了，生怕遭天谴！
    可是那只半妖可不算人啊！只要吃了她，自己就能提前化形，谁知道，会遇上这么厉害的人物，想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了数百年，一直本本分分老老实实，没能化成人形也就罢了，今天居然还要被眼前这个人活活打死，然后被扒皮抽血练成丹药……呜呜呜，这世上怎么会有它这么凄惨的妖怪？好不容易修成妖，连一天作威作福的好日子都没过上，就要面临如此惨绝人寰的下场，苍天不公啊呜呜呜……
    白虎自顾自哭了许久，同时为自己即将面临如此凄惨的结局做好了心理建设，就在它鼓起虎胆想要请求那人能不能让自己死得痛快一点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惊喜来得太快请让它先啃些干草冷静一下！
    凌空正慢慢地往回走，走出那片幽暗的山林，清冷的月光立刻就跳到了他的身上，于夜色下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影。
    他原本以为，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世界，毕竟他前世在这个世界呆了几十年，也没有遇见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如今看来，只是他没有遇见而已。
    既然出现了妖怪，那是不是代表着，仙人也是存在的？不过也不能完全肯定，闲来无事的时候他就喜欢翻阅一些轮回者执行任务后留下的资料，知道有些世界只存在妖物，而神仙之类的就真的只是传说。
    不过，他倒是真的希望，会有神仙存在，那样的话，这个世界也能更有趣一些！
    凌空唇角扬起一丝弧度，在淡银色的月光下，那线条优美的唇瓣有几分莹润的色泽。
    至于那个半妖，究竟是哪一位小姐？
    朱鸾虽然在凌空离开的那一刻就追了上去，但她的速度哪里能跟凌空相比？还没走出皇家狩猎场的范围就把人跟丢了。在林子里饶了好几圈都不见凌空的踪影，还把脚给扭伤了。
    此刻天色又暗，她又累又饿的，而那个人还没有出现，她心里后悔极了，早知道就不把那只烤兔送给凌空了，自己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朱鸾坐在树下的石头上，想着想着，心里突然有些委屈，觉得自己堂堂一个郡主，追出来找一个男人，不但没找到，还把自己弄成了这幅狼狈模样，就是小官吏的女儿，都比现在的她体面！而她现在……
    人的心境很大程度上会受到环境的影响，平时倒是没什么，此刻孤身呆在林子里，又冷又饿又累的，不免就心生脆弱，朱鸾有一瞬间心酸得连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了。
    她想起了前世发生过的一切，想起她在端王府中被人构陷，想起父亲母亲不得不放弃她时，自己都没掉过一滴眼泪，更想起，前世死后才发现那人的一腔深情……
    原本的脆弱被坚毅所取代，朱鸾的眼睛又恢复了光彩，她打起精神，明眸中重新焕发出自信的光芒。
    朱鸾！你是朱鸾！是凤凰！注定翱翔于天，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将你打倒！
    你要做的是想前世凌空一样弄死元成端，还要向凌空报恩，而不是一个人在这里怨天尤人！
    正暗暗给自己大劲的朱鸾没有发现，一根早就缠在她脚腕的黑色藤蔓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但它并没有退走，而是静静地伏在地面，像一条毒蛇，阴冷地盯着面前的人，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将面前的人拖入地狱！
    黑色的藤蔓紧紧地潜伏着，看上去就像一根枯死的草，忽然，它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极其危险的信息，猛地消失在了原地。不止是它，还有在附近徘徊的其他邪祟，全都在这么一瞬间，逃命般远远遁走！仿佛有一种令他们极度恐惧的、无比邪恶残忍的生物正在缓缓靠近，而坐在那里休息的朱鸾，对此毫不知情。
    事实上，逐渐接近的，只有一串规律的脚步声。
    朱鸾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在见到那张熟悉的木制面具时，眼底浮现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欣喜。
    “你到底去哪儿了？”虽然心里高兴，但朱鸾说出口的时候还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去找那头老虎了。”凌空蹲下身子，看着朱鸾的左脚道，“扭伤了？”不过没什么问题，他一下就能治好。
    朱鸾却猛地把脚往后一缩，疼得她嘶了一声，却还是强撑着道：“我一个黄花闺女，哪儿能让你随便碰我的脚？”
    凌空闻言收回了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朱鸾对上他的眼睛，莫名觉得心虚紧张。
    凌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站起身道：“那便回去让太医医治吧！”
    朱鸾：……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怎么就当真了！
    朱鸾幽怨地看着他，心里暗骂了一句不解风情的木头。
    却见凌空俯下身靠近她。
    难道她一不小心骂了出来被他听见了？不会吧！
    事实证明还真是朱鸾想多了，当凌空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往营地走去时，她才明白。
    两人第一次靠的如此之近，男子的气息将她完全地包围。朱鸾脸颊发烫，她仔细地嗅了嗅，发现凌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十分好闻的青草香。
    “明天的庙会我不去了。”淡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朱鸾急了，“你想毁约？”
    闻言，凌空脚下不停，抱着朱鸾走得亦十分平稳，他声音平淡道：“难道你以为你这个样子明天能出去？”
    朱鸾：……
    明明毁约的是他，为什么有道理的还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蠢哒哒的女主，傻眼了吧，男神不是你想追就能追的！╭（╯^╰）╮小剧场：
    九歌：男神乃为何如此肯定那个半妖是个小姐而不是个丫鬟呢？
    丫鬟：男神我就是那个半妖，酷爱收了我（星星眼）
    男神：只是猜测而已。
    九歌：……
    丫鬟：……
    
    
    第39章 浮梦三世（13）
    
    小空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但睡得很舒服，醒来的时候，头脑清醒，神清气爽，简直不能更赞！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地板有点凉。
    它睁开眼睛，发现它一直趴着的地方是由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地面光可鉴人，清晰地映出一对紫色的瞳眸。
    小空好奇地看了看，地面上那只小狐狸同样好奇地看着它，娇小的身体，雪白的毛发，还有，背后那三条毛茸茸的尾巴！
    三条尾巴！它进化成三尾了！
    咩哈哈哈！它终于进化成力量强大的三尾了！下次见面，一定要把那个冒牌货抽得连它宿主都不认识！哼！
    此时它还不知道那对冒牌货已经被自家英明神武的宿主弄死了。
    小空对着地面，喜滋滋地照了一番自己身后三条壮实漂亮的尾巴，从今以后，它就有力量保护宿主了哈哈！
    对了，必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宿主！
    只是当小空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
    啊咧？这是哪里？
    一颗成人拳头大小的菱形宝石悬浮在屋顶，它散发出的白光将整座宫殿照得亮如白昼，雕刻着瑰丽花纹的镂空香炉散发着清淡而悠远的香味，一缕清风从门外而来，将殿内的纱幔轻柔地掀起，落到了，呆愣着的小空身上。
    两只小爪子将盖在脸上的纱幔扒开，小空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这个地方……怎么这么眼熟？
    难道这是宿主新的任务世界？
    小空的脑袋瓜子转了转，恩，越看越熟悉。
    菱形宝石散发出的光芒渐渐弱了下去，而外面，却渐渐亮了起来。
    小空的两只爪子扒在门槛上，探出小脑袋往门外看了看。
    门外是一条十分宽敞的走廊，地上铺着墨绿色的玉石，十几根黑曜石柱子轻松地撑起棚顶，每根柱子间相隔七步，而走廊上没有任何围栏，就算以小空的个子，也可以轻松地看到外面逐渐亮起的天空。
    它跳到走廊上，挨着柱子往下看了看，一双紫葡萄一样水汪汪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圆！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离这里大概有百米的距离。广场北分为三部分，两边摆满了艳红色的彼岸花，而在和中间那一条道上，一头背生双翅的黑色巨兽正一步步从远处走来，它那一对暗红色的竖瞳中满是冰冷的血腥之气，额前一对螺旋状的尖角满是金属的锐光。
    小空眼睛瞪得老大，并不是因为被那只巨兽吓到了，而是因为……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熟悉了！如果它没有判断错误的话，这只巨兽因为挑衅这里的主人，被变成了看守这里的石兽，只能永远毫无意志地受这里的主人支配。
    果不其然，那只巨兽缓缓走到了一遍，蹲坐了下去，而后身体渐渐石化，只有感觉到外人接近时，它才会苏醒。
    见到这一幕，小空的身体抖了抖，尾巴一甩就消失在了原地。它速度奇快地在这座宏伟而庞大的宫殿中奔走，身影几乎化成了一道一闪而逝的白光。
    地形，一样！
    布局，一样！
    装饰，一样！
    人，也和记忆中的一样！
    小空蹲坐在九曲回廊上，看着长相熟悉的白衣侍女们端着托盘从它跟前走过，右爪子狠狠地挠了左爪子一下，疼得它眼冒泪花，才终于确定这不是在做梦，它是真的，回到了这里！
    对了！宿主！
    小空连忙往记忆里的地方奔去。
    由七十二根玄玉柱撑起的主大殿里，一身华贵玄服的男人正坐在王座上，他一头黑色的发只松松系在身后，骨节分明的左手随意地搭在雕刻着狰狞兽首的扶手上，手上铂金色的兽戒闪过一丝诡异的紫光。
    “0513。”熟悉的声音响起依然如冰泉玉石相击，清清泠泠磁性无比，却听不出往日的半点温情，只剩下满满的冷漠与漫不经心。
    小空下意识浑身一颤，身体抖如筛糠地挪到了阶梯下，战战兢兢道：“……在。”
    男人低下头看着它，依然是那张俊美绝伦的脸，熟悉的五官完美无比，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了它早已熟悉的淡然温和，而是充满了侵略性的阴戾。
    男人盯着它，道：“你给自己买了个身体？”
    小空下意识道：“不，是……”
    “算了，我没兴趣知道。”男人打断它的话，漫不经心道：“我交代你的事，办好了吗？”
    “办……办完了。”小空根本不记得是什么事，只不过这个男人说的话，它都下意识地遵从。
    但是下一刻，它就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窒息的剧痛，空气中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它。
    “0513，你竟然敢骗我？”
    阴冷的话音落下，男人从王座上起身，绣着瑰丽符文的玄色衣摆流水一般拂过阶梯，他走到0513面前，漆黑的眼睛盯着被掐在半空中的小狐狸，神色莫测。
    “是不是在那个人身边过惯了好日子，就忘了你真正的主人是谁？”
    “没……没忘。”窒息的痛苦越来越剧烈，小空沙哑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那双清澈明亮的几乎睁不开，“不管……是……黑色……的你，还是……白色……的……你，都……都是……0513的……宿主……”
    掐着小空的力量猛地消失了，它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张大嘴巴不停地咳嗽。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它，浓密的眼睫动了动，眸光晦暗不明。
    “宿主，宿主，咳咳……你忘了，我们约定……要……”
    男人神色一动，甚至蹲下身看着它，眸光在一瞬间变得特别温和，“要什么，告诉我。”
    “要……”小空张了张嘴，想要说出来，身形却在一瞬间像是一片光影般扭曲变形，而后一阵虚实变幻，渐渐消失在了原地。
    男人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面上却并无半分愠色，须臾，他站起身，转身，一步步慢条斯理地走出大殿。每踏出一步，他身后的所有东西都崩塌湮灭，像是一个被唤醒的梦境。
    “迟早，能得到你……”
    约定……要……
    小空正要说出口，头脑却突然嗡的一声，整个狐狸像是跌进了一个白茫茫的洞里，身体一直往下坠往下坠，然后，落地了。
    额……
    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面前的人虽然带着面具，但它肯定面具下面一定是一张熟悉的、完美的、全宇宙最帅、全世界最英武的脸。
    “小空。”
    对方在叫它，声音好好听！好温柔！
    小空一下子瞪圆了眼睛，身体像一颗手榴弹一样砸进了对方怀里，然后，碰的一声，撞得它头冒金星！
    与此同时，哐当一声，一面大镜子倒在了地上。
    凌空：……
    难怪它一醒来眼睛就一直盯着对面看，原来是还没睡醒，把镜像当成了他。
    眼见那只小狐狸晕乎乎地倒在了地上，凌空眼底笑意一闪而逝，甚至带着几分怀念，俯身将它抱了起来。
    一嗅到自家宿主的气息，小空立刻忘了自己的脑袋还痛着的事实，使劲地往自家宿主怀里钻。
    凌空揉了揉它软软的脑袋，“看来这次进化很顺利，小空你已经是三尾了。”
    咦？三尾？
    小空扭着脑袋往身后看，一直扭啊扭，就是看不到。
    凌空扶额，看着还蠢蠢地把头往后扭的小狐狸，将那面被它撞到的镜子扶了起来。
    被撞倒的是一面宫廷铜镜，清晰度尚可，也只有刚刚还没睡醒的小空会把镜像当成真人。
    它对着镜子照了好久，三条毛茸茸的尾巴甩来甩去，又感受着身体里澎湃的力量，得意地大笑起来，“咩哈哈哈，本系统终于进化成三尾了，以后谁敢惹本系统的宿主，本系统就用尾巴狠狠抽飞他咩哈哈哈！”
    凌空看着它，唇角翘了翘，忽然开口道：“你刚才梦见什么了？”
    “梦？”小空眼珠子转了转，想了半天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它对上自家宿主的期待（？）的目光，眼神一瞬间变得十分凛冽而正义，“宿主放心，我马上去做梦，回来告诉你！”
    说着，双眼一闭，跟只死狐狸似的就倒了下去。
    凌空：……
    “算了。”他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让它起来，道：“这里是大晋皇朝，是我自己接的任务。你沉睡了那么久，现在该把系统空间里堆积的东西处理一下了。”
    “是，宿主！”小空很听话的立刻回系统空间去了。
    它走得很快，因此没有看到凌空眼底的沉思。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之前。
    这是皇家狩猎过去的第三天，一大早，凌空就接到了池渐的通讯。
    打开通讯之后，池渐的身形就成全息影像出现在离地面几寸的地方。
    “怎么回事？我让系统发给你的东西，你的系统精灵怎么没有接收？”
    “小空服用了进化剂，沉睡了。”凌空道。
    池渐闻言有些惊讶，“什么进化剂这么猛，睡那么久？”
    “让九尾狐进化的药剂。”凌空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池渐略弯的眼尾动了动，眼里浮现几分兴味，“你该不会不知道吧，系统精灵作为科技的产物，跟购买来的身体虽然契合却不是紧密相连的，所以身体进化的时候，系统精灵是可以不用跟着沉睡的，就算会沉睡，也不会那么久。”
    “该不会，有人跟你说，系统精灵跟着沉睡很正常吧？”池渐试探性地问。
    是段苍穹说的。凌空看着池渐道：“现在需要怎么做？”
    “很简单。”池渐一脸轻松道：“叫醒它。”
    
    第40章 浮梦三世（14）
    
    小空没想到自己只不过睡了一觉，自家宿主就从三级升到了四级，还接了一个跟女主三世情深的任务。虽然这个任务等级不高，但奖励还是挺丰厚的，勉勉强强配得上宿主的身份。
    但是小空怎么觉得这个任务怎么看怎么诡异呢？小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又看，以它做系统精灵多年的经验来看，绝对是有问题啊！
    于是，它动用权限调查了一下，发现是个委托任务。跟一般任务不同的是，委托任务是各个位面知晓轮回空间存在的大能者通过付出一定的代价，而后委托轮回空间执行的任务。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这个任务跟以前不一样，话说轮回空间的大部分任务都是打击主角，因为主角白白霸占了世界的气运，虽然他们本身也不知道，而这个任务，却始终围绕着女主转动。
    轮回空间为了避免轮回者强大以后跟系统分道扬镳，规定种种条件来限制轮回者。比如轮回者只是任务的执行者，任务完成后所获得的经验与生存值都必须由系统精灵检验后才能发放到轮回者的手里，另外，轮回空间发送给轮回者的信息或者其他轮回者发送过来的物品只有系统精灵才有权限处理。
    生存值是轮回者活下去和强大的必需品，而经验则是轮回者接取高级任务的通行卡。低级轮回者无法前往高级区域接取任务，除非其他轮回者委托授权，就像凌空在一级时接到的那个三级任务一样。
    在小空沉睡的这段时间里，系统空间里堆积了许多轮回空间发来的信息，小空忙了三天才将事情处理完，此刻，它正对着自家正在处理公务的宿主汇报情况。
    小空坐在自家宿主对面，十分严肃认真地翻着面前的信息面板，一边翻一边道：“轮回空间最近出现了很多轮回者的复制体，给轮回世界的稳定和安全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因此管理员颁布了击杀复制体的任务，每击杀一个复制体奖励四万生存值。宿主我已经帮你把任务接下来了。以后我们遇到复制体，什么都不用了，直接开杀哈哈！”
    这回它可不是当粗那个没用的一尾狐狸了，现在它可是三尾，力量强大的三尾！再遇到宿主复制体，绝对要用尾巴把他们抽成烂泥！哼！
    听到小空说给自己接了击杀复制体的任务，凌空点了点头，须臾，他将目光从公务上收回，看着整爱惜地抚着自己新长出的尾巴的小空，问了一句，“管理员是河蟹？”
    “当然……”不是。
    反应过来的小空及时把剩下的两个字咽了回去，“其实，管理员的名字谁也不知道，不过我偷偷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河蟹‘。”说完，它偷偷地瞄了宿主一眼，见他把注意力放回到公务上，不由松了口气，没想到宿主竟然还记得’河蟹‘这件事情。
    当时宿主进行第四个任务的时候，被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那是个师徒年下先虐后he的故事，当然，这是宿主执行任务之前的事情了，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是！系统给宿主发了一份非常详细的剧情内容，按程序，这份东西是先落到系统精灵手里的，于是，它看到了……要被河蟹的那种事情。
    赶在宿主看到之前，它把那十几页相关的内容全都用强力粘合剂粘到了一起，在小空的眼里，不管宿主经历过多少个世界，执行了多少次任务，他的心地，永远都像是他在混沌中刚醒来时睁开的双眼一样，清澈无比，不含一丝杂质！
    所以，是绝对不能被这种不纯洁的东西污染的。于是，小空就已管理员锁掉为借口瞒住了自家单纯（？）的宿主，想想都觉得好有负罪感，呜呜呜……
    回忆结束，小空又瞄了自家宿主一眼，发现他没有一丝异样，又悄悄松了口气，而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信息面板上的小空没有发现，自家正在处理公务的宿主，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第二件事情，轮回空间发放福利，凡是晋升四级的轮回者，奖励生存值一万，晋升五级的轮回者，奖励生存值四万，晋升六级奖励十万。宿主我已经报了申请，奖励明天就能发下来啦哈哈……”
    一说到生存值，小空的眼睛亮晶晶的。它又扫了信息面板几眼，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去掉，才道：“轮回空间举办了拍卖会，会场设在一个魔幻类的位面，只有三级以上的轮回者才有资格参加。宿主，这是池渐送给你的邀请帖。”小空说着，两只爪子捧着一块成了巴掌大的木牌送到了自家宿主面前。
    凌空结果木牌，发现这块牌子看上去普通脆弱，实则其上烙印着力量强大的符咒，普通人甚至三级以下的轮回者都无法看出来。
    木牌正面刻着“轮回”二字，用的是小篆体，看似普通，但三级以下的轮回者看久了就会产生眩晕等负面情绪。而背面，则是一朵完全绽放的曼珠沙华。很明显，举办这次拍卖会的是“死亡彼岸”。
    小空看着自家宿主把玩着那块木牌，看起来很感兴趣的样子，纠结了好几，终于道：“宿主宿主！”
    “怎么了？”凌空将木牌放下，看着小空道。
    “虽然拍卖会肯定有很多好东西，虽然有了这块木牌，进拍卖会的时候就不用缴纳五百生存值入场费了，但是……”小空紫色的眼睛里满满的纠结，“但是我老觉得’死亡彼岸‘的人不安好心。”
    说完，小空有些忐忑地看着自家宿主，’死亡彼岸‘的人帮过宿主，而且那个池渐还加了宿主好友，它这样说，宿主会不会觉得它恩将仇报啊？但它确实感觉’死亡彼岸‘的人怪怪的，要是不告诉宿主，宿主心地这么善良被他们利用了怎么办？
    妈蛋，要是他们敢利用宿主，就叫他们尝尝本系统的腻害！哼！
    听着小空的担忧，凌空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他抚了抚小空软软的三角状耳朵，笑道：“放心，我一直防备着他们。”
    坐在案前的男子虽然戴着面具，但因为他柔和下来的眸光，一身气息也跟着柔化下来，唇畔的那抹笑意更像是三月清早的第一缕晨光，暖暖的，柔和的，晃得人的心都要醉了。
    【系统：您的宿主再一次对您施放了精神攻击。】小空晕乎乎地想着，明明宿主已经把脸遮起来了，但它还是觉得宿主好帅好有魅力怎么破？
    凌空看着眼神呆滞的小狐狸，伸出食指，轻轻地推了它一下，对方……晕乎乎地倒了下去。
    凌空：……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处理公务。
    上次狩猎结束后，元烈回宫后就立刻下旨封了凌空做太子。尽管有不少反对的声音，但是全都被元烈一力压下。群臣见劝诫无果，明白元烈已经下定决心，再加上凌空展现出来的武力和才华，也的确有能力担当一国之主，便都沉默了下来。至于那些不想沉默的，都被元烈以违抗君命为由贬谪得远远的。
    按元烈的说法，就是，“这个天下是老子打下来的，老子想留给谁就留给谁，谁还敢唧唧歪歪，统统抄家！罢官！”
    好吧，虽然当时元烈的说法比上面委婉得多，也威严得多，但，总结起来，确实是这么个意思。在元烈表达完这个意思后，朝堂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废话，谁还敢站出来，九皇子虽然没有任何势力，但他有一个比所有皇子的母族势力加起来都要强大的靠山——皇帝！
    事后，凌空特意去问了元烈，为何明知道他不是他的儿子，却还要把皇位传给他？凌空可不相信，元烈这样一个精明的人，会被阿洛一点小小的枕边风吹动？哪怕是现在元烈因为魅术的作用对阿洛无比信任尊重。
    元烈听后哈哈大笑，道：“你觉得，现在的你，跟我的那些儿子们，有什么不同吗？”
    凌空一听就明白了，他说的是灵魂，而元烈注重的，却是血脉。的确，现在的他，身体里流着的血，跟那些皇子们，是一样的。而因为他的能力更强，所以元烈才愿意让他继位。
    当时，阿洛就站在旁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阿洛所使用的魅术，能够使人对她产生强烈的好感，却不会让人迷失自己的本性和心态，被这种魅术影响的人，除了对她产生强烈的好感外，无论行事作风还是思维方式都不会发生任何的变化，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凡人和等级低于阿洛的都无法看出她施了魅术。
    而阿洛这样一个直率单纯的姑娘，却比凌空预料中的要聪明许多。
    她知道以自己的心性，入宫后绝对不是皇后和那些妃嫔的对手，所以除了元烈外，皇后和几位身份最高的贵妃都是她的重点魅惑对象，这些人在魅术的影响下，对她抱有极大的好感，自然愿意在宫中保护她，被那么多高位者护着，宫内宫外，还有谁敢给她使绊子？
    就现在而言，在这个世界上过得最滋润的，莫过于阿洛了。
    在那场谈话过后，元烈就以培养储君为名，将所有的公务都交给了凌空处理，而他自己，则终日呆在寝宫里，钻研阿洛因为吸取龙气而补偿给他的“修仙秘术”。
    凌空觉得，上次那只虎妖出现，元烈心里一定十分高兴，因为他终于有机会将凌空封为太子，然后把所有事务退给他了。
    自从当上太子之后，凌空的事情一下子多了起来。从前冷清的居所渐渐溢满了人气，白天他要处理所有的公务以及和那些官员打交道。
    晚上，则开始应对各种各样的暗杀，日子过得无比充实。而唯一一个值得凌空高兴的消息，则是，剧情的高潮阶段，终于来了。
    
    第41章 浮梦三世（15）
    
    这一日，凌空正坐在书房里批阅折子，小空忽然从外面窜进来，大喊道：“宿主宿主，不好啦，有人要抢你的女人！”
    凌空：……
    他执笔的手一顿，一滴墨泪落到了折子上，看着愤愤不平，眼睛里快要喷火的小狐狸，他失笑，“我哪儿来的女人？”
    “宿主你忘啦，就是女主朱鸾啊！”小空此刻格外气愤，宿主这回好不容易接到个男主的任务，有主角光环加成，女主角朱鸾虽然长得一般般，性子也是一般般，但怎么说也是宿主的女人，居然还有人敢来抢。真是活腻了！活腻了！
    对于朱鸾这个女主角，因为自家宿主现在成了男主的缘故，小空对其格外关注，天天跑到靖国公府去围观。
    结果，今天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靖国公竟然要把女主嫁出去！我去！
    “你说，靖国公要把朱鸾嫁给元成端？”凌空将毛笔架在砚台上，侧头看着小空。
    小空点点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你说，朱鸾是妖？”凌空顿了顿，想起皇家狩猎时发生的事情，道：“或者说，是半妖。”
    “宿主真是料事如神啊！”小空下意识赞叹了一句，接着道：“当时我就在靖国公府里，我看得清清楚楚，朱鸾身后突然变出了一对火红色的翅膀，整个人变得非常的妖异，当时国公府里的人都吓坏了！”
    “我一直隐身在那里看着，国公府所有有关的下人都被处死了，然后，靖国公突然就决定要将朱鸾嫁给元成端。”
    就在前天夜里，靖国公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夜杖毙了好几个下人，别人都以为是那几个下人犯了错，没想到是见到了朱鸾的真身，被灭了口。
    可是，前世直到死去都隐藏得好好的朱鸾，今生怎么会突然暴露了真身，看朱鸾的样子，之前她应该是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的。
    而元成端……他身上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可以压制朱鸾的变化，靖国公为了保住这个最疼爱的孙女，便不得不将她嫁给并不看好的元成端，毕竟朱鸾的身份，若是暴露出来，绝对没法再立足。
    前世朱鸾嫁给元成端，他本以为是元成端的算计再加上朱鸾本就心仪于他，才能成事。如今看来，这并非偶然。难怪，靖国公那么精明的人，前世竟然会看上元成端。
    “宿主，乘靖国公还没来得及把朱鸾嫁给元成端这件事情公布出来，我们马上去把女主抢过来。”
    小空立刻提议道。
    凌空摆摆手，“不急。”他还想再看看朱鸾的反应。
    次日，凌空收到一张纸条，“今夜子时，邀君于城西仰止亭一聚。”落款处是一个“鸾”字。
    “哇！女主好主动！”小空在一旁道：“宿主你要去吗？”
    “自然要去。”凌空话音刚落，手中的纸条便化成了齑粉。
    当夜子时，凌空准时出现在了城西仰止亭处。
    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就静静地坐在那座八角亭里。察觉到凌空的到来，她转过身，雅黑的发髻下，依旧是那张艳丽夺目的脸庞，却比以往多了几分惑人的妖异，“你来啦！”她灿然一笑，美目流转间，尽是惑人的妖娆风情。
    “嗯。”凌空在她对面坐下，“还有两个半时辰就要天亮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若是以往，凌空这样冷淡的态度，肯定又会让朱鸾一阵气急，只是今日她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隐含着几分忐忑看着凌空，“如果……如果你喜欢的人，突然变了个样子，那你，还会喜欢她吗？”
    凌空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如果他真的是这个故事里情深不寿的男主角，那么他此刻绝对会趁机对女主大表忠诚，可惜，他不是。
    “不会，如果……我真的有喜欢的人的话。”凌空的声音平淡依旧，仿佛此刻坐在他面前的，不是足以倾国的大美人，而是一块木头桩子。
    朱鸾闻言，心中浮上一层喜意，她仔细地看着凌空的双眼，人人都说九皇子因为长相奇丑所以戴上了面具，她幼时见过凌空没戴面具的样子，自然知道那些人所言非虚。但是，她一直知道，凌空虽然长得丑却有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他的瞳仁极黑，加之他为人平淡，一眼望去的时候，如同月色下一汪望不见底的寒潭，清冷、神秘。
    眼尾斜斜而微微往上翘，当他微微眯起双眼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仿佛有锐光划过，凌厉、威严而高贵。
    而他的眼形线条，则是流畅完美到了极致，就算是将大晋早已退隐的圣手请出山，只怕也无法描绘出这双眼睛万分之一的神韵。
    他的双眼开合之间，便似有神光流转，只一眼，就能叫人失了魂魄。
    前世，朱鸾立志要嫁给大晋第一美男子，所以她选了元成端，只是后来她才知晓，只凌空的这一双眼睛，便能将元成端那个第一美男子甩出好几条街去。
    就这么痴痴地望着凌空的双眼，朱鸾忽然开口道，“你娶我吧！”
    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凌空摇摇头，道：“不行。”
    “明天你就去我家提亲，我祖父……”话还没说完，朱鸾忽然反应过来凌空的回答是拒绝，而不是她预料中的兴奋激动的回应。她脸色一白，忽然就想起了昨日和祖父的争执。
    ——不想嫁给元成端？你以为除了元成端，你还能嫁给谁？其他皇子不是有了正妃就是年纪太小，而五皇子，你以为你能拿捏住他？只有元成端，只有他就算发现了你的秘密也不敢声张出去！
    ——不是还有九皇子？我要嫁给他！
    ——九皇子？你以为他能得到陛下的支持当上太子，会是等闲之辈？就算他真心喜欢你，你以为如果他知道了你的真是身份，还会继续对你好？
    ——我会很小心地藏好，不会让他知道！
    ——小心？哼！你觉得九皇子只是因为才华出众才得到陛下的支持？
    祖父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说凌空不止只是个才华出众的皇子，可是她前世留在凌空身边数年，并没有发现他还有其他的身份，这个先不提，凌空刚刚已经说了，他不会在意，他喜欢的人变成什么样子的！
    “为什么？”朱鸾心念电转，还是决定问清楚，明明前世，他屡试屡败却还是向她提亲，她原以为今生她主动了，凌空应当会十分高兴才是，她哪里知道，凌空前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剧情大纲的强制要求，今生没了剧情大纲的约束，凌空自然是按着自己的想法来。
    见朱鸾问他为什么，凌空直言道，“你并不喜欢我。”
    任朱鸾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凌空拒绝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凌空继续道：“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是因为喜欢我，才想嫁给我，还是，仅仅是因为，喜欢我对你的好？”
    听了凌空的话，朱鸾愣住了，久久不能回神。上辈子，她被看中的元成端害死，落得个抛尸荒野的下场，也因此看清了谁才是真正对自己好的人，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这辈子她从一开始就把目标放到了凌空身上，只因为她知道，任其他人说再多的花言巧语，任元成端看着她的眼神再如何温柔多情，都不可能比得上凌空一句淡淡的“小心”，因为她很清楚，只有凌空对待自己，才是真的好！
    可是，她想嫁给凌空，就真的只是因为，他对自己最好吗？
    见朱鸾面上流露出困惑纠结的神色，凌空的目光在她额间若隐若现的红纹饶了一圈，道：“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可是……”
    朱鸾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到额间抵上一股陌生的凉意，她抬头，凌空的指尖正抵在她的额间，一丝晕红忽然就浮上了她的面颊。
    凌空看着那道红纹消失在她的额间，才收回手，道，“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朱鸾脑子里乱成一团，下意识点了点头，就走了。
    凌空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收回视线。
    仰止亭后面是一丛茂密的林木，他的视线十分精确地落在其中一棵树上，“还不出来？”
    树木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晃动，一个身影从树上轻飘飘地落下，如同一根羽毛跌入了湖泊，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响动。
    他从阴影之中走出，一头长发随意披散着，颀长的身体上披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宽松棉袍，一张俊俏的脸在月色下带着几分不羁的笑意。
    他看着坐在那里的凌空，狭长的双目微微一挑，露出几分惊讶，“没想到你竟然能发现我？”
    “你是谁？”凌空问。
    “我？”对方指着自己，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自然……是来要你命的人！”
    下一刻，对方浑身懒散的气息一变，变得锋芒毕露，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凌空面前，同时长剑出鞘，于月色中反射出凛冽的寒光。
    凌空后退了一步就躲开了对方直击他咽喉的利剑。双眸中同样露出几分惊讶，自从他成了太子后，像这样的刺杀已经成了每晚的常态，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有眼前这个人的身手。
    对方见一击不中，面上反而露出了几分兴趣，“希望，你能接下我的第二剑。”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于此同时，凌空感觉到一股寒意袭上了脊背。他迅速转过身，却还是迟了一步，一道寒光朝着他的面门刺了下去，随后，“咔”的一声，面具被割成两半，落到了地上。
    看着落在地上的面具，凌空的眼底缠上了层层寒霜，来到这个世界近百年，这是他第一次有了怒气。
    “对、对不起！”
    未料对方却一直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后退了几步，连连说着对不起，最后……逃跑了……
    凌空：……
    刚想发泄怒火，结果对象却逃了。
    即使如此，凌空也没有追上去，他的神识可以追踪到对方的方位，也可以轻易地捕捉到对方的每一步的动作，以及判断他下一刻会从什么地方出手，但是……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思维。
    他现在的身体，实在是太弱，远远及不上他的本体，就算是追上去了，他也不是对手。
    凌空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世界，以他的实力，就算不是天下无敌，也绝对没有人能威胁到他，可后来，却出现了妖怪，还出现了刚才那个实力远远超越凡人，甚至超过二级轮回者的杀手！
    以前不知道就算了，如今竟然出现了能够威胁到他的人，那么，接下来……
    所有的思绪都沉入眼底，凌空捡起地上被剑气割成两半的面具，转身朝着皇城的方向走去。
    于此同时，方才刺杀凌空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跃进了五皇子府。
    五皇子元成优正在屋子里煮茶，周围除了隐藏在暗处的守卫外，空无一人，袅袅的轻烟从琥珀色的茶水中腾起，在明亮的灯火中，映成几道扭曲的影子。
    男子突然跳了进来，周围的暗卫立即出动，将元成优层层守卫住，元成优抬头一看，见到对方，他笑了声，道：“你们退下吧！”
    暗卫闻言退回了原地，动作整齐划一。
    “原止，来，坐。”元成优笑得十分温润而谦和，如同真正的君子。
    原止施施然坐在他面前，举止洒脱不羁，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皇子而有所拘束。
    “原止，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你……”
    “等等！”原止抬手止住了元成优接下来的话，缓缓道：“想当年大晋太祖皇帝为了一个美人，险些将大好江山拱手相让给大齐，为世人诟骂。我曾也认为这太祖皇帝实在昏庸。如今想来，却是我误会了他。”
    原止喟叹着，面上满满都是沉醉之色，“如果是那样的美人，别说是万里江山，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甘之如饴，只要他肯对我笑一笑。”
    元成优面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勉强笑道：“原止若是想要美人，何愁没有？我府中所有美人，任君挑选。”
    原止摇摇头，道：“我既是后悔遇见他，又是庆幸遇见他。自从见到了他，这世间任何美人，都再入不了我的眼，从此我想要流连花丛，也找不到去处了。可自从见到了他，我才知道何为绝色，往日里那些令人心动的美人，如今想来，全都成了庸脂俗粉。”
    原止叹息一声，忽然对着元成优满脸歉意道：“对不住了五皇子，我没法再帮你杀人了。”
    元成优心中一沉，难道元凌空身边真的有足以令原止改变心意的绝色美人？为什么他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想到这里，他试探道：“难道是九弟身边……原止兄放心，就算是九弟身边的人，我也有把握帮你要过来。”
    原止闻言摇摇头，看着元成优，又叹了口气，“五皇子，我真的没法再帮你了！”而且，还会跟你对着干。
    接下来的话，原止识趣地没说出来，却是无限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迫不及待地走了。今晚弄坏了那人一张面具，得马上买一面赔礼才行！幸好刚才那剑使的劲小，要不然……那后果他可真是不敢想。
    原地，元成优依然坐在那里，看着原止消失的方向，面色阴沉……
    
    第42章 浮梦三世（16）
    
    回到皇城之前，凌空在系统商店里购买了一模一样的面具戴上，表面上没有一丝异样地回到了东宫。
    一走进寝殿，立刻有人禀告道：“殿下，今夜来了三批刺客，其中十人服毒自杀，活捉五人……”
    凌空点头，次日，他将这五人连同先前抓到的那些人以及最近搜集到的证据全都送到了朝堂之上，霎时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十六位皇子，牵扯进其中的竟多达五位，连同其后盘根错节的势力。
    而皇帝，竟也无所顾忌，将其连根拔起，那些被押下去的皇子们怎么也想不通，那些被凌空拿出来的证据中，有一些是已经被他们销毁的，怎么可能又出现了？
    （小空：呵呵，你们猜不到吧，那些证据都是本系统复制出来了的咩哈哈哈，敢跟我家宿主作对的统统neng死哈哈！）
    经此一事，所有人看着凌空的眼神再度发生了变化，由原本的忌惮转为了敬畏……
    下朝的时候，元成优特意跟凌空走到了一起，“原止已经被你收买了吧，不过没关系，像原止那样的人，我能找到第一个，也能找到第二个。”
    原止？昨夜刺杀他，却又不知为何放弃的那个？凌空目光一闪，点头道：“五皇兄要想找到第二个原止，只怕没那么容易。”
    元成优闻言，面上一阵青白交错，半晌甩袖离开，竟是连伪装都撕了下来。
    凌空也懒得理会对方，他边走回东宫，边道：“去国公府提亲。”
    “宿主你终于想通了！”小空兴奋的声音在识海中想起，它其实早就想说了，像这种攻略女主然后跟女主圆满在一起的任务最好做了，宿主只要做做样子，很快就能完成了，偏偏宿主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拖着。
    “嗯。”凌空原本就是想在这个世界呆得更就一些，给小空足够的时间进化，如今小空醒了过来，女主也差不多想通了，是时候结束这个任务了。
    从一开始，他就仔细看过这个任务，任务要求是与女主三世情深，却不是对女主三世情深，也就是说，他在扮演男主情深不悔的过程中，女主也必须爱上他。所以他才在女主懂得他的“情意”后，同时对女主冷淡下来，像朱鸾这样的天之骄女，在知道一个人明明心中明明真心实意，表面上却十分冷淡后，会是什么想法，她会忍不住探究、好奇……想着他的时间也会越来越多，时间长了，就算原本只是感动与好感，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转变为爱意。
    而昨晚的那一席话，相信已经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下午的时候，凌空亲自去了国公府，言明他早已知道了朱鸾的真身，同时希望求娶朱鸾。
    靖国公听了这话后，久久不能回神。两人在书房中谈了一整个下午，靖国公终于确定了凌空话里的真伪，遂叹息一声，将二十年前的往事娓娓道来。
    当年，靖国公还未受封为靖国公，而大晋，也还未一统天下。在当年的一次战役中，他的长子重伤跌入悬崖，下落不明，两个月后，长子带回了一个女子，言明是他的救命恩人，原以为早已命陨的长子平安归来，他大喜过望，同时同意了长子与那个女子的婚事，却没想到，那个女子竟是一只雀妖，在生下朱鸾的那一晚露出了真身。
    靖国公心头大骇，却没法对那女子下手，一方面，那女子自从嫁给了长子后，孝悌有加，另一方面，那女子武艺高强，甚至数次救过他……
    接下来的事情，靖国公草草略过，当然就算他不说，凌空也能大概猜到，无非又是一段人妖纠葛的虐恋。要知道，如今朱鸾明面上的父母，可不是靖国公的长子长媳。
    “鸾儿这孩子，虽然平素张扬了些，但素来心地善良，只不过，自从她十二岁那年病了一场，醒过来之后，就有些变了。”
    凌空明白这是朱鸾重生了，却不能对靖国公言明。
    “据那雀妖说，元成端体质特殊，若是鸾儿嫁给了他，便能压制住她体内的妖族血脉……如今，鸾儿心仪于你，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对她。”靖国公说完，目光深沉地望着他，暗含警告。
    凌空明白对方对待孙女的爱护之心，遂点头应下了。
    次日早朝下朝之前，凌空忽然站了出来，言明要娶朱鸾为正妃。
    群臣闻言忍不住朝站在最前面的太子望去，见他一身黑色蟒袍，长身玉立，但一张面具挡着，委实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情绪。
    不由交头接耳嘀咕起来。
    ——素闻太子不近女色，年近弱冠房里却连个丫鬟都没有，如今突然提出要娶朱鸾，莫非是为心爱之人守身如玉？
    ——这可不一定，你忘了朱鸾郡主身后的靖国公和皇后了？如今皇后没有子嗣，太子若是娶了朱鸾，地位自然更加稳固。
    ——年少慕艾，朱鸾郡主本身也是个大美人啊……
    不管群臣如何猜测，元烈听到凌空的要求后，立刻就下旨赐婚。
    下朝后，看着被官员们围在中间道贺的凌空，元成武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元成优站在他身边，轻声叹道：“我从前一直以为三皇兄能继位，也一直觉得三皇兄是最有资格坐上那个位子的人，如今……若是三皇兄愿意，为弟愿以皇兄为马首是瞻。”
    元成武侧过头，看着元成优面上一片诚挚之色，目光一软，道：“成优一片好意为兄心领了，只是……从前父皇没立太子也就罢了，如今九皇弟已经成了太子，他已为君，而如今的我们，皆是臣子，这样的话，以后皇弟就不要再说了。更何况，他比我更有能力坐上那个位子。”
    元成武看着凌空的目光显然含着几分赞赏，说完这话后，便离开了，留元成优站在原地，目光晦涩。
    他不信，元凌空不会有弱点！
    圣旨颁下，有人欢喜有人愁。
    女主朱鸾这边欢欢喜喜地待嫁，阿洛那里愁云惨淡。
    “前辈，你这是要走了？”阿洛双手支着下巴坐在桌前，看着对面批阅折子的凌空，叹了口气。
    “嗯。”凌空应了一声，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能教给他的了，“还有下一世。”
    “可是下一世我没法再跟着来啊！”阿洛眉头皱得死紧，“系统说那个冒牌货已经开始篡改数据，想要换掉我，要是再这么下去，管理员以为我才是复制体怎么办啊？唉，愁死了！”
    “虽然伤早就养好了，但我现在根本打不过那个冒牌货！简直气死我了！”阿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凌空放下笔，道：“你可以先去接任务，等等级提高了，再回去杀了她。而且，现在管理员正在悬赏击杀复制体，你可以请等级比你高的人出手，相信为了那四万生存值，他们会很愿意。”
    “那你愿不愿意？”阿洛笑着看着他。
    凌空摇头道：“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当然，若是我遇到了那个复制体，便帮你杀了。”
    “前辈你真好。”阿洛笑嘻嘻地看着他，两朵梨涡显得十分可爱，“前辈你下一个任务是什么，我去找你！”
    凌空想了想，“大概，是吸血鬼的世界吧！”他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些出现在主位面的吸血鬼，是不是从其他世界过来的，如果是，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会盯上他？
    “吸血鬼？”阿洛眼珠子转了转，洁白的贝齿轻轻咬着下唇，少顷道：“那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发个坐标，我去看你。”说着，她目光一转，落到了正坐在桌子上，两只小爪子给自家宿主磨墨的小空，“当然，也去看最可爱的小空。”
    小空哼了声，尾巴甩了甩。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有点不待见这个总在宿主面前转的女人。
    阿洛离开后，凌空那个从这一世开始就一直沉寂着的系统忽然发出了任务提示声。
    【滴！女主好感度达到百分之九十，“情深三世”任务正式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身为系统精灵，小空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它盯着这无理取闹的系统，瞪大了一双水汪汪的紫眼睛，“正式开始？这是搞什么鬼？任务不是要结束了吗？”
    凌空也略微侧目，他还以为这一世的任务他随意就好了，没想到在他以为快要结束的时候，居然……是正式开始。
    【滴！支线任务正式启动，支线任务一：从原止手中救回女主，必要时可牺牲分身！】“牺牲分身！”小空瞪大眼睛，一脸世界就此崩塌般不可置信的震惊！
    凌空：……
    他家蠢蠢的系统精灵是搞错重点又想岔了吧！
    凌空站起身，将坐在桌上的小狐狸一把捞起抱在怀里，“不管这个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去把朱鸾救出来。”
    自从上次因为身体的原因败在了原止手中后，凌空就特意加强了这具身体速度方面的训练，如今以他的力量虽然不足以与原止媲美，但再加上速度和各种技能，原止别想再像上次那样近他的身。
    “等等，宿主！”凌空正要离开东宫，却被小空阻止了。
    见凌空目露疑惑地看着它，小空讨好地甩了甩尾巴：“宿主你想想啊，你现在可是太子啊！身份尊贵的太子啊，哪儿一个人出门啊？那肯定是要带足人手，前呼后拥才能配得上您如今尊贵的身份，对不对？”
    凌空闻言看了小空一眼，那只躺在他怀里的小狐狸立刻使劲地眨眼睛卖萌。
    最后，小空看着一身华服骑在马上，身后跟着大批御林军，看上去威风凛凛的自家宿主，暗道，这样高调威武的出行，终于勉勉强强配得上宿主的身份啦，恩，要是宿主骑着的，不是马，而是真龙或者鸾凤就更好了。但现在条件有限，只能这么着。
    它现在可一点都不担心朱鸾，她是女主嘛，不到她死的时候，是怎么样都不会出事的。
    在凌空调动御林军出去的时候，原止扛着团被子，将之放到了床上。被子掀开，露出一身红衣，昏迷不醒的朱鸾。
    此刻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原止置办在京都郊外的一处两进的宅子，宅子里栽满他最喜欢的桃花树，虽然还没开花。
    原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眉毛太细，眼睛太大，嘴巴太小，额头太高……总之，看哪儿都是毛病。他实在是想不出，凌空到底看上她哪点了？
    想到自己正撸起袖子制定计划准备追求美人，半路却得知美人正要脱离单身！暗恋才刚刚开始就要面临失恋，气得他立刻去将这个什么郡主劫了出来。
    如今看来，也不怎么样，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原止想到这点，心中满意了些，目光落到朱鸾额头上的时候，却突然发觉有点不对劲。他双目阖上，两指并拢往双目一抹，再睁开眼时，眼底灵光闪烁，一眼就瞧见了朱鸾额上若隐若现的红纹。
    那道红纹成烈火之状，小小的一枚落在朱鸾的额间，衬得她本就艳丽的脸庞更加动人，而原止见此却是满脸厌恶。
    “好啊，原来是个妖怪！”原止本想将人劫来威胁恐吓一番，再关几天就放回去，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妖怪，想来凌空定然也是受她蛊惑才会娶她！
    原止这么一想，那张俊俏的脸上布满了寒霜，手中寒剑出鞘就要一剑扎死她。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破开，凌空和靖国公带着一众人冲了进来。
    靖国公一进来就见到原止手中的剑要朝着孙女刺下去，他登时大怒，“竖子尔敢！”
    手中大刀便朝着原止砍了下去，原止面上不屑之色一闪而过，轻松地用剑将靖国公砍来的大刀格开。
    铿！刀剑相击之声响起，靖国公退后了两步，握着刀的虎口被震得发麻，看向青年的目光顿时满是惊骇！这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青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气力？
    他征战沙场多年，竟然连青年一招都挡不了？
    “把妖怪当成自己的孙女，我看你这老头子眼神这般不好使，能当上元帅是不是靠的运气？”
    “你……”靖国公气得眉头都要竖起来了，“一介贼子竟敢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那我现在就将这女人打回原形，看我是不是胡说！”原止看了凌空一眼，语气中略含得意。然而当他回头再看向身后时，却发现躺在那里的女人不见了！
    他迅速转身看向凌空，果然见他怀里抱着那个女人，面具下的双眼正冷冷地看着他。
    “凌空，她是个妖怪，你别被她迷惑……”
    凌空却没搭理他，而是命人将原止捉拿。
    带来的御林军人数众多，却不是原止的对手，他十分轻松地避开不断扑来的刀剑，对着还抱着朱鸾的凌空大喊道：“凌空，我是从灵山来的修者，她真的是妖怪！”
    听到“灵山”这个词，在场不少人露出震惊的神色，灵山，可是传说中的仙家之地。
    凌空呆在这个世界这么久，自然也听过灵山的传说，然而他却不能让原止就这么将朱鸾妖怪的身份定下。
    “灵山的仙人就是你这样的？劫掠良家女子？还诬陷对方是妖怪？”凌空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能让人轻易听出其中的嘲讽。
    原止正想要解释，却见一直在阳光下透出淡淡蓝色的箭矢朝着凌空背后冲了过去。
    “小心！”
    凌空自然也感觉到了背后的冷箭，他正要躲开，系统提示突然响起。
    【滴！请宿主牺牲肉体，接下这支冷箭。】原来牺牲肉体说的是这里。
    噗！箭矢射入肉体的声音响起，凌空面具下的脸瞬间一片苍白……
    
    第43章 浮梦三世（17）
    
    ——大晋东宫
    大晋皇族性喜奢华，作为储君居住的东宫自然远比其他皇子府更加精致奢华，然而躺在那张几乎可以说是金玉做成的大床上的人，面具下的薄唇却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自从那日中箭后，凌空已经昏迷了三天，朱鸾一直在这里陪着他，此刻她拿着浸湿的锦帕轻柔地擦拭他没有被面具遮住的下颌，擦拭中不免数次碰到凌空的面具，她纤长的指尖抚摸着面具上的纹路，想要将之揭开，犹豫了下，又放下了。
    这大晋皇朝谁人不知太子的面具就是个禁忌，他连睡觉都没有取下来过，要是他醒过来以后知道她揭了他的面具，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朱鸾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凌空，担忧地叹息一声，“我现在可不在意的容貌了，但是你也要得快点醒过来啊，要不然这三天都没洗过的脸……”
    朱鸾话还未说完，就见凌空紧闭的双目动了动，好像就要醒过来了！她生怕他又睡过去，连忙凑上前去。
    “凌空！凌空……”
    凌空睁开眼，对上一双盛满担忧与水汽的盈盈美目。他发白的唇动了动，勾起一个略带安抚的笑容，道：“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朱鸾闻言愣了愣，这是凌空第一次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她受宠若惊的同时又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了？”凌空抬起手，将她有些冰凉的手挽进锦被里，动作虽寻常但关怀呵护之意尽显。
    朱鸾眼里露出几分动容，她握住凌空的手，信誓旦旦道：“凌空，你放心，陛下已经将太医院的人都谴到了太子宫，他们一定能治好你的。”
    “治好我？我明明记得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空漆黑明亮的瞳眸中流露出几分疑惑与苦恼，宛如盛满繁星的美丽夜空忽然被几片阴云覆盖，让人倍感遗憾的同时恨不得立刻掏心掏肺地为他抹去所有的烦恼。
    朱鸾立刻道：“先前我被贼人掠去，你为了救我中了毒箭，如今已经昏迷了三天。好在现在醒了过来！那个贼人如今正在天牢里，陛下下令谁也不能动他。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亲自将他碎尸万段！”
    朱鸾说着，面上染上一层愤恨与厌恶，显然是对那个令凌空受伤的贼子充满怨气。
    听了朱鸾的话，凌空眼里浮现一丝异样，转瞬消失不见，那双墨黑的眼瞳，依旧清澈透亮宛如一池清潭倒映出的夜色。
    朱鸾盯着他的眼睛看，见他比女儿家还要纤长浓密的睫羽动了动，那一刹那，就像一只黑色的蝴蝶展翅欲飞，晃得她失神了片刻。
    直到一串低沉的笑声响起，她才回过神来，还来不及羞恼，面颊上却被抵上了一股暖意。凌空伸出搁在锦被里的手，从朱鸾的面颊处抚上她的微红的眼角，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光洁的肌肤，笑道：“你看你，面色这么差，肯定没有好好休息。”
    两人认识了两辈子，从未有过这样的亲近，朱鸾面上飞快浮起两片嫣红，看着他温柔含情的双目，她心尖颤了颤，下意识道：“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凌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看着她的目光如同一池净水，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荡漾开来，“以前拘于礼节，纵使我心里再如何想你念你，为了你的名声，也半分不敢逾越。如今，经历了一番生死，我才明白，应该更加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寸时光，什么礼教，什么规矩，都及不上你展颜一笑。更何况，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吗？”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如今因中毒卧榻，昏迷过久而染上了几分沙哑，却比以往更加醇厚动人，游丝一般一层又一层地绕在她身上。
    朱鸾脸上红得发烫，暗道往日里不解风情的木头，说起情话来，竟然……竟然这般动听！
    她心里既甜蜜又羞窘，再也不好意思对上凌空含情的双目，“我……我出去看看你的药好了没有。”说完立即起身，步伐慌乱，逃也似的离开了太子寝殿。
    凌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色一阵变幻，最终归于沉寂。
    “宿主乃终于醒了！”在朱鸾离开寝殿的那一刻，一道白影朝着躺在床上的人扑了过去。
    凌空一抬手，就接住了那只白白软软的小狐狸，“0513？”
    “宿主，你都昏迷三天了，我用意识交流也唤不醒你，担心死了呜呜……”小空不敢扑到自家宿主身上，生怕压到他中毒的伤口，只得两只爪子抱住他的胳膊，抽抽搭搭地哭着，哭了一会儿，它也不管自家宿主是什么反应，噼里啪啦像倒豆子似的倒出一箩筐话，“都怪那个该死的系统任务，竟然要你用肉身去接毒箭，太过分了呜呜呜……”
    每个轮回者都会配置一个系统和系统精灵，系统负责数据的编辑和处理，以及在轮回者接到任务后，对任务完成度进行评估和在适当的时候生成相对应的支线任务。而系统精灵，则是系统的守门人以及轮回者的引导者。
    两者的关系密切无比却不是同一个整体，如果说系统是一台计算与处理能力超级强的计算机，那么系统精灵就是这台计算机的操作者。
    它清楚这台计算机每一部分的功能甚至能自如地运用，却无法预测到当一窜新的代码输入这台计算机后，计算机内部会做出什么样的运算和反应，只因它不是这台计算机的创造者，也不是那窜全新代码的开发者。
    因此系统自主生成那样的无理的支线任务，小空之前根本收不到任何信息甚至想歪了。
    想到这里，小空恨不得把自己狠狠滴揍一顿然后再把系统给拆了。呜呜呜……它没有尽到一个好系统精灵的责任，害宿主受伤了呜呜呜……宿主一定很痛很痛呜呜呜……要不然，要不然就把那根毒箭……
    “你在想什么？”
    听到宿主的话，小空下意识回到：“在想，拿那支毒箭扎自己一下，这样就能知道宿主有多痛了……”
    闻言，凌空的眸子却没有像往日一样因为感动而柔和下来，反而显出几分诧异与古怪，“0513……”
    “宿主，你已经好久没叫过我0513了。”小空抹掉眼泪，一双紫色的眼睛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家宿主。
    “哦？”凌空勾唇一笑，“是啊，好久没叫你0513了，有些怀念。”
    即使带着面具，宿主也永远都是那么好看，小空头脑又开始犯晕了，“可是人家还是比较喜欢你叫人家小空。”说完这句话以后，小空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脸。
    “好吧，小空。知道那个射箭害我的人是谁么？”
    “我知道，就是那个卑鄙无耻的元成优。”小空龇牙咧嘴恨不得一口咬死那个家伙！
    “交给你个任务，现在去监视他，如果他还有什么异动……”凌空墨黑的眼底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缓缓道：“那就杀了他！”
    我家宿主果然杀伐果断，威武霸气！小空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宿主的异样，就算注意到也会当成理所当然，接到宿主颁发给自己的任务，它抱着一种受到重用的光荣感和使命感，立刻跑去了五皇子府。
    而躺在床上的凌空，则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看着自己已经被包扎好的、被利箭穿透而过的肩膀。他看着看着，忽然伸出手，用力地按在了受伤的地方。
    凌空这具身体经过多年的锻炼又修习了灵力，即使现在中毒虚弱，力气也远远超过一般人，被这么一按，伤口去立刻涌出泛着青色的毒血，转眼间就将绷带浸湿。
    这一按所受的痛楚，绝对不低于当日被利箭穿透而过，然而凌空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看着自己的身体，那双墨黑的瞳眸中再不见一丝光亮，黑沉沉的犹如魔界深渊，仔细看去甚至泛着一丝猩红与阴戾之气。
    他勾唇笑了，笑意凉薄而无情，与先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被关了那么久，我终于……出来了……”
    小空听了宿主的话以后，立刻就奔到了五皇子府，如今它的速度极快，全力奔跑下，人们只能看到一丝白光一闪而过。
    从太子宫到五皇子府不过眨眼间，只是去了五皇子府，它才发现元成优穿戴整齐地带着一大车东西要去太子宫，一脸人模狗样地说要去探望太子。
    宿主才不需要你假惺惺地去探望！╭（╯^╰）╮小空对元成优这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行为十分鄙视。见他正要上马车，眼珠子一转，笑得十分恶劣。
    元成优正要上马车，车沿处却突然结上了一层薄冰，他并不知晓，一脚踩了上去，顿时脚下一滑就摔了下来。
    周围护卫众多，这个时候本来该有好几人上前给皇子当垫背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人站在原地愣是动都没动一下，都眼睁睁地看着身份尊贵的皇子就这么从车上摔了下来。
    碰！五皇子屁股着地坐在地上，头上的玉冠都掉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无比。这还不算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车夫不知也踩了什么脚下一滑跌了下去，好死不死地，压在了五皇子身上。
    元成优的面色瞬间一片铁青！
    直到那个车夫一脸绝望地从五皇子身上起来，其他人才如梦初醒，连忙将元成优扶起来……
    小空坐在屋檐上看着这一幕，总算觉得心中的郁闷散去了一些，不过这种程度还不够，如果以后每天早朝，五皇子都出一次丑的话……
    咩哈哈哈，让你害我宿主，让你害宿主，哼！
    小空扬了扬尾巴，得意地消失在屋檐。
    从此以后，每天的早朝，都成了……元成优的噩梦，当然，这是后话……
    
    第44章 浮梦三世（18）
    
    修理完元成优，小空就去了一趟天牢。要不是原止劫走了朱鸾，系统就不会发出那么坑爹的任务，对于这个间接导致宿主受伤的人，小空也是怨念满满，现在宿主好不容易醒过来，自己终于能把一直提着的心放下来，好好修理那个家伙一顿了。
    在小空原本的预料中，原止这个胆敢劫走郡主甚至间接导致太子重伤的恶贼，肯定在牢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没想到，它到了天牢之后，却发现那个家伙老神在在地躺在一堆干草上，嘴里还叼着个酒葫芦，一副惬意得不得了的模样，就像他躺着的不是又脏又乱的牢房，而是温床软被，自在梦乡！
    可恶！宿主还虚弱地躺在床上，你这个家伙居然这么自在！
    小空气得尾巴用力一甩，碰的一声，就将身后的石墙砸出了数道裂痕，几缕阳光通过裂开的墙缝漏了进来。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狱卒，他们匆匆赶来，却没有发现一分异常，牢犯都还好好地呆在里头，狱卒们对视一眼，暗道莫不是听错了？
    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原止正旁若无人地凭空拿出一只大鸡腿，他们却好像什么都没看到，神色如常地离开了。
    原止晃着手里的鸡腿，对着正隐身躲在一旁的小空道：“来，小狐狸，这里有香喷喷的鸡腿喔！”
    小空瞪着他的目光顿时满是鄙夷。
    原止却不在意，继续晃着鸡腿，企图以美食诱惑站在角落里的小狐狸，“你是凌空的小宠对吧！那天我看见你隐身跟在凌空身边了！”
    自从进化出三尾后，小空就经常隐身跟在凌空身边，却没想到自己十分满意的隐身技能竟然被这个人一眼就看破了，它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原止的目光恨不得化成无数刀子把他全身上下戳成筛子。
    面对小狐狸如此明显的敌意，原止依旧当做没看见，他凑上前去，蹲下身子轻声问道，“凌空美人怎么样？他醒过来没有？”
    当日凌空中箭倒下后，他整个人都傻掉了，一想到若不是因为他劫走了朱鸾，凌空就不会出来，更不会遭人暗算，原止心里就自责得不行。
    在被军队押进天牢后的时候甚至抱着一种自虐的赎罪心理。可是等他进天牢后，又觉得自己真是傻得不行，这个时候应当先杀了那个暗算凌空的人，再揪出幕后黑手替凌空报仇才对啊！
    可是等他回过神来时，那个弓箭手早就消失了！
    他只能暂时留在天牢里等消息了，好在他已经用千里传音之术召唤了自家医术高明的大师兄，相信等他以来，就能立刻把凌空治好然后顺便把自己捞出去，到时候以救命恩人的师弟的身份，他就能光明正大地跟在凌空身边了，哎呀自己怎么这么聪明！
    凌空美人？原止yy的时候，小空正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企图用鸡腿引诱它，然后自己就莫名其妙地神游天外的原某人，突然亮起了爪子，它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胆敢挑衅宿主闻言的小白脸！
    刷刷两下，爪子划过空气时甚至带着几道锋锐的白光，然而小空预料之中血肉模糊的惨状并没有在眼前这人身上出现，原止身上忽然浮起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将它的攻击全都挡住了！
    小空傻眼了，不敢相信自己的技能竟然弱到了这个地步，连一个挑衅宿主威严的小炮灰也教训不了！
    原止也傻眼了，他没想到这只跟在凌空身边，冰雪可爱的小狐狸竟然突然暴起攻击！看着因为攻击失效而陷入傻眼状态的小狐狸，原止语重心长道：“小狐狸啊小狐狸，你这样做是不对滴！身为一头天赋异禀的小灵兽，你怎么能像那些粗野不堪的妖怪一样随便伤人呢？这样不好！真的不好！”
    原止的语气严肃认真，他脸上那种痛惜的表情就跟一个自家孩子走上歧路的家长一样。
    小空怒了，“你丫的才粗野不堪，你全家都粗野不堪！”
    原止：震惊！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灵兽的小狐狸竟然开口讲人话了！
    在原止和小空火花四溅（并不是）的对峙中，元成优终于收拾好心情，进了太子宫。
    所有皇子成年后都必须离开皇宫，分府另过，只有太子，依然可以留在那座聚集了天下财富与权势的皇城中。
    元成优站在白玉石阶上，抬头看着金碧辉煌的太子宫，眼中不甘之色一闪而过。
    太子醒来的消息一出，皇帝立刻赶了过来，虽然这个仙人转世的儿子一直跟自己不亲近，但他好歹流着自己的血，还是自己最看好的继承人。
    他坐在儿子的床前，看着他唇色苍白的虚弱模样，立刻将那群没用的太医狠狠训斥了一顿。
    “父皇，御医们都已经尽力了，还请您不要再责罚他们。”
    元烈训人训得正爽，忽然听见凌空以一种十分温和的口气来了这么一句，吓得他差点咬到舌头。他忍不住回头看着凌空，目光诧异而古怪。
    他刚刚那一番动作不过是让其他人看明白他和太子之间关系亲厚，让那些心思不定的人收收心。
    可这个不论人前人后都对他十分冷淡的转世仙人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这跟他们约定好的不一样啊！还有，凌空那一句“父皇”让元烈有了一种见了鬼的微妙心理。
    元烈神色的变化都逃不过凌空的眼睛，他面色如常，却朝着正望着他的元烈眯了眯眼睛。
    元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其实躺在那里的凌空根本不知道元烈到底明白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将这场戏演下去。
    元烈吩咐御医必须尽全力替太子祛除毒素后，便打算离开。这个时候，却突然有人报道五皇子来探望太子。
    五皇子？元成优？凌空眼底闪过一丝猩红，目光落在从外面进来的人身上。
    青年相貌俊朗，面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一身蓝色绣墨竹的衣袍更衬得他光风霁月，有君子修竹清隽之风。
    他先向皇帝元烈行了礼，便急急地朝着凌空走去，面上满是担忧关切之色，“九皇子总算是醒了，如今感觉如何？”
    凌空看着他，一双墨黑的眸子里冷冷淡淡的，不见一分情绪，心中却道一句修炼不到家。他分明看见他担忧关切的表面下充满不甘于嫉恨的肮脏情绪。
    不过，就这种杂碎，还没有资格让他费心费力虚与委蛇！
    凌空制住他的手，稍稍用力就将本来离他有些距离的人扯到身边，看清对方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凌空不屑一笑，轻声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厉害的毒的，但如果你不能在两天之内拿出解药，那么……”
    他苍白的薄唇里无声吐出几个字，元成优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而寝殿里的其他人，只能看见兄弟两人靠得极近，看上去感情十分的好。
    如今凌空体内的毒素未清，身体还十分虚弱，就算是元烈也不敢打扰他太久，很快，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而众人眼里虚弱到昏昏欲睡的凌空，此刻睁着一双墨黑的眼睛，手下毫不犹豫地撕掉了绑在伤口处的绷带。
    伤口处已经开始化脓，流出来的血却不再是上午时看见的红中泛青的颜色，而是青黑色的污血，甚至随着时间的延长，他还能感觉到体力和生命力都在严重流逝，浑身上下的血管都传来一种剧烈的麻痒感。若是其他人，只怕此刻早已恨不得将血管挠穿！但是对于他而言……
    凌空墨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浓密的睫羽下，露出一丝令人窒息的猩红阴戾之色，现在的他，早就不会在意这么点痛楚……
    指尖几丝黑气缭绕，他的双手迅速在自己身上画下一个个繁复无比的咒文，那些曲线穿插令人眼花缭乱的符咒一层层隐入体内，将欲吞噬肉体的毒素全都牢牢地锁在了最底层。
    画好咒文后，他将绷带绑上，又把衣服穿好，才重新躺下。
    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次，竟然还要收拾这样的烂摊子！
    在他漫长的生命中，见过好几种与这毒类似的毒物，但这次扎根在他身体里的毒，却远比他见过的那几种还要阴毒霸道，不但腐蚀肉身，竟然入侵灵魂的征兆。
    这次他能趁虚而入，夺回肉身的掌控权，难说不是那个人有所警觉，故而陷入沉睡以避开毒素的侵蚀。
    想到这里，自他醒来以后一直隐现猩红之色的双瞳中罕见地闪过一丝赞赏。
    至于元成优……一个卑贱的杂碎，哪来的渠道得到这种毒？不过，一个注定活不过两日的人，他就容忍他继续蹦跶。
    
    第45章 浮梦三世（19）
    
    大晋皇朝如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早朝也没什么要紧的政务，没一会儿就散朝了，本来也没什么事情，只是五皇子元成优走下石阶的时候忽然栽了下去，那石阶足有五六十级，平日里大臣们早朝时光是爬这阶梯就累得气喘吁吁，如今五皇子竟然一个不慎栽了下去！
    事发突然，当时好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那么瞪着眼睛看着五皇子跟个球似的滚了下去，摔得鼻青脸肿，仪态全无。
    众大臣：简直不忍直视！
    看着五皇子被人抬着出去，宰相大人抚着胡须喟叹一句，“五皇子这两日想来是霉星高照，言行举止应该更加小心才是啊。”
    可不是么！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昨天大殿上，五皇子向陛下进言时便跌了一跤，额头撞到地上，直接磕出血来了，偏巧这两日太子殿下伤势加重，陛下本就心情不虞，见到五皇子殿前失仪，便在朝堂上将他狠狠训了一顿，那可当真是，半分情面都没留啊！
    大臣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就此事小小地发表了一下个人见解。丝毫没有注意到，一只长了三条尾巴的雪白小狐狸偷笑着消失在墙角……
    而元成优被抬回皇子府后，却顾不得收拾自己的一身狼藉，连忙拉着自己的心腹，急切道：“怎么样，有没有找到那个人？”
    此刻元成优额上裹着纱布，面上青青紫紫的，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半分风度。
    那心腹一脸菜色，“殿下，所有人都派出去了，找不到……”
    元成优闻言面色大变，变得无比狰狞可怕，布满血丝的双眼几乎要凸出眼眶，他掐着那个心腹的脖子，双手用力过猛之下青筋突起，“废物！都是废物！”
    那个废物心腹被掐得两眼翻白，面色青紫，其他下人全都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抖如筛糠，根本不敢抬头看主子一眼，自从那日五皇子从太子宫回来之后，就性情大变，变得越来越可怕，这两日府里被打杀的下人比过去两年还多！
    待到那个被活活掐死的心腹被人拖了下去，元成优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他扒开衣服，看着自己被毒素腐蚀得溃烂发黑的身体，心中渐渐绝望起来！
    自从元凌空被封为太子后，他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对手！他的武力和才华都出众得可怕，处理政务的能力简直有如神助，他和幕僚日夜参谋都争不过他！派出去的杀手没有一个回得来！
    他不甘心！不甘心啊！自己苦苦经营这么多年，凭什么凌空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切！就连他费尽心力请到的修者也被他夺了去！
    在朱鸾被劫走的前两日，一个手上有黑色诡异花纹的男子献上了一种毒药，声称可让人痛苦至极地死去，且除了他，全天下没有任何人能解开这毒。
    元成优用一个不起眼的下人做了实验后，便将之用在了凌空身上，结果很令他满意，凌空虽然没有立刻死掉，但他的情况果真一日比一日严重，而太医们，也束手无策！
    成功就在眼前，却没想到，凌空竟然醒了！更没料到，凌空竟然能将毒素引到他身上，自己若是不能找到解药，必定会落得跟那个下人一样的下场！
    元成优心中惶恐至极，回府后立刻服用了那人给的解药，却没有半分效果！明明……明明他当时亲眼看着那个人服毒之后才放心地用了他的药的，怎么可能会没有效果？怎么可能！
    凌空引到元成优身上的毒素不过万分之一，但元成优既没有凌空的力量可用来压制毒素，更没有凌空超凡的忍耐力，当晚就忍不住将身体挠破了，舒服不过一会儿，面临的却是毒素更快的蔓延以及迅速发黑溃烂的伤口！
    看着被抓破的伤口变得越来越大，元成优表面不敢声张，私下里却发了疯地寻找当初献药的人，然而当初那个人却好像根本不曾存在，他动用了所有忍受却寻不到半点踪迹！
    眼看着自己是真的要死了，元成优眼前忽然闪过许多面孔，有幼时为了让他能被贵妃收养而自杀的婢女生母，有为了他甘愿献出性命的忠仆，也有许许多多的，被他亲手杀死的人……最后定格在那张戴着木制面具，眸似寒星的脸上。
    元成优双目赤红，是他！都是他！若不是凌空非要争位，他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他为什么不一直当个废物！
    此刻的他早就忘记了，若不是自己当初用抹了毒的箭矢暗杀凌空，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而被元成优诅咒的凌空，此刻正一边享受着朱鸾温柔的照料，一边操纵着系统的任务面板。
    而正专心地喂他喝粥的朱鸾，根本不知道面前这个正专注而温柔地看着她的男子，心思根本没有放在她的身上。
    轮回空间配置给轮回者的系统都是精心制作出来后，进行无数次复制后交给轮回者的。每一个系统虽然都是复制体，但是它们作为最高端的科技文明，运算与处理能力远远超乎人类的想象，系统精灵作为操作者，可以更改系统的部分数据，却无法篡改其内部的核心。能够改变系统核心运转的，只有管理者。
    这是轮回世界众所周知的规则。
    然而，眼前这个男子，他的意念幻化成一只无形的手，正飞速将一窜窜数据输入系统的核心内部，以一种隐秘的、绝不会被管理者察觉的方式，缓慢地改变着系统的运行和计算方式。
    凌空将一个个陷阱埋进系统内部核心，再用其他数据一层层覆盖防护，待到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的唇角微微一勾，挑起了一个格外温柔的弧度。
    那个人可真是厉害，他已经预感到他快要醒过来了……
    不过，那正好，到时候，他一定会喜欢自己送给他的礼物。
    至于其他的……
    当朱鸾舀起一勺粥，抬起头看向那人时，刚好看见他浅浅勾起的笑容。彼时窗外鸟语花香，一束阳光斜斜地从敞开的窗户里落了进来，正好洒在他的脸上，他的面具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一双墨黑的眸子里仿佛也有金色的光芒在跳动，他唇边原本不明意义的笑容，也变得格外温暖也柔和……
    朱鸾的心跳忽然加速，手里的瓷碗险些掉到了地上。好半晌，她才调整好心情，只是看着凌空的目光，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浓情蜜意。
    此刻的她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钦慕的人已经换了芯子，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些看起来无比美好的东西，只是面前这个人闲来无事的伪装……
    一碗粥还没喂完，外面忽然传来了内侍惊喜的声音。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那小太监匆匆奔了进来，见到两人后连忙行了礼道：“殿下，郡主，天大的好消息啊！原神医到京城来了，如今正在宫外！”
    “真的！”朱鸾大喜，原神医叫什么没有人知道，但他行医十几年，凡是他经手的病人，没有一个不药到病除的，在民间的威望极高，十年前，太后得了顽疾，本已病入膏肓，御医院束手无策，却叫原神医一副药汤给拉了回来，从那以后，他就得了神医的称号，还是陛下御封的！由此可见其医术之高超。
    得知原神医来了京城，朱鸾非常高兴，她上前握住凌空的手，道：“原神医云游四方，就连陛下也找不到他，如今他却刚好来了京城。凌空，一定是老天爷在保佑你，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见凌空不说话，她以为对方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连忙站起来道：“我现在就去把原神医带过来！”
    朱鸾满脸笑容，步履匆匆地奔了出去，坐在床上的人却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看外面晴朗的天空，墨黑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老天爷？那算是什么东西？
    半个时辰后，容貌清俊却满头华发的男子坐在床前，两指按在凌空的手腕上，闭着眼睛沉默不语。
    半晌后，他收回手，看着躺在那里，虽然戴着面具，但明显风华正茂的男子，轻轻叹了口气。
    “神医在来之前已经看过那支毒箭了吧！觉得如何？”凌空问。他声音温和，目光也是沉静而柔和的，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心中安宁。
    明明身中剧毒，日夜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这个人却依然沉静温和不露一丝颓意，当真是人中龙凤！也难怪，自己那个向来不着调的师弟，愿意为了他收心了。
    原峥心中叹息一声，看着躺在床上的青年，摇了摇头。
    凌空闻言，有些黯然地闭上了眼睛，当他再度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没有半分颓丧，依然平静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神医可否告诉我，这是什么毒？”
    原峥沉默了片刻，有些沉重地开口道：“是妖毒。”
    “妖毒？”
    “嗯。”原峥点头道：“这妖毒不是指的妖怪所拥有的毒物，而是那种无法理解的诡异毒物的统称。原某行医十数载，自认这天下没有治不了的病，没有解不了的毒，但对这阴毒无比的妖毒，原某实在是束手无策。不过，令原某感到惊奇的是，这妖毒分明是一沾身就能要了人的命，且阴毒至极，中毒者死前还要受尽折磨。不知殿下是如何撑到现在的？”
    “神医就当……我体质特殊吧！”
    凌空显然不愿多讲，原峥也不是那种刨根问底不知礼数的人，遂不再多问，却道：“’神医‘这两字，殿下就不要再叫了，原某愧不敢当啊！”
    凌空却摇头道：“我对解毒一事早就不抱希望了，还请神医告知，我……能活多久？”
    原峥沉吟片刻，道：“原某手中，有一些灵药，解毒是没办法了，但至少可为殿下延寿两年。”而这两年，还是凌空体质特殊才能给出来的。
    原峥原本以为，这个年轻人在听到自己只有两年可活时，就算不陷入绝望，却也难免黯然伤心，却没想到，他反而笑了笑，声音温和而开朗，“原先生所说的灵药，是来自灵山吧！”
    原峥面上平静依旧，心中却是一惊，他是怎么猜到的？
    “原止说过，他是从灵山来的修者。而他下狱不过几天，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原先生就来到了京都，而且，你们都姓原。”
    凌空说到这份上，原峥也明白了，敢情是美色当前，小师弟连自己的师门都卖了。不过，他倒是越来越好奇这位传闻中奇丑无比的太子殿下，面具下的，究竟是一张怎样的脸了？
    “凌空有一事相求，还望原先生应承。”凌空道。
    原峥对眼前的太子殿下可是欣赏的很，闻言立刻道：“殿下但说无妨。”
    “我命数无几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朱鸾。”凌空垂眸，纤长浓密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纷乱的情绪，却显出几分落寞来，“我不想让她为我伤心，为我难过……”
    原峥闻言，想起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一脸激动欣喜将自己引进太子寝宫时的情景，不由叹息一声，一是为太子和朱鸾郡主这对苦命鸳鸯，二是为了自己那个初恋惨遭夭折的师弟。
    “殿下放心，原某必会为您保守这个秘密……”
    窗外，朱鸾的身子无力地靠在墙上，她的双手极力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即使如此，眼泪却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个劲儿地往下掉，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吾爱朱鸾……
    ——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你喜欢的真是我？还是我对你的好？
    ——经历一番生死，我才明白……什么规矩，什么礼教，都不及你展颜一笑……
    ——现在，我们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不是么？
    ——我不想让她为我担心，为我难过……
    前世今生，凌空说过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荡。
    她一直忘不了他把她从泥地里挖出来那一幕，一直忘不了他亲手为她刻下墓碑时的黯然，一直忘不了他那双比夜空还要好看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时的样子！
    忘不了！
    忘不了！
    忘不了！
    不！她不相信，这毒无药可解！不相信凌空这样好的人，会这样凄惨地死去！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凌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红影，眼里闪过一丝恶意的光芒。
    呐，他现在忽然有些期待那个人快点醒过来了！到时候一定会很有趣，虽然他看不到。这点真是叫人遗憾啊……
    他刚刚想到这一点，便觉得眼前一片昏沉，灵魂仿佛要飘起来，又好像被一股巨力撕扯着往另一个地方而去。
    他皱了下眉，有些不满，还真是说到就到，但他却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而是顺便闭上了眼睛……
    凌空觉得自己好像沉进了一个水潭子里，周围全是冰冷的水流。他的身体就在那样一片水域中漂浮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要过多久……
    下面满是黑色的水草，那些在水中随意飘荡的水草就像一阵阵毫无目标的黑色轻烟，或者说，它们本身就是那些黑色的、诡异的烟雾凝固成的。
    但是在那么一瞬间，它们却好像有了意识，或者说受控于某个意识，它们开始向着漂浮在水面的那个人伸展着身子，用那些长长的、黑色的草叶，将那个人的手脚、身体一层层地缠绕起来，并拖着他往水域深处沉了下去。
    它们缠得非常紧，拖动的时候却非常地轻柔，好像怕把那个人吵醒，而那个人，也确实如它们所期望的，随着它们沉入无底的水域中，越沉越深……
    凌空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抱着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之后，箭矢入体的声音响起。
    他梦见自己中箭昏迷，那个女子就一直陪伴在他身边，梦见她一遍遍地替他擦拭身体，亲手为他换药。
    他还梦见他醒了过来，睁开眼的那一刻就是那个女子担忧关切的眼神……
    不，这不是梦，这是自己真实经历的……
    不，这是梦！自己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
    不，这不是梦！他还能感觉到她手上的温度，感受到她指尖的柔情……
    不，这就是梦！
    这到底是不是梦？
    凌空忽然睁开眼睛！
    水流猛地灌进他的眼里，过了一会儿他才适应过来。一低头，却看到一大堆黑色的水草缠着自己，正拉着自己不断往下沉。
    凌空有些不悦地盯着那些缠着自己的水草。
    水草拉着他往下沉的动作猛地一滞，而后争先恐后地散开，像是遭遇了史前巨兽！唯恐再跑慢一点就尸骨无存！
    待那些水草全部散开，凌空便开始往上游去。
    没过多久，他就浮出水面，却发现，自己在一个十分奇怪的地方……
    
    第46章 浮梦三世（20）
    
    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刚刚他分明在一片很深很深的水域里，游上来的时候也花费了一些时间，但是在他浮上水面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处在一间十分干净且熟悉的浴室里……
    此时他的意识还不清醒，头脑昏昏沉沉的，却也明白，自己在浮出水面的那一瞬间，穿越到了另一个地方，他从浴池中起身的同时，发现自己的衣服也不见了。
    凌空：……
    浴室外，传来一阵阵切菜时的响动，间或有锅铲翻炒东西的声音，有人在外面做饭？
    凌空看了眼墙壁上的镜子，几滴水珠从湿漉漉的发梢顺着脸庞往下滴落。
    是他原来的脸。
    架子上有准备好的干净衣物，他一一拿过来穿上，擦干头发后便走了出去。
    宽敞的客厅里干净整洁，蓝色的窗帘被整齐地收在窗户两边，从敞开的窗户外，隐隐传来孩童的欢笑声。这分明，是他在主位面的家。
    凌空看着与记忆中完全一样的客厅，目光落到放在桌子上的照片上，相片中，一个年轻的男子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两者对视的双眼中充满亲近与信赖，是他和小空的合照。
    这时，厨房里翻炒的动静停了下来，一个年轻男子从厨房中探出头来，男子二十岁上下，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下，是一张清俊温和的脸，他见到凌空，嘴角愉悦地弯起，笑道：“这么快就洗完澡了？饭菜还要等一会儿才好。”
    凌空闻言，点头表示知道了。
    没过多久，男子就从厨房里出来，他将做好的菜全都端了出来，而后拉开椅子让凌空坐下，最后才从厨房里为凌空盛好了饭递给他，动作十分熟练且体贴，仿佛做过了无数遍。
    凌空看着桌上的东西，四菜一汤，虽然不多，但都是他平日里比较喜欢的菜。
    “快吃吧！我今天可是特意做了你喜欢吃的菜。”青年说着，夹了一块肉放进凌空的碗里。
    凌空尝了一口，墨黑的眼底闪过一分异色，连这菜里放的辅料都是他最喜欢的一种。
    也许是凌空一直没说话，对方觉得无聊了，他拿筷子敲了一下碗筷，看着凌空，有些担忧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凌空摇头道：“没有。”
    “没有就好。”青年笑了笑，笑容显得十分温和而亲近，“对了，刚才星光娱乐的人又来了，他们说已经将合约改了，只要你肯跟他们公司签约，不出一年，绝对能把你打造成天王巨星，我看你还在洗澡就让他们先回去了。当然如果你有意向的话，我们就自己办一个工作室，凭着你这张脸，别说一年，就算只是几个月都能红遍大江南北。”
    “我没意向。”凌空淡淡道。
    “也是。”青年点头赞同道：“你在任务位面演的戏已经够多了，实在没有必要回到这里还要接着演。”
    凌空沉默着吃饭，等着面前这个男子继续说。
    青年在饭桌上显然是个闲不住的，他还没吃两口饭，就继续道：“今天小空和阿洛不在，家里好冷清啊！”他喝了口汤，接着道：“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昨天临珑又发通讯过来了，说是想跟你见一面。可恶！”青年咬牙切齿道：“他们’死亡彼岸‘的人还嫌当初害你害得不够么？竟然又找上来，我把她拉黑了，以后她再也没法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过来了。”
    青年说完，又看了凌空一眼，小心道：“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不会。”凌空摇头道，他面上神色淡淡，墨黑色的瞳仁中却闪过一抹流光，“小空去了哪里？”
    青年闻言一愣，“小空去找段苍穹了，还是你让它去的。”
    凌空刚要点头继续桃花，却见面前的青年突然苦着脸，对着他唤道：“主人。”
    凌空握住筷子的手一顿，遂放下碗筷看着面前的人。
    “主人，您为何要问出那一句话？如果你刚才不说话只是点头或者是摇头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把更多的事情告诉你了。”青年咬着筷子，目光幽怨地看着他。
    “就算你把更多的事情告诉我，我又怎么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青年被怀疑，却没有半点不悦，而是叹了口气，道：“主人，这里是未来世界。主人说了，今天，过去的他，也就是您会过来。刚才，我装作没发现，不着痕迹地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透露给您，可是现在没办法了。”青年耸耸肩，面上有些无奈。
    错失预知未来的机会，如果是其他人或许会十分遗憾，但凌空的神色却也始终是淡淡的，那双墨黑色的眼睛里平静无波，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
    “路是我自己走出来的，每一个瞬间都有它存在的意义，我的未来，不需要任何人做预告。无论你告诉我的，是不是真的。”
    青年似乎被这话震住了，久久不发一言，半晌后，他才道：“未来的事情不能说，现在的事情却可以。”
    青年话音刚刚落下，客厅里的屏幕忽然亮了起来，那渐渐显现出来的画面中，是一个带着木制面具的青年躺在床上的情景。
    “主人，您现在执行任务的那个身体，被另一个灵魂占据了。”青年道。
    “我知道。”早在进行全息网游那个任务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体内另一个灵魂的存在，直到那个复制体说出自己是他的分身的这样一句话后，他才完全确定。
    想来那另一个灵魂，应该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完成任务后，他一直做梦，甚至在梦中，将另一股意识吸进体内，得到了晋升四级的力量。
    他企图以这种方法来打消他的怀疑。然而正是因为这样，他心中的疑虑才愈重。
    一直到这次任务，系统要求他用肉身接下那支毒箭，他以为这是开启第三世的契机，却没想到那支箭上面的毒竟然有侵蚀轮回者灵魂的作用！
    趁着这个机会，他陷入沉睡避开以中毒物探入灵魂内的触须，跟他所料的没错，那另一个灵魂果然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立刻接管了他的身体。
    但那另一个灵魂无法看到他在外界的具体情形，他也没法知道他接管他的身体之后做了什么。
    凌空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了那个人的表现后，沉默了下来。
    “主人现在是不是在想，那个人现在表现出来的一切，比您强太多了。”青年看着凌空的脸色，轻声道。
    凌空闻言，点头道：“不错。不止是力量，还有对情绪与人心的把握，他比我，优秀太多！”他从来不会否认自己的弱小，也从来不会忽视他人的优秀，尤其是，当对象是一直潜藏在自己体内的另一个灵魂时。
    “他分明无法知晓我在外界的行动，却凭着他人的一言一语，甚至只是一个眼神，就十分准确地把握好自己的角色，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过破绽，就连一直跟我在一起的小空也被他骗了过去。尤其是，他看着朱鸾时的眼神。”
    凌空回想着刚才看到的，接着道：“其实我根本没法理解，他明明对朱鸾半分情意也无，甚至对她充满恶意，但是，他看着朱鸾的眼神……那种眼神……”凌空眼里露出几分迷惑的神色，“那种眼神，就好像……就好像朱鸾就是他的整个世界！就连我，刚才在对上他的眼神时，也差一点心生恍惚。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一切，只怕连我自己都要以为，他对朱鸾是真心实意的。这绝不是电影中那种浮于表面的表演所能媲美的。”
    “这正是主人欠缺的。”青年道：“主人有时候也会感觉到迷惑对吧！您对任何人、任何事的感觉都极淡，曾经您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对现在的您没有半分影响，甚至，当您执行任务，被任务要求必须投入情感的时候，都尽量地避免，因为您知道，自己根本没法对人任何人产生强烈的情感。如果从来没有拥有过，再怎么伪装，都是假的，华而不实的东西。而那另一个灵魂的身上，有您缺少的东西。”
    凌空猛地抬眼看向青年，目光锐利。
    青年见此，脸色立刻僵硬了下来，连忙解释道：“主人您别误会，这都是未来的您告诉我的！”
    凌空垂下眼睑，问道：“你是说，那个人能表现出来，是因为曾经经历过？”
    “恩恩。”青年点头。
    “那么，如果我吃了他，是不是就能得到他的一切……”
    青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凌空微微一笑，然而那分笑意却未达到眼底，他站起身，转身离开，在走出门的前一刻，他略微侧头，道：“不要装了，从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了。”
    青年：……
    说完那句话，凌空打开门，回到了执行任务的那个世界。刚才那句吃了那个灵魂的话，自然不是真的，只怕，一直想吃了他的，是另一个灵魂。
    
    第47章 浮梦三世（21）
    
    “等等。”在凌空将要迈出门的时候，青年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些复制体，尤其是你自己的复制体，必须由你自己亲手斩杀。”
    凌空点头，遂毫不犹豫得打开门，结束了这场与未来的会面。
    凌空走后，青年面上温和而略带苦恼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他眼瞳中的黑色渐渐退散，转变成了机质感的金色，他抬起左手，手臂上细腻的肌肤忽然划开一条长约五厘米的口子，其下是极度仿真的经脉和血肉，再往下，手骨亦随之打开，露出隐藏在骨骼中的纳米数据传输线和合金，手骨内的合金以变形金刚般的姿态，十分潇洒地往上延伸展开，构成一个小小的屏幕，屏幕内是一个穿着红色肚兜的小屁孩，他好像刚刚睡醒，睁着一双迷蒙的黑色大眼睛，对着面前的青年道：“嗨，阿珩，早上好。”
    “阿宝，现在是十一点二十分三十一秒，已经脱离了’早上‘的范围。”青年面无表情道。
    那小屁孩也就是阿宝愣了一下，“大人穿越过来了吗？”
    声音软软糯糯的，特别可爱。
    “肯定。”青年点头道：“不过据系统判定，他离开的时候似乎有些生气。”
    “他朝你发脾气了？”阿宝一张包子脸在屏幕上放大，头上的冲天辫抖了抖，就像正在晃动的尾巴。
    “否定。”青年摇头道：“我的视觉系统与分析检索系统相关联。他的每一个表情被纳入我的视觉系统后便放大十倍，然后由分析程序扫描检索，系统程序推断出他生气的可能性为40%，误差不超过0.1%。”
    屏幕里的小屁孩听了青年的数据报告，一张包子脸纠结得皱了起来，“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会生气？”
    “否定。我给出的判断是系统程序运算之后得出的结果，我本身并没有’觉得‘这种感知类的思维情绪。而且，我刚才做出的种种行为，全都是比照资料库内的影像资料，其中包括每一块面部肌肉的调整。据系统判定，那些影像资料内的事情能使人类获得愉悦感。”
    青年说完，就将那些影像资料传输给了屏幕里的阿宝，阿宝全部看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第一个视频，是温柔贤惠的家庭主妇精心服侍下班回家的丈夫，第二个视频，是一对第一次同居的小情侣在餐桌上就女方对男方私人物品的占有与处理的一场谈话。
    而青年模仿的对象，都是其中的女方。
    阿宝：……
    虽然有些话它很想说，但是为了不打击到阿珩的积极性，它还是换个说法吧！
    “如果你都是按这样的视频来模仿的话，相信大人应该不会生气，可能是觉得，你一个机器人表现得有点奇怪吧！”
    阿宝拥有十分完善的情感系统，它的判断更接近于人类，于是，听了阿宝的话后，青年立刻读取先前的记录。
    主人离开之前说过一句话，“不用装了，从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了。”
    根据这句话，再结合阿宝的判断，青年否决了先前系统判断出的那40%的生气的可能性……
    在凌空打开那扇门之后，眼前的一切瞬间被黑暗覆盖。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正对上满脸担忧的朱鸾，他回忆了一下那另一个灵魂的表现，唇角微微勾起，那一瞬间，就像有一片轻软的花瓣落入了一池净水之中，凌空那双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瞳中有种名为温柔的光华流转。
    见凌空终于醒了过来，朱鸾喜极而泣，“你都睡了一天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事。”朱鸾忽然想起此时她应当是不知道凌空的寿数的，连忙擦干眼泪，笑道：“昨天，我求见了陛下，求陛下下旨成全我们。陛下已经答应了。”
    隐身在一旁的小空听了这话瞪圆了眼睛，哇靠！女主好主动！
    朱鸾绯红着一张脸，轻轻地靠在凌空身上，满脸幸福地闭上了眼睛，“凌空，这一生，无论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一起走下去。”
    凌空看着近在眼前的艳丽眉眼，目光有些复杂，大晋皇朝民风开放，但对妇人的名节还是十分看重的，而朱鸾，明明知道他只有两年可活，却仍执意要嫁给他。
    他本来想劝劝她，却始终吐不出拒绝的话，因为他想起了为情甘愿赴死的桔梗，想起了十六夜即使背负流言蜚语依旧不改的执着与等待，想起来沈纵明知万劫不复依旧不肯回头的执念……陷入爱情的人，通常没有智商，这个时候，任何人的劝诫统统都没有用，他们只会相信自己。
    没过多久，赐婚的圣旨就下来了，而且规定在一个月后完婚，时间很赶，任谁都看得出，陛下有借着这婚事给太子冲喜的意思，作为待嫁新娘的朱鸾，自然没法再呆在太子宫了，即使她万分不舍，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被父母领回去……
    朱鸾不在，小空立刻显出身形，它看着坐在床上，即使生病依然不忘看书的自家宿主，长长地叹了口气。
    凌空看着画风突变，变得十分多愁善感的小狐狸，有些奇怪地挑眉，“怎么了？”
    “唉……”小空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此刻，它平日里总是十分活跃地甩来甩去的尾巴软趴趴地拖在身后，一副十分颓废的模样，半晌，它才以一种十分沉重的口吻道：“本系统的宿主长大了，要嫁人额不，要娶媳妇儿了。本系统这心里慌得很啊，就像是自家放在文件夹里，小心翼翼保存了好久的一窜数据，忽然跳出来跟本系统说，它要结婚了，对象是隔壁qq农场家的一只经常偷菜吃的小红鸟，而且还是名正言顺的父母之命。本系统心里既高兴欣慰又悲伤夹着愤怒，这种无比复杂纠结的心情……”小狐狸长吸了一口气，然后做出了决定，“宿主乃是不会懂的！”
    凌空闻言，饶有兴趣地看着小狐狸此刻耷拉着耳朵的样子，道：“我的确不懂，毕竟我可没有一个被隔壁小红鸟拐走的数据，倒是突然多了一只画风突变，跟小老太太似的小狐狸。”
    被比喻成小老太太的小狐狸：……
    它用两只爪子捂着脸，这回倒是没有在脸上画腮红，而是扭了扭身子，无限娇羞道：“哎呀宿主你好讨厌呀！人家只是想转一下画风而已，你不要拆穿嘛！”
    凌空：……
    他家蠢蠢的系统精灵最近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书？
    好在小空的不正常也就那么一会儿，很快它就恢复了正常风格，它跳到床上，三条雪白的尾巴摇啊摇，“宿主你单身这么多年，终于要结婚了，让我代表广大脑残粉先哭一下。”
    凌空闻言，看着小空满脸兴奋，眼睛扑闪扑闪的，完全没有半点要哭出来的意思。
    “不过宿主你放心！”小空十分自然低转移了话题，它挺直了自己的小身板，一身正气像是正在接受国家主席检阅的卫兵，它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那是一个脑残粉沸腾的灵魂，“女主嫁给您以后，本系统一定会好好滴教导她，让她从一个整天打马疯玩的郡主进化成贤良淑德的典范！”
    “不用了吧！”凌空有些无语，况且只有两年的时间，他会尽量让朱鸾活得更自在。
    “这是十分有必要的啊宿主！”不知道为什么，小空的表情充满了一种很铁不成钢的无奈以及势要把凡铁练成钢的坚定，“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完美的女人，作为第一个站在您背后的女人，朱鸾实在是太不完美了，这样的女主嫁给您以后肯定会被读者嫌弃的！所以，为了女主不被嫌弃，她是肯定要被炼成钢的！”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不止是没关系，而且前后逻辑不通啊。
    “有关系哒宿主！”小狐狸十分郑重地点头。那认真的模样简直恨不得来一场内心剖白。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凌空合上书本，侧头看着小空道。
    雪白的小狐狸拿爪子挠了挠下巴，道：“是段苍穹。”
    段苍穹？上次小空陷入沉睡也是他说这是正常现象，如果不是池渐提醒，只怕现在小空还没醒过来，他到底隐藏了什么？
    还有这次中的毒。
    凌空垂眸，看着隐没在肉体之下压制毒素的黑色咒文，这是另一个灵魂留下的，想来他也不愿意让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侵入魂魄。然而像这种能对轮回者的灵魂造成影响的毒素，连系统商店都没有，元成优又是怎么得到的？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是其他的轮回者借用元成优的手除掉自己，就不可能只是这么点毒素，这种毒虽然有侵入灵魂的强大力量，但是后劲明显不足，他以沉睡躲开后，它根本没有再多的力量伤到另一个灵魂，只能在咒文的压制下缓慢地侵蚀这具身体，但损毁了一具执行任务的身体，对轮回者而言根本不痛不痒。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除非……凌空的眸色沉了沉，他们的目标是另一个人……
    
    第48章 浮梦三世（22）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婚礼如期举行。
    这一日，鲜花与红毯从靖国公府一路延伸到太子宫，京都的百姓或挤在路旁，或靠在窗边，争相观望那一队看不到尽头的迎亲队伍。
    原止坐在窗边，看一眼，手里的酒葫芦便轻一点，看一眼，手里的酒葫芦便轻一点……直到葫芦里的酒都没了，他才收回目光，怔怔地看着再也倒不出一滴酒的葫芦，不知在想什么。
    原峥站在旁边，见原止这模样，他心中叹息，面上却带着笑意，道：“如今你总该死心，随我回灵山了吧！”
    原止心灰意冷，刚要点头，却听窗外混着锣鼓声的喧嚷中，传来几声“太子殿下”。他正要向下点的头猛地一歪，又看向了窗外，只见太子一身红色喜服，跨坐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一张木制的面具遮住了他面上的表情，却遮不住他嘴角隐隐勾起的笑意。
    原止刚才还坚定的想法顷刻间动摇了起来，一个刚刚成形的念头一下子将先前所有的心理建设都击溃。他猛地攥住自家师兄的手，眼神坚定不移，声音铿锵有力，“师兄，我后悔了！”
    师兄，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
    后悔了……
    这句话弹幕一样瞬间弹进了原峥的脑子里，震得他梳理整齐的白发掉了几根，他将掉到额前的白发扒到而后，冷笑着看着又开始任性的师弟，“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原止好像完全没有看到自家师兄眼睛里的威胁，他兴奋地站起来，眼睛里绽放出志在必得的光芒，“师兄我想好了，你把我易容成朱鸾的样子，由我代替她嫁给凌空。”
    原止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实在是妙，他拉着原峥往他的药柜走去，急吼吼地就要自家师兄给他制作面具。
    原峥嘴角抽搐，“就算把你易容成天仙也改变不了你是个男人的事实。”
    “没关系，我们可以用障眼法。”原止跃跃欲试。
    原峥眉头隆起，觉得自家师弟真是没救了，他拧着眉心道：“我不同意。”
    原止立刻转换表情，他可怜巴巴地瞅着自家师兄那满头白发，“师兄，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你难道要我像你一样伤心欲绝一夜白头？”
    原峥被自家师弟那控诉的目光看得额角青筋突起，“那是因为我吃错了药！伤心欲绝是什么鬼？”
    “我不管，师兄你不帮我，我就自己闯入皇宫把人抢出来。”
    原峥被师弟那无赖的模样气了个倒仰，如果原止看上的是其他人，他才不会干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他偏偏看上了太子，即使现在太子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也无法掩盖他只有两年寿命的事实，到时候，原止又该怎么办？
    他指着原止道：“你若是敢这么做，今后就别再认我这个师兄！”
    听了这话，原止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原峥沉着脸与他对视。
    半晌后，原止一手拍拍自家师兄的肩膀，一手捂着肚子大笑道：“哈哈！师兄，你这是第二十一次用这招了，早就不管用了哈哈！”
    他真的是十分地震惊，十分地不可置信，为什么师兄每一次用这招的时候都会以为能像第一次那样管用哈哈！
    原止笑得得意又张狂，原峥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熊孩子！
    “总之，我心意已决，师兄你就不要再操心了！”原止掸了掸身上半旧的棉袍，俊俏的眉宇间满是自信，揶揄道：“像师兄你这样的老人家，就不要再我们年轻人的事情了……”
    老、人、家……
    原峥觉得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他看着房间里的铜镜，里头的人容貌年轻清俊，却顶着一头华发，看上去凭白老了十岁。
    也许，应该炼制几枚乌发丸了。
    在原峥琢磨这炼制乌发丸的时候，原止已经凭着他在灵山多年的修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皇宫。
    太子宫此刻张灯结彩，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宾客言笑晏晏，热闹喜庆至极。
    原止蹲在大殿内的房梁上，看着那些膀大腰圆的贵族们一拨又一拨络绎不绝，肚子都撑成山了还吃吃喝喝，以他灵山修者的慧眼，十分轻易就能预言出，这些人迟早会胖死！
    他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这场喜宴结束，等待着凌空落单的时候……
    凌空作为这场喜宴的主角，自然是最受关注的一个。此刻他正一杯杯地接下他人的敬酒，原止盯着他仰头喝酒时滚动的喉结，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片刻后，他察觉到自己的异样，连忙别开眼，却看到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坐在凌空身边，两只爪子抓着一大堆东西，正在胡吃海喝。
    从没见过这么贪吃的灵兽！
    原止想着，忽然取出一个小瓶子，拨开瓶塞，一股对灵兽而言极具诱惑的气息便传了出来。
    坐在宿主旁边的小空鼻尖耸了耸，先看了眼自家宿主，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便循着那股味道出去了。
    直到诱着那只小灵兽到了偏僻的地方，原止才显出身形。
    “怎么样啊？小狐狸，只要你帮忙把你家主人带出来，我就把这瓶子里的东西送给你。”
    他蹲下身子，晃着手里的瓶子诱哄小空的样子，让小空想起了之前的那只大鸡腿。骚年啊，你利诱的手段早就过时了。小空早在看到原止这个觊觎自家宿主的家伙时就竖起了警惕，不过，他瓶子里的东西好像值一百生存值啊！
    见到小狐狸眼里的渴望，原止满意一笑，觉得小灵兽就是如此的天真。然而下一刻，他得意的笑容就僵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动不了了！
    而他以为很傻很天真的小狐狸，紫色的眼睛里闪着邪恶的光芒，大摇大摆地将他手里的瓶子抢走了！
    小空叼着瓶子，三条尾巴得意地甩来甩去，一张价值三十个生存值的禁锢符换价值一百生存值的东西！自己果然是赚钱小能手咩哈哈！小空觉得自己又朝着打土豪的方向前进了一步，要是一直这样赚下去，自己很快就能豪气地跟宿主说随便花了哈哈哈！
    在原止被坑，只能僵硬地留在原地的时候，凌空已经走到了寝宫，他推开大门，红色的衣摆拂过脚下绣着富贵花开的红毯，来到床前。
    太子大婚，这个时候，寝宫里应该有很多人才对。
    凌空心中疑惑，却不动声色地解开了新娘的盖头。
    金灿灿的凤冠下，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却不在是平日里艳丽妖冶的模样，而是涂了不知道几层脂粉的、白得几乎像假面的脸，而她的双唇，却涂得比嫁衣还要鲜红。
    随着凌空将盖头掀开，坐在床侧的人微微一笑，以凌空的眼力，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簌簌掉落的粉末。
    他默默移开视线。
    “我知道我这样不好看，可是，规矩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啊！”朱鸾无辜道。
    规矩？像朱鸾这样追求恣意的人，会因为所谓的规矩以这么丑的妆容面对新婚夫婿？凌空的目光在她带着淡淡紫色的指甲上一扫而过。
    “我们先来喝交杯酒吧！”朱鸾站起身，扯着他的袖子拉着他往桌边走去。
    精致的瓷杯上绑了细细的红绳，显得十分喜庆。她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凌空，“那些宫人都被我赶出去了，今天是我们两个人的日子，我不想有其他人在。”
    这是在解释？凌空看着离自己两步远，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不着痕迹地避免和自己有身体接触的朱鸾，沉默着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从舌尖处一路滑进体内，而直到他放下酒杯，朱鸾手中的那一杯酒，也一直没动过。
    “你瞒着我什么事？”凌空道。然而今夜他是得不到答案了，在他说完那句话后，头脑瞬间一片昏沉，下一刻，就倒了下去。
    朱鸾连忙扶住他，半拖半抱着把人弄上了床。
    绣着金色双喜的红烛还在灼灼燃烧着，大红的帷幔随着窗外而来的夜风微微的拂动，朱鸾看着被烛光映得一片暖黄的木制面具，目光下移，落到了凌空完全暴露在她面前的脖颈上。
    看着看着，她突然伸出手，纤细的指尖抚上了他的脖颈。
    她的手指冷得像冰，落到凌空脖子上时，即使昏迷着，他的身体也本能得一颤。
    朱鸾的指尖在他的脖颈处反复摩挲着，像一条冰冷的蛇，在寻找一个最佳的下口之处。片刻后，她俯下身，鼻息碰到了他的脖颈。她连呼吸都是冰冷的！
    这扑在凌空脖颈上的冰冷呼吸，让这个本来应该十分暧昧的动作染上了一层诡异与森冷的色彩……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猫儿哀哀的凄叫，一滴烛泪淌下，将那个绘在红烛上的金灿灿的喜字，割裂开来。
    而那红罗帐内，此刻本来应该恩爱缠绵的夫妻，两人的身体交叠着，新郎昏迷不醒，新娘靠在新郎的脖颈处，张开涂得鲜红的嘴，朝着动脉咬了下去……
    原本明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知从哪儿的阴云遮蔽了月色。
    轰隆！伴着这声突然响起的闷雷，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重点强调：男神没有昏迷！男神没有昏迷！
    唉，把男神的新婚之夜写成这个样子，懒作者觉得自己真是够了（⊙﹏⊙）b不过你们放心，男神绝对没有受委屈，虽然现在看上去诡异了一点（⊙﹏⊙）b另，今天留言说想要书名的童鞋们要失望了，不告诉你们，是因为，男神幻灭的痛苦我一个人体会就够了，如果告诉你们的话，你们又去看了的话，那简直是……太虐了～～～～（>＿<）～～～～

    第49章 浮梦三世（23）
    
    在朱鸾半拖半抱地带着凌空上床的时候，小空正扒着窗户往里头瞧。
    【宿主，女主究竟想干什么？】
    【先看看吧！】凌空双目紧闭，但他的神识却站在最高处，将这里的一切尽收眼底。从揭开朱鸾盖头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异样，之后的那杯酒，当淡淡的酒香融入空气中时，他便知晓里头下了足够剂量的迷药，这迷药可以迷倒这具身体，却迷不倒他的意识，最重要的是，他在朱鸾身上感觉不到半分恶意。于是他干脆将酒饮下，看看朱鸾究竟想干什么。
    朱鸾的身体很冷！自从中毒后，凌空身体的温度一直低于常人，即使是这样，当朱鸾的手指抚上他的脖颈时，依然让他的身体冷得一颤。当朱鸾俯身靠在他身上的时候，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几乎以为身上靠了一块人形冰块。
    正常人再怎么虚弱，身体也绝不会冷到这个程度，朱鸾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宿主，朱鸾身上的另一半血统是血族吗？我看到她长出獠牙了。】小空轻巧地跃进屋子，出于隐身状态下的它，朱鸾根本看不到。
    【有獠牙，也不一定就是吸血鬼。】凌空说完，朱鸾就朝着他的动脉咬了下去。
    凌空：……
    小空：……
    妈蛋这个女人竟然敢咬宿主，本系统弄死她！
    还处于隐身状态的小空身形一瞬间涨大十倍，身后三条狐尾甩动着就要朝着那个胆敢伤害宿主的女人抽过去！
    然而下一刻，却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拦住了。小空对自家宿主的力量十分熟悉，它将身形缩回原来的样子，瞥见朱鸾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顿时一愣。
    吸血鬼在吸血的时候不是都很愉快吗？为什么朱鸾一脸死了爹妈的表情。
    朱鸾靠在凌空身上，她的嘴巴紧紧咬在凌空脖子上，不时在吞咽着什么。她的双眉紧紧地拧在一起，一滴滴豆大的汗珠从她额上滚落，将脸上厚厚的脂粉划出数道痕迹，衬得她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愈发恐怖。
    小空凑上前看了一眼就打了个哆嗦，觉得屋子里更冷了。它又是愤怒又是哀怨地瞪着还咬着宿主脖子不放的朱鸾，暗道明明是洞房花烛夜，怎么被这个女人搞成了恐怖片现场？
    它再看一眼朱鸾那即使涂着厚厚的脂粉，依然透出青紫色的脸，觉得视觉受到了严重的挑战，恨不得立刻那几张宿主的照片出来洗洗眼睛！
    但是不行！它必须时刻盯着她，绝壁不能让这个女人做出不利于宿主的事情！
    同朱鸾的痛苦相反，凌空被咬破脖子后，不但没有任何痛楚，反而随着时间的延长，一直被毒素折磨的身体有利一丝丝轻松。朱鸾吸走的不是他的血液，而是融在血液里的毒素！
    一直到半个时辰后，朱鸾吸取毒素的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直至停止。
    她双手撑在床上从凌空身上起来，嘴里露出的獠牙已经消失了，而此时凌空的脖子上，完全看不出半点痕迹。
    朱鸾替凌空盖上被子后，连忙换下身上的喜服，冒着大雨出去了。
    小空好奇地站在窗户上瞧了瞧，只见雨幕中一道红光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凌空睁开眼，从床上下来。朱鸾下的迷药分量大，本来可以让他的身体一直沉睡到明日天亮，但凌空的意识一直清醒着，朱鸾一离开，那些迷药不过一眨眼就被凌空体内的灵力祛除了。
    “宿主，朱鸾往那个方向去了。”小空跳到自家宿主的肩膀上，小爪子指着出宫的方向……
    在凌空去追朱鸾的时候，原止还被迫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接受一盆又一盆从天下泼下来的冷水，不过还好，他的头终于能动了。
    他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忽然看到一个长着红色翅膀的黑衣女子从上方飞过，修者耳聪目明，仅仅是匆匆一瞥，他便在这蒙蒙雨夜中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是那个妖女？她现在不在凌空身边好好伺候着，跑出来干什么？
    原止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凌厉。下一刻，又一道红影从上空划过，凌空！
    原止还没来得及欣喜，那个人连影子都没有了。
    他有些沮丧地撇撇嘴，暗自祈祷凌空发现了那个妖女的真面目，最好一剑将之斩杀，妖怪这种东西，他最厌恶了！
    朱鸾挥着翅膀，很快就出了皇宫，落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巷中。
    她淋着雨，打开一道小门，匆匆走进了一处小宅院中，只过了一刻钟便出来了。
    雨还一直在下，淅淅沥沥，滴滴答答，在这无月的雨夜中，一切景物都模糊了起来，黑色的斗篷湿漉漉地贴在朱鸾身上，宽大的兜帽下，只露出一截下颌，脂粉混着雨水从她略尖的下巴汇聚，而后滴落……
    凌空看了那处宅院一眼，而后在朱鸾之前，回到了太子寝宫……
    一个月后的清晨，当凌空从床上起身的时候，坐在那儿对镜梳妆的女子回过头，冲他灿烂一笑，云鬓花颜，红衣妖娆。
    凌空亦回之一笑，木制面具下的眸光柔和。
    小空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的第二世界任务进度条，忽然揪出一条小手绢，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男主和女主好可怜呜呜……”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它就觉得好虐好虐呜呜呜……
    片刻后，小空看着依然干干净净的小手绢，不满地撇撇嘴，好吧！它真是没办法哭出来，只要一想到任务就要结束了，宿主就不用带着那张丑丑的面具了，它就高兴地想仰天长啸咩哈哈哈……
    这日早朝快要下朝之时，一位发须皆白的大臣忽然出列，“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如今国泰民安，又没有一帮子糟心儿子整天争权夺利，元烈轻松的同时又无聊了不少。见有人启奏，连忙道：“爱卿直言。”
    “禀陛下，最近一个月，城中已死掉了三十名百姓，这些人死相凄惨，浑身溃烂发黑，恶臭熏天。经查证，这些人都是中了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而那种毒，与令五皇子殿下受害时所中之毒，应当是同一种。”
    一语惊人！
    本来安静的朝堂一瞬间如同一锅煮沸了水，众位大臣左右对视了几眼，开始窃窃私语。
    本来这种普通百姓死亡的事情，是不应该闹到皇帝跟前来的，奈何这次事件实在蹊跷，那些百姓中的毒太为罕见，分明是受人谋害，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死状，与当初的五皇子殿下一模一样。
    况且，如今才一个月，就死了三十个人，谁知道下一个月，还会死多少人？
    皇帝身在皇宫，也许并不知晓，这件事情早就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无论是百姓还是世家贵族都暗自心惊胆颤，唯恐下一个被害的就是他们。
    就连五皇子殿下这样尊贵的皇子都遭了毒手，其他人又怎么敢保证自己能逃得过？
    那杀手连续杀了这么多人都没露出一点痕迹，一日没有将杀手抓拿归案，这京都中，就一日不得安宁，长此以往，只怕会闹得人心惶惶，进而威胁皇权！
    毕竟若是连一个杀手的抓不到，要百姓们怎么能继续对皇权保持应有的敬畏？
    元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他沉吟了一会儿，将此事交给了最为看重的太子。
    只是没等太子殿下着手调查，京都中又有死者出现了！
    这次被害的是负责官吏管理、考核与升迁等重要职责的吏部尚书。
    当尚书大人的尸体在家中花园中被发现时，那些无论是在小心观望着的，还是对此事不以为意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些贵族大官们平日里锦衣玉食，高高在上，那些百姓的死尸他们当然是不可能去看的，因此只知道他们死状极惨，却不知道是怎么个惨法，如今看到躺在花园草丛里的那堆腐肉一样的尸体，简直不敢相信那就是平日里威严且不苟言笑的尚书大人！
    吏部尚书一直躲在家里都能遇害，且死得如此之惨，那他们……所有人都不敢想下去了。
    吏部尚书遇害的第二夜，朱鸾亲自熬了一碗鸡汤，坐在凌空面前，看着他一点点喝下去。
    自从成婚后，朱鸾看着凌空的目光一直十分温柔，眼底却始终有几分愧疚，每一夜，她都会在凌空吃的东西里下药，等他陷入昏迷后，就吸取他体内的毒素，然后偷偷出去，直到快要天亮才回来。
    凌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始终视而不见。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看着和他一同躺下，好像就要这样和他睡到天亮的女人道：“你今晚会出去吗？”
    朱鸾闻言，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她对上凌空温柔依旧的目光，暗暗安慰自己凌空只是随便一问罢了，不用紧张！
    思及此，她笑得分外妩媚妖冶，像是一朵妖娆绽放的红色沙华，“夫君说什么呢？我能去哪里，当然是一直在这里陪着夫君！”
    看她言笑晏晏的模样，凌空心中叹息，道：“不知道为什么，今夜忽然觉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所以我希望，今晚你能寸步不离地陪着我。”
    朱鸾含笑答应，她看着凌空的神情就像是在看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好啦好啦，我会一直陪着夫君的！”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凌空闭上了眼睛。
    当夜，朱鸾吸取了凌空身上的毒素后，又离开了，而她这一次离开，却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第50章 浮梦三世（24）
    
    陆仁丙只是这京城里的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今夜他刚刚敲诈了一个小酒馆，心情甚好，醉醺醺地哼着歌从里头出来，待拐进一条小巷里后，他忽然瞧见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女人站在巷子里。
    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见着女人头发鸦黑，一张脸白得跟刚剥皮的鸡蛋一样，那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光似的，别提多漂亮了！
    陆仁丙一个地痞流氓，哪里见过那些被无数金玉供养起来的名门小姐，当下眼睛就直了。若是平时，漂亮到这种程度的女人他是绝对不敢招惹的，在这京城里，太过漂亮的女人，不是那些贵族家里的宠妾，就是大家小姐，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然而今夜他喝了点酒，脑子本来就不太清楚，再加上地方偏僻，这个女人又是孤身一人，他的心思顿时就活泛起来了。竟是想也不想就朝着那女人扑了过去。嘴里还喊出了流氓调戏良家妇女的经典台词，“小美人，来，陪哥哥快活快活！”
    那女人抬眼看他，目光冰冷厌恶，面上沉凝如霜，她只一伸手，就将陆仁丙压制在掌下，那张嫣红的小嘴张开，竟露出了阴森森的獠牙……
    “啊……”一声惨叫在这寂静的夜里陡然炸开，与此同时，原止饮下酒葫芦里的最后一口酒，唇边溢出一声冷笑，“终于等到你了……”
    他此刻躺在一角屋檐上，一身半敞开的麻衣在夜风中拂动，里头那件灰色的半旧棉袍上有金色的符光隐隐闪过。
    惨叫声响起的那一刻，他从屋檐上一跃而下，同时手中的信号弹猛地射上了天空。
    嗖！一个“令”字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那绚丽的光彩隔了老远都能清楚地看到。
    下一刻，京畿卫出动，迅速朝着那信号弹发射之地聚拢而去，夜色下，他们冷肃的面容上满是锐利之色。
    离开太子寝宫之前，朱鸾便发现今夜太子少有的不安，便打算迅速解决，然后好回去陪伴他。
    为此她特意挑选了一个最为僻静的地方，本该像平日一样万无一失，只是她没想到，早就有人设好了陷阱等着她钻进来，也没有想到，平日里即使入夜也依旧繁华喧闹的京都，今夜为了抓捕她特意设下宵禁，于是那声本该被京都的喧哗掩盖的惨叫就越发凄厉响亮。
    朱鸾太心急了，以至于她忽略了今夜的异常，甚至忘了掩住对方那张令她厌恶的嘴。
    当她满脸厌恶地离开那个小混混的脖颈时，却发现那个当初绑架过她的男子就站在她的面前，披散着的碎发无风自动，他举着一个发光的铃铛，那张饱满的唇里冷冷吐出两个字，“妖孽！”
    朱鸾将那个已然中了妖毒，浑身开始发黑溃烂的小混混扔在地上，她眯着眼睛看着原止，唇角一勾，便扯出一个笑容，艳丽绝美却也冰冷凉薄至极。
    她不能个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计划，所以这个男人，必须死在这里！
    心念一动，十根指尖齐刷刷冒出了长达数寸的利甲，在这凉薄的月光下，那足以刺穿兵刃的利爪闪烁着诡异的蓝紫光芒。
    长期为太子吸收毒素，如今的朱鸾，已全身是毒。原止若是被那利爪稍稍挠破皮，便会立刻被剧烈的毒素侵蚀，最终落得个跟那些人一样的下场。
    “今天，你就跟这小混混一起，留在这里吧！”
    朱鸾幽幽道，她舔了舔唇角，双目中杀意涌动，全然一副妖邪临世的模样，叫人看了便两股战战，心惊胆寒。
    然而原止却得意一笑，随即高声道：“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朱鸾郡主，备受尊崇的大晋太子妃！”
    随着这一声落下，兵器相撞之声响起，一队队的兵甲森然的京畿卫忽然从暗处冒了出来，迅速包围了所有的出路，而随着他们一同出现的，还有太子和靖国公，以及大大小小数名官员。
    当他们看清朱鸾此刻的模样后，均是惊骇无比地连退数步。
    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啊！人前高贵优雅的太子妃，竟然就是那根人人闻之色变的连环杀人狂魔！
    靖国公嘴唇抖动着，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煞气、狰狞无比的人，不敢相信她就是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疼宠无比，笑起来灿若骄阳的孙女！
    而凌空，只是静静地看着朱鸾，一张木制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朱鸾却不敢看他，她只是瞥见靖国公失望透顶的眼神，胸腔内就痛得几乎要窒息。她根本不敢去看，甚至不敢去想，凌空此刻究竟是怎么样看待她的，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掉原止，杀掉所有阻碍她的人，但是当对象换成她最爱的家人和爱人的时候，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平静下来！
    她慌张地退后一步，不管不顾地张开翅膀就要逃走，可当她刚刚飞上半空，上面却突然多了一张大网！
    早有准备的十数名京畿卫手中个扯着一根绳索，利用大网将她从空中扯了下来。
    朱鸾双手一挥，利爪将那张大网割裂，双翼一震便要再次逃走，四周却突然响起了铃声。那铃铛响起的声音在普通人耳里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却令朱鸾头脑剧痛，她双手紧紧地抱着脑袋，控制不住地发出哀嚎，手上的利爪和背部的羽翼慢慢消失不见，一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铃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朱鸾面色煞白，汗如雨下，她的眉间痛苦地拧在一起，指甲几乎要把头皮抠破！
    而望着那惨嚎着在地上翻滚的女子，在场却没有任何人露出一分怜悯，反而带着快意与敬畏看着正在摇动铃铛的男子，唯有靖国公不忍地别过头。
    原止摇铃铛摇得正欢，旁边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手里的铃铛夺走了。
    原止一愣，见到是凌空时连忙道：“凌空你也看到了，这个女人分明就是个妖孽，她不但害死了那么多人，刚才还想杀了我！绝对不能留！”
    “她能不能留，不是你说了算！”凌空将原止的铃铛收起，转身就将还在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朱鸾抱了起来。
    朱鸾此刻发丝散乱，浑身尘土，一张原本艳丽无双的脸此刻布满汗水与泪痕，铃声虽然停止了，但她的身体却依然不住地颤抖。
    见太子忽然将那个妖孽抱了起来，在场众人心中一惊，莫不认为太子是被那妖孽迷了心窍，这妖女方才的样子他们可都还记着呢！那具尸体还摆在地上呢！
    “凌空，你快醒醒吧！这个女人是个妖怪，她迟早会害了你的！”见凌空是真的想要抱着朱鸾离开，原止连忙挡在他面前。
    凌空成婚后，原止依然没有死心，照样明里暗里地关注他，而作为情敌的朱鸾，自然也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这一关注着，就发现了问题，已经成为太子妃的朱鸾，竟然就是那个每夜杀害无辜百姓的凶手！
    原止从数天前就发现了真相，奈何一直找不到证据，说出去也没人相信他，于是他干脆用真本事证明了自己灵山修者的身份，同时得到了皇帝的支持。
    今夜这一出守株待兔，就是他策划的，而凌空，则负责调动京畿卫。他本来以为，凌空看到这妖女的真面目，就算不彻底憎恶她，肯定也会疏远她，没想到凌空居然一副要将这件事掩盖下来的意思。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你现在手里抱着的，是一个双手沾满了血腥的妖孽，留下她，只会害死更多的人！”
    原止第一次如此声嘶力竭地朝着凌空吼着，然而面前的人却仍然不为所动。
    “就算杀了那么多人，她刚才也已经受过惩罚了，此事，就这样吧！”
    听了凌空的话，不止是原止，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正抱着那个妖孽的太子殿下，他们听到了什么？三十多条人命啊！就刚刚那一顿惩戒便能抵过？
    “所以，你一开始没有阻止我，是因为你觉得方才那一番惩戒便能将这妖孽所犯下的过错都抵消？”
    “没错。”
    听着凌空铿锵有力的声音，原止心头忽然升起了一股凉意，不是对凌空失望，而是为他难过，凌空他，竟然被那个妖女蛊惑至此！思及此，他看着朱鸾的目光更加深恶痛绝，恨不得立刻将之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铃铛在他一时不察下被凌空抢走，可是身为灵山的弟子，他可不止有使用降妖铃那一种手段！今天，他绝对要把这个妖女斩于剑下！
    “凌空！”
    在凌空抱着朱鸾从他面前绕过的时候，原止猛地一声大喝，手中一点灵光就朝着凌空点去。凌空已经被那个妖女蛊惑，现在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他现在只能先将凌空弄晕，待收拾了那个妖孽再作打算。
    这一招自然没有成功，已经恢复过来的朱鸾一个翻身从凌空身上跃下，随后将凌空远远推开。
    见到凌空眼里露出错愕的神色，朱鸾心里苦涩万分。发现凌空没有嫌弃厌恶她的时候，她高兴得几乎想要立刻告诉他一切，但是……他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如今她是人人憎恶的妖孽，她不能毁了他的前程！
    于是她故意露出利爪和獠牙，见到众人畏惧的目光后，她笑得恣意而又阴狠，“没错，我就是妖孽，是我杀了朱鸾，用了她的形貌，利用她太子妃的身份，杀人饮血。原本想将太子留到最后，没想到……”
    她状似遗憾地叹了口气，周身隐隐有黑气浮动，显得异常阴森诡异，眼角微微一挑，便露出十二万分的邪性与阴冷，刻意压低的声音更是狠戾异常，“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离开！”
    随着这声音落下，这本就狭窄的小巷里突然刮起了阵阵阴风，那些本就被朱鸾的模样吓得两股战战的官员们立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朱鸾刻意这样说，便是要将靖国公府从此事中摘出去，只是能领会这一点的，大概就只有凌空了。
    
    第51章 浮梦三世（25）
    
    两个月前，朱鸾一次偶然的外出，救下来一名浑身染血、躺在河边的少女。这少女一身银袍，鼻尖以上的部分被一面银色面具覆盖，黑色的曼珠沙华的花纹从面具的额角一直蔓延到左眼眼角。
    这少女一醒来就点破了她半妖的身份，还说为了报恩，可以帮她实现一个心愿。
    那个时候，朱鸾心中对记挂的，便是身中剧毒，只有两年可活的凌空了。因此即使心中对那少女所怀疑，依然不愿意放弃那点微末的希望。
    “我有一个好友，身中剧毒，只有两年可活，这毒诡异得很，所有的大夫都没有办法，我希望他能好起来，这个愿望，你可以实现吗？”朱鸾对着少女道。
    她谨慎地没有暴露凌空的身份，只说了他是她的好友，而现如今，谁不知道太子中的毒已经被原神医解开了，而这少女也不是京都人，应该不会联系到凌空身上。
    那银袍少女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我不是大夫，也不会解毒，但是，想让你的好友痊愈，却不是没有办法。”
    本来还很失望的朱鸾听了后半句话，眼睛立刻一亮，急切道：“什么办法？”
    “一个中了毒的人，就好比一盆被污染的水，想要让这水恢复原样，只要把水中的污物取走便可。人也是这样，谁说没有解药便无法解毒？将他身体内的毒物全都拿走，一样可以达到解毒的效果。”
    “怎么拿？”
    “我手里有一部功法，修炼了这部功法的人，身体会渐渐脱离凡胎，体温会急速下降，还会长出獠牙和利爪，渐渐变成只能生活在黑暗中的怪物。这本是为了在短时间内得到强大力量而自毁身体的邪恶术法。不过我后来将之改良了一下，如果只是修炼前两层的话，虽然身体也会发生变化，但这完全在你的控制之内，而且，只要修炼了这部功法，你就可以吸走那人体内的毒物，再以自身为媒介，将之转移到其他人体内。”
    “如果是凡人的话，就算修炼了同样的功法，也是不可能那自身当媒介的，你的半妖之身，刚好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承受住任何毒素的侵蚀……”
    “那些人是无辜的没错，但你好好想想，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重要，还是你那位友人的性命重要？”
    “你想清楚了，就算及时将吸来的毒转移到别人身上，但毕竟是以你自己为媒介，时间长了，次数多了，残留在你体内的毒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你的身体会受到很大的伤害，甚至再也无法受孕，而一旦被发现，所有的一切都会离你而去……”
    朱鸾接受了那个少女给她的功法，事实也正如她所言，看着凌空体内的毒素一日少过一日，她比谁都高兴，然而朱鸾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被抓捕的命运，虽然是半妖之身，但仅仅修炼了两个月的她怎么可能是原止的对手？
    而原本有能力救她的凌空，却被系统强制性地留在原地。
    【警告！太子并不拥有拯救女主的能力，请任务执行者遵守规则。】小空隐身站在一旁，看着宿主眼里少有的怒火，它打了个寒颤，同时默默为女主点蜡。
    按照任务提示，女主这一世肯定又是悲剧了，要不然哪来的第三世？
    不过系统的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我家宿主想干嘛就干嘛，哪里轮到你一个小小的科技产品指手画脚？一想到自家宿主英明神武却要被一个小小的系统辖制，小空就觉得鼻头酸涩同时又有一种偶像被冒犯的怒火！
    想了想，它给管理员发了一份信：
    报告管理员，编号0513的系统出现了不可逆转的故障，要求完全更新，当然，若是能完全销毁掉再换个新的就更好了！
    by，系统精灵编号0513。
    系统会这般异常地限制凌空的行动，完全是当初那另一个灵魂设下的陷阱，小空并不知道这一点，却依然想要除掉现在使用的这个系统，因为它本能地感觉到了现在这个系统对自家宿主产生的威胁。这也算误打误撞除掉了一个祸害，不知道那另一个灵魂发现自己辛辛苦苦掩藏好的代码还没等使用，就被连着整个系统完全销毁后，会是什么感觉。
    在小空发消息的时候，先前张牙舞爪的故作阴狠的女主已经被人拿下了。
    朱鸾已经被原止打成重伤，此刻她再也没有能力逃走，然而数百名京畿卫围在她的周围，将这个本该高高在上的女子用铁链一层层锁住，生怕她再一次暴起反抗。
    他们扯着手里紧紧攥着的铁链，动作十分粗鲁地扯着她离开小巷。
    原本披在朱鸾身上的黑色斗篷早已在打斗中掉落，露出里头红色的华服，然而那身绣着锦纹的华贵红衣上，此刻全是剑气隔出来的裂口，深一道浅一道的，冷冷的月光下，那身红衣的色彩，被鲜血浸得更深更深……
    哗啦哗啦，随着铁链的扯动，朱鸾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她的左脸上还有一道被剑气隔出来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几缕散落下来的发丝却随着凝固的鲜血黏在她的脸上，身上被剑气割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她步伐虚软地被扯着向前走，身后是一片斑斑血痕……就像，一朵朵用血泪泣出的花朵。
    小巷外面已经准备好了囚车，那些往日只能跪在地上，连抬头看着朱鸾的资格都没有的人，此刻将铁链扯得哗啦作响，毫无尊重之心的、像对待一头牲畜一样的、粗鲁地要将她塞进小小的囚车里。
    而这样的侮辱，此刻神智已经开始模糊的朱鸾已经感觉不到了，就算她此刻清醒着，面对这样的折辱，怕也只能默默闭上眼，将血泪和屈辱往肚里咽下去。因为她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朱鸾郡主了！再也不是那个人人尊崇的太子妃了！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人人喊打的邪魔妖孽，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格……
    “住手！”
    就在京畿卫想要强行将朱鸾塞进囚车的时候，一声夹着怒意的清喝响起，震得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顿。
    只见太子殿下快步走到朱鸾面前，双手一握就将所在朱鸾身上的铁链捏碎。被生生捏碎的铁链哗啦一声摔在了地上，那些本来想劝阻太子的人见状浑身一哆嗦，什么都不敢说了。
    那可是手臂粗的铁链啊，就这么被捏碎了……若是他们得罪了太子，那太子还不是跟捏豆腐似的将他们都给捏碎了！
    众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一个不慎就被太子捏碎了！唯有原止瞪着被凌空抱在怀里的朱鸾，恨得牙痒痒！
    “无论朱鸾做了什么，她都是孤的妻子，谁若敢多说一句，便是与孤为敌！”
    凌空将已经运到的朱鸾抱在怀里，一张木制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却这不住他眼里的寒光，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地方，所有人都心惊胆战地垂下了头，不敢不知对视。
    说完那句话，凌空便抱着朱鸾，头也不回地往皇宫而去……
    当凌空抱着朱鸾走进金銮殿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盖因此事涉及三十多条人命，其中还包括一位朝廷要员，收到消息后，皇帝立刻召集了群臣。
    此刻，天刚刚破晓，大殿内烛火未熄，那些随着原止去做见证，后来又被吓晕的官员们扑倒在金銮殿冰冷的地面上，七嘴八舌地将当时见到的东西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当时所受的惊吓与内心的恐惧描述得淋漓尽致，同时添油加醋地将朱鸾形容成了一个凶残无比的大妖魔。
    “皇上，您可一定要为吏部尚书大人和那些死去的无辜百姓们做主啊……”
    听着臣子们的哭诉，元烈皱紧了眉头，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当时在场那么多人，连靖国公都去了，他自然不会觉得臣子们夸大，相反，他心里已经认定朱鸾便是害人无数的妖孽了，想到原止在出发之前信誓旦旦的话，元烈心中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只是，这个九儿子，又该怎么办呢？
    元烈看着抱着朱鸾站在正中央，脊背挺直，从方才到现在动都没有动一下的凌空，暗道真不愧是转世仙人，每天晚上抱着个妖孽都能睡得安安稳稳。
    虽然心里已经将朱鸾定了罪，但是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的，元烈对着凌空道：“太子，他们说的可是属实？”
    “属实。”凌空道。
    “既然如此，那就……”元烈正打算盖棺定罪，却被凌空打断了，“在定罪之前，请先容我说几句话。朱鸾是杀了那些人没错，但她罪不至死，也绝算不上妖孽。”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他们看着朱鸾那张即使沾着血污依然能看出其绝色姿容的脸，暗道太子莫不是被美色迷住了心窍？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话？就算是皇子犯法，也当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朱鸾只是一介女流，还杀了那么多人！
    本来落针可闻的金銮殿顿时喧闹了起来，朝臣们议论纷纷，而靖国公则很明显地被排除在外。孙女犯下这等大错，就算那是有妖孽占了他孙女的身体，靖国公也别想全身而退，要不然那妖孽怎么谁的身体都不占，偏偏占了他孙女的身体？
    “安静！”元烈一声令下，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道：“朱鸾杀了那么多百姓，还害死了吏部尚书，何以说她罪不至死？”
    “我这么说，自然是有证据，来人！”凌空话音落下，便有一名侍从捧着一本册子走了进来。
    那侍从先是恭敬地向元烈行了礼，而后跪在地上，直接将册子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群臣原本还不知道太子此举的意图，但当他们听完那侍从念出的东西后，俱都目瞪口呆，张大嘴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52章 浮梦三世（26）
    
    原来那本册子上写的，俱是被害之人的生平，其中有欺压百姓的流氓混混，也有贩卖私盐、哄抬物价的不良商人，还有私行贿赂、强占民田的财主……这被害的三十多人，竟无一个与无辜百姓扯上关系，而其中唯一一个朝廷要员，吏部尚书大人，私底下竟然是个收受贿赂多达百万的大贪官！
    先前极力为那些被害百姓叫冤的官员们，此刻再也不敢抬头，他们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就像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小空蹲在梁上，低头看着底下脸色青白交错的官员们，两只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内心早已化身点赞狂魔，为自家宿主疯狂点赞，咩哈哈哈，宿主说女主没罪，那女主就肯定没罪啊！你们反对个什么劲儿呢？叫你们跟宿主作对，这下好了，被啪啪啪打脸了吧咩哈哈哈！
    “正如这册子上记录的，朱鸾没有错杀过一个无辜人，她所杀的那些，不过是国之蛀虫，死不足惜。”凌空这话铿锵有力，仿若有回音般在众人的耳边不断回响，令他们羞愧难当，同时也心虚无比。
    羞愧的是因为这些被害人都不是良善之辈，而他们事先竟然都没有调查清楚；心虚的则是那一个个拼命为他们喊冤的人。
    但是偌大一个朝堂，真正敢站出来的人不是没有，比如那个一直自诩聪明但人傻话多的四皇子元成端。
    “九皇弟说的没错，那些人的确该死，不过若是仅仅以此便判定朱鸾无罪，那么九皇弟的理由也未免太过牵强。”
    元成端径直出列，高声道：“先不说这朱鸾本就是个该被烧死的妖孽，只说她犯下的那些事，便足以定她个藐视律法，不尊皇权的罪名。那些人的确有罪，但他们的罪行，自有律法裁决，什么时候，一个女人也敢代表我大晋律法？再者，这些人虽然有罪，但其中也有些人罪不至死，而朱鸾处死他们的手段，未免太过残忍，简直令人发指！还有一点……”
    元成端冲着凌空得意一笑，道：“大家都别忘了，这些人的死法，跟五皇弟可是一模一样。”
    随着元成端话音落下，朝堂上又一次沸腾了起来，是啊！他们刚刚怎么没有想到，五皇子元成优跟那些受害的人，可是中同一种毒死掉的！这朱鸾的罪行，还得加上一条谋害皇子！
    不说其他人，就是小空听了元成端这话都惊得目瞪口呆，我擦！什么时候一个反派小炮灰也有智商升级的机会？莫非是用地雷贿赂了作者？
    当然，就算是元成端这个小炮灰陡然化身为反派大boss，它也是完全不用为自家宿主担心的，反派之所以为反派，就是他们必然会在某个关键的时刻被自家宿主毫不留情地轰成渣渣。而它，只要负责站在一旁呐喊助威，关键时刻补上一刀就好了，小空如此轻松地想着。
    元成端的反应在凌空的意料之内，本来他也没指望凭着那些证据就能将朱鸾彻底洗白。他暗中为朱鸾输送灵力，治疗她身上的伤口，一边开口道：“四皇兄说的没错，那些人所中的毒的确跟五皇子的一样。”
    不等元成端露出得逞的神色，他继续道：“但元成优完全是咎由自取。”
    一听这话，不止是元成优，其他人也愣住了，毕竟死者为大，五皇子又是被毒害致死，太子就算是要袒护自己的太子妃，说话也不该如此刻薄啊！
    就在几位大臣想要开口替已逝的五皇子说话并弹劾一下不敬兄长的太子殿下时，凌空又叫来一人，搬出了五皇子元成优私底下招兵买马并使毒暗杀他的证据来……
    看着带着面具看不到情绪到明显气定神闲的太子殿下，再度被啪啪啪打脸的朝臣们此刻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火辣辣的脸皮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若说五皇子的死是其咎由自取、作茧自缚，那么太子呢？为什么他中了同样的毒，至今却仍好好的？还有一点，五皇子所中之毒，连原神医都无能为力，那么太子又是如何被治好的？别说原峥被太子收买了这种蠢话！原峥来历神秘连皇帝都拿他没办法，会被太子收买？
    面对众人的疑问，凌空淡然一笑，即使戴着面具，双手抱着满身狼藉的朱鸾，依旧不改其气度风华，当他微微昂起头，淡淡一笑时，众人甚至忘了他那覆盖了上半张脸的面具，忘记了他貌丑无比的传言，恍惚间只觉得有一位被圣光包裹着看不清容貌的神君踏云而来，其神态之高华，其气度之绝世，简直超凡脱俗！
    平日里凌空只觉得扮演好一个兢兢业业、礼贤下士的太子便可，从不曾真正展露自己的气场，今日这一出，对在场众人而言，无疑是极为震撼的，一些本来投效了其他皇子的臣子们，见太子这般气度，不由暗暗感叹，当初果然跟错了人！
    凌空可不管那些人此刻心里是什么想法，他开口道：“没错，我也中了那种毒，且无药可解，如今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全靠了原先生的续命灵药，还有……孤的太子妃。”
    没等众人从太子身中剧毒且命不久矣这个震撼性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只听太子道：“中毒之后，原先生耗尽了手里的灵药，却也只能为我续命两年，我极力瞒下这件事，却没想到，还是被朱鸾无意中知道了。然我并不知道她已经知晓此事。成婚后，她夜夜用迷药将我迷晕，然后半夜外出直到天亮了才回来，我一开始并不知情，后来时间长了便起了疑心，直到暗中调查才发现，她为了救我，不惜修炼邪术，将我身上的毒渡到其他人身上，却因为心地善良不忍伤害无辜人才特意挑选了那些有罪之人……”
    凌空略去了是他特意将那些人的名单放在了朱鸾能看到的地方，要不然京城的势力盘根错节，朱鸾哪儿来的情报得知有那么多逍遥法外的罪人？流氓混混抓光了，朱鸾为了救他，迟早会将手伸到那些无辜人身上，到那个时候，朱鸾才是真正的死罪难逃。
    凌空短短的一席话，朱鸾便从杀害无辜的邪魔妖孽成功转变成了一个为了心爱之人不顾一切但心地善良不忍伤害无辜转而向有罪之人下手的痴情女子。她不但诛杀了那些逍遥法外的该死之人，还舍下一切救了太子！不但无罪，反而有功啊！
    试问，若不是真的爱极了太子，以朱鸾的身份，何必将自己弄成一个沾满血腥、不人不妖的怪物。
    此刻，再看朱鸾时，大部分人眼中已经没有了那种厌恶和憎恨，反而充满了欣赏，太子妃至情至性，又心地善良，实在是女子中的典范啊！
    当然，这只是大部分人的想法，苦追朱鸾不得而因爱生恨的元成端以及那些看过朱鸾爪牙毕露的凶煞模样的人，可不是这么想的！
    “太子此言差矣！”说话的人姓李，他是当时被吓晕的官员之一，只见他捋了捋胡须，义正言辞道：“就算朱鸾是为了救太子，但她已沦为妖怪却是不争的事实。况且，她还曾大放厥词要杀了我们所有人！”
    “这话就不对了。太子妃那是情势所迫，她心地善良，不忍连累太子和靖国公，故而将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如此深明大义，又怎么能斥之为妖孽！”
    这大臣话一出口，立刻有另一人站出来道：“赵大人说的是，再者，李大人将那时的情况描绘得万分凶险，如今还不是毫发无损地站在这大殿之上？反倒是被您形容得万分凶残的太子妃，现在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太子殿下的怀里。”
    “是啊，没错呀！”
    这位大人话音落下，便有好几位大臣站出来附和，不止如此，他们还据理力辩，妙语连珠，说得那位姓李的官员和其他几人连连后退，冷汗涔涔，哑口无言。
    小空见此情景，很不厚道地捂着嘴笑了。
    咩哈哈哈，叫你们跟宿主作对，被我家宿主强悍的支持者们吓呆了吧！
    啧啧啧，有些人呐，就是眼神不好，我家宿主如此英明神武竟然视而不见，反而投靠了那个人傻话多的元成端，这下好了，说不出话来了吧！活该咩哈哈！
    这世界上最惨的不是身边都是猪队友，而是跟了一个猪一样的主子却不自知，反而跟疯狗一样对着神一样的我家宿主乱吠，其结果……
    啧啧啧，小空用无药可救的眼神对着那群傻叉摇了摇头，随后……继续淡定围观自家宿主啪啪啪地打他们的脸。
    眼见支持自己的人被太子的拥护者堵得哑口无言，元成端忍无可忍终于站了出来，这次他变得更加聪明了，十分果断地扯出了原止这面大旗，“虽然说朱鸾是为了救人，但原修者早就言明，无论她害没害人，她本身就是一只潜藏在京都的妖孽，既然是妖孽，就该被真火烧死。”
    一番折腾下来，本来已经忘了朱鸾是个妖怪而对她各种欣赏同情的朝臣们一听这话立刻清醒了过来。
    是啊！灵山的修者早就说了，这朱鸾本就是个妖怪，要不然她哪里来的邪术用他人的性命为太子解毒？就算是她无意中得到的，她为何不让其他练，非要亲身上阵，将自己弄得不人不妖？
    由于先前的仙女临凡，再加上后来的灵山修者现世，本来对怪力乱神之事颇为忌讳的大晋人如今的接受能力上升了好几个度。
    元成端说了那话后，见朝臣面露怀疑，他正暗自得意，忽然觉得浑身发冷，那种如坠冰窟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强烈！
    凌空只看了元成端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无论他有多少证据证明朱鸾的无辜，无论他怎么样巧舌如簧地将朱鸾塑造成一个深明大义的好女，都改变不了她是一个半妖的事实，而这个世界的人，对妖怪的容忍度绝对是最低的，朱鸾再怎么样，也逃不过一死…区别只在于，是被当做杀害无辜的妖孽，在所有人的唾骂与憎恶中被活活烧死，还是为爱不顾一切且深明大义，但因为妖怪的血脉而被对外声称病逝的太子妃。
    这是世界安排给朱鸾的命运，亦是她悲剧的根源。
    但是……凌空望着她即使在昏迷中依然露出的痛苦神色，想起她每夜为他吸取毒素时痛苦的模样，心中叹息一声，就算这一世她依然不得善终，他也绝不会让这个本该骄傲恣意的女子毫无尊严地被处死。
    “正如人有恶人，妖，也有好妖。”凌空抬头看着坐在上面的元烈，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蝼蚁尚且懂得偷生，而朱鸾，她本可以一生富贵，无忧无虑，若不是为了救我，她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只因为’妖孽‘两字，你们便要将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逼上绝路！过去的十几年，她可曾害过任何人？”
    面对凌空的质问，众人哑口无言，元烈也十分明智地没有开口，大殿内静默了下来，连想要开口的元成端都被站在一旁的支持者劝了回去。
    半晌后，一位向来德高望重的老臣开口了，“太子所言甚是，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算朱鸾她没有害人之心，但只要她一天是妖族，我们就一天不得安宁……这，事关社稷啊！”
    闻言，元烈朝着那老臣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不错！我大晋的太子妃，将来的皇后，绝不能是一个妖怪！”元烈沉声道：“念在朱鸾杀的都是有罪之人且救太子有功的份上，朕可以饶她一死，但她必须被关押在地牢之中，永世不得放出！”
    永世被关押在地牢之中，这对于曾经高高在上的朱鸾而言，只怕是比死还要痛苦的折磨。
    众人缄口不言，表示遵从陛下的旨意，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尘埃落定之时，凌空又一次开口了，“如果朱鸾不是妖呢？”
    “什么？”正要退朝的元烈愣住了。
    “如果我说，我可以把朱鸾变成正常人，那么她是不是就可以依然做她的朱鸾郡主？”
    听了凌空的话，其他人都惊诧不已，这妖怪，怎么能变成人呢？而元烈却沉吟片刻，道：“准了。”
    回到太子宫后，凌空立刻找来原峥为朱鸾治疗，虽然他能用灵力治疗她身上的伤口，但他毕竟不是医生，很多问题还是得靠真正的大夫。
    而在原峥来的时候，原止也跟着来了。
    就在原峥为朱鸾把脉的档口，原止期待地看着凌空，“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凌空看了眼还昏睡着的朱鸾，点头带着原止出去了。
    在凌空面前一直备受冷遇的原止见状高兴得几乎要蹦起来了，他跟着凌空出去后，便迫不及待道：“凌空我跟你说，虽然朱鸾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但她毕竟是个妖，你跟她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不如……”
    “不如跟你在一起是吗？”凌空打断他的话。
    原止闻言，还以为凌空接受了自己，顿时受宠若惊，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凌空看着他的眼神明明和往日一般冷淡，但原止偏偏觉得里面一定盛满了厌恶，“从第一次见面你要刺杀我开始，到后来你做的那些事情，让我对你的观感越来越差，昨夜你跟朱鸾动手的时候，我甚至想杀了你。”
    “凌空你听我解释！”原止第一次如此手足无措，“那个时候我们还不认识，可后来我不是停手了吗？而且，朱鸾是个妖怪，我之前并不知道实情，还以为她要害你，所以才到皇帝面前揭发她，才会将她打伤。可是凌空，我敢发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原止说的情真意切，看着凌空的目光诚挚至极，此刻就算是凌空要他把心挖出来证实，他也毫不犹豫，然而他自认真情的告白却得不到凌空的半分侧目。
    为了他？凌空淡淡一笑，看着原止的目光却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你一厢情愿！若不是你一厢情愿地绑走了朱鸾，我也不会身中剧毒，若不是你一厢情愿地以为我好的名义到皇帝面前去告发，朱鸾便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如今你又想为我做什么？”
    凌空一番话下来，原止早已忘了思考，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凌空，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凌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只是他一想到朱鸾每夜为他吸取毒素时痛苦的样子，想到昨夜她浑身染血眼神空洞的样子，心绪就无法平静下来。
    他心中明白原止不过是一个催化朱鸾悲剧的工具，就算没有他，也会是别人，但他十分厌恶这种总是打着为他好的名义肆意妄为的人。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凌空丢下这句话，转身朝着寝宫而去。
    原止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我也可以为你吸毒，凌空，我是真的倾慕与你……”
    ——太子寝宫
    凌空坐在床侧，看着还在昏睡中的朱鸾，对着原峥道：“她怎么样了？”
    原峥叹息一声，摇头道：“若不是她的半妖之身，只怕那些残留在她体内的毒素早就要了她的命。如今她虽没有性命之危，但情况亦十分不好，作为一个女人，她已经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而作为一个人，她顶多也只剩下十年的寿命。”
    闻言，凌空面具下的眉峰蹙起，没有应声。
    原峥见状，想起刚刚跟着凌空出去却没有回来的师弟，不由开口道：“原止的父亲被狐妖蛊惑，抛下他们母子远走高飞，而在原止还不满十岁的时候，他的母亲救回来一个小妖，却被其害死。所以原止对妖族深恶痛绝，他并不是有意针对朱鸾……”
    原峥正说着，朱鸾却模模糊糊醒过来了。
    朱鸾原本以为，，自己再一次睁开眼，见到的不是牢房就该是刑场了，没想到眼前的却是自己极为熟悉的寝宫，而她的丈夫，就坐在她的身边，正温柔地看着她。
    “我是在做梦？”朱鸾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直到凌空喂她喝了一杯水，才好受了一点。
    “不是做梦，你放心，我定会护你周全。”凌空看着朱鸾，郑重承诺道。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必然难逃一死。”朱鸾凄然笑着，一张脸即使苍白如纸，依旧透出一种我见犹怜的楚楚动人之美，她看着凌空的眼神深情又哀伤，却又有着放下执念的释然，“我知道我杀了很多人，就算圣上饶我不死，我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只是，在我死之前，你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她伸出手抚摸着凌空脸上的面具，努力打起精神笑了笑，“我可不想直到死掉，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长什么样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嫌你丑……”
    朱鸾话音刚落，凌空就摘下了面具……
    原峥本来是想走的，人家夫妻俩说话，他留在这里算什么，但一听说朱鸾说要看凌空的脸，他就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他一直都很好奇，能让一向风流花心的师弟一见倾心且穷追不舍的人，究竟长了一张怎么样倾国倾城的脸。
    然而一对上凌空的脸，他就被吓呆了，不是被对方的美貌惊呆了，而是……你能想象到，当你以为对方的面具下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并对其美丽的程度极尽想象之后，对方一掀开面具，却是一张绝世丑颜时所受的惊吓么？
    对于原峥的表现，小空对其投以鄙夷不屑的目光，愚蠢的凡人，以你那凡人的眼光，是没法体会到男神超脱凡俗的美貌的╭（╯^╰）╮

    第53章 浮梦三世（27）
    
    其实凌空的脸也算不上丑，他的五官比例很好。但他的脸却像是阴阳两极般被分割成两半，一半白一半黑，而本该平滑的皮肤上，却有几道疤痕般的凸起。这若是生在平常百姓家，顶多也就是相貌异于常人，但是在尽是美人的皇室贵族中，以及先前对他的容貌极尽想象的原峥面前，这张脸就丑得无法直视了！
    朱鸾看着凌空的脸，调侃道：“比起小时候，你这白的更白，黑的更黑，也更加丑了。”尽管这样说，但朱鸾的眼里却没有半分嫌弃，那双盈盈美目中，流露出的尽是深情与痴迷，她摸着凌空的脸，“皮肉色相皆是虚妄，我在意的仅仅是你这个人，但如果有下一世，如果能有下一世，你可一定要投生到一个好看的身体里。”
    “我答应，下一世，一定给你看我最好的一面……”
    原峥默默地退出寝宫，一转身却看到了正颓废地坐在台阶下的原止。想起凌空的脸，再看看如今颓丧的师弟，原峥一时有种不知该说什么的荒谬感。
    他索性坐到了师弟身边，道：“我刚刚看到了太子的脸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
    还没说完，就见师弟抬起头，目光幽怨地看着他，“情人眼里出西施，师兄你这个没有经验的老人家是不会懂的。”
    原峥无语了半晌，道：“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不喜欢他吧！”
    闻言，原止怔怔道：“我本来并不将他看在眼里，但当他的面具被我打落，当他的眼睛与我对视的时候，我就觉得好熟悉好熟悉，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原峥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会不会是错觉？”
    原止闻言愤怒地看向自家师兄，“师兄，我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的肤浅，我喜欢凌空，是因为透过他的身体看到了他美好的内在！你师弟我是那种只注重外表的人吗？”
    原峥：……
    这真的是他那个极注重外表的师弟？不会被妖怪附身了吧？更何况，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了太子美好的内在？如果自家师弟当真有如此敏锐的洞察人心的本事，如今也不会跟太子搞得这么僵了！
    “我要回灵山了，你跟我一起走吧！”原峥道。
    “我不回去，凌空身上的毒还没有解开。”原止拍了拍额头，重新振作起来，此时天朗风清，阳光破开云雾落在他身上，将他那头披散着的碎发映成橘红色，他侧头看着原峥，眼里满是郑重之色，“师兄，我要留在这里。”
    小师弟从来都是张扬恣意的，原峥很少见到他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虽然很是欣慰，但原峥却不能容忍他为了一个男人，一个命不久矣的男人继续任性下去。
    下一刻，原止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师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原峥接住自家师弟，摇头叹息道：“你忘了，我才是师兄。而且，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虽然他一直醉心于医术，平日里疏于修炼，但若论阅历和城府，原止这个师弟只怕要再修炼十年才能赶得上现在的他。
    很好，原止终于被别人以为了他好的名义坑了一回……
    在原峥拖着被药倒的自家师弟会灵山的时候，靖国公带着夫人踏进了太子府。
    一见到是最疼爱自己的祖父祖母，朱鸾心里的悲伤与难过再也抑制不住，扑到祖母怀里嚎啕大哭，凌空引着靖国公出去，将空间留给了朱鸾和她的祖母。
    直到朱鸾苦累了，消停下来，靖国公夫人才拍了拍怀里孙女明显消瘦了下来的脊背，叹道：“我的鸾儿，就算太子不久于人世，你又何苦……”
    “祖母，我也不想啊，可是我没办法啊！”朱鸾从祖母怀里抬起头来，面上泪水涟涟，一双原本清澈水灵的美目哭得红肿，“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凌空死掉，我做不到！”
    “可是，那么多人的性命……”
    “他们本来就该死！如今能为夫君献上性命，也算是大功一件。”
    靖国公夫人闻言吃了一惊，看着孙女眼里露出的狠辣，更是悲从中来，她的孙女啊，本来优雅又骄傲的郡主，如今却满身血气，杀人不眨眼，她本该像只凤凰一样翱翔于天，如今，这只凤凰跌落地狱，变成了夺走无数性命的修罗！叫她如何不悲，如何不伤？
    朱鸾说完那句话，看着祖母惊骇的样子，心里就后悔了。其实，她心里又何尝不怕？上辈子，她虽仗着家世地位嚣张跋扈，但心性却天真无比，手里干干净净没沾过半条人命，而这一世重生而来，她将上辈子害过自己的人一一算计了个遍，就算是将人弄死，也都是借刀杀人，何曾自己动过手？
    当她将那些地痞流氓绑在小宅院里，当她看着那些人浑身颤抖着倒下去、身体开始发黑发烂的时候，她心里的恐惧与后怕又有谁能知道？
    刚开始的那几晚，她躺在床上整夜整夜地无法入睡，就算是睡着了，梦里也全是那些人瞪大眼睛，不甘与怨恨地看着她的样子！将她生生吓醒！
    只有躺在凌空身边，只有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那些人都该死，这一切都是为了凌空！只要凌空能够痊愈，别说是那些该死之人，就算是朝着无辜百姓下手，她也在所不惜！只要凌空能够好起来！只要凌空能够好起来！
    只有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自己只能这么做也必须这么做，她心里才会好受一点，才有勇气面对自己越来越冰冷的身体和体内日渐妖魔化的异变。
    天知道每晚她有多想静静地靠在凌空怀里，他身上有令她安心的气息，只要躺在他怀里，她就可以忘记所有的事情，可以假装自己依然还是过去那个跋扈却天真恣意的郡主！
    可是她不敢，不敢啊！她怕自己只要一近身，她那过于冰冷的身体就会将凌空冻醒，然后发现她的异常！即使每晚凌空都中了迷药，她也不敢去赌，一是害怕，二是担忧，害怕凌空发现她的异常后会厌恶她，担忧凌空本就虚弱的身体会被她冻伤！
    因爱故生怖，因爱故生忧！她从来没有如此清醒地意识到这两句话的含义。
    可不管她心里有多害怕，这条路都必须一直走下去，直到凌空痊愈，等到那个时候，她就不用再杀人了，也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她就这么一直催眠自己，直到后来，她越来越冷静，下手也越来越干净利落，每日夜晚也不再做噩梦，而凌空体内的毒素，也越来越少……一切似乎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朱鸾心里明白，自己已经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了，她再也回不到过去的心境了。可她心中遗憾，却从未后悔！
    思及此，她抹去脸上的泪水，扬起笑脸道：“祖母不用再为我难过了，我现在很好，夫君更没有因此事误会我，我终于找到了值得我付出一切的人，我不后悔，永不后悔！”
    听到孙女斩钉截铁的话，看着她脸上因为坚毅和幸福而焕发出的光彩，靖国公夫人心中悲喜交加，险些落下泪来，她抹了抹眼角，叹了一口气，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最心悦长相俊美的四皇子吗？怎么后来，就突然吵着要嫁给太子？”
    想到孙女也许早就知道，太子寿数无几却依然不顾一切要嫁给他，还弄出这么的事情，她就难过得不能自已。
    听了祖母的话，朱鸾的眼神一下子放空，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当她看着凌空亲自选了块风水宝地埋葬了自己的尸身后，就发现自己无法离开他百步远，于是便以魂魄的形式一直跟着他，看着他每日勤勉读书习武，对待自己比对待手下还要严苛；看着他去平息叛乱，战场中的身姿比任何人都要神勇潇洒；看着他披着大氅从雪地上走过时，弯腰将地里一只快要冻死的小鸟揽在怀里时的柔软……
    早在上一世的时候，她的心就不知不觉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无关相貌，亦无关身世。
    “也许我们的缘分，早在上一世就注定了……”朱鸾喃喃道。
    她曾经幻想着，等凌空解毒以后，他们就一起去游山玩水，一起在半夜的时候爬上山，然后相依偎着等待日出，幻想着用过晚膳后，他们就牵着手，一起绕着太子宫里的芙蕖池散步，然后爬上屋顶，并肩看黄昏时的万丈霞光……
    也许到那个时候，他们还会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凌空抱一个，她抱一个，他们在夜幕降临时坐在草地上，一起等待每一颗星子的出现，而白天的时候，凌空可以教孩子习武，她可以教他们诗词歌赋，然后她和凌空可以一起做两个孩子的考官，看着他们被题目难住的时候，和凌空相视而笑……
    可惜，这样简单的幸福，却注定无法实现……
    
    第54章 浮梦三世（28）
    
    朱鸾其实很怕死，尤其是在幸运地重生之后，她更加珍惜这仿佛是偷来的一世，然而她心里明白，在昨天晚上，她妖魔化的一面被那些人看到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堂堂太子妃竟然是个杀人无数的妖魔，这样骇人听闻的丑闻，皇帝陛下绝对不会让它流传出去，他不希望她活下去，更不愿意让她继续占着太子妃的位子。
    而靖国公府……即使祖父祖母再如何疼爱她，也不会容忍她拖累传承数百载的国公府，不会容忍她带累全族人！即使心里酸疼得厉害，朱鸾也不得不告诉自己，祖父祖母迟早会含着泪，亲手送她归西！
    而凌空……那个位子是注定属于他的，谁也不能阻碍，就算是她自己，也不可以！
    朱鸾原本打算自缢，动手之前，寝宫的大门却被打开了，彼时她目光低垂着，只来得及看到那人一双银色绣绵纹的靴子迈过漆黑色的门槛，一角玄色绣龙纹的衣袂在半空划过，说不出的优雅好看……
    下一刻，他的意识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当朱鸾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因为，她发现自己露在锦被外面的手，触到了一丝冰凉！
    她倏地瞪大眼睛，不由反复抚摸着锦被，锦被的上面凉凉的，而与她身体接触的部分，却是一片温暖。
    温暖！自从修炼了那种邪术之后，她的身体冷如冰块，感觉不到冷，是因为没有比她更冷的东西，感觉不到热，是因为温热的东西一接触到她的那一瞬间就会被冻僵！
    而如今，她竟然能感知到冷热！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身体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她不敢置信地反复将双手摊开又并拢，令人胆寒的尖锐指甲并没有冒出来，她的掌心干净、细腻、白里透红、掌心的纹路亦细致分明，显出一种健康的体态。
    她又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晶莹圆润饱满的指甲透出一种十分漂亮的粉色，而不再是原来必须用丹蔻盖住的诡异紫色。
    她起身走到铜镜前，镜面映出的身影高挑纤细，一身白色里衣服，长发如瀑，艳丽的脸庞上透出健康的红晕……
    自从修炼了邪术之后，她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而现在，她也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是真的变回了以前的样子了！不再是那个修炼了邪术之后不人不妖的怪物，也不是半妖血脉觉醒后的她，而是真真正正的，凡人的她！
    朱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但她现在不会去深究，她只觉得欣喜若狂，白皙的脸庞甚至因为激动而染上一层动人的嫣红。
    这个消息，她第一时间就要分享给自己最重要的人！
    她代开衣柜，跳出自己最喜欢的一套艳红色华服换上，走动时翩扬的裙裾像一朵绽放开的、娇艳的花朵。
    只是当她打开寝宫的大门时，却愣住了。
    太子宫一片缟素，白色的布悬在每一道长廊上，花坛里原本五颜六色的各种花朵，此刻全都换成了素白的菊花。就连脚下的地，也全都铺上了一层白色的毯子。
    朱鸾一身大红的华服，走进这样的世界里，就像一滴，落入了白茫茫雪地里的血花。
    几个身着素白色衣裳的侍女从她面前经过时，神色有些古怪地朝她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开了。她们戴在头上的百花却像利刃一般刺痛了她的双眼。
    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而来，连朱鸾自己都不明白为何突然心悸，她想退回寝宫，再睡一觉，也许会好很多。然而她的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迈不开步伐。
    周围静的可怕，一丝风也没有。然而她的袖摆却微微颤动着。她忽的握紧了双手，可是这双手却一点都不听使唤，依然抖个不停。
    这时，又有一个侍女匆匆走过，朱鸾这次没再让她离开，而是道：“怎么回事？宫里哪位娘娘去世了？”她的声音极轻，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希冀。
    那个侍女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古怪，遂低下头道：“回太子妃，太子殿下驾薨，如今……”
    那个侍女还未说出口的话被突然的一巴掌狠狠打断了，只见朱鸾柳眉倒竖，满脸怒气地看着她，“放肆，竟然敢诅咒太子殿下，来人，将她拖下去杖毙！”
    那侍女捂着自己被扇得红肿的脸，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下磕头，“娘娘饶命，奴婢错了！奴婢……”
    那侍女怕的泪水直流，却突然感觉到身边一阵风刮过，而原地，早没了太子妃的身影。
    朱鸾匆匆跑到正殿，边跑边暗道：这太子宫里的侍女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她得和夫君说说，来个大清洗，把这些不规矩的通通换了。
    赶到正殿的时候，里头都是人，有朝臣也有许多贵族夫人，连靖国公也在。当他们看着匆匆跑进来，一身红衣，环佩叮当的太子妃时，面色都变得十分古怪。
    “这样的日子，太子妃怎么穿成这样……”
    “简直不知礼义廉耻……”
    他们的闲言碎语朱鸾都听不到了，她的目光牢牢地顶在了中央的棺木上，再也动弹不得。
    “……”
    “真是枉费太子殿下的一片苦心……”
    “是啊，说是把这妖女变成凡人，结果连性命都搭进去了……”
    “嘘，这件事连陛下都承认了，你小声点，这’妖女‘二字可不能再说了……”
    其他的话朱鸾一个字都没听到，只这三句话，朱鸾听得一清二楚。她突然向前跑去，整个身子都趴在了棺木边缘，躺在里头的人，衣冠整齐，一张木制面具将他鼻尖以上的部分全都遮住。
    无须揭开面具，朱鸾自然而然就知道，这个人是太子，是凌空，是她的夫君！
    心里的预感被证实，朱鸾以为自己会哭，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然而事实上，她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感觉不到悲伤，亦感觉不到痛苦，心里空空落落的，像一片茫茫然无所依凭的飞絮，仿佛所有的感官都随着眼前这个人一起去了。
    她就那样看着，看着，过了良久，忽然轻轻地笑出声来，那笑容说不出的艳丽与灿烂，依稀像是当年她纵马驰骋时酣畅淋漓的笑容，但，也只是像而已。
    就在众人暗骂她无情无义之时，她忽然双手一撑棺木，在众人的惊呼中，一个翻身跃了进去。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放慢无数倍，她的身体落到了棺木中，艳红色的衣摆像一团燃烧到极致的火焰，在半空中扬起优雅的弧度，而后，轻飘飘地落下，贴在她的身上。
    为太子准备的棺木足够大，也布置得格外宽敞舒适。
    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身体隔着布料和他紧紧相贴，闭上眼睛以一个舒适的姿势躺在他身边。
    前世今生，她终于能，毫不顾忌、亲密地躺在他身边，真好……
    这变故不过发生在一瞬间，当众人反应过来之时，太子妃已经跳了进去。待众人上前查看之时，发现太子妃揽着太子，十分亲密地躺在他身边，她脸色红润，面上还带着笑，却已经没了呼吸……
    ——大晋三十一年七月
    这日，天气晴好，阳光明媚，靖国公府上上下下喜气洋洋，喜鹊落在国公府的屋檐上，兀自兴奋地叫个不停。
    朱鸾在做梦，梦见自己和凌空一起坐在摇椅上，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看夕阳。但是这个梦很快就被打碎了。
    她感觉到有一双手，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然后又有好几个人围着她上上下下地摆弄，当她完全清醒的时候，却发现一屋子喜庆的红色，而她坐在铜镜前，凤冠霞帔，一副待嫁新娘的模样。
    她愣住了，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侍女站在一边，喜笑颜开道：“郡主你今天真好看，王爷见了肯定欢喜。”
    “王爷？什么王爷？”她茫然地问。
    侍女愣了一下，道：“端王爷啊，郡主，今天是您和端王爷大喜的日子。再过半个时辰，端王爷就会骑着骏马，亲自将您迎回王府。”
    朱鸾脑中忽的一声嗡鸣，从前发生过的事情走马观花般从她脑中闪过，她仔细瞧了瞧满屋子的装饰，看了看屋子里的所有人，再仔细瞧了瞧自己这一身装扮，一个不可思议却极为可能的念头忽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莫非，自己回到了第一世，嫁给元成端的那一天？！
    她猛地拽住侍女的手，那侍女被她脸上过于激动欣喜的神色吓了一跳。
    “现在是大晋二十一年七月？”
    侍女愣愣地点头。
    “今天我要嫁的是四皇子元成端？”
    侍女依然点头，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朱鸾心中喜悦激动的情绪越发强烈，她抚了抚狂乱跳动的心脏，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飘出来的。
    “那九皇子呢？”
    侍女有些疑惑，却还是道：“九皇子十岁那年得了天花，早就去了！”
    早就去了！
    早就去了……
    
    第55章 浮梦三世（29）
    
    早、就、去、了！
    这句话炸雷般在她耳边响起，朱鸾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努力才克制自己没有晕过去，她紧紧攥着丫鬟的手，“那，那其他皇子呢？其他皇子中有没有生的丑，一直带面具的？”
    顿了顿，她又强调了一句，“他叫元凌空。”连她都能一次次重生，说不定凌空也有了奇遇，也许，也许他只是换了个身份！
    侍女闻言“呀”的一声，惊道：“郡主您怎么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讳？”
    “太子殿下？”朱鸾愣了愣，眼底却逐渐浮起一片亮色。
    那侍女并未察觉到郡主的异常，接着道：“郡主您忘了？太子殿下是皇后娘娘的亲子，殿下他三岁能文，四岁能诗，五岁便能做出锦绣文章，就连陛下都赞一句仙童转世呢！如今殿下尚未及冠，便已文武双绝，连大将军都是他的手下败将！更难得的是，殿下知人善任，温文尔雅，琴棋书画、调香烹茶、骑马射箭样样精通，且半点没有太子的架子。可是……太子殿下并没有戴面具啊！”
    侍女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家小姐，片刻后又满脸红晕道：“恰恰相反，太子殿下生的真是比神仙还要俊美，每次出行道上都挤满了人，姑娘们的尺素和香囊每每扔了太子殿下满车，全京城甚至全大晋的姑娘们天天都梦想着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上回皇家猎场狩猎，好几位小姐为了能让太子尝到自己亲手烤的野味，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了起来呢！”
    侍女满脸的红晕与八卦，朱鸾的心却一直往下沉。凌空是文武双全没错、精通骑射没错，但她从来不知道他还会弹琴调香什么的，更何况……相貌比神仙还俊美？先别提侍女见没见过神仙，光是俊美二字就跟凌空八竿子打不着。
    再者，前两世的皇后姑妈都没有孩子，这一世，却得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太子！看来，很多事情都跟前两世不同了，幸好自己重生得及时，要是再过一日，就说什么都晚了。当务之急，就是要毁掉这桩婚事，就算是坏了名声又如何？两世重生，若她还把自己送去给元成端糟蹋，那才是愚不可及！
    想到这里，朱鸾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摘掉了头上的凤冠，金灿灿的凤冠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那上面价值不菲的东珠在这震动中从凤冠上脱落下来，滚到了一边。
    屋子里的人吓了一跳，均不明白郡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喜气洋洋的氛围瞬间凝滞了。
    朱鸾可不管她们，她大步往外走去，却在即将到达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转身取了挂在墙上的红鞭便要出去。
    众人这下可明白她们的郡主这是要干什么了，连忙上前苦口婆心地劝着拦着。
    朱鸾起先还应付两句，后来不耐烦了，索性鞭子一甩，生生开出一条道来。她那鞭子的材质特殊，被抽上一鞭比寻常鞭打要痛上十倍，众人于是不敢再拦。
    朱鸾一路甩着鞭子，顺顺利利地来到了国公府的大门口。
    此时迎亲队伍已经来了，元成端一身新郎官的衣饰，长身玉立，端的是丰神俊朗，然而在朱鸾眼中，却怎么看怎么恶心，怎么看怎么虚伪。
    靖国公和其夫人正在大门口刁难新郎呢，忽然见到本该好好呆在后院的自家孙女一身嫁衣，却披头散发地跑了出来，饶是镇定如他也吓了一跳，没等他道一句“成何体统”。朱鸾忽然道：“祖父，我要退了这门亲事，我不想嫁给元成端。”
    一语惊人！靖国公知道孙女虽然刁蛮但行事向来有分寸，今日怎么的，如此胡闹！
    元成端也吓了一跳，不明白一直想要嫁给他的朱鸾怎么忽然变卦了，他含情脉脉地看着朱鸾道：“鸾儿你怎么了？若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只管跟我说，可千万不要闹脾气。”
    元成端长相俊美，此时又一副做小伏低、温柔深情的样子，最能博人同情，一时间，众人看向朱鸾的目光微妙了起来。
    朱鸾一看到元成端这幅做作的样子就恶心得想吐，但她现在没时间跟元成端扯，便直接对着靖国公道：“祖父，你当我为什么要突然反悔？全是因为元成端虚情假意，根本不是诚心要娶孙女！早在几个月前，他就与朱鸢有了首尾，昨夜朱鸢前来求我，说她已经有了元成端的孩子，求我成全他们！”
    什么昨夜朱鸢到她面前来求她都是胡诌，不过那又怎么样，反正她说的是实话！
    朱鸾这一番话下来，在场所有人皆变了脸色，尤其是性情刚烈的靖国公，他此刻的脸色只能用一片铁青来形容了，若不是顾忌着对方是皇子，只怕连撕了他的心都有了！
    妻子还未过门便有了庶子，这对正室来说简直是侮辱，更何况，元成端搞的还是朱鸾的庶妹，他的小姨子！
    “国公请您听我解释……”
    “不用再说了……”
    ……
    后面的话朱鸾已经听不到了，因为在说完那番话后，她就骑着马，直奔皇宫而去，她必须要去太子宫，看看现在那个太子到底是不是凌空！
    没过多久，她就望见了那道宏伟的宫门。
    宫门前的守卫远远地就瞧见了一道红影骑着骏马飞驰而来，很快就到了宫门前，对方翻身下马，一身红衣似火，一张脸庞艳丽无比，正是朱鸾郡主。
    她看都没看那些守卫一眼，扔下一块令牌就匆匆进了宫，顺着记忆中的路朝着太子宫跑去。
    然而她跑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到后来甚至变成了走，等到快到太子宫的时候，她几乎是一步一挪了。她此刻的心跳得很快，充满了紧张、担忧种种情绪。
    她一遍又一遍地想，如果里面那个人不是凌空，那她该怎么办？她该到哪里去找凌空？如果里面那个人真的是凌空，那他会不会记得她？会不会，还喜欢她？
    朱鸾其实一直很清楚，前两世凌空之所以会喜欢她，不过是因为自小缺乏温暖，而她又恰好在他需要的时候帮过他，那么现在呢？如今，好多事情都跟前两世不同了，光是听侍女的讲述，她就知道现在的太子有多受陛下宠爱且风光无限，如果太子真的有侍女说的那样好，那么只需他皱皱眉，便有无数人争着抢着将他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
    而如今的她，与现在那些为他争风吃酷的女人而言，又有多少区别？
    朱鸾越想心里越忐忑，最后还是强烈地想要见到凌空的欲望占了上风，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便一脚踏进了太子宫。
    偌大的太子宫里并没有多少人，看来这位太子很喜欢清静，这一点倒是和凌空一样。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有些雀跃。朱鸾并没有找多久，就在芙蕖池边上见到了太子，准确地说，是太子的背影。
    对方一袭白衣，背对着她站在池边，不知道在看什么，那白，是雪一样的白，不知什么材料制成的衣裳上竟隐隐有流光闪烁，配上袖摆上灰色的精致绣纹，显得既庄重又华贵非常。
    他的头发又黑又直，许是因为太过顺滑，一根白色的绸带松松的，将将要捆不住，那头黑得发亮的头发披在白色的衣裳上，显得黑的愈发黑，白的愈发白。
    朱鸾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对方颀长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叫不出声。
    半晌，背对着她的人轻轻转身，一身白衣在日光的晕染下泛着淡淡的光晕，两缕黑色的发从他的额上垂落，乖巧地落在脸庞两侧，不显颓废，反而透出一股温文俊雅的风度。
    当彻底看清他的脸的那一刻，绕是朱鸾这个历经两世，见惯了美色的人也不由一阵窒息，一时间连思考的能力都全部丧失，只沉浸在震撼中无法回神。
    说他美，不是说他长相女气，而是所有见到他的人，只怕都会在一瞬间丧失语言，只余一个最简单也最贴切的“美”字。
    他的皮肤白皙，却绝不会显得女气，反而如白玉般，在阳光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光芒。
    他的五官极尽完美，只怕穷尽任何人的想象，都无法描绘出这样一副无比出色又完美和谐的五官。
    他的气质又是那样的高贵清华，就算是大晋最好的画师出手，都无法还原眼前这个人千分之一的神韵。
    尤其是他的眼睛，那黑色的凛冽的剑眉下，那双眼睛黑如点墨，眼底却有点点细碎的光芒，仿佛浓黑夜幕中的点点星光，神光内敛又清冽非常，而他的睫毛很长，却并不弯卷，垂下时就像是落下了黑色的凤翎。
    见到朱鸾，他绯色的唇轻轻一勾，微微一笑，那一刹那，莫说是那满池的芙蕖，就连天地日月，都要为之黯然失色。
    “朱鸾郡主。”他轻声道。
    他的声音十分特殊，不同普通男子的磁性悦耳，是一种十分吸引人的声线，人们常用玉石相击之声来形容男子的声音好听，可是珠玉的敲击之声哪里比得上他声音的清澈悦耳？人们常用如沐春风来形容好的声音给人带来的美的享受，可若只是春风的清新和煦又怎么比得上其令人沉醉迷失的美好？
    朱鸾愣在了原地，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但是她已经完全确定了，眼前这个人，就是凌空！虽然他们的长相和声音完全不同，甚至前者远远及不上后者，但是只要一对上他的眼睛，她就不可能会认错。曾经的凌空一直戴着面具，她最熟悉的也最喜欢的，就是他的眼睛！
    那双完美的、独一无二的眼睛！
    “凌空。”
    凌空点头应了一声，明明只是一个极为寻常的颔首的动作，由他做来却是如此的赏心悦目，有种无法言喻的优雅。
    看他的表现，应该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朱鸾心里有些失落，却很快就打起了精神，高声道：“凌空你听着，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
    嫁给你！嫁给你！嫁给你……
    这句话仿若有回音般在太子宫回荡着，前来向太子汇报情况的侍卫怔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不敢置信身为金枝玉叶的郡主竟然如此的开、放……
    是谁说朱鸾郡主不喜欢太子的？简直是一派胡言，他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太子殿下，尤其是女人！
    不过这两人一红一白的站在一起，还真是挺般配的，侍卫想着。
    
    第56章 浮梦三世（30）
    
    最近京城最热门的话题人物，非朱鸾郡主莫属。这朱鸾郡主大婚之日毅然甩掉了四皇子，随后又立刻跑到太子面前表明心迹，其行动之迅疾，其风格之彪悍大气简直无人能及！
    现在这件事情街头巷尾早就传疯了。关于太子与朱鸾郡主之间爱恨纠葛的各种版本层出不穷，简直能直接出书了！连前世今生什么的都搬出来了，而其中最被大众认可的一个版本则是，朱鸾郡主早就心仪太子（这是当然），但太子殿下身份高贵人上人，胸襟广阔能纳海（高岭之花），怎么可能囿于男女之情呢？所有的爱慕者在他面前都是浮云啊浮云！
    但是朱鸾郡主却不信这个邪！在看到那么多爱慕者前赴后继冲上去又死在沙滩上之后，她十分果断地采用了欲擒故纵的计谋，不再理会太子，反而对四皇子元成端青睐有加。
    朱鸾郡主的这番异常果然引起了太子的注意，君不见太子殿下每次微服出访都要去一趟靖国公府么？（当然，无论太子微不微服大家都会在一瞬间认出他。）
    然而，朱鸾郡主欲擒故纵的这招虽然产生了作用，却还没达到让太子动容的地步，（也可能是太子已经识破了她的计谋了），于是朱鸾郡主开始发大招了，决定利用嫁给元成端这一招来刺激太子！但是并没有用，太子殿下既没有横插一脚也没有来抢亲，直到大婚之日，朱鸾郡主终于坐不住了，虽然四皇子元成端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但是在太子面前，谁还会多看元成端一眼啊？
    以上，就是众人普遍接受且自以为最接近真相的版本。
    而被津津乐道的话题人物之一，朱鸾就坐在茶楼二层的窗边，将那些话听了个七八成。不得不感叹人民群众的想象力真是无穷啊！连他这个当事人都要信以为真了！
    她抬头，看着面前人的头顶，视线尽量不跟他的脸对上，小声道：“我以前……真的对你，欲擒故纵？”
    不怪她这么想，才刚刚重生，而且，这一世的好多事情都跟原本的不一样了，她哪里能知道这一世的自己都做了什么啊！
    凌空正在喝茶，他的手指执着茶杯，那本来普通的白瓷茶杯在他手上竟显得比宫中的夜光玉杯还要高贵几分，听了这话，他放下茶杯，摇头道：“不，你以前似乎看不到我，或者说，看不清我的脸，自然也就不会觉得我生的比元成端好看。”
    朱鸾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她“啊”了一声，问，“为什么我看不清你的脸？”
    “不知道。”回答的理所当然，自然无比。
    朱鸾：……
    她忽然无比希望楼下那些人说的才是事实。
    这时，店小二上前续茶，还送了几样糕点上来，却将太子视作平常客人，反而在对上朱鸾的时候红了脸。
    “两位客官慢用。”言毕，他又在朱鸾脸上瞄了一眼，转身忙活去了。
    朱鸾指了指那店小二的背影，好奇道：“他们怎么……”
    平日里太子若是出行，整条道都会被挤满，更别提到这样的茶楼来喝茶了，凡是被太子光顾过的酒楼客店什么的，在几年内绝对是生意最红火的地方。
    自从确定了太子就是凌空之后，朱鸾就特意收集了关于他的所有信息，就在上个月，太子出行的马车中忽然掉出一方用过的丝帕，那些挤在道上的姑娘们竟以为那是太子抹过嘴的，全都涌上去争抢，活像那方被用过的丝帕是什么稀罕的宝物，那架势，连御林军都拦不住！但朱鸾却知道，凌空是个极为自律的人，他用过的东西绝对不会乱扔，就算抹过嘴的丝巾什么的，也会丢进准备好的篓子里面。
    还有，据说被太子用过的杯子、坐过的椅子等等，如今在地下拍卖会上已经炒出了天价！
    而如今的太子又没有乔装改扮，她跟着他一路走到茶楼，竟然无一人注意到他，好像他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要说这其中没有蹊跷，朱鸾是怎么也不信的，既然有了疑问，就自然而然地问了出来。
    闻言，凌空唇角翘了翘，轻声道：“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什么法子？”朱鸾好奇地问。
    “不告诉你。”
    听了这话，朱鸾明显有些泄气，她撅起小嘴，嘟囔了一句，“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朱鸾没有想到她低到几乎只是做了个口型的话都能被凌空听到，对方还回答了她，“我说过，给你看最好的一面。”
    ——我答应你，下一世，一定给你看我最好的一面。
    这是上辈子，凌空对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而这句话语凌空此刻说的那句话重叠在一起，竟恍惚给她一种回到了上一世的感觉。朱鸾眼中闪过惊喜，她激动地站了起来，“你是不是还记得……”
    “嘘！”凌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朱鸾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看着凌空那根仿佛玉石雕琢而成的手指抵在绯色的唇瓣上，一时竟又中风情无边的感觉，她暗道一句美色误人，却还是故作从容地坐下，暗地里咽了咽口水。
    凌空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而是摇头道：“不可说。”顿了顿，他又怕朱鸾听不明白，补充了一句，“你心里知道就好，不能说出来。”他说的是不能，而不是不要。在这个故事里，男主是不该有前世的记忆的，为了安朱鸾的心，他冒险透露了几分，不过只要小心地不越过线，应当是没问题的。
    朱鸾果然很开心，她咧开嘴笑了，笑容灿烂如春花绽放，凌空看着她的笑颜，眸光也跟着柔和了几分。
    知道了凌空带着前世的记忆后，一直隔在两人之间的那根线崩的一下断了，朱鸾上前，大大方方地握住了他的手，两人从东街一直逛到了西街，又从西街逛到了北街，若不是担心东西太多凌空拿着累，朱鸾真想把所有看中的东西买下来。
    此刻，她正停在一个摊位前，犹豫着不知该选哪个好，那个小小的摊位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用彩绳编织而成的吉祥物，又漂亮寓意又好，叫人爱不释手。
    “凌空，你说哪个好？”迟迟得不到回应，朱鸾有些奇怪地侧过头，却见凌空抬起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朱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到天边几朵白云飘啊飘。
    不过凌空很快就回过了神，指着其中一个道：“就那个吧！”
    朱鸾欣然应好，她只顾着收拾东西，却没注意到凌空眼底沉淀下来的暗色。
    ——十日后，太子生辰。
    太子的生辰，全京都没有人不知道的，而且每年，皇帝陛下都会亲自为太子庆生，宫里为太子庆生的项目，也早早在一个月前就准备好了。
    这次为太子庆生的宫宴上，男女依旧分席，繁星闪烁的夜空下，那些大家闺秀们一个个锦衣华服，打扮得端庄靓丽，恨不得将其他人都压下去，好让自己能第一个被那人注意到。
    台上舞姬水袖翩扬，身姿曼妙，却无一人将目光落到她们的身上。
    凌空完全忽略了那些投在自己身上或炙热火爱慕或疯狂嫉恨的目光，只举起酒杯，对着坐在女席那边的朱鸾摇摇一敬，顿时引得对面一阵轰然。
    那些贵族千金们激动得满脸通红，莫不认为太子殿下看的是自己，唯有朱鸾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那些窥伺她心上人的女人一个个用鞭子抽死！
    以前凌空生的丑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看不起他，现在他变好看了，你们就都恨不得贴上去，想得倒是美，可惜门都没有！
    想来想去，朱鸾决定再送凌空一面木制面具，好叫他将容貌遮了，只给她一个人看！
    如果是前两世，只怕打死朱鸾，她都不相信凌空有一日戴上面具竟然是因为生的太好看！
    宴席上气氛正好，没有人看得到，几架伪装成蚊子的智能摄像机正围在凌空身边，分别从好几个角度将他此时的神态气韵全部拍摄了下来。
    凌空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从他进行第三世任务开始就一直跟着他的摄像机，眼里闪过一分无奈。
    不远处，小空坐在一棵树上，正在操纵着那些在宿主身边飞来飞去的摄像头，自家宿主好不容易用了自己的容貌，又是作为身份高贵的太子，不把他的每一幕都拍摄珍藏起来，实在是太对不起如此兢兢业业又英明神武的宿主了！哈哈哈……
    对自家宿主进行各种角度围观，享尽眼福的小空兴奋得尾巴直甩，一双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而身下的树干，也被它抖得一晃一晃的。
    处于隐身状态的小空只顾着围观自家宿主霸气外露的日常，完全没有注意到跟它呆在同一棵树上的，还有另一个人。那位不知名的暗卫老兄瞪大眼睛，惊恐地盯着明明没有风却一直在颤动着的枝干，更重要的是，整棵树只有一根枝干在动！
    这位暗卫老兄的心理经历了怎样的变化不为人知，但从他瞪得快要裂开的眼眶和一直哆嗦着的身体来看，应该是充满对未知事物的恐惧的，从此，他再也没有爬上过树！
    台上表演的舞姬退下去后，一个太监唱道：“文远候嫡女献上才艺《越人歌》。”
    声音刚落，便有一身着白衣的少女抱着一张木琴上了台，她的容貌清丽素雅，盈盈一拜时的身姿更有一种飞燕临风的娇怯之姿。
    听了公公的唱名，再看这少女两颊晕红的模样，谁还不知道少女的意思，纷纷朝着端坐在那儿的太子殿下投去暧昧的眼神。
    凌空只当不知，依旧自顾自喝酒。
    那少女在台上坐下，纤纤玉手在琴上轻抚，缠绵动人的琴音便流淌而出，只见她朱唇轻启，唱道：“今夕何夕……得与王子同游……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位文远候府的小姐嗓音极好，唱歌极为动听，其中蕴含的绵绵情思更是动人，她双颊晕红地望着太子，那潋滟含情的眸光能让任何一个铮铮男儿化作绕指柔肠。
    凌空的面上却是一直是淡淡的，但他一贯尊重女性，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从来不会让一个女子当众难堪，因此在那位小姐唱完曲子后，便抚掌赞了一句，却不想此举让那些后来的小姐们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
    吹拉弹唱跳，一个比一个表演得卖力，大大饱了台下一众贵族子弟的眼福，可惜他们心仪的对象全都争着抢着要当另一个男人的小老婆，还真是有够郁闷的。
    最后一位上台表演的，是杨大学士的孙女，她如今已经快要十九岁了，却还待字闺中，其中缘由，大多数人都明白，说来这位杨小姐也是位痴情的女子，她从十三岁见到太子的那一年，便芳心暗许，这六年来没少明里暗里向太子表明心迹，可惜太子始终没有松口，若是其他女子早就心灰意冷，找个好人家嫁了，偏生她一直等到现在，倒也是毅力惊人。
    众人约莫她肯定会接着这次太子生辰的机会再试一次，这次若是再不成功的话，只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果不其然，杨小姐跳完一段水袖舞之后，便十分含蓄地念了首诗，以表达对太子的一片爱慕之心。
    众人的目光一下从杨小姐移到凌空身上，暗忖着太子殿下是被杨小姐的一片痴心感动，然后接受她，还是像往年一样婉拒？
    不出众人意料，太子又一次拒绝了，不过他这次的理由却与往年大不相同。
    只见黄色的宫灯旁，太子那张本就俊美绝伦的脸被映上了一层晕黄的光芒，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柔和，那淡色的唇瓣轻轻一动，便清晰地吐出一句话，“杨小姐一片痴心令人动容，可惜，孤已经有了心上人。”
    这话一出，整个宫宴霎时静了下来，随后，又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宫宴上的气氛完全变了，高官大臣们摇头叹息，青年才俊们兴高采烈恨不得高歌一曲，贵族小姐们则是哭成了泪人。
    相比之下，杨小姐就镇定多了，她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了，只是在听到一直求而不得的太子殿下有了心上人之后，还是红了眼眶，片刻后，她才道：“不知是哪位小姐，能有幸得到殿下青睐？”
    众人闻言纷纷竖起了耳朵，能让长成这样的太子殿下看上，那个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未料他们还没等到太子殿下开口，却听一道嘹亮的女声响起，“太子殿下的心上人正是本郡主我！”
    只见朱鸾郡主已从席位上坐起，一身红衣似火，面上神情嚣张恣意，那一副舍我其谁的神态让一种贵族千金们暗暗鄙视不已。
    现在不玩欲擒故纵了？可惜无论你换多少次攻略，太子殿下都不会看上你的！做梦去吧！
    然而下一刻，就见朱鸾郡主乳燕投林般朝着太子扑了过去。而太子殿下竟然张开双臂，将她揽到了怀里，朱鸾红色的衣袂与太子明黄色的袍服相映，竟分外和谐，太子殿下甚至在怀里的人抬起头后，温柔地替她理了理鬓发。
    众人见此，哪还有不明白的？
    那些贵族千金们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太子殿下喜欢的是朱鸾郡主这样又泼辣又嚣张跋扈的类型，她们就不用苦苦压抑性情，在太子面前装得一个比一个温柔贤淑了！早知道欲擒故纵才是攻略太子的正确方法，她们早就得手了，哪里还轮的到朱鸾？
    众千金们恨恨地咬着手里的锦帕，盯着朱鸾的目光又羡又妒，恨不得吃了她！
    朱鸾历经两世，哪里会受到这等影响？她靠在心上人的怀里，笑得无比得意！
    看见了没有？太子是本郡主的人，你们再喜欢也只能干看着。
    看着那两人无比般配地站在一起，帝后也十分高兴。鉴于太子长到二十岁却连个丫鬟都不要，这让一直以为儿子某方面有问题或者倾向异于常人却不敢明言的皇帝陛下心中苦闷无比，现在见太子有了心上人，还是靖国公的孙女，顿时龙心大悦！
    比皇帝更高兴的当属皇后了，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个孩子，又是无比优秀，自然心疼无比，现在见儿子跟她娘家的侄女成了一对，这对稳固家族发展和巩固太子的势力有极大的帮助，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而还在台上的杨小姐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身影，满脸苦涩地下了台。
    与朱鸾发自内心的高兴与得意相比，凌空的眼底却始终沉淀着几分暗色，他微微昂首，目光锐利地穿透了云层，落到了某个地方。
    而此刻高高立在云端的两位仙人却丝毫没有发现正要人看着他们，依旧自顾自地谈话。
    其中一名仙人身穿蓝袍，相貌儒雅俊美，额心一道冰蓝色的优美符印更显得他高洁出尘，然而他说出口的话冷漠得让人心惊，“月老，你看如何能断了这两人的姻缘？”
    被他称为月老的仙人，却是个青年模样的男子，他白发红衣，相貌比起蓝衣仙人要普通些，却给人一种亲切之感，他仔细看了看下面那两人，摇头道：“不必如此麻烦，这两人的姻缘线时断时续，根本成不了！”
    听得月老如此断言，那蓝袍仙人神色缓了缓，却还是道：“不行，这样不过稳妥，我看，不如给这凡间太子再牵一条红线，就……”他顿了顿，指了指下面神色黯然的杨小姐，道：“就她吧！”
    世间凡人千千万万，但能让月老亲自牵红线的却没有多少，听到蓝袍仙人如此镇重其事，那月老有些犹豫，这太子与郡主之间本来是天定的姻缘，可这段姻缘坎坷无比，就算最后成了，也注定不得善终，不过是有缘无分罢了，若是他为其中一方再牵一条红线，彻底断了这两人的姻缘，让这世间多一双佳侣，少一对怨偶，也算是功德一件啊！
    思及此，他点头答应了，在那凡间太子与杨氏女身上系了一根红线……
    凌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暗色愈重，同时又有一层疑惑浮了上来，虽然只是任务世界，但这个世界也是真实的，而作为女主的朱鸾，究竟是凭什么能有三世重生的机会？早在前两世他就一直知道有人在暗中关注朱鸾，但因为对方一直没有动作，他也没去深究，只是这一世，那些人竟然开始主动出手，甚至……谋划着再一次酿造朱鸾的悲剧……
    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而朱鸾，又是什么身份？
    
    第57章 浮梦三世（31）
    
    不过短短的一个月，凌空就清楚地看到了那根红线的作用。
    自从杨小姐再一次告白失败之后，她的父母立刻为她指了一门亲事，但是双方父母还没来得及交换庚帖，男方就跟另一个女人私奔了，之后杨大人又陆续看上了三户人家，也都因为各种原因以失败告终，而在这段时间内，凌空却很巧合地碰到了杨小姐十次，反而是朱鸾，因为各种原因，跟他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
    凌空眼见自己和杨小姐碰面的次数越来越多，而和朱鸾反而越来越疏远，终于开始正视那天被系上的红线了。
    他本来并不将那根红线放在眼中，他一直认为，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很奇妙的存在，若是当事人意志坚定，便不会被外物所惑，但若是这外物太过强大，一次次以常人无法预想的各种巧合硬将两个人凑到一块呢？
    那么多的巧合，就算是原本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也会在这样频繁的巧合与偶遇下对对方心生好感。
    而这条系在他身上的红线，正以一种十分奥妙的力量拉扯着他和杨小姐靠近对方，这种被一条线牵着的状态，令凌空十分不悦。然而他却无法斩断这根红线，这根在月老手中普通无比的红线，一旦系在他身上后，却成了一种规则，这个规则说，他与杨小姐有缘，于是他和杨小姐就因为各种原因，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
    凌空看着手腕，清冽的眼底闪过一丝清光，那里有一根红线绑在他的手上，而红线的另一端，是杨小姐。
    现在的他没法斩断这根红线，也无法找上这个世界的天庭让月老换过来，那么，就换一个角度解决问题。
    朱鸾的真正身份，显然不止是个半妖那么简单，否则天上的那些神仙，不会闲到管这些事情，既然确定了朱鸾的身份不简单，那又衍生出另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破坏朱鸾的姻缘，或者说，为什么非要把朱鸾的命运往悲剧上推？
    第一世，是元成端，第二世，是原止，这一世，却多了两个搅局的仙人……
    那个蓝袍仙人跟朱鸾究竟是不是仇敌的关系？
    若是仇敌，破坏朱鸾的姻缘自然是正常，但若不是仇敌……凌空忽然想起在主位面看到的那些仙人下凡历练的电视剧……
    虽然这第三世的剧情大纲跟上一世一样都是一片空白，但是凌空隐隐觉得，要他跟女主三世情深这个任务要求下面，还有另一层意思。
    至于是什么意思，即使是智多近妖的凌空，要他在一片空白的前提下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十分有难度的。他也只能实事求是地道一句做不到了。他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小空跟着自家宿主那么久，要说这世界上有谁最了解凌空，便是它了。偏偏它经常犯蠢，而很难得的是，今天的它很正常，虽然自家宿主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并没有表露出一点不高兴的意思，可它就是能感觉到自家宿主有烦恼！
    面对一个正烦恼着的宿主，身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系统，应该做什么？
    当然是使劲浑身解数哄自家宿主开心啦！
    于是，雪白的小狐狸就那样甩着尾巴，屁颠屁颠地扑进了自家宿主的怀里。
    凌空揉了揉它软软的耳朵，把它抱在怀里掂了掂，“嗯，胖了。”
    最近吃的太好的小空：……
    “宿主，我明天开始减肥！”小空信誓旦旦地保证。
    凌空却摇头道：“不必了，胖点好。”况且减肥这话它已经说过九次了，而且每一次都是明天开始减肥。
    小空自然是不知道宿主心里的想法的，听了这话它乐呵呵地眯起了眼睛，当然，它也没忘记帮自家宿主排除烦恼这件事！它在凌空怀里滚了两圈之后就站了起来，为了证明自己的可靠，它用一只爪子将小胸脯拍得彭彭作响，若不是已经进化成了三尾，只怕以这样的力道早就拍出内伤了。
    “宿主，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本系统帮你解决！”它说得豪迈无比，顿时觉得自己充满了英雄气概（逗逼气场）。
    凌空唇角翘了翘，却还是将他方才思考的事情告诉了它。
    小空听完后，原本都快要翘到天上的尾巴忽然垂了下来，且眼珠子左瞄瞄右看看，就是不敢对上自家宿主的眼睛。
    凌空一见它这幅模样，便知道这小狐狸又是有事情瞒着他了。对此他早就习以为常，要知道小空毛毛躁躁的星子从来没有改过。因此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本来就心虚的小狐狸被这凝滞的气氛唬得全身僵硬，没一会儿就全招了，呜呜呜……不说话的宿主好可怕啊！不过比平时更加威严了有木有！
    听完了小空的解释，饶是一向淡然的凌空都有了扶额的冲动，原来过了新手期之后，所有的任务剧情都还有世界背景都需要用生存值去跟系统兑换，而作为系统精灵的小空，自然有办法“暗箱操作”，也就是在凌空不知道的情况下，用它自己的积分悄悄为他兑换剧情大纲，帮凌空省下了一部分生存值。
    剧情大纲除了新手期之外，都要用生存值兑换这件事情小空从来都没有跟凌空提过，于是，凌空便一直以为这些信息是免费提供的。
    而这次小空将自己绝大部分的积分都用来购买进化用的药剂，剩下的积分根本不够用来兑换剧情大纲，于是凌空只得到了第一世的剧情大纲。
    由于思维的误区，凌空只以为是任务的难度提升了，哪里想到是因为余额不足，所以系统便没有为他自动续订？
    相比起凌空的无奈和哭笑不得，小空只觉得憋屈极了，因为每一次任务的剧情大纲需要的生存值都是一样的，在它沉睡前，就估摸着宿主会自己去接取任务，而它也应该能在宿主进行过一次任务后醒过来，于是就只留下了足够购买一次剧情大纲的积分，它哪里料得到宿主这次接的任务这么变态，竟然有三世！而且每一世都是不同的剧情大纲！
    于是，它一直隐藏得很好的秘密，就这样曝光了！
    小空那个恨啊！都怪这个变态任务！它那个恨啊，更恨自己醒过来之后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唉，都是宿主太优秀了，没有剧情大纲也将任务进行得滴水不漏，要不然它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眼见宿主一言不发，小空秉持着知错就改的良好品德，立马扑上去认错，“呜呜呜，宿主我错了！”
    “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凌空问。
    “应该更小心一点不让宿主发现……呃不，我错了，我不该瞒着宿主的！”小空立刻改口。
    凌空屈起手指敲了它一下，疼得小空嗷呜一声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错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有事情瞒着我，我并不在意，但是我希望，在你瞒着我之前，能好好地想一想，这件事情如果瞒下去会不会造成什么危害，比如这一次，如果你早点告诉我，剧情大纲是要用生存值兑换的，我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什么都搞不清楚……”
    “其实宿主您猜的已经很接近真相了～！”小空立刻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家宿主！我家宿主就是辣么腻害！
    凌空摇摇头，又弹了它一下，见它又一副吃痛的模样捂住了脑袋，又用那种水汪汪的可怜目光看着他，凌空顿了顿，犹豫道：“你，很痛？”他在用力之前就控制好了，这样的力道对于小空而言不过比挠痒痒重了点，应该不至于对它造成痛苦。
    小空当然不痛，只见它很认真地摇了摇头，用一种十分纯良无辜的眼神看着凌空道：“不痛啊，我这全是为了配合宿主嘛！”
    凌空：……
    凌空在小空“好贵好浪费”的目光中花了一百生存值兑换了剧情大纲，看完后，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才是朱鸾命中的劫数！
    第二日，他特意去了一趟靖国公府。
    朱鸾最近一直没什么时间跟凌空相处，见凌空主动来找她，自然是十分高兴，两人就坐在花园的凉亭里，朱鸾用膜拜的目光看着凌空以一种十分优雅而有韵味的手法泡好了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脸上不禁露出愉悦叹服的神情。
    凌空看着朱鸾开心的模样，心中一动，道：“朱鸾，你现在觉得幸福吗？”
    朱鸾听到这话，脸红了一下，小声道：“恩，我觉得很幸福，很开心！”
    “我给你个故事吧！”
    一向寡言的凌空竟然要跟她讲故事，不会是做梦吧？朱鸾有些惊喜，连忙坐直了身体，洗耳恭听。
    凌空一边泡茶，一边状似随意道：“在这个世界上，不止是有凡人，还有妖怪仙神，只是他们有意与凡俗拉开距离，所以绝大多数凡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朱鸾本身就是半妖，自然知道这一点，但她没有开口，而是继续倾听。
    凌空继续道：“凡人所居之地为人界，妖族聚集之地为妖界，九天之上，则是仙界。在仙界中，除了话本小说里的玉帝王母之外，还有另外一股十分强大的势力，被称为凤凰谷。”
    “凤凰谷中有一位资质出众的公主，然而她的修为却迟迟无法提升，原来公主资质虽好，然而她自出生起就呆在凤凰谷，虽高高在上，但性情天真，不知世故，更没有任何深刻的感悟，天时地利都有了，却缺了人和。于是凤凰谷的王决定，让她投做凡胎，历经人世苦楚，放能得到再一步晋升的感悟。”
    “后来呢？那位公主怎么样了？”朱鸾好奇地问。
    “这位公主自然是到了凡间，为了能让她历劫成功，她的命运早就被司命之神安排好了，那位司命之神亲手写下她的命运，让她生生世世与所爱之人不得圆满。”
    “啊？那岂不是很惨，那她可有心爱之人？”
    “有。”凌空看了她一眼，道：“那位公主历经生离死别才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决定跟所爱之人在一起，但他们注定不得善终。若是你呢？若你是那位公主，你是想要忘却那人成功历劫，还是宁愿与心爱之人相守到老？”
    “那当然是相守到老啊！”朱鸾毫不犹豫道，似乎这个题目根本没有选择的必要。
    “你想清楚了，若是最后能抛下凡俗的一切，便能涅槃成功，得到永恒的青春和寿命；而若是选择跟凡人在一起，便只那短短的几十年岁月，最终还不定能得圆满。值得么？”
    “有什么值不值得的？”朱鸾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古人不是说过只羡鸳鸯不羡仙吗？由此可见成双成对比成为仙人好多了！更何况，如果没有了所爱之人，就算那位公主历劫成功，那她得到的只能是永远的相思与寂寞，这才是最痛苦的！”
    凌空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俊美绝伦的容貌在袅袅茶烟的氤氲中，显得格外柔和……
    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哪怕，放弃这个任务……
    
    第58章 浮梦三世（32）
    
    “京城真是热闹啊！”
    半长的碎发随意披散着，一身半旧的灰色外袍半开，露出白色的里衣，腰间挂着一个黑色的酒葫芦，手里拿着一柄样式古朴的剑。
    看起来平平常常甚至带着几分落魄，然而一对上那人俊俏白皙的面庞，对上他神采奕奕的双眸，平常便变成了潇洒，落魄则成了不羁。
    他笑容满面且带着几分惊叹，似是感概于京城的热闹繁华。
    原止！
    朱鸾本来兴致正好地逛街，见到那人后立刻煞白了一张脸。
    这一世，好多事情都跟上一世不一样了，凌空成了皇后的亲子，那个洛妃也没有出现，其他皇子被凌空压制得抬不起头，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升起，更别提暗杀了，自然也再不会有凌空中毒这样的事情发生。
    朱鸾原本以为，原止这样的人也不会再出现了，谁知现在竟然会在京城见到他！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上一世是谁用强悍无比的力量砸碎了她的全部防御，然后将她打成重伤的，若不是他，她的秘密不会暴露，也不会跟凌空一起死掉！
    她对原止怨恨至极，却也明白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担心被他看穿身份，朱鸾后退了一步，而后匆匆转身离开。
    但是晚了，原止已经看到她了，他眼睛一亮，朝着那道红色的身影追了过去。
    朱鸾自以为离开了那个人的视线，谁知一个拐角，就见原止站在她前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朱鸾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姑娘为何见了在下就跑？莫非，在下长得真那么可怕？”原止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疑惑，不对啊，自己明明长得挺好看的！
    朱鸾原本转身想逃，听了这话却愣了一下，莫非……他看不出自己的真身？
    发现这一点的朱鸾心中一喜，立刻冷静了下来。她仔细观察着原止的神色，心中越来越安定。原止看不出自己的真身，就代表着他没法针对自己，自己的半妖之身只要不被发现，大晋就会一直站在她这边，就算原止是灵山来的修者，也拿自己这个大晋的郡主没办法。
    想到这里，朱鸾稍稍抬了抬下巴，露出一贯嚣张跋扈又高傲的神色，“放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值得本郡主跑？”
    “原来是郡主啊！”原止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神色却热切了几分，“方才是在下失礼了，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请郡主吃顿饭，以示歉意！”
    朱鸾听了这话，面色有些怪异，冷冷道：“没有！”说罢转身便走，那么讨厌的一个人却没办法教训一顿，真是可恨！她必须赶快去找凌空，让凌空教训他一顿。
    没来由的，朱鸾就觉得凌空远比什么灵山的修者要强悍得多！
    见到朱鸾走了，原止却没有追上去，反而晃了晃脑袋，轻叹一句：“美人啊美人……”
    他确定像这样的美人他若是见过定然不会忘记，可是他在这之前明明就没有见过朱鸾，更不可能跟她有什么恩怨了，可是为什么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恨意与敌意？
    罢了，美人不乐意，他就再找别的，这天下，还大得很呐！美人，自然也是很多滴……
    朱鸾立刻去了太子宫，彼时凌空正坐在书房处理政务，镂空雕花的窗户大大敞开着，他低头看着案上的折子，神情专注认真。
    朱鸾看着这一幕，心中便安宁了下来。
    朱鸾将她在街上遇到原止的事情说了，凌空闻言，将她因为奔跑而变得凌乱的发丝理了理，道：“不用在意他，我已经将你体内的半妖血脉封住了，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拿你的半妖身份对付你。”
    朱鸾本来因为凌空为她整理发丝的动作红了脸，闻言她陡然睁大了眼睛，心中巨大的欣喜和激动令她怔愣在了原地，她看着凌空不以为意，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小事的神色，看着他那黑凤翎一样好看的睫毛动了动，那双墨黑的眼睛认真的神色，不禁弯起了唇角，灿烂地笑了……
    三日后，皇帝在御花园中遇到了进宫陪伴公主的杨小姐，不知为何竟觉得她温柔娴淑且有母仪天下的风范，甚至在凌空面前提了几句，言到若是太子选妃，这杨小姐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凌空没想到那根红线还能对其他人产生作用，为了促成他跟杨小姐也真是煞费苦心。仅仅是一个月就能影响帝王的决定，若是再过些时日说不定皇帝连他的意见都不会问就直接赐婚了。
    于是他当即打断皇帝对杨小姐的话题，直接提出要娶朱鸾郡主，这是上一世便承诺过的。
    皇帝果然面露遗憾，但是他这个时候和杨小姐的接触还不深，纵使对她有些好感，也不会因此独断专行不顾儿子的意见，更何况这还是他最优秀的儿子。
    于是便直接在御书房拟了赐婚的圣旨。
    凌空站在一旁看着元烈书写圣旨，忽然开口道：“不过杨小姐确实是温柔贤淑，聪颖过人。”
    元烈一听以为儿子忽然改变心意了，笔下一顿，却听凌空道：“不过我注定是要辜负她的一腔情意了，但杨小姐这样好的女子，应当配一个真心待她的良人才是。”
    原来是想趁早将人嫁出去，以绝后患，元烈心中暗暗道，面上却一派威严肃穆之色，“皇儿可有人选？”其实皇儿就是最好的人选，天底下除了他的太子，还有谁称得上良人？元烈自豪地想。
    被太子多年来的成绩震的麻木了的人心里大抵都是这个想法——谁能比得上太子？
    “兵部侍郎家的公子。”从十五岁到现在，杨小姐追了他五年，虽然他从未动过心，却也将这个痴情的女子记了下来，而兵部侍郎家的嫡子他看过了，相貌在一众贵族子弟中虽然自能算普通，但才学品性皆可，她嫁给过去后，就算不能幸福，也绝对不会受委屈，而他能做的，就这些了，再多，他不会给也给不了。
    太子和朱鸾郡主的婚事的在众人的预料中十分隆重地办了起来，然而就在成婚的前几日，太子却病倒了！
    这消息可绝对不亚于叛军忽然兵临城下！毕竟太子出生到现在二十多年，从来没有生过病，身体好得不得了，怎么在成婚前几日就病了？而且，病的不是一般的重！
    按规矩，新人在成婚的一个月前是不能见面的，但朱鸾得知太子病重的消息后，立刻就将那些规矩扔到了一边，赶去了太子宫。
    为了就近治疗，所有的太医都迁到了太子宫，此刻那些御医们正小声地讨论太子的病情，但从他们面上的愁绪来看，情况并不怎么好。
    太子宫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明明是夏季，但宫中却窗户紧闭，还摆上了火炉，再加上那些太医满脸的愁色，太子宫的氛围更加凝滞而沉重。
    见到眼前这一幕，朱鸾怔了怔，胸口处忽然传来窒息般的痛楚，这样的画面，与上一世凌空身中剧毒何其相似？
    走进太子寝宫的时候，凌空正坐在软榻上看书，他明显瘦了很多，明明是夏季，但他身上却裹着厚厚的棉衣，旁边还摆着两个炭炉。
    见到朱鸾进来，凌空抬起头，冲她淡淡一笑，道：“你来了。”
    朱鸾眼睛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走到凌空身边坐下，有些哽咽道：“前些日子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
    她顿了顿，继续道：“太医怎么说？”
    “是一种怪病，太医也没有办法？”凌空道，眼底波澜不惊，似乎对自己的病情毫不在意。
    “那……那原神医呢？原止来京城了，有原止在，肯定能请到他的！”朱鸾最厌恶的人非原止莫属了，然而此刻为了凌空，她甚至愿意去求他！
    “不必了，我的身体我很清楚，再过些时日，就能好了。”
    朱鸾心里十分清楚凌空是在安慰她，若真的过些时日就能好，那些太医何至于愁眉苦脸？
    然而凌空做下的决定是没人可以轻易改变的，朱鸾也一样，所以最终她也只能不舍地离开太子宫，决定明天一早再来看他。
    朱鸾走后，凌空继续看书，但心思显然没有落到书上。
    原本的剧情是个很俗套的故事，男主身患绝症不久与世，他害怕在他死后女主为了他殉情，便假装移情别恋，甚至为了让女主死心多次揽着新人羞辱女主……
    这种以长痛不如短痛的借口安慰自己，自以为是为对方好的行为，在凌空看来却是愚蠢之极。因为他始终将自己放在第一位，却从来没有想过，若得了重病的是对方，若对方也以这种自以为对他好的方式对待他，那他心里又是什么想法，所谓的长痛不如短痛，就真的是他以为的那样吗？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
    “宿主，现在怎么办呐？”小空显出身形，看着宿主如今瘦成一把骨头的样子，心疼死了，“那些人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对您呢？”
    凌空闻言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道了一句，“无碍。”
    任务要求是与女主三世情深，却也是三世折磨，若是女主不曾爱上男主，便不会为他吸毒，也不会暴露真身陷入死地，若女主不曾爱上男主，也不会在男主自以为对她好的步步紧逼下自绝而亡，直到返回仙界得知真相后伤心欲绝，即使涅槃成功也无法摆脱阴影，而女主却无法像那些人期待中的一样，将之一剑斩杀，本来只是女主历劫工具的男主，成了女主一生的心魔。所以说，他是她命里的劫数。
    劫数有了，便有了历劫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那些仙人们必然会安排女主再一次下凡历练，以达到再一次涅槃重生的目的。而这个，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本来凌空老老实实地照着剧情走，便不会受今日的这番罪，但他偏偏想与之对着干，甚至想要给女主一世安康，这便阻挡了那些仙人让女主下凡历练的目的。
    于是本来对于轮回者来说，本来仅仅是做做样子的病痛，成了真正的惩罚！这是他没有按照约定好好完成任务的代价，辛苦三世，但头来不但得承受病痛的折磨，没有回报，而且还可能会因为任务失败被倒扣经验值而跌落境界！
    然而凌空并不后悔这么做，他既然已经问过了朱鸾的想法，知道她对于幸福的希冀远比永恒不老更加强烈，且做过了承诺，就一定会做到！
    
    第59章 浮梦三世（完）
    
    九天之上，身着蓝袍的仙人沉着脸看着面前的水镜，水镜中映出的，是一个黑发青年的身影。
    “你们轮回空间的人真是好的很！”那蓝袍仙人嘲讽地吐出这句话，目光冰冷如霜。
    “有什么问题吗？”水镜里的黑发青年似乎还没有搞清楚情况，疑惑地问。
    “有什么问题？你难道不知道？”蓝袍仙人想起这件事情就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当初的约定是，你们轮回空间派出一个人作为朱鸾历劫的工具，而我们仙界，则允许你们在此界设下据点，现在呢？你们派来的那个轮回者不但捣乱了命盘，捏出了一个本来不该存在的太子，如今……他竟然还想要阻断朱鸾历劫的机缘，让她跟一个真正的凡人一样在凡间老死！你说，有什么问题？”最后一句语调上扬，显然已是怒极。
    水镜里的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急不缓道：“稍安勿躁。不是我们轮回空间的人出了问题，是你们的问题。本来，你们安排的那个未来就有问题，按照那个未来预兆做出来的剧情大纲自然也是有问题的。凌空这么做是纠正，他不但没有错，反而有功！”
    “有功？呵呵……”蓝袍仙人冷笑一声，“我只知道他阻了朱鸾历劫涅槃的路！”
    “你们的想法错了！境界的提升是自身对于自然大道的感悟，朱鸾三世的情劫虽然对于她而言的确有帮助，但儿女情长终究只是小道，若你真的希望她能涅槃成功，更进一步，就不应该逼她使用这种斩断情丝的方法来得到晋升的机会。凡是有灵的生物，就有七情六欲，这是自然之道，是自然赋予你们最宝贵的东西，你们硬要朱鸾将情丝斩断，这与那种机械文明制造出来的机器有什么区别？”青年的表情和语气都极其认真，仿佛是真的为了他好。
    “可朱鸾公主走的是无情道，只有彻底断情，才能真正晋升！”
    “可是无情道是一条有缺陷的大道，你们若是真的为了朱鸾着想，就不应该让她走这条路。”青年义正言辞，“如果你们仙界需要无情道方面的人才的话，我们轮回空间可以提供最高机械文明的机器人，他们的实力不亚于你们的大罗金仙，而且绝对无情且忠心……”
    青年还未说完，面前的镜像就消失了，显然是对方十分不礼貌地中断了通讯。
    他此刻站在轮回空间的星海中，周围全是散发着点点光辉的各种任务球，面对被切断的通讯，他却一点儿都没有生气，眼睛一眨，面前就出现了一块消息面板。
    半透明的面板上数十条未解决的新消息正不断闪烁着，彰显着它们的存在。
    青年浏览而过，将其中编号0513的一条信息挑了出来：【报告管理员，编号0513的系统出现了不可逆转的故障，要求完全更新，当然，若是能完全销毁掉再换新的就更好了！】看了这条信息，青年了然地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难怪凌空的系统一直发布看起来正常实则暗含陷阱的信息，只是，这些配给轮回者的系统，当初都是他亲自检查过的，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严重故障？
    不过只是出了故障，修理不了就摧毁重造好了，关键是轮回空间与那个位面的交易破裂，凌空的任务自然不能再进行下去了，只是那个位面有一位自主发现了轮回空间并且能将魂魄探进来的强者，没法跟那位强者再有交集，实在是太可惜了！因为一旦确定一个世界不能为轮回空间所用，轮回空间便会关闭那个世界与轮回空间的通道，以免那些人顺着通道招过来，危害到轮回空间。
    这个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空间，决不能被任何人破坏！
    其实轮回空间的福利相当好，且奉行多劳多得的政策。
    那些轮回者，全部都是从各个世界挑选出来的有资质的灵魂，不管他们生前是什么身份，有怎么样的爱恨情仇，一旦他们接触到轮回空间，就再不会舍得离开！因为很多他们穷极一生都求而不得的东西，在这里，只要努力，就能有收获。
    轮回空间为这么死去的人重塑身体，还给他们配置了系统和精灵，这些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他们在选定的主位面每呆一天，就要消耗一点生存值，有些人选择的是他们生前生存的位面，这样一来，不就相当于一次重生？而生存值，其实也很好得到，更何况，还可以买到很多他们生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何乐而不为？
    仅仅是半个多月，凌空的这具身体已然病入膏肓，连床都下不了了。他明白这肯定是那些仙人动的手脚，据说那位司命之神笔杆子一动，他要他病死，他就绝对不会以另一种方式死掉……
    这日，他依旧躺在床上，看着小空满脸解气地将出了问题的系统送走后又拿到了一个新的系统，它高高兴兴地熟悉新系统的操作，一边捣鼓一边道：“宿主宿主，管理员真是个好人，他说这个任务已经没有必要做下去了，我们可以放弃这个任务却不用承受任何惩罚！”
    果然，随着新系统的启用，他五脏六腑处剧烈的疼痛渐渐消散，外表看起来虽然还是那副病入膏肓的样子，但身体内部却十分健康！
    “宿主，现在不用做任务了，我们可以马上回主位面了！”小空看着自家宿主乐呵呵道。
    不用做任务了，宿主也就不用披着这幅病怏怏的壳子了，一想到宿主健健康康、神采飞扬的模样，小空恨不得立刻绕着太子宫跑几圈！
    “那么朱鸾呢？”凌空忽然道。
    “女主？”小空歪了歪脑袋，不解道：“不用做任务，女主就跟我们没有关系啦！”
    “我答应过朱鸾，让她幸福的。”
    “可是幸福不一定就要跟她在一起啊？那些为了事业奉献终身的人，虽然一生都没有爱人，但他们依然很幸福啊！”
    “有道理，这倒是我局限了。”因为朱鸾一直以来所求便是与心爱之人携手到老，让他局限地以为让朱鸾幸福就只是满足她这点，但其实，这个任务被管理员终结以后，他便没法继续留在这里了，让朱鸾与心爱之人白头到老，自然是无法实现。经小空提醒，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朱鸾的命运是那位司命之神书写的，如果我回归主位面，她的命运就会回到原本的轨迹，那如果，能请动那位司命之神替她改命呢？”
    “宿主……”小空目瞪口呆，不是吧！难道宿主要到天上去找那个司命之神！那可是连管理员都要佩服的强者啊！虽然宿主英明神武，将来肯定是最厉害的强者，但是现在的宿主还没成长起来，万一……
    “宿主我们还是做个不守承诺的小人好了！”就算是不守承诺也比被那个司命之神虐好啊！小空泪眼汪汪地瞅着自家宿主，左右眼写满了“不要”两个字。
    “迟了，他已经来了。”凌空唇角翘了翘，淡淡道。
    小空僵硬地转过脖子，目光一下子瞪直了！这……这人，不就是宿主上上个任务的委托者——莫无双！
    不，眼前这个人，比莫无双更强、更有气势、眼神也更加冰寒漠然！长得……也更加好看！当然，肯定是比不上自家宿主的！
    凌空从床上起身，目光平淡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人，“莫无双……不，司命之神陌寒，你可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
    “与你定下约定的，不过是彼时我那无知的、流落到轮回空间的一魄，你以为，如今的我，还会为你所用？”陌寒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却有迫人的威压席卷而来。
    不是说对方以势压人，而是凌空现在这具凡人的躯体，根本没法直面像陌寒这样的上古大神，不过他也并未半分胆怯，而是坦然道：“那就帮我做件事情吧！改写朱鸾的命运，给她一个幸福的结局。”
    “可以，给我你的一滴血……”
    番外：
    ——千年后，凤凰谷
    朱鸾历经三世情劫，涅槃重生后，却始终想不起自己历劫时发生过的事情，索性便不想了，作为凤凰谷的小公主，她身份高、地位高、涅槃后修为也十分高强，整个仙界，能像她这样过的如此自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只是，她却远没有其他人想的那样快乐，她总是会不经意地抚摸着胸口，觉得自己胸中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些什么。
    终于有一天，她知道自己缺了什么了。
    那是一个刚刚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小仙，长得比天上所有的男神仙都要俊美，当他回头看她的时候，她的心跳陡然加快，砰砰砰几乎要跳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凌空，我叫凌空……”
    
    第60章 迷雾重重
    
    ——死亡彼岸
    池渐步过灯火幽暗的走廊，一个拐角，就看到了一身银袍的女子坐在水池边，目光落在那一池幽幽暗水中。
    水里一圈圈涟漪泛开，显出一身红衣的美艳少女，与一个白衣乌发，俊美出尘的男子含笑对视。
    临珑看着这一幕，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打乱了水中的影像，面具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却遮不住她眼底的射出的寒光。
    池渐见此，快步走上前去，他取出一条帕子将她手上的水滴擦拭干净，劝道：“凌空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情根，朱鸾这颗棋子已经没有用了，我们放弃吧！”
    “啪！”池渐话音刚落，临珑便反手甩了他一巴掌，“苦心筹谋了这么久，你现在要我放弃？”
    原来凌空接到浮梦三世这个任务并不是意外。
    “可是，凌空不可能爱上朱鸾……”池渐低声道，此处光影幽暗，他半垂着头，更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脸。
    “谁说朱鸾这颗棋子没用了？你当凌空没有能力扯掉月老那根红线？你当凌空没有实力继续呆在朱鸾身边？你当凌空为什么要自毁情根？哼！”
    临珑笑容诡异，幽幽道：“他自以为算无遗策，他自以为这样就能将自己造成一个完美的存在。然而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人心，才是最难以把握的东西，今天，他自以为完美的计策，自以为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人……”她的语调猛地拔高，冷冷道：“明天，就能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随着这恶毒的诅咒落下，水池中的影像蓦地发生了变化，原本两人相视而笑的唯美画面瞬间变成了血花摇曳的噩梦！
    刚刚飞升上来的白衣仙人愕然地盯着穿胸而过的鞭子，不明白在他面前笑得无比美丽的仙子为何突然要了自己的命！
    朱鸾手中柔软的赤红色鞭子此刻化作了利刃一般的尖刺，毫不留情地穿透了眼前男子的胸膛，原本巧笑倩兮的容颜此刻冷若冰霜，那双眸光流转间风情无限的美目此刻幽光闪烁，说不出的骇人！
    “你不是我的凌空，不是！”在朱鸾的眼中，那个人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而眼前这个人用了他的容貌、用了他的名字，是在亵渎他！
    随着这话音落下，面前的男子瞬间灰飞烟灭！化作点点淡金色的光芒消失在天地间……
    朱鸾看也不看一眼，手中的鞭子化成了一把赤红色的大刀，她眨眼间就遁入了地下，一刀劈开了地府的大门！
    轰隆轰隆！整座地府都因为这惊天动地的一刀颤动着。
    阎王愤怒地从大殿里头出来，对上那一身红衣，眸光嗜血的女子时一下子萎了，他颤巍巍地行到那女子跟前，赔笑道：“公……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我要查一个人，我要知道他轮回到了何处？”
    阎王自然是照办，然而他翻遍了生死轮回图册，都找不到朱鸾说的那个人，又联想起朱鸾对那个人的描述，抖着声音道：“他不归我们地府管，只怕是跟公主殿下您一样，是下界历劫的哪位神仙。”
    “原来，如此么……”
    在见到那个假凌空的一瞬间，那些不小心遗失的记忆潮水一般涌进了她的脑海，那梦幻一般的三世令她眼眶发红，心绪激荡。
    她是凤凰谷的公主，天生的神女，即使下界变成凡人，也依然无法抹去她灵魂之中带来的灵性！
    因为身份尊贵，她在凡间下跪祭拜过的神庙全都承受不住而坍塌，因为与生俱来的灵性，所以她丝毫不受阿洛魅术的影响！
    但她没有想到，她倾心恋慕的那个人，竟也身份不凡，是了，若不是如此，他如何能拥有前世记忆，若不是如此，他如何能将她体内的半妖血脉封印？
    而她，一定能再一次找到他！
    朱鸾眼中，猛地绽放出坚毅的光芒！
    “看到了吧！”临珑指着水池中红衣女子渐渐消散的身影，咯咯咯地笑出声来，越笑声音越大，越笑越疯狂，“凌空，你不是没有弱点吗？那我就为你造出一个弱点！你所追求的一切，注定只能是镜花水月哈哈哈！”
    银色的身影摇曳生姿，袍脚的暗纹随着主人情绪的起伏闪烁流光……
    池渐抬头看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背影，看着她在凉风中飘舞的乌发，轻轻的呢喃随风而逝，“女人，为什么总想着感情用事呢？明明，凌空并没有她想的这么简单”
    
    第61章 君临血族（1）
    
    浩瀚无垠的宇宙中，一架超级战舰正以每秒3000公里的速度前进着，数百艘中小型战舰犹如拱卫国王的卫兵般紧紧相随……
    很快，它们穿过一片陨石带，瞬间跃入了红湖星系。红湖系拥有1000多亿颗恒星。那些大大小小的恒星散发着或强或弱的红光，使整座红湖系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片美丽而诡异的红色湖泊……
    当这艘战舰带着它数百名小弟雄赳赳地进入一颗星球的大气层之内时，巨大的战舰犹如一头史前巨兽，整片大地都是它狰狞而庞大的影子。
    随着它的到来，整个大地上翘首以待的族民们猛地爆发出激烈的狂呼声，他们热情的呼喊声几乎将战舰降落时的轰鸣声淹没！
    与此同时，整座红湖系的电视台同步直播了这一盛况。
    金发红眸的主持人一向以妖冶的外表和冷漠的性情著称，即使是面对公爵，她也一直是矜持而有礼的，然而，今天的她十分激动，一张艳红丰满的唇张开，露出她因为过度激动而伸长的犬牙，这样失礼的事情她平日里是绝对不会犯的，今天却是个例外。
    “今天，就在今天凌晨七点钟准时，也就是一分钟之前，陛下的军舰顺利抵达首都星梵派尔……这一天，是陛下顺利回归的日子，也是血族从走向星际时代以来最值得纪念的伟大时刻！”
    随着女主播的话音落下，画面切换，眼前尽是那艘巨大宏伟的战舰以及首都星族民因为过于狂热崇拜而扭曲的脸。
    “所有的族民都知道，陛下是我族历史上仅存的二代，也是我族的最强战力和全民的信仰与支柱。一千年前，陛下率领我族跨入星际时代，为我族的发展与族民的利益作出过重大的贡献，却因为种种意外而陷入沉睡，而今，整整一千年后的今天，陛下终于回归……”
    在女主播激动的讲述中，军舰的舱门被缓缓打开，血族的视力极佳，但在看清那个身影时都不约而同静了下来，觉得先前那些狂热崇拜的呐喊在他面前全成了粗鲁失礼的表现。
    镜头随着群众的目光，转移到了军舰打开的舱门处，那里涌出了数十名精英卫士，他们的实力全都不亚于伯爵级。然而此刻这些平日里受人仰望的精英们，全都毕恭毕敬地半跪在地，低垂着头看着自己身上整洁的灰色军装。
    没过多久，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从舱门内踱步而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显出修长挺拔的身形。
    一双同色的皮靴踩在地上之时，那沾在皮靴上的几点尘土仿佛都因为依附之人的身份而高贵起来。
    黑色的长发随意地缚在身后，那细碎的刘海下，那双墨黑色的眼睛深沉如同见不到底的深渊，仅仅是隔着荧幕对视，就有使人颤栗的压迫感！不敢想象，若是正面对上，将要面临的又是怎样的震撼与威压！
    顺着领口往上看，他的容貌白皙而俊美无比，脸庞上的每一个部分都完美得如同伟大的艺术品……
    光影一闪，全首都星欢庆帝王回归的盛况就消失在眼前。
    关掉影像的男子双腿交叠着坐在沙发上，一双棕色的眼睛望着刚才还播放着全息影像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男子拥有一头银色的碎发，轮廓深刻却并不锐利，看起来十分的英俊。
    “林图哥哥，你怎么突然关掉了？”说话的是个容貌俏丽的少女，她穿着黑色绣花纹的连衣裙，一头柔顺的黑色长直发整整齐齐地披在身后，长而卷翘的睫毛下，一双黑色的大眼睛水灵水灵的，分外惹人喜欢。
    男人的思考被打断，却并不恼怒，反而摸了摸少女柔软的发顶，看着她的目光带着七分宠溺三分怜爱，柔声道：“没事，小可想要看就接着看吧！”
    林璨可闻言笑得眉眼弯弯，像个不知世事的孩子，打开全息影像继续认真地看了起来，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上面的男子，双眼亮晶晶的。
    “林图。”门外传来女子的声音，男子又看了少女一眼，发现她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影像，心中叹息一声，起身走到了门外。
    站在门外的女子身形高挑，一套紧身黑衣完美地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而她的面庞更是性感昳丽，浑身上下充满着让人疯狂迷恋的魅力。
    然而面前的男子仿佛看不到她的魅力，无论是眼神还是声音都显得十分的平淡，“有什么事？楚菲。”说话间，他又回头看了少女一眼，林璨可依然睁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认真地盯着影像里的那个男人，仿佛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血族的那个二代回归了，这件事情你应该也清楚了。”楚菲的声音透出几分焦虑，“据说二代的实力远比那些元老亲王强多了，若是让他发现我们的计划……”
    “他不会发现的。”林图打断她的话，言语间透出十足的自信，“我们不过是在血奴身上下了点东西，又没对任何一个吸血鬼动手脚，有什么东西可以被他发现？”
    “可……”楚菲有些犹豫，但看着对方平淡的样子，便将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
    “血猎训练得怎么样了？”林图问。
    闻言，楚菲正色道：“一队和二队的等级都已经达到了四级，足以对抗伯爵级吸血鬼，其中两个队长的实力直逼侯爵级；三队和四队如今都是三级，而五、六、七队，现在还在二级徘徊。”
    林图闻言颔首道：“还不错，继续加强训练，另外，从一队和二队中分别抽取十人，让他们分别到距首都星最远的星球去搜寻合适的人，组成第八队。让他们注意做好伪装，小心为上。”
    “是。”楚菲应了一声，便转身按照男人的指示执行任务去了。
    楚菲走后，林图又看了林璨可一眼，她的视线依然紧紧黏在那个男人身上。他便将目光移到了全息投影上，影像中的男子正在好几位亲王的簇拥下向着皇室专用的悬浮车走去，白皙而过分俊美的脸庞能让任何一个初见的人头脑空白。
    看着对方神色冷漠地走进了悬浮车，一举一动带着血族特有的高傲与优雅，他冷冷地笑了。
    他、林璨可和楚菲原本生存在一个科技远比这里更加发达的宇宙星系，若不是七年前的一次意外，他们也不可能来到这个星系。
    一开始他们没想到穿越这个词，只当这是个从未被发现的中级科技星系，然而后来他们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这是一个彻底扭曲的世界！一个由吸血鬼统治的世界！
    在这个红湖星系中，所有可生存的星球都是吸血鬼的领地！
    恒星散发出的光芒不是灿烂耀眼的、可以将大地照出勃勃生机的暖色，而是诡异的、猩红色的光芒。
    大地上的植物也不是能令人感到舒服的绿色，而是黑色或者暗红色的毒株！
    花儿没有美丽的色彩、亦不会吐露芬芳，它们只会在夜晚开放，迎着血月猖狂地张开满是利齿的花心，或者吐出致幻的花粉，将中毒的人拖走吞噬！
    而人类……人类在这里就是牲畜一样的存在，被圈养在牢笼中，用一种可悲的、祈求的眼神盼望着自己被哪个吸血鬼选中！
    若不是他和楚菲两人皆是s级的强者，只怕他们三人早在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变成那些吸血鬼的食物了！
    然而只靠他和楚菲两人，根本无法对抗整个星系的吸血鬼，也无法为小可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的生活环境。
    于是，本来就对基因技术有所研究的他，在携带来的基因进化剂中解析出了配方，并花费了两年的时间在这个星系找到了替代品，从而培育出了一大批由进化剂改造后成功进化的异能者。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一直甘愿处于被压迫的地位，只要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心中名为野心的种子便会迎风而涨，化为一股让任何人都无法忽略的强大力量！人类，就是有这样的特质。
    凭着基因进化剂，他成功地培育出一批忠于他的战士，并且这些战士的数量越来越多，只等到一定时机，便能给那些自负的吸血鬼一个致命的打击！
    人类，也可以彻底脱离吸血鬼的掌控，成为这片唯一的星系的主宰！
    【任务名称：君临血族】
    【任务等级：d级】
    【任务要求：一、要求任务执行者完美扮演血族君王，一切以血族的利益出发！二、要求任务执行者开启狂虐主角模式！疯狂地虐待穿越主角吧！！】【任务奖励：生存值十万；经验值：一百万！】

    第62章 吚临血族（2）
    
    “这个太瘦，她的血肯定没有营养。”
    “这个太胖，他的血肯定很腻味。”
    “这个太黑了，长这么丑是要拉去吓人吗？”
    “这个比吸血鬼还白，一看就知道身体有病，你们竟然要伟大的血皇陛下喝下这种可能带着疾病的血？”
    小空坐在一张由黄金造成的椅子上，对着站在面前的一派俊男靓女比爪子蹬腿，狐狸脑袋昂得比天还高，一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样子。
    站在它身后的两位血族面面相觑，随后极有默契地做了个擦汗的动作，显然是对于小空的举动十分无奈。
    血皇陛下刚刚回归，全族上下都张罗着给陛下献上最好的美食，这几日从各个星球运上来的血奴多达万个，每一个都是千里挑一的极品，他们的容貌一定是血奴中最优秀的，他们的鲜血一定是血奴中最甜美的！
    为了向陛下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哈士奇亲王殿下甚至将自己精心豢养了多年、还没来得及吸上一口的极品血奴献给了陛下，然而……
    如此精心的准备，全都在这只小小的狐狸面前被贬得一无是处！
    但，这不是一般的狐狸，这是陛下的狐狸，还是一只极受陛下宠爱的狐狸，因此面对它简直是鸡蛋里挑骨头的挑剔，两位血族默默地咽下了这口闷气。
    眼见小狐狸扬起爪子，就要将这最后一批血奴遣回，两个吸血鬼连忙拦下。
    小空的爪子被拦下，它侧过头，用一种藐视的眼神斜斜盯着后面的两个吸血鬼，见两个吸血鬼下意识一抖，它心里十分满意，觉得自己的装逼技巧越发熟练了！
    现在的它代表着的，可是宿主对外的形象！可是堂堂血皇陛下的威严，必须要藐视众生，无比高大上才行！
    昂着头，小空觉得自己越发威严了。
    两个吸血鬼一个红发一个白发，小白见狐狸斜着眼看着自己，连忙挤出一个笑脸，道：“白云大人，这可是最后一批了，不能退啊！”
    小白说完，小红接着道：“没错，虽然这批血奴的质量远远达不到您的期待，当然，更达不到让陛下亲口品尝的程度，但是陛下已经回归两天了，这两天来，陛下连一个血奴都没碰过……”
    小红做出一副极为夸张的凄惨表情，竖起一根手指道：“一个都没有啊，大人您忍心看着陛下饿肚子吗？”
    闻言，小空陷入了沉思，虽然这些人长得勉勉强强，味道应该也是勉勉强强，但宿主肯定是不能够饿肚子的！
    于是，它又把目光移向了那一排整整齐齐的、被养的很好的所谓上等血奴。谁料这一看，却发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个女孩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子上印染着淡蓝色的花，就像落了一身的花瓣。她披着一头又黑又长的直发，望过来的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羞涩与渴望。
    我去！女主怎么会在这里！
    小空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女主林璨可不是被男主林图跟保护公主似的看得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到血族的大本营来？还混在一堆进献给宿主的血奴里！
    在这两天里，小空对着一大波不断来袭的血奴挑三拣四，一开始还很认真地一个个看过去。到后来没耐心了，就一目十个地扫过去，因为它以为这一批之后还有下一批，因此还真没仔细到注意人群中个子又矮身材又干瘪的女主，因为光是这身体的长度就不符合小空挑选的标准。
    没想到宿主没去找他们，这个女主反而送上门来了？通常主角一方主动跑到反派的地界，不是来当卧底就是来探听消息，要不就直接给反派来个暗杀，女主这个时候来到底是有什么阴谋？
    想到这里，小空盯着女主的眼睛眯了眯，自以为很有杀气很有威严。
    然而，对上小空的眼睛，林璨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空：……
    感觉到狐狸大人不虞的心情，小白呵斥一声，“笑什么笑！严肃一点！”
    心里却道专注身高腿长辣妹子的狐狸大人肯定看不上这个，待会儿可以偷偷将她要回去。
    小空正对着女主那张天真无邪的脸犯愁呢，后面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两个吸血鬼对气息的感应最为敏感，人还未至，他们就诚惶诚恐跪了下去。
    君王披着由黑得发亮的鸟羽编织而成的斗篷，一双黑色的长靴从跪伏在地的两个吸血鬼身边迈过，目光略微一扫，那整整齐齐站成两排的血奴便觉得有一股极强的威压从头上扫过，原先带着期盼的脸瞬间煞白一片。
    只有女主林璨可不受影响，她甚至抬头看着他，咧开嘴角灿烂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一副邻家女孩阳光可爱的样子。
    有了这样的一出，原先在所有的血奴中毫不起眼的女主瞬间成了最顺眼的一个。
    连小空也眨眨眼睛盯着瞬间漂亮起来的女主看，难道这就是女主光环的作用？
    不出意料的，最后君王选择了那个笑得十分灿烂的少女。
    剩下的血奴看着那个蹦蹦跳跳地跟在君王身后离开的少女，满是艳羡与妒恨，这些祖祖辈辈生活在血族压迫下的人，从来都不知道主角眼中的正常生活，他们眼中最幸福的结局，就是作为食物，被一个身份高贵的血族选中，如果能被血族看上进行初拥而转化为真正的吸血鬼，就算只是最低级的，那对他们而言，也是天大的好事！
    林璨可蹦蹦跳跳地跟在那人身后，对方身高腿长，而且没有一点儿要放慢速度的意思，她必须小跑才能跟上，但是蹦着跳着可以让她显得更可爱一点！她这样天真地想着，尽量与凌空平行，目露痴迷地看着他的脸。
    小空此时蹲在自家宿主的肩膀上，歪着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脸上一派天真烂漫的女主，小女孩蹦着跳着是有可爱的感觉，但她难道不知道一直维持着“蹦着跳着”这个动作很傻很幼稚吗？尤其做出这样动作的不是真正的小女孩，而是一个十八岁以上的少女！
    而且，一直跳着还不看脚下是很危险的！
    果然，下一刻，女主身子一歪，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而她摔倒的地方，横着一条不知被谁丢在这里的木头。
    林璨可痛呼一声，一双黑色的大眼睛的蓄满了委屈的泪水。
    她泪眼汪汪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以为他会十分温柔地将自己扶起来，就像是哥哥和其他人一样，然而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甚至脚下都没有一瞬的停顿，依然按着原先的步伐，一步步地走远。
    她只好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跟了过去，虽然面上乖顺，可心里已经对凌空有了些许不满。
    跟着对方走进一间房间，林璨可一下子忘记了先前被摔的经历，她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这布置得富丽堂皇如宫殿一般的房间，惊叹道：“这是陛下的寝宫吗？好漂亮啊！”她的声音柔软甜美，仰头看着凌空时露出洁白细腻的脖颈。
    凌空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随后转身往外走，“从今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这里一步。”
    林璨可双目呆滞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不死心地喊道：“陛下不喝我的血吗？”
    回答她的只有那只小狐狸噗嗤噗嗤的笑声……
    “剧情明显发生了变化啊宿主，这个时候的女主不是应该好好地呆在男主身边吗？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
    “也许，是人发生了变化。”凌空道。
    这个世界的男女主不是情侣，而是兄妹。男主林图一心想要在这个吸血鬼统治的世界里为自己的妹妹林璨可撑起一片天，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他训练出了一大批只听从于他的异能战士，利用这些战士，他在短短几年间就暗杀了血族十五位伯爵级以上的高手，但血族占领了那么多颗星球，数量多达百亿，仅仅是这样根本不足以动摇血族的统治地位。
    于是，他派人在血奴身上下了药，一种他研制出来，对人类无害却专门克制血族的药物，只要有吸血鬼吸了那些血奴身上的血，隐藏在血液里的药性就会借此散播到吸血鬼体内，没有不吸血的血族，更何况这药物还会在吸血鬼的体内潜藏数年，直到在林图计划好的那一天里彻底爆发！
    中毒的吸血鬼占了血族的一半以上，其中甚至有好多贵族。就连回归不久的二代君王也深受其害，然而身为血统最接近始祖的二代，他毕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在中毒的情况下还击杀了男主近一半的手下，甚至将男主打成重伤。
    但林图作为男主，除了那极强的运势之外，他的个人能力也十分卓绝，竟在最后关头利用远超过吸血鬼位面的空间技术将二代送进了空间夹层中，本来以二代的能力就算是被推入空间缝隙中也可以保命出来，然而他本身就中了毒且在一番恶战中受了重伤，坚持没多久就被空间缝隙中混乱的空间力量绞成了碎片。
    失去了最强的君主，那些低级的吸血鬼统统在林图制造的强光中灰飞烟灭，而剩下那些或多或少中了毒的高级吸血鬼根本兴不起半分战意，更何况，还有那些血奴里应外合……
    短短十年的时间，林图就夺走了吸血鬼二分之一的领地……
    
    第63章 君临血族（3）
    
    在林图发现自己的妹妹混进了进献给血皇的血奴中，还被血皇选中之时，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
    当时他刚刚入侵了血族的安防系统，从中获取了血族中坚力量的分布范围。
    楚菲却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手中的仪器瞬间被自己捏成粉末，林图棕色的双眸狠狠收缩了一下，“怎么可能！”
    “四天前，那个时候你正忙着研究新的进化剂，我则一直在训练心的队员，就是在那个时候，小可跑了出去。”楚菲道。
    林图猛地站了起来，“那3号和4号呢？不是让他们好好保护她吗？他们两个四级异能者竟然让小可被那些吸血鬼抓走？”
    迎着暴怒中的林图，楚菲的脸色有些难看，“3号和4号已经尽力了，是小可……”
    林图从放满各种仪器的桌后出来，步履匆匆地往外走，“立刻调动四十名四级异能者，将机械部制造出来的六台激光仪器全都调出来，我们今夜就去把小可救出来。”
    “你疯了！”楚菲大步向前拦在他的面前，“血族王宫是整个梵派尔的中心，为了保护二代，那些贵族们以力量体系层层递增拱卫王宫而居，我们的四级异能者只能对抗伯爵级吸血鬼，拼死了拖几个公爵级，还有剩下的侯爵级、亲王级呢？激光仪器的杀伤范围是很广，但它只能秒杀那些子爵级以下的吸血鬼，只怕我们还没走进王宫就被那些吸血鬼杀了！就算我们能走进王宫，你不要忘了，那里面还有一个更加强大的二代！”
    楚菲盯着林图，强调道：“更何况，你不要忘了，比起我们，小可更加亲近吸血鬼，这一次，就算她自己跑出去的！”
    闻言，林图一时静默了下来，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将他先前所有的怒火与热情都浇散，他猛地一拳砸在了墙壁上，合金制造的墙壁瞬间凹下一大块，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担忧与懊悔。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喃喃道。
    七年前，他们三人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却因为对环境的无知与松懈导致跟妹妹林璨可失散！他们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却怎么也找不到当初被吸血鬼掳走的林璨可，直到半年前，他终于找到妹妹，还没来得及欣喜，却发现自己的妹妹失去了记忆，还因为这几年一直生活在血奴群中，竟然完全适应了自己血奴的身份，甚至对那些以人血为食的吸血鬼崇拜不已！
    这半年来，林图用尽了办法都没能让林璨可恢复记忆，每当看见专注地盯着影像里的吸血鬼时，他心里又愤怒又伤心，却没有半点办法，只能加倍地疼爱她！
    可是现在，小可因为他的一时疏忽又跑到了吸血鬼的地盘，而他却没能把她救出来，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没有用！
    楚菲见林图此刻痛苦的样子，眼里闪过不忍，她上前，握住林图还要往墙壁上砸的手，劝道：“你也不用太担心，那些吸血鬼不是最珍惜他们的食物么？”
    说到“珍惜”这个词，她眼里闪过一丝讽刺，接着道：“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不会让任何一个血奴轻易死去，小可落到那个二代手里，生命安全应该不用担心，而且，我们先前早就在小可身上注射了药物，她不会受吸血鬼病毒影响，他们没法把她转化为吸血鬼，反而是那个二代，只要他吸了小可的血，就一定会中毒，我们的计划，也能实行地更加顺利，不是吗？”
    握着林图的手紧了紧，楚菲目光恳切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听进去。
    林图也确实冷静了下来，在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冲动行事后，他的理智就跟着回归了，楚菲说的对，只要实现了那个目标，他才能为小可的未来提供更多的保障，才能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所以，他现在必须忍着！忍到足够动摇血族根本的那一天，忍到他有足够的实力杀掉那个血皇的一天！
    他低头，银色的刘海垂下，完全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与此同时，备受主角惦记的血皇陛下将一叠文字资料扔到了下方那些人的头上！
    那些纸张像天女散发一般轻飘飘地落到那几个亲王和元老的身上，却令他们浑身一震，身体不断地颤抖，仿佛被什么巨物砸中。
    凌空靠在宽大的王座上，盯着站在下方的那些人，目光深沉，“这就是你们说的，这一千年来，血族发展得极好？”
    尾音上扬，说话的王者显然心情不虞。
    几位亲王和元老们面面相觑，大伙儿挤眉弄眼，最后齐齐后退一步，将站在中间的哈士奇亲王让了出来。
    哈士奇亲王见状十分恼怒，连忙后退了一步，其他人亦十分默契地后退一步，如此，哈士奇亲王又站在了最前面。
    不待他再退一步，君王威严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了。
    “哈士奇，你有什么要说的？”
    被点到名的哈士奇苦着脸，却还是毕恭毕敬地行了个贵族礼，道：“陛下，我认为，自从您沉睡之后的这一千年里，我们血族无论是科技方面还是文化方面的发展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站在他身后的一排亲王or元老齐齐点头。
    “首先，我们击败了无数想跟我们抢地盘的、既丑陋又低俗野蛮的外星种族，并用他们的身体为我族的青少年儿童提供了无数营养丰富又美味的零食。”
    其后的众人又一次整整齐齐地点头。
    “其次，我们在训练血奴方面的技巧比千年前简直提升了百倍，如今的血奴们都以作为我族的食物为荣，当然，这全都是仰仗陛下的威严！”哈士奇亲王仍不忘拍马屁。
    其后众人又一次点头赞同。
    “再次，在跨入宇宙的这一千年里，我族一共发现了五十一颗适合我族生存的星球，如今，它们已全部成为我族版图中的一部分。另外，我族在制造航空飞船方面的技术已经发展得十分成熟，武器和各种民用设备的开发和使用程度大大提升，我们血族的发展真是蒸蒸日上啊陛下！”
    哈士奇笑道，他身后的人亦笑得十分骄傲。
    然而王座上的君王低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众人吓了一跳，连忙闭紧嘴巴低下头。
    “你们看到的就是这些？”凌空的声音平淡，但听在那些人的耳朵里却隆隆作响，他们不禁开始在心里检讨哪里出了差错。
    “你们有没有查过这些年血族新生儿的出生率？”这里的新生儿不是指初拥后转化而成的吸血鬼，而是指吸血鬼之间结合孕育的后代。
    闻言哈士奇亲王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却苦苦想不出来，他们这些贵族成天吃喝玩乐，哪里有心情去管每年多了几个新生儿？
    “五年前，血族每年诞生的子嗣有三万左右，而这五年来，根据最新的统计结果显示，每年血族诞生的子嗣平均只有数千。”
    血族的寿命悠长，一个最低级的吸血鬼都有好几百年的寿命，因而并不急着生育子嗣，所以在血族百亿的人口基数下，每年正常算来也不过几万的出生量，这已经不算少了，然而今年却只有数千个新生儿，这说明了什么？
    数量是一个种族发展的根本，如果出生量降低太多，就意味着没有新鲜血液投入，一个没有后裔的种族，历史也就到头了。
    哈士奇的脑子又飞速地转了一下，而后灵光一闪，回道：“新生儿的数量突然降了几万，肯定是跟我族民的身体和心理状况有关，陛下放心，我一定好好调查，务必让他们积极生孩子，为我族的发展贡献新鲜力量！”
    哈士奇望着坐在上面的君王，目光恳切无比，差点就要拍胸脯保证了。
    凌空目露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接着道：“如今血族的军械科技方面都是低级吸血鬼在管理？”
    “是的，在位的都是伯爵级以下的血族。”另一位元老见哈士奇得了君王的赞赏，连忙站出来道。
    “那么重要的东西，你们竟然都交给那些低级吸血鬼？”
    听着君王辨不出情绪的声音，众人再度面面相觑，不知道又做错了什么。
    他们不明白，如果是人类，只怕任何一个当权者都恨不得将所有东西攥在手里，不过血族毕竟不同，他们以血脉的纯粹程度划分等级，且森严无比，下位者对上位者会有天生的恐惧且无法反抗上位者的命令，因此这些贵族上层们统统将手里的工作转给了手下，只在一定时间里视察一遍，而这一千年里，那些下层血族们也一直做得很好。
    至于他们，当然是该玩的玩，该睡的睡，再留一部分时间来巩固血液中得到的力量，这漫长的时光也就这么过去了。
    高位血族可以凭着血脉中的传承不断修行获得力量，但低级吸血鬼却永远只能止步于那个阶段，于是高级吸血鬼专攻本身力量，低级吸血鬼通过努力发展“外物”——科技，来提高本身的力量与生活水准。
    但如果不是血脉中的压迫，只怕高位血族早就被低位吸血鬼一颗高能炮弹轰光了。
    所以这些血族上层们大多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而真正掌握核心技术的，反而是那些低级吸血鬼。
    悠久的岁月以来，血族一直靠着实力为尊和血脉压制，虽然同阶吸血鬼之间偶有争斗，但上位者与下位者之间倒是一直相安无事，本来这个世界血族的发展也会一直按着古老的规则一直运行下去，但前提是，没有出现林图这主角三人组。
    血族在这片星系上扎根已久，数千年的历史底蕴，光凭着林图十几年培养出来的异能者，是不可能胜过血族的，血族高层就算中了毒，用数量也能堆死他们，然而，血族虽然靠着强悍的身体素质与科技结合，成功地成为了这片星系的霸主。却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主角寻到了可乘之机。
    他先是在血奴身体上下药，削弱了血族的力量，接着有用强光令那些掌握着血族重要科技成果的低级吸血鬼灰飞烟灭，还利用远高于这个世界的科技制造出了几个智能管理员接管了血族所有的机械！
    血奴的里应外合，低级吸血鬼的大量死亡，大部分中了毒的高级吸血鬼……即使拥有血液中传承的力量，在那些异能者和科技文明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因此当那一战到来时，血族才会一败涂地！
    
    第64章 君临血族（4）
    
    血族的天空永远都是沉郁的灰色，猩红色的恒星冷冷地挂在苍穹上，将大地映出一片妖异的淡红色。
    血族的王宫是一片连绵着看不到尽头的古堡，血红色的花儿从墙角攀附着蜿蜒而上，在灰色的天空下吐露出妖冶的芬芳。
    今天，是血族的盛宴！
    无数衣着光亮的贵族们矜持地将带着手套的手放在仆人的手上，由他们扶着从专用的悬浮车上下来。
    他们的容貌无一不精致美丽，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唇瓣则是用鲜血涂抹出来的猩红。
    贵族们踏着缓慢而优雅的步伐鱼贯步入城堡，女性眼里的裙摆与男性华丽的服饰绘成这场盛宴中独特的风景。
    血族的盛宴，自然少不了靡丽与血腥。
    高脚杯中令贵族们陶醉的美酒是用鲜血酿成，餐盘中正被优雅地切割着的美食，是加工后的血块。
    一个被贵族携带进来的少女正满脸荣幸地扯开自己的衣领，将自己纤细而洁白细腻的脖颈暴露在吸血鬼的面前。
    她那双蓝色的大眼睛上蒙着一层潋滟的水光，那是渴望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哈士奇殿下，您什么时候将我变成您的子嗣？”这少女显然颇受宠爱，毫不避讳地问了出来。
    哈士奇亲王此刻穿着一身银灰色的燕尾服，棕色的头发全部向后梳去，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
    在屈起一指抬起少女的下巴，看着她精致稚嫩的脸庞，勾起唇角，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宝贝儿，现在还不行，得等到你十八岁的时候，我要将你最美的样子永远留下来。”
    说着，他俯下身子，猩红的唇在少女美丽的脖颈间烙下轻轻一吻，唇瓣开启，露出尖锐的犬牙，就在他要咬下去的时候，整个宴会大厅忽然静了下来。
    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哈士奇微微一笑，放开那少女，遂整了整衣领，和其他贵族一起，往中心聚拢而去。
    大厅的拱形大门敞开着，，那隐没在长廊尽头的红毯上忽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他身上披着一件由纯黑色的鸟羽制成的大氅，穿着黑色长靴的双脚一步一步，似缓实快递朝这边走来，那张脸即使是在美貌出众的血族中亦无人可比，能瞬间夺走所有人的呼吸！他是从黑暗中走出的帝王，是血族至高无上的君主。
    一片寂静！
    没有任何一个吸血鬼出声，他们全都在那人走来之前屈膝半跪在地，低着头，一片静默，却有无尽的敬畏与狂热的情绪在他们周围紧紧萦绕。
    知道凌空走到他们面前，亦没有任何一个吸血鬼发出一点动静，这样的尊崇与敬畏，连凌空也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的血族，是个极有教养且严谨的种族。他们拥有不亚于人类的智慧、强大的力量、漫长的生命……却始终小心翼翼地维护者从远古定下的规则与秩序。
    “起来吧！”凌空从他们特意流出来的通道走过，他经过的地方，身后半跪在地的贵族们一个个起身，极有秩序。
    “今天举行这次宴会，是有事情向诸位宣布。”凌空在属于他的位子上坐下，目光从下面众人的脸上扫过，“经过一个多月的研究，我发现有一种植物，在经过加工后，能提取出一种淡红色的液体，这种液体，可以代替血族对人血的需求。”
    随着凌空的一句话落下，原本安静的大厅里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
    血族存世已经过了不知多少万年，称霸这片红湖星系更是已达千年之久，不是没有血族发现能替代人血的东西，但无论任何东西都比不上人血恰到好处的温热与令他们疯狂的美妙滋味。再加上，人类本来就是依附血族存在的牲畜，放在眼前的美食不要，而去寻找替代人血的又麻烦又难喝的东西，哪个血族傻了才去干这样的东西！
    他们绝对想不到凌空是为了避免喝人血才研究提取出了代替人血的植物精华。
    在场的血族显然并不对凌空说的东西抱与期待，但因为说出这件事情的是他们的君王，因此在场每一位血族都露出惊叹的神色。
    凌空并不管他们心里是什么想法，只让人将他准备好的东西抬上来。
    不过片刻，几名侍者便推着一辆小车进来，那上面摆满了精致的玻璃瓶，每一个瓶子里都装满了淡红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在玻璃瓶中轻轻晃动着，在水晶吊灯下折射出瑰丽的光芒。
    贵族们原本并不在意，但随着瓶盖被打开，他们灵敏的嗅觉立刻闻到了不亚于人血的甜美味道。
    在君王的默许下，他们小心翼翼地品尝了一口，发现这种液体虽然没有人血美妙，但也甜美无比。
    很快就有贵族发现了这种液体的妙处，不过饮用一小杯，便有饱腹的感觉，如果血族将大量提取这种植物液体的话，那他们，就不再需要人类！
    这无疑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贵族们纷纷向君王询问这种植物的名称、种植地等等情况。
    这些贵族们虽然在科技机械方面全都头脑简单，但那只不过是他们懒得开动脑筋，这些高傲的贵族们认为那是平民才从事的工作，不过在其它事情上，他们毫不吝啬动用自己的智慧。
    早在君王郑重地提出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们意识到了君王对此事的重视且决定推行的决心，本来嘛，就算那种液体味道不怎么样，为了表示对陛下的忠诚，他们也会尽职尽责地办好，但是现在嘛……
    血奴本来就不够用，还有这样那样的限制，也就是他们贵族能随意取用，很多平民如今甚至还得靠血植饱腹，而现在有了这种液体，如果能大量推广……他们瞬间就想到了蕴藏在其中的商机，并争相向陛下恳求得到负责权。
    凌空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直到看到一个黑色的脑袋才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便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哈士奇。
    被馅饼砸中的哈士奇亲王愣了一下，随后在众吸血鬼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跟着凌空走了。
    与此同时，刚刚被凌空目光扫过的黑色脑袋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束腰礼服，更显得她身材玲珑，肌肤白皙，此刻她站在宴会大厅的角落里，看着满是贵族的奢华宴会，一双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艳羡。
    正是林璨可！
    她本来以为自己过上了公主般的生活，谁知道现实根本不是那样！
    她虽然住在富丽堂皇的城堡里，穿着华贵的衣服，吃着最可口的食物，可是陛下整整一个月都没有来看过她，更不可能吸她的血，让她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焦躁之中，更何况，没有自由地被困在房间里一个月，任何人都受不了。
    于是，趁着今天城堡忙碌，她就偷偷跑了出来，没想到会误打误撞地进入这间宴会大厅，见到了那么多血族的大人物。
    此刻，见到血族的君主和那位亲王殿下一起走了，她连忙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身后，上了二楼。
    楼下是靡丽奢华的宴会，楼上寂静无人。
    林璨可悄悄地跟在两人之后，见他们走进其中一间房间后，便立刻跑了过去。
    因为脚下是极为铺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软毯，所以林璨可这一举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种植物是我在城堡里的一个角落发现的……”有声音从那扇红色的大门里传出来。
    林璨可立刻认出这是陛下的声音，他的声音极为好认，只要是听过的人都不会忘记。
    她不由趴在门上，竖起耳朵。
    “原来是这种，这种植物我只知道，可是它并没有任何甜美的味道，相反，它的味道十分苦涩，就算是平民，也不会将它列入食谱。跟陛下今天拿出来的那种液体，根本不能相比。”
    “没错，它一开始的味道的确不怎么好，但我在它成长的过程中，一直用这个东西浇灌着，直到几代之后，才成为可以提炼出代替人血的变种。”凌空将一个水晶瓶子放在哈士奇面前，里头淡蓝色的液体不时有点点荧光闪过。
    他本来就不想喝人血，但这具身体的本能却一直叫嚣着对人血的渴望，他虽然可以将这种嗜血的欲望压下，却不知道能够压制多久，于是这一个月来，他就一直研究着如何用其他东西替代人血，在试验了不下五十种植物后，他终于在城堡的墙角里找到了可以完美满足血族身体需要的东西，且能跟系统商城兑换来的味道改良剂完美融合。
    “你将变种和这瓶子里的东西带回去，多找几个有植物催生能力的吸血鬼，尽快培育出更多的变种，以便推广种植。”
    “是。”哈士奇接了任务，带着东西立刻离开了。当然，他没有忘记在开门的时候稍微用点手段，让那个胆敢偷听的蝼蚁一个小小的教训。
    “啊！”林璨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躲开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重重摔了下来，她痛呼一声，揉着快要摔成八瓣的屁股呜呜地哭了起来。精致的小脸上满满都是委屈。
    凌空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道：“好了，过来吧！”
    这是陛下第一次这么温和地叫她过去，林璨可一时受宠若惊，连屁股上的疼痛都忘记了，连忙起身朝着对方扑了过去。她趴在他修长的腿上，仰起头，一双黑色的大眼睛泛着雾气，带着几分委屈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她本来就长得精致可爱，露出这样的模样更加容易激起他人的保护欲，尤其是强势的男人。
    凌空的眸子貌似柔和了一些，他看着她，声音温和，那双墨黑色的眸子仿佛冰天雪地里深不见底的暖潭，能让任何人心甘情愿地沉沦，“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成为陛下的子嗣。”林璨可呆呆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惊艳与渴望。
    “成为我的子嗣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你能付出什么？”现在血族的亲王都是三代吸血鬼，如果林璨可成为了二代的子嗣，便有资格直接受封亲王，就算不接受亲王的封号，她也是如今血族唯一的公主！这这样的事情，任何一个血奴想都不敢想，更何况是林璨可，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有女主光环开了以后，连性格都会发生变化？凌空这样猜测。
    “忠诚！陛下，我愿意向你付出所有的忠诚，还有我的一切！”林璨可见凌空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连忙趁机表忠心。
    “那你怎么证明？”凌空看着她。
    林璨可连忙道：“我可以把我哥哥的计划全都告诉您！陛下！”
    林璨可这么轻易就把自己哥哥卖了，这让凌空有些诧异，他想起剧情大纲的结局，林图崛起后，几乎将自己的妹妹捧上了天，无论什么好东西都先给她挑过后才轮到自己，林璨可虽然是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但她寿终正寝之前，无疑过得比任何人都幸福。林图对妹妹真心实意且宠爱无比。他无疑是个好哥哥。
    而现在，林璨可为了能成为二代的子嗣，竟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哥哥出卖！
    “那是你的哥哥。”凌空提醒了一句，谁料林璨可没有一分犹豫。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嫌恶的神色，开口道：“他才不是我的哥哥，他是意图谋害陛下的罪人，我这也是为了他好，要不然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第65章 君临血族（5）
    
    “你说的，都是真的？”凌空没料到林璨可竟然能够将林图现在的情况和将来的计划说个七八成，看来，林图是真的十分信任这个妹妹。思及此，凌空看着林璨可的目光不由有些意味深长。
    “当然是真的！”深怕凌空不相信，林璨可点头如捣蒜，“哥哥他用那种奇怪的药剂制造出好多厉害的异能者，陛下您一定要小心啊！”
    林璨可睁着黑色的大眼睛，眼里写满了对凌空的赤忱和担忧，仿佛在她的眼里，凌空就是她最重要的人，仿佛为了凌空，她可以付出她所能付出的一切。
    然而凌空自有意识以来就拥有洞察人心的本事，怎么会看不出这种虚浮与表面的关心？
    “本君看得出，林图很关心你，连对你那么好的兄长你都能轻易出卖，你要本君怎么相信你说的忠诚？”即使凌空现在无论是眼神还是面色都平淡至极，但只要是熟悉他的人，一定能发现此刻他对林璨可已是反感至极。
    因此即使如今成为了血族的王，凌空也从未在任何人面前用上“本君”这种代表着上位者傲慢的自称，淡淡是“本君”二字，就将两人间的距离无限拉开。
    然而林璨可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林图犯了大错，理应受到最严厉的制裁！陛下，您永远都是整个星系的王，就算他是我的兄长，我也不会容许他挑战您的威严！”
    先前还是哥哥，现在就直呼其名了吗？凌空看了林璨可一眼，她依然是那副全身心为他着想的模样，那双大眼睛清澈得看不清半点污秽，就算这样一副纯真无邪的模样骗了林图？
    “你下去吧。”凌空已经没有兴趣再跟她说下去了。
    “可是陛下……”
    凌空墨黑的、不带半分情绪的眼睛突然漠然地看了她一眼。
    对上凌空的眼睛，林璨可浑身一颤，竟半个字都说出来了！
    “现在，回你的房间去。”
    林璨可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并开始一步步地朝着自己的住的地方走去。
    凌空用自己戴着手套的手在林璨可碰过的地方拍了拍，仿佛那里沾上了难以忍受的污垢。随后，他换了一双手套，捧起桌上厚厚的黑皮书看了起来。
    白色的狐狸忽然从窗外跃了进来，扑在他怀里狂笑着打滚。
    “哈哈哈……宿主你不知道那个哈士奇亲王有多搞笑！我问他知道哈士奇是什么吗？他竟然说哈士奇是远古时期一种高傲优雅且强大的神兽……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哎呦妈呀，他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可认真了哈哈……”
    凌空看着怀里笑得眼睛都眯成缝的小狐狸，伸出手轻柔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即使此刻室内昏暗，依旧能让人感觉到融融的暖意……
    ——五年后
    因为林璨可在凌空的手上，男主林图的动作比原剧情要快很多，短短五年，他就积蓄起了原剧情中十年才达到的势力。如今，他的手下已经有不少六级异能者，而五级包括五级以下的异能者加起来已有上万之多。
    同时，血族记录在案的血奴中失踪了上万个，这已经引起了上层吸血鬼的注意。
    哈士奇将一份报告郑重地交到凌空手里，自从那日得到凌空的提醒后，如今血族的很多机密都不再采用光脑存储，而是重新运用了古老的人力资源，毕竟科技虽然十分便捷，却有更大的漏洞，若是有技术出众的黑客，再如何加强密保技术都有可能无知无觉地被其盗走，而这些记录在纸上的文字，被每个侯爵级的吸血鬼贴身带着相互传递，反而更加安全。
    任林图手下的异能者再如何厉害，也不可能在吸血鬼遍地的梵派尔上，抢走侯爵级吸血鬼的东西。
    凌空快速地翻了几下便将之放下，强悍的神识早已将上面的内容刻在了脑子里。
    见凌空对他交上去的报告不再感兴趣，哈士奇识趣地没有问，而是道：“如今林图已经有了威胁我族的能耐，陛下，我们要不要……”哈士奇右手成刀往脖间比划了一下，做出一个格杀的动作。
    “不必了，如果我真的要杀他，早就动手了。”
    猜错了君主的心思，哈士奇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接着正色道：“奥奇洛夫亲王想见陛下一面。”
    “奥奇洛夫？”
    “他是银蓝星的星主，刚刚从沉睡中醒来，得知陛下回归，请求见您一面。”
    银蓝星？凌空意念一动，戴在手上的光脑立刻投射出红湖星系的全息影像，最中心是血族的首都星梵派尔，而隔着几个小恒星系，那颗体积只有梵派尔二分之一的银蓝色星球就奥奇洛夫的封地——银蓝星。
    是这里？凌空的目光落在那颗小行星上，墨黑色的眼中闪过一分异色。
    “他为什么沉睡？”
    “呃……”闻言，哈士奇有些心虚，但对上凌空的目光，他还是将答案说了出来，“是被我和另外五位亲王联合封印的。”
    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于是哈士奇长话短说，将他们封印奥奇洛夫的这件往事简单地说了出来。
    原来千年前，二代的身体莫名陷入沉睡，贵族们用尽了办法都没法将他唤醒，无奈之下就只能一直等着，这么一等，就等了七百多年。
    眼见二代大有永远都醒不过来的架势，吸血鬼们都急了，这个时候，奥奇洛夫亲王忽然想出了一个办法，他说二代其实没有沉睡，只不过他的灵魂飘荡到了其他世界，所以身体无法醒过来。
    这样的言论一出，所有吸血鬼看着他的目光都像是看着一个疯子，谁都知道，吸血鬼是没有灵魂的！他们不像人类，死后还会从身体里飘出一些奇怪的东西，他们死了就是死了，化为尘土，再也没有转世的机会，而奥奇洛夫居然说二代的灵魂飘到别的世界去了……
    这样的言论，也无怪乎众吸血鬼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了。
    然而，众人的无视和嘲讽并没能阻挡奥奇洛夫对自己的信心，以亲王的身份和地位，他弄到了大量的物资，并擅自挪用了血族还没研制出的空间穿梭机（半成品）。
    他用就用吧，没有君主的血族就是亲王们的天下，其他亲王根本没有阻拦他的必要。
    然而，后来他却把主意打到了二代的头上。在二代沉睡的那片星域中，他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摆在了二代的周围，还在二代身上画满了有违美感的鬼画符，据说这样就可以将二代的灵魂召唤回来！
    “那个奥奇洛夫亲王真是个疯子，一回想起他当时将您的身体弄得乱七八糟我就想把他狠狠地扁一顿。”哈士奇义愤填膺，活像是自己最爱的祖国被敌人侵犯的爱国主义者，“当然，陛下您的身体无比尊贵，我等自然不会容忍奥奇洛夫这条疯狗冒犯您的威严的，于是，我联合了其他几位亲王将其镇压，守护住了您的身体……”
    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凌空不再看哈士奇一脸邀功的模样，而是起身下了楼。
    现在的这栋城堡不是时常举行宴会的那一栋，楼下的大厅里挂满了油画，据说是以前的他最喜欢的画家画的，暗红色绘血色蔷薇的地毯，纯黑色的皮质沙发，摆在中央的噬血毒株……这些东西将一座本来正常的城堡渲染出阴森森的氛围。
    奥奇洛夫穿着一身笔挺的正装站在大厅内，他拄着一根木制拐杖，与其他亲王年轻英俊的外表相比，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半只脚都踏进了棺材的老人，岁月在他脸上无情地留下道道堆叠起来的痕迹，那双本该明媚的蔚蓝色眼睛满是时间沉淀下来的浑浊。
    他站得笔直，有些发白的唇严肃地抿着，发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看上去十分正经刻板而不苟言笑。
    哈士奇在凌空身边小声地嘀咕，“奥奇洛夫总是这样，简直就是个教科书里的刻板教导主任，我小的时候就是他教导的礼仪，当时可没少挨他打骂……”所以见到奥奇洛夫倒霉他可是最高兴的一个！
    闻言，凌空略微颔首，依旧不紧不慢地走下扶梯。
    听到脚步声，本来背对着他们的奥奇洛夫梦地转过头，见到凌空后……
    “血皇陛下！”
    这个前一秒还十分正经的老头瞬间丢开了自己的手杖，在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呼后，以远超年轻人的速度迅猛袭来！气势惊人，连天花板的吊灯都被这过于惊人的速度掀得左右摇摆。
    哈士奇眼皮子一跳，下意识挡在凌空的身前，却见……
    那个刚才气势惊人的老头子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凌空脚下，正一脸依恋地抱着凌空的靴子，那一副狗狗找到主人满脸幸福的即视感简直不要太强烈。
    “陛下啊陛下，您不知道卑微的我有多想念您，您不知道愚蠢的我想尽了多少办法才得到唤醒您的机会，您不知道得知您醒过来的时候我是如何的欣喜若狂，您不知道……”
    哈士奇看着形象大变的奥奇洛夫，嘴角抽搐，暗道这位莫不是被那只小狐狸附身了？
    凌空意念一动，那个抱着他靴子的家伙瞬间安静了下来，奥奇洛夫觉得有一股力量将自己从二代的脚边推开，看着陛下那淡然高贵的模样，他老泪纵横，觉得自己的苦心没有白费，陛下醒过来以后真是比以前威武多了。
    半个小时后……
    “所以，那十几个在现代袭击我的吸血鬼，是你的分身？”
    奥奇洛夫点点头。
    “你以为杀了我在那个世界的身体，我的灵魂就能回归？”
    奥奇洛夫再一次点头。
    “罗密欧，跟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
    听了这话，奥奇洛夫露出疑惑的神色，老实地回答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凌空闻言，将接下来要问的话都收了回去，吸血鬼的任务，是小空接的，它利用系统的空间回溯与追踪的功能，查到了这个世界，并接下了与之相关的任务。他原本以为有一起针对他的阴谋在这个世界等着他，而他一来到这个世界就锁定了奥奇洛夫所在的银蓝星，却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垂下眼眸，脑海中与之相关的记忆开始疯狂回溯，一件件地停在了他所需要的地方。
    全息网游那个任务的时候，躺在实验室里，跟他一模一样的身体……
    死亡彼岸那些人见到他的时候，尤其是听到0513这个编号的时候奇怪的反应……
    还有，这次，还是跟他一模一样的二代的相貌……
    如果这都是巧合，那么灵魂呢？奥奇洛夫派出去的分身循着二代的灵魂痕迹，花了三百年的时间，找到的却是他？
    而他也一直没有忘记，在上上个任务中，池渐见到实验室的那一个“分身”时，眼底闪过的异色，以及他偷偷藏起来的那一缕黑气。
    以前只是隐隐约约，模模糊糊的东西，现在渐渐明朗起来，如果他没有猜错，那个段苍穹口中魔王，就是他，或者说是过去他，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控制欲那么强的人，他为什么要自我封印，为什么任由死亡彼岸做大，又为什么会有自称是本体的分身，过去的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见凌空陷入沉思，剩下的两人齐齐沉默了下来，半晌，凌空忽然对着奥奇洛夫道：“你要死了？”
    奥奇洛夫脸色一僵，还是点了头。即使是血统高贵的三代，也不是永生的，而他已经走到了岁月的尽头。
    “陛下不必担心，我早已做好了准备，跟过去漫长却无聊的生命相比，陷入永生的长眠，才是我最好的归宿。”
    奥奇洛夫单手抱肩，行了个十分标准的礼仪，便在凌空的默许下告退了。
    他走出城堡后，又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曾经来过很多遍的地方，而后，他的身体在风中，寸寸化为飞灰，四处飘散……
    恒星的光芒依旧如往日柔柔地洒在大地，城堡内争夺肉食的毒株依旧对着走过路过的吸血鬼流口水，天上的卫星依旧尽职尽责地监控着大地的一切……
    这位昔日在血族上层中呼风唤雨的老人，在他死去的这一刻，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依旧没有一丝是为他而改变的……
    
    第66章 君临血族（6）
    
    恒星淡红色的光芒徐徐洒落大地，站在城堡大门外的奥奇洛夫公爵，身体挺得笔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一片清明，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城堡，目光似乎透过古堡质朴而僵硬的墙壁，看到了坐在城堡里面的那个人。
    从脚底开始，他的身体一点点被风吹化，变成只比尘土大那么一点点的东西四处飘散，然而他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发白的头发，苍老褶皱的皮肤，凝固不动的目光……
    他整个人都好像化作了一个雕像，一动不动，仿若亘古存在。
    就在半个身体都要化为飞灰的时候，就在衣襟的第一颗纽扣随着身体崩裂的时候，他的眼里忽然闪过一道清光，苍白的唇动了动，对着城堡无声吐出两个字，“希望……”
    下一刻，他的身体彻底粉碎，而从那堆萦绕着死气的飞灰中，却冲出一点银色的微光。
    这点小小的银光速度极快地冲进了城堡，落到了凌空的手里。
    它在凌空的手上左蹦右跳的，想要找个地方从他手里钻进去，但每当想要从皮肤上挤进凌空的身体内时，都有一层看不见的地方将它弹开。
    它绕着凌空的手左右转动着，似乎很着急。
    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散发出来的光芒弱了一些。
    此时哈士奇早已退下，小空四肢着地站在桌面上，盯着在凌空手里左蹦右跳的银光，仔细看去，这是一颗小小的白色珠子，身后拖着一条手指长的银色拖尾，就像是缩小了数万倍的流星。
    它盯着这小珠子看了许久，忽然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道：“宿主快吞下去，这可是好东西啊！”
    小空的话音刚刚落下，凌空就撤掉了身上的防御。
    感觉到那股屏蔽自己的力量消失，那颗白色的小珠子瞬间没入了凌空的体内。
    “怎么样宿主？”小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家宿主，三条尾巴在身后兴奋地甩啊甩。
    凌空目光下垂，微微一笑，道：“我现在觉得有一股力量充斥了身体，你在外面等着我，我要消化一下。”
    “恩恩。”小白乖巧地点头，静静地趴在桌子上，看着自家宿主上了二楼的卧室。
    “砰！”
    卧室的房门关上，凌空握在门把上的手一松，高大的身体靠着门，慢慢滑了下去，此时的他远没有在小空面前那么轻松。
    他的皮肤不再是血族的苍白，而是隐隐泛着青色的丝线，隐藏在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根根诡异地凸起，将他本来俊美的脸衬得如鬼魅般吓人。
    而他原本墨黑的眼睛此刻已是一片红色！那红，不是一般吸血鬼渴求血液时夹着浓烈欲望的暗红，而是如宝石一般瑰丽的艳红色。
    一滴血红色的液体，突然从那双宝石一般眼睛里流了出来……对于本就匮乏血液的血族而言，体内血液外泄绝对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凌空的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痉挛颤抖着，他的犬牙不受控制地伸长，狠狠扎破了他比纸还苍白的唇瓣，尖锐的牙尖扎进了唇里，却没有流出一丝血！
    他抬起不断颤抖着的手，在血气散发出去之前，完全封住了这间屋子。
    透明的隔音结界将整间卧室完全密封，随后，一层又层防御结界叠加在一起，下一刻，连空气的流通都被完全阻断，外面的人，更不可能听见这个房间里的任何动静。
    做完这一切，凌空抬起的手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机械地垂落了下去……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看到凌空的身体内部，一定会震惊地发现，一颗拖着银色光尾的白色小珠子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往心脏扎去，所过之处，耀眼的银光如同罹天大火，将他体内的血肉统统燃烧熔化。
    血肉燃烧的声音清楚地响起，凌空的双眼颤抖地闭上，越来越的鲜血从他闭合的双眼中涌出，很快就将他的衣襟浸湿。
    炙热的光芒在他体内炸开，就像极致的光明与黑暗的对撞，凌空体内反射性升起的防御力量纷纷被银光驱散，令人灵魂都要震荡的痛楚如同冲垮了堤坝的洪水朝他疯狂袭来。
    他全身上下只有眼睫毛因为剧烈的痛苦而不住抖动着，其他的部分因为银光的破坏而与神经断开了联系。
    那颗散发着银光的珠子拼命往心脏挤去，每一次撞击必定将一道守护着心脏的防御击碎！
    这般直击灵魂的痛楚令他的意识有些模糊，血族与生俱来的力量在银光无情的镇压下再提不起一分一毫，他果断放弃了对身体的修复，神识编成一张丝网迅速将往心脏挤去的珠子困住，他本意是利用本体的神识力量将这颗珠子拖拽出体外，谁知那颗珠子接触到他的神识丝线后，竟放弃了心脏，化为千万缕银丝跟他的神识融在了一起。
    出乎意料的，在身体里炙热的银光融入他的神识后，先前的高温一下子降了下去，如果先前是能将骨肉一瞬间熔化的岩浆，现在则是刚刚好的温水，那些带着一点点暖意的银丝融入神识后，竟将他本来细细分出来的丝线一般的神识壮大了数倍。
    来不及思考这种变化，凌空连忙开始治愈被银光破坏得一片狼藉的身体，他唯一的一个治愈系的技能是他一开始选择的希望之光，然而这个他一直无法修炼到极致的技能在那些银光的加入后瞬间达到了满级！
    自进行任务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银光消失在体内，他的身体恢复了行动力，然而刚要动用治愈术的时候，他的手却顿了顿，转而打开了系统商城，花了一千生存值兑换了满满一大瓶精血，仰头灌了下去。
    血族的生命力极为强大，这种特性在血统纯粹的二代身上表现得更加明显。
    凌空身体的五脏六腑都被银光轰碎了，但就算是被炸得只剩一滴血，只要有足够的能量供给，他就能重生！
    大量的精血灌入，凌空的身体立刻恢复了生机，没过多久，他那些肿大凸起得几乎要爆裂的血管渐渐恢复了原样，不断流出血液的眼睛也恢复了正常的黑色，除了眼底还有几分血色残留，他的身体已经再没有大碍。
    他撑着墙壁站了起来，将沾满血液的外套脱下，而后任由自己虚脱的身体倒在床上陷入沉睡。
    此番，可以说是十分凶险，差一点，这次任务的身体就要被他的疏忽毁掉了。
    凌空直到现在，想起刚刚的感觉都心有余悸。
    那颗散发银光的珠子的确如小空所说，是个好东西！
    然而他竟一时没想到这具身体的性质会和那枚珠子完全冲突！
    凡是能散发出精纯光芒的珠子，尤其是暖色光，无一不属于光明阵营，而他现在的身体，可不是本体，而是黑暗生物，贸贸然地将这东西纳入体内，险些被完全净化！
    那么，奥奇洛夫是如何做到的？他是如何在毫发无损的情况下将那枚珠子藏在体内的？
    不，或许并不是真的没有任何损伤！
    奥奇洛夫苍老的模样忽然浮现在眼前，凌空的身体即使在昏睡中，亦随着主人的心意蹙起了眉峰。
    而小空……它真的不知道那颗珠子对他身体的危害吗？
    凌空心底第一次泛起了不确定的情绪……
    小空趴在大厅的桌子上等了好久，等得都快要睡着了，直到恒星掉下了地平线，整个星球陷入了黑夜中，才见到自家宿主从楼上下来，它像往常一样跳到了他的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怀里满是依恋地蹭了蹭。
    凌空的目光一下子柔和下来，他抚了抚小空软软的耳朵，手指弹了弹它的小脑袋，暂时将方才的疑惑放下，他开口道：“过几天，我们将林图引出来，结束这个任务，然后，尽快回主位面吧！”
    “咦？为什么啊？”先前每一次做任务，凌空都恨不得在任务世界呆到执行任务的身体老死，只为了能多学习一些东西，现在要执行完任务就回去，不符合宿主一贯的作风啊！
    面对小空的疑惑，凌空目光下垂，手指一遍遍地梳理着它的毛发，道：“因为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如果是被普通的武器伤害，就算身体被割成碎片，他依然能找到能量，慢慢复原如初，但被那道银光施加的伤害却不一样。就像那些宗教中流传着的，用银器能杀死吸血鬼的传说一样。
    虽然靠着那些精血将身体修复完成，但被这类似于圣光一类的物质伤害，即使无论表面还是内部都再看不出曾经的伤口，但是再度复原的身体，无论是强度还是力量都远远比不上从前，最重要的是，曾经二代体内澎湃的生命力，正一点点枯竭……
    
    第67章 君临血族（7）
    
    “啧啧，真是漂亮！”哈士奇亲王后退了几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宝贝儿，我敢保证，到那一天，你绝对是整个宴会上最受瞩目的存在。”
    听着哈士奇的赞叹声，站在他面前的少女红了双颊，她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落地镜。
    平整光滑的镜面内，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黑色顺滑的长发上别着一枚小巧精致的水晶冠，一双大眼睛又黑又清澈，纯白色的束腰礼服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体曲线，那上面镶着的宝石，即使在昏暗的地方亦会闪烁着美丽的光芒。整件礼服流光溢彩，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
    “这件衣服可是陛下亲自命人定做的。衣料来自天鹅星最珍贵的蚕丝，设计者是世界排名第一的服装设计师，那些镶在上面的宝石，都是从罗可星运送过来的新品种。还有这个……”哈士奇站在林璨可的背后，将一条明珠项链戴在了她脖子上，“这是从殖民地哈瓦达星系加急运送过来的，是那里的土著——鲛人泣下的眼泪，每一个鲛人一生都只有一次流泪的机会。珍贵异常。”
    听着哈士奇对这件礼服的描述，林璨可的嘴角便抑制不住的翘起，在哈士奇亲王为她戴上鲛珠项链的时候，她嘴角的笑容更是不可抑制地扩大，发出欣喜得意的笑声。
    哈士奇目光低垂着，好似在欣赏对方脖颈上的项链，然而他的眼底，却是一片冷光……
    梵派尔的王宫是古老的城堡群，而远离王宫的平民聚集区，却尽是超现代化的建筑。
    此时，无论是商场、餐厅还是大马路上，凡是有荧幕的地方，都在播放着同一条消息。
    吸血鬼畏惧强光，那些耀眼的荧幕上全都蒙着一层透明的防护层。荧幕内，浑身散发着知性气息的女支持人板着脸，将今日最重要的消息缓缓宣布出来。
    “一个星期后的今晚，陛下将在王宫的宴会大厅内，举行最高级别的初拥仪式，观众们没有听错，我们血族的陛下，即将迎接他的第一位子嗣诞生……而即将成为陛下子嗣的那位大人，是一个刚满二十二岁的人族……”
    荧幕上画面切换，变成了一个黑发黑眸，站在血族王宫内的女子，她笑容灿烂，身材娇小而容貌精致，说是二十二岁，其实更像一个未成年的少女。
    “据了解，这位名为林璨可的小姐已经在血族王宫中生活了整整五年，曾经是陛下最宠爱的血奴……”
    这则消息刚刚发出来，就在血族中掀起一层风暴。
    居于地下室中的林图将屏幕关掉，银色的碎发下露出带着阴鹜的双眼。
    楚菲站在他身后，开口道：“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们是不是要提前行动？”他们虽然早就在林璨可身上做好了防护措施，血族没法将林璨可转化为吸血鬼，但这次二代这么隆重地举行了初拥仪式，如果林璨可在仪式上没有任何反应，那些吸血鬼绝对不会放过她。所以，必须要在初拥仪式举行之前将她救出来。
    “两天后，两天后我们必须把小可救出来……”
    自从得知陛下要将自己变成她的子嗣后，林璨可简直高兴坏了，她呆在王宫里整整五年，差点就要疯了，幸好……陛下还是喜欢她的！
    林璨可抚摸着试穿后，整整齐齐挂在衣架上的礼服，一想到一周后，自己就要穿着这件礼服在所有血族上流面前现身，然后成为整个红湖星系的公主，心情就越发激动……
    ——两天后
    这天下起了雨，恒星的光芒被阴云完全遮蔽，那些黑得发紫的阴云挤压在梵派尔首都的上空，如同一头虎视眈眈的猛兽，随时都会直扑而下，将整个首都拖进暴雨之中……
    天空黑得恐怖，雨却并不是很大。它淅淅沥沥地下着，渐渐将大地一片片浸湿。
    在这样难得下雨的天气里，王室的管家打开了城堡的能量防护罩，任由淅淅沥沥的雨水冲进了城堡，比起恒星的光芒，血族们更喜欢这些天然带着腥气的淡红色雨水，而他们没有看到的是，随着这雨水冲进来的，还有一道道速度极快的黑影。
    黑影们显然熟悉王宫的地形，他们绕开一道又一道的防护网，目的十分明确地朝着王宫的最核心而去……
    “轰！”
    一道闪电忽然划过，给因下雨而显得十分阴郁的古堡增添几分诡异森然的气息。
    凌空躺在书房的藤椅上，他的双眼闭着，正在假寐。
    白色的小狐狸趴在他的腿上，双眼眯着，发出细细小小的鼾声，没有丝毫被窗外的电闪雷鸣影响。
    站在一旁的哈士奇忍不住赞叹这对主仆的淡定。
    一个睡得昏天暗地，一副天塌下来都没法打扰它的架势，一个点尘不惊，放敌人进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过了良久良久，久到哈士奇以为凌空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几乎被窗外的雨声盖住，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哈士奇的耳朵里，“他们进来了？”
    “是的。”哈士奇道：“按照约瑟亲王和洛克公爵传回来的消息，他们将人分成了三拨，一拨驾驭着智能机器人闯进了帝都控制中枢，一拨人利用激光进行空中扫射，另一拨人，就是今夜进入王宫的这些人，他们又分成两拨，一拨朝着林璨可所在的地方而去，另一拨，朝着这里而来。”
    他说了这么多，凌空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眼睛闭着，好像睡着了，屋内暗淡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与此同时，一身黑衣的楚菲带着同样一身黑的手下们，悄无声息地潜到了林璨可居住的地方。
    当初找回林璨可后，为了防止再一次和她失散，她和林图在她体内植入了定位芯片，只要她还在这片红湖星系，他们就绝对不会失去她的踪迹。
    没想到之前经过了那么多的地方都有惊无险，在快要接近林璨可居住的地方时却遭到了阻碍。
    楚菲眼镜下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冷冷地插在那些突然出现的吸血鬼身上，嘴角不屑地勾起。
    她是s级的异能者，足以跟亲王抗衡，而面前这些吸血鬼，最高的也不过是公爵级……
    出现在楚菲面前的吸血鬼，全都是血族年青一代的精英，他们之中等级最高的虽然才只是公爵级，却拥有那些老牌高手没有的活力与激情，见到这些潜入王宫且带着奇怪气息的人类，面上虽然还因为贵族的教养而维持着淡定，实则心里早就将这些胆敢以下犯上的牲畜凌迟了无数遍。
    没有跟牲畜对话的兴致，这些奉命守护君主子嗣的血族们齐齐现出武器，打算在第一时间将这群胆敢闯入王宫的牲畜解决掉。
    然而现实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这些戴着统一眼镜的黑衣人在没有一丝亮光的黑夜中亦行动自如，似乎拥有了跟血族一样的夜视能力，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些人，竟然会使用只有他们血族贵族才能获得的特殊能力！
    一片漆黑的雨幕中，突然爆开数道绚丽的色彩，凄厉的惨叫伴着忽然闪过的雷霆，展开一卷令人恐惧的屠戮血画！
    城堡的高处，几个身影俯视着下方血族与异能者战斗的画面，冷眼看着其中一个血族被异能者的烈焰化为灰烬。
    “这些人类通过药剂制造出来的异能者，竟然真的有这样的本事。”其中一个身影开口了，“可惜了那个孩子，他还不到五百岁，实力就达到了公爵级，将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是挺可惜的。”又有一道身影叹息了一句。
    虽然嘴里说着可惜，然而他们却没有一个下去救援那些可惜的后辈，忽然，又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他们苍白冷硬的脸，赫然是除了哈士奇之外的其他几位亲王。
    这边战斗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王宫中其他血族的注意，黑夜中，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亮起，接着，数不清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在雨声的掩护下，朝着正在战斗中的两方迅速逼近。
    楚菲手上的腕表响起嘀嘀嘀的警报声，她低头一看，数不清的红点密密麻麻地朝他们靠近。
    必须加紧动作了！
    楚菲将这几个拦路的吸血鬼交给了部下，双脚往地上一踏就轻轻松松地跃进了离地数十米的窗台上，夜色中，她戴着的眼镜让她清楚地看到一片漆黑的屋子里，那个背对着她躺在床上的娇小身影。
    追踪器上的指针转了一圈后，准确无误地指着那个躺在床上的身影。
    楚菲迅速打开窗户跳了进去，高高束起的马尾在夜色中一甩而过。
    “小可，小可……”
    楚菲的手刚刚按在林璨可的肩膀上，对方却忽然扭过身子，一双大大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第68章 君临血族（8）
    
    “今天的行动，奥奇洛夫怎么没来？”站在城堡高处，俯视着下方战斗的那几道影子中忽然传出一句话。
    “你不知道？”另一道影子道：“奥奇洛夫那家伙已经死了。好像死了有几天了吧！”
    “是的，他苏醒后见了陛下一面，之后就灰飞烟灭了。”又一道影子开口了。
    “奥奇洛夫就是个蠢货，为了一个珠子，献祭了两千年的寿命。还以为我们不知道，也不看看他那张脸老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还真是蛮可惜的，我记得数百年前，奥奇洛夫还是我族除陛下外的第一美人呐！”这次响起的声音分外轻佻，却透着说不出来的冷意，“若是千年前也就罢了，也不看看他现在是一副什么尊容，竟然还敢往陛下身上贴？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他活该！”
    几位亲王闻言一惊，连忙俯下身子，恭敬道：“哈士奇大人。”
    同是亲王，他们却甘心对其俯首。
    哈士奇的从阴影中走出，他的双目泛着淡淡的红光，雨水还未落到他身上便被一道屏障隔开。
    目光往下方的战斗扫了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道：“不就几个人类蝼蚁，竟然到现在还没有解决？”
    “哈士奇大人。”约瑟亲王站了出来，道：“这些小辈们不听警告，偷偷吸食了人类的血，如今实力大大下降。只能发挥出六成。”
    “年轻人就是没有定性。”哈士奇冷哼了一声，“等这次事情过后，把那些不听从命令，私自吸食人血的东西，全都流放到哈瓦达星系，让他们跟那些该死的鲛人作伴去吧！”
    几位亲王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同意。
    哈士奇不再关注下方的战斗，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林璨可居住的那个地方，双眼红光大绽，那层厚厚墙壁后面的情景，清晰地映入他的眼中……
    “小可，小可……”
    楚菲的手刚刚按在林璨可的肩膀上，对方却忽然扭过身子，一双大大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楚菲见状大骇，一根不知何时绕到她背后的血藤趁机穿透了她的胸膛！
    “噗！”
    血花四溅，那根血藤甚至扭了扭，生长出数根分支，扎进楚菲的肉体内，想要将她的血吸干！
    下一刻，一团烈焰在楚菲身上腾起，楚菲浑身上下都包裹在金黄色的火焰中，那根血藤不过一霎就被烧成灰烬。
    房间里不断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方才躺在床上的娇小女子，此刻悬浮在半空中，身后数道泛着红光的血藤肆意伸展开，狰狞如一只挂在女子身后的巨型蜘蛛。
    “林璨可在哪里？”楚菲厉声喝道，怒气与冷意溢满了眼角，此刻她的追踪器依然指着这个吸血鬼的方向。
    听了这话，女子呵呵笑着，一根血藤灵活地探入女子的手臂，从中挖出一片不足一平方毫米的晶片，正是楚菲当初安在林璨可身上的定位芯片。
    “那个女人在陛下那里，陛下早已洞悉了你们的计划，别再试图反抗了！”话音未落，女子身后的数道血藤铺天盖地地朝着楚菲袭来。
    楚菲见计划暴露，一一避开女子的攻击后，便不再恋战，当机立断地从窗口跳了出去，同时向林图传讯。
    同一时间，林图接到了另外两拨人的讯息。
    “boss，攻入军区控制中枢计划成功，但吸血鬼切断了所有的能量供应，智能管理员无法启动，动用军部武器计划失败！封锁梵派尔计划失败！”
    “boss，激光扫射仪器遭到破坏！歼灭低级吸血鬼计划失败！”
    “收到。”林图银色碎发下的双眼闪过凝重，他们这一队的计划是暗杀二代，顺便引开王宫中大部分吸血鬼的注意力，没想到其他两队的计划竟然全都失败了，简直像……出了内鬼。
    就在这时，楚菲的讯息传来，“林图，计划败露，小可在二代那里！”
    心里一直绷着的弦彻底断了，林图避开数道毒株的攻击，立刻下令道：“楚菲那一队前来支援，a计划启动。”
    “轰隆轰隆！”雷霆一道接着一道，那些一闪而过的电流将嗜血毒株挥舞着的藤蔓映得分外狰狞。
    林图这一队二十个人，统统都是六级以上的高手，再加上他这个超s级的高手，还有那些东西，要杀掉二代并不是不可能，可是现在计划明显泄露，再退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高阶吸血鬼的气息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多，而他的手下，在刚刚那片毒株群中，已经栽了数人。
    雨越下越大，而那些欢快挥舞着毒刺藤蔓的毒株在这带着腥气的雨水中越发游刃有余。
    黑夜中一双双红色的眼睛亮起，高阶血族的身影在空中划过时甚至留下道道残影。他们所过之地，被血族专门驯养的毒株纷纷乖巧地移开枝条。
    沙沙沙……
    雨声与植物移动的声音混在一起，林图的精神力早就感觉到了一直注视着这里的数道亲王的身影。
    他英挺的眉峰隆起，将拦截高阶吸血鬼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便只身一人朝着二代居住的地方深入。
    超s级的精神力远远铺展开，果然让他在二代居住的那栋城堡中找到了自己的妹妹。
    抑制住心里的思念和激动，他小心地隐藏好自己的气息，同时命令其他人加大动静，为他引开吸血鬼的注意。
    异能者在战斗中爆开的光芒尤其耀眼，果然将守护二代的大部分吸血鬼吸引了过去。
    剩下的，还没现身的，就是守护二代的最后一批吸血鬼——那些自以为是的亲王们。
    他的精神力分明感应到那几道与他近乎相当的气息正聚在一起，情况对他非常不利。
    “b计划启动。”对着通讯器，他声音平淡地下令。
    约莫一分钟后，几架飞行器从王宫上空高高飞过，犹如喷射头般将粘稠的血液喷洒而下，这质量极高血液立刻引发了吸血鬼的疯狂。
    正在战斗中的吸血鬼被鲜血洒了满身，在理智与对鲜血的渴望间他们立刻选择了后者，甚至放弃了面前的对手直追着那些喷洒血液的飞行器而去。
    一时间，整片天地都充满了血液的气味。就连站在最高处的几位亲王都受这血液的芬芳吸引，露出沉醉的神情。
    “没想到这些人类这么狠，这么多血，是得杀掉多少质量上等的血奴啊！”
    这位亲王猜的没错，林图在招揽队员的过程中，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有不少血奴不受异能者力量的引诱，反而狂热地相信得到吸血鬼的青睐才是最好的结局……对待这些冥顽不灵的血奴，林图一律将他们关押，做成了今夜吸引血族的毒品。
    不少吸血鬼被血液引诱，露出了破绽，让异能者干脆利落地杀了，就算自制能力强大不受血液吸引的，也都在异能者刻意制造的强光中被压制了战斗力，情况一时向着异能者这边倒去。
    楚菲解决了那个一直尾随的女人后，就速度极快地朝着林图所在的方位掠去，探测器上代表吸血鬼的红点在不断减少，然而楚菲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急速向前掠去的楚菲没有发现，一个狰狞的黑影叠在了她的影子上……
    二代居住的地方倒是意外的亮堂，没有其他吸血鬼居所的昏暗阴森，上方的两盏水晶灯发出灼灼白光，大厅中央一株血色植物在耀眼的光芒下有些恹恹的。
    二代不惧任何强光。
    这条信息的心底一闪而过，林图强大的精神力却无法感应到任何强过亲王的能量，这样的情况让他心底警惕更甚。
    他小心地掩盖住自己的能量波动，并快速地朝着林璨可所在的地方而去。
    在城堡内一间狭小的房间里，他果然见到了他的妹妹！
    在打开门的那一刻，她同时朝着他转过身，脸上的惊惶在见到他之后迅速化为了惊喜与激动。
    “哥哥……”
    五年没有听到的称呼从她的口中吐出，竟是如此的软糯可爱！看着她欣喜地朝着他奔了过来，一身白裙像是风中蹁跹的蝴蝶，他心里一阵抑制不住的颤抖与喜悦！
    林图紧紧地把妹妹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小可”。怀里比五年前更加纤瘦的身体让他心疼无比。
    他双手按在妹妹的肩上，拉开些两人的距离，一双棕色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确定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后，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哥……”林璨可看着林图，那双美丽的黑色大眼睛里蓄满的泪水在见到他关心的神色后立刻如决堤般落了下来。
    “是哥哥不好，是哥哥让你受苦了……”林图不住地道歉，他双手慌乱地抹掉妹妹脸上的泪水，将一只看似普通的金属腕表戴在她手上，“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哥哥马上带你出去。”
    林图说着，弯下身子背起林璨可，速度极快带着她出了二代居住的城堡。
    前面说过，血族的王宫是由数量众多的城堡群组成，如今他们出了二代居住的核心城堡，还得通过层层障碍才能离开王宫。
    而要出去，显然比进来更难！
    林图看着站在面前的亲王，眉宇一片凝重，而另外几位亲王，正朝着他包围过来……
    
    第69章 君临血族（9）
    
    s级异能者的能量强度大致与亲王相当，再加上林图的精神力也十分出众，拼尽全力下他可以对付三个亲王。
    然而以一敌五，他还要照顾背上的妹妹，这一战，必定十分艰辛。
    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天空的阴云散开了几分，几缕淡红色的光线冷冷地投射而下，将林图那头银色的碎发映出淡淡的红色。
    他背着林璨可站在原地，安抚地拍了拍她颤抖着的身体，银色碎发下的双瞳闪过凛冽的寒光。
    “敢到王宫抢人，你的胆子可真大啊。”约瑟亲王开口了，他满脸戏谑地看着林图，像是在看一只在瓶子里不断蹦跶的蚂蚱，恩，或者说是在看一只因为有了武器而格外有恃无恐的蚂蚱。
    话音刚落，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忽然从他身上传开，地面尚未处理的积水如同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一条巨大的淡红色的水蟒从积水中探出，吐出由水滴组成的蛇信子在半空中朝着林图轰击而去。
    看样子，这些傲慢的亲王们不屑一起出手对付自己这个蝼蚁。
    林图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身形一动，便十分敏捷地避开了水蟒，同时单手持着能量剑向前一划，眼前的水蟒瞬间被斩成两半。
    “有点意思。”约瑟亲王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那条被劈成两段的水蟒重新凝聚了起来，蛇尾猛地一甩就将林图拍飞了出去。
    见那条红色狰狞的蛇尾朝着面前拍了过来，林璨可“呀”的一声大叫出声。
    林图这个时候没时间安慰她，他顺势被拍飞，脚下能量器瞬间启动，整个身体跟炮弹一般带着林璨可射了出去，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来一窜残影。
    约瑟亲王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这个蝼蚁竟然还有这样出其不意的本事。
    “追！”哈士奇一声冷喝顿时将几个愣在原地的亲王唤醒了，他们连忙展开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而这个时候，林图的那些部下亦追了上来，不止是异能，他们纷纷取出之前准备好的能量枪炮，朝着那几个追击林图的亲王射击，源源不断的能量子弹密雨疾风一般朝着那些亲王轰击而去，成功了绊住了他们的脚步。
    约瑟亲王此刻十分后悔，他们这些站在顶层的血族向来不屑于借助身体之外的力量，没想到竟然被这些牲畜拦下了脚步。
    他和另一位亲王对视一眼，掉回头去收拾那些不长眼的牲畜，另外三位亲王依然在追击林图。
    林图脚下推动器的速度非常快，但那些亲王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紧紧吊在林图身后，同时手中一团又一团能量球朝着林图背后轰击而去，每一个能量球炸开的力量都足以轰掉一座城堡。
    林图身上连续七个能量防护器在三个亲王的轰击下破损，他不得不运用自己的能量在身后撑起防护罩，同时身形一晃就将背上的林璨可抱在了怀里，以免防护罩破损之后伤到她。
    他的速度不断加快，身后防护罩每一次遭受攻击都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被林图按在怀里的林璨可感觉到一阵阵颠簸，她稍稍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恐惧的哽咽，“哥……”
    “小可不怕，哥哥一定能带着你出去。”
    林图又一次加快了速度，眼看就要冲出王宫了，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狠狠弹了回来，他下意识将妹妹紧紧护在怀里，承受住了所有的伤害，还在半空中的身体撞在了王宫中的钟塔上，巨大的冲击力令他的整个身体都陷进了墙壁里，周围是一大圈蛛网般的裂纹。
    而在他怀里的林璨可，毫发无损。
    “哥！”林璨可一抬头就见林图喷出了一口浓血，惊得大叫了起来，“哥哥，你没事吧！”她的眼泪啪啪啪地掉了下来，却依然紧紧地抓住林图的衣服，生怕一不小心掉了下来。
    “啧啧啧，这对兄妹感情还真是好呢！”
    先前还紧追不放的几位亲王此刻悠哉游债地悬浮在半空中，看着林图的目光带着诡异的怜悯。
    “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哥哥吧！求求你们呜呜……”林璨可眼睛里盈满泪水，她面上满是恐惧，却依然对着那三位悬浮在半空中的亲王们向林图求饶。
    “呵呵，这个人惊扰了陛下的休息时间，又杀害我们那么多小辈，现在你只用一句话就想让我们放过他？”其中一位亲王道。
    “那……那你们想要什么？”林璨可惊惶无比，却强撑着道。
    “不如……把你送到下窑，如果你三个月以后能活着回来，我们就放了你的哥哥哈哈！”
    下窑，是供低等血奴泄欲的地方！
    林图闻言，看着那些亲王的眼睛放射出野兽一般的凶光。
    一听是下窑这种地方，林璨可瞪大了眼睛，“你们不可以这样，我是陛下未来的子嗣！”
    几位亲王看林璨可的目光像看一个傻子，就在这时，异变突起，被吸血鬼们认为已经失去战斗力的林图手中忽然出现了一副巨大的能量炮，轰的一声巨响，先前还洋洋得意认为被囚困在结界内不可能逃脱的林图一炮将他们轰飞，连结界都被轰出了一道大口！
    下一刻，林图将失去效用的能量炮扔掉，抱着妹妹朝着被轰出的那道口子激射而去。
    “站住！”一声冷喝，哈士奇手里掐着个女人出现在他们面前，那在哈士奇手中不断挣扎的人赫然是失去联系的楚菲。
    林图瞳孔一缩，速度却没有半分减慢，抱着林璨可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还在挣扎着的楚菲见对方头也不回，目光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哈，看来在那个家伙眼里，你这个床伴兼心腹下属一点分量都没有……嘶！”
    哈士奇狠狠扇了楚菲一巴掌，将这个女人明艳动人的一张脸扇得高高肿起。
    楚菲被扔在地上，厌恶地吐出一口血，“你们吸血鬼的血真是恶心得让人想吐！”
    哈士奇手上被咬出的伤口眨眼间就愈合了，他盯着这个死到临头依然毫不屈服的女人，目光阴沉下来。
    另一边，林图带着林璨可出了王宫，立刻有人前来接应他们。
    他带着林璨可上了飞行器，随后带了十几个人就要回到血族的王宫。
    “哥！”林璨可从飞行器上跳了下来，对着林图的背影喊道。
    林图脚步一顿，忽然转身跑到林璨可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林璨可眼泪一直流，她回抱着林图，却忽然发现哥哥的背部一片濡湿，借着黯淡的月光，她清楚地看到手上一片血红，“哥，你受伤了……是不是刚才救我的时候……”
    “哥哥没事。”林图看着妹妹愧疚又担忧的眼神，心里也一阵翻腾，他擦干妹妹脸上的泪水，在她的额心印下一吻，嘱咐道：“你不用担心，今天我敢闯到血族的王宫，就已经准备好了退路，我留下来的这些人会带你到我设立的基地，那里的所有仪器和设备都需要你的指纹和虹膜才能启动。你在那里等我，等哥哥救出楚菲，就带着大家一起离开！”
    说完，他带着人急急往王宫而去，转过身的他，没有注意到林璨可嘴角诡异的笑容……
    再一次来到血族王宫，这次的情况比刚才更加危险，因为林图发现，一股远远超过亲王威压气息出现在王宫中，且肆无忌惮地向王宫中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凡是这股气息经过之处，所有激战中的吸血鬼统统敬畏地拜伏在地，就连没有灵智的植物亦本能地弯下了身体。
    林图垂眸，遮住了眼底的骇然，血脉震慑只对吸血鬼有用，而身为异能者的他竟然也在这股威压下抬不起头，这个二代，究竟有多强……
    很快，那股威压的主人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对方披着一件由黑色鸟羽织成的大氅，苍白的容貌俊美绝伦，一双墨黑色的眼睛清清淡淡的不带半分情绪，但一旦对上他的双眼，就会发现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就像一道漩涡，要连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林图，终于见到你了。”二代区别于其他吸血鬼的苍白的唇动了动，开口吐出这句话。
    一直压在身上的威压忽然消失了，林图抬头看着他，棕色的眼睛里只剩了凝重，二代，远比他想象中的强大！
    “我一直在想，扇动血奴反叛，并利用药物赐给他们力量，还通过血奴向我族下毒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
    “你怎么会知道！”林图的双瞳迅速地伸缩了一下，通过血奴向吸血鬼下毒的事情显然是不成功的，如果不是这样，这些亲王如何还能保持原有的实力？最重要的是，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身为血族的王，自然是要关注子民的身体健康。”凌空耐心地尽到反派的职责，将前因后果详细地讲了出来，“我命手下查到了这些年血族新生儿大幅度下降，就给他们做了个身体检查，结果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从那以后，就暗中禁止贵族吸食人血，而用另一种食物代替。但你很有才华，仅仅是这样，我也无法查到关于你的一丁点痕迹。你知道，是谁把你培养血猎以及后续的计划告诉我的么？”
    林图紧盯着凌空的表情，试图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可惜他什么都没有发现，“你明明知道一切，却一直放任，就是在等今天？”
    凌空没有回答他，而是就着先前的话接着道：“是林璨可，是你的好妹妹告诉我的。”
    凌空以为这话一出，林图就算不相信，神色间应该也会有几分变化，没想到他对林璨可的信任竟已经深入骨髓。
    “这不可能。”林图嗤笑着摇头，显然对自己的妹妹很有信心，“这种挑拨离间的把戏对我没有用，我的妹妹绝对不可能出卖我！”
    
    第70章 君临血族（10）
    
    绝对的信任么？凌空看着林图。
    面前的人一身简便的黑衣，身上所有可以利用的地方都安上了武器，就连看似不起眼的耳钉，都是既可通讯又能自爆的能量弹。
    银色的碎发沾着血迹，俊美的脸庞轮廓分明却不显得锐利，一双棕色的瞳眸中含着无可动摇的坚定与寒意，只有在看向自己亲近的人时才会溢满暖光。
    凌空看过林图完整的背景，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他曾经只是一个高等文明世界的平民，却凭借着自己十年如一日的努力成为了帝国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而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他亦从未有过丝毫的懈怠，迅速弄清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后，短短十几年间就建立了足以威胁到血族统治的势力，甚至，如果不是凌空，这个时候的林图早就已经成功了。
    对待外人，他杀伐果断，凌厉刚硬，对待亲人，他给予全身心的关爱和信任，为了能将妹妹救出去，他不惜牺牲一切包括自己，如果给这个男人足够的时间，他绝对能够成长为连凌空都要忌惮的人物。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十分优秀的人，然而他偏偏将自己绝对的信任交给了错误的人，便注定了他一生的悲剧，但以林图的性情，凌空相信就算他知道是林璨可出卖了他，依然会不遗余力地保护她……
    “挑拨离间？你以为我需要对你用这种手段？”
    不错，堂堂的血族君主高高在上，而他现在犹如困兽，的确没必要对他用这种手段，但是，，这些吸血鬼狡诈无比，谁知道他们有什么恶趣味？林图心念电转，一个视频记录器忽然扔到了他的脚边。
    那透明珠子一样的东西一接触到地面，立刻弹出一段全息影像，赫然是五年前林璨可向凌空表示忠心时的情景。
    “……林图犯了大错，理应受到制裁，陛下，您永远都是整个星系的王，就算他是我的兄长，我也不会容许他挑战您的威严……”
    随着林璨可吐出的一句句话，林图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一双本来就熠熠生光的瞳眸也暗淡了下来。
    刚刚下过雨，拂面而来的夜风中还带着明显的水汽。
    林图后退了一步，踩到了一滩积水中，满身颓意。
    先前被林图一炮轰飞的三位亲王饮下一瓶红色的液体，此刻早已恢复了元气，正满目嘲弄地看着他。
    “先前他们那副兄妹情深的样子早就让我倒胃口了！”
    “啧啧，这打击啊，现在终于弄明白自己的妹妹是个什么货色了吧！”
    “我看这些人类可比咱们血族狡诈多了，连血脉至亲都能出卖了，我们血族的子嗣就不一样了……”
    听着这些亲王的冷嘲热讽，林图呆呆地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好像化成了石雕。
    而凌空似乎是对林图失去了兴趣，百无聊啦地转身走了，见君王走了，刚刚还对林图极尽嘲讽的亲王们瞬间失去了说话的欲望，连看着林图时目光中的怜悯亦消散得干干净净。
    这些长期居于上位的血族亲王们本就看不起人类这样的蝼蚁，即使这蝼蚁强大了些也一样，刚才对着林图冷嘲热讽不过是见君王对他有些兴趣可以为之罢了，现在君王都走了，他们也就不再浪费唇舌了。
    于是，这些贵族们又重新背起了自己的贵族包袱，迈着着优雅的步伐跟在君王身后离开。
    拼死拼活将最信任的人救出来，到头来却发现那人从头到尾都把自己当猴耍，这样的打击，寻常人根本不可能立刻走出来，可是，林图并不是寻常人。
    就在其他血族目送着君主和亲王们走远，打算将林图抓下时，异变突起！
    一团金光忽然从林图手中冲天而起，那光芒灿烂耀眼至极，将沉寂在黑暗中的血族王宫照得宛若白昼，这光芒就像是上帝手中的圣光，所有污秽与黑暗之中的生物在这光芒之下均无所遁形。
    那些等级稍微低一些的吸血鬼，在直面此光之时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在这强光下直接化为灰烬，而方才还高傲无比的亲王们纷纷捂住了眼睛，嚎叫着连连后退，他们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在这耀眼的金光中冒起了缕缕焦烟。
    哈士奇亲王眼疾手快地将那个女人一把举起挡在了面前，即使身上裹着厚厚的衣服，他依然觉得皮肤一阵刺痛，朝着凌空望去，见君王神色安然，即使站在金光之中依然毫发无损时，轻轻舒了口气。
    凌空却不似哈士奇亲王以为的那般轻松，这般浓郁的金光对他并不是毫无伤害的，此刻他的皮肤隐隐刺痛，一时半会儿倒是没有什么问题，若是时间长了，身体的表层必定会被金光烤焦。
    他注视着金光中心，林图全身都被过于耀眼的映得一片模糊，而这金光，却是从他手心中爆发出来的。
    “这是林图的异能？”
    “不是。”小空回道：“林图的异能是空间系和精神系，先前他拿出来的能量炮就是从空间中拿出来的。而这个金光，就是男主最大的金手指，主角三人就是因为这个东西穿越的。”
    凌空心中了然，无怪乎在剧情大纲中能取得那么高的成就，就算是明知他杀死了二代，抢占了血族三分之的领地，那些吸血鬼也不敢大肆张扬，原来是因为这个东西。只要这个近乎是吸血鬼天敌的东西还握在林图手中，血族永远放不开手脚。
    原著中这个时候，林图并没有将这东西拿出来，显然是将之视为最大的底牌，而现在，情况完全脱离了林图的预料，他只能提前将这东西弄出来，否则，在这个高阶吸血鬼密布的血族王宫中，他和楚菲根本不可能走出去。
    眼见那几个亲王都要被烤焦了，凌空挥手将他们送离了这里，就在他要将哈士奇亲王也送走的时候，对方忽然冲他大吼：“陛下！”
    同时甩掉手里的楚菲，整个人如同一道迅疾的闪电冲到了他的面前。
    下一刻，一道凝成实质的金光穿透了他的胸膛……
    哈士奇亲王呆呆地看着胸口的大窟窿，脑子空白了一瞬，而后抬头，看着凌空有些愕然的模样，嘴角愉快地翘起，露出一个几乎与吸血鬼绝缘的温暖笑容。
    周围的金光渐渐弱了下来，夜风轻轻扯着哈士奇亲王棕色的头发，仿佛想要留住他身体里渐渐离去的生机。
    他直视着凌空，一直压抑在心里的依恋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唇瓣动了动，他看着凌空，轻轻吐出两个字：“父……亲……”
    凌空心头莫名一悸，一些陌生而又熟悉的记忆开始在他脑海中苏醒，那些记忆画面一幅又一幅地挨着挤着浮现在他面前，恨不得逼着他重新经历一遍！
    他想起来两千多年前，那个过去的他，是如何在一个类似这样的雨夜中，初拥了面前的这个青年，又是如何在懵懂迷茫的青年面前，用一种戏谑的、恶劣的口吻为他取名为“哈士奇”……
    而面前这个青年，却一直将他的话奉若神谕！凌空不承认他，于是他便假装自己不是他的子嗣，甚至在转化为吸血鬼时最脆弱的时候也未曾寻求凌空的帮助。千年如一日地将自己当做凌空最忠诚的下属。
    凌空看完那些记忆，心中一时十分复杂，但转眼间，那些复杂的心绪就被他一一抹平，现在的他，不是过去那个被称为魔王的男人！
    尽管如此，当眼前的青年倒下去的时候，凌空还是伸手接住了他。
    亲年靠在他的怀里，目光眷恋而温暖，他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神采，如果忽略他胸口的大窟窿，方才他虚弱濒死的模样几乎只是个错觉，“父亲，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您。”
    此刻他的语速出奇地流畅，“我利用了奥奇洛夫，是我告诉他唤醒你的方法，不是我不愿意付出寿元去供养那颗珠子，我是怕自己变成一个又老又丑的怪物，到时候，父亲您就不会再看我一眼对不对？”
    凌空没有回答，青年好似不在意，他继续道：“您教过我，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是最基本的，而且唤醒了您，又保住了容貌和寿元，两全其美，我做的很棒对不对？”
    这一次，凌空终于点头。
    青年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随着他轻轻合上的双眼，他的身体寸寸化为灰烬……
    夜风拂过，连落在他掌心的那一点灰土，亦无声散去……
    凌空的双眼缓缓合上，半晌，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黑色的眼底平平淡淡，任谁都无法看清他心底真正的情绪。眼前一片狼藉，大量吸血鬼化成的灰烬在地上积成厚厚的一堆，湿漉漉地泡在积水中……
    而林图和楚菲，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71章 君临血族（11）
    
    林图是空间系的异能者，以他现在如今超过s级的异能等级，结合科技创造一个未知空间的入口并不是难事。
    哈士奇亲王灰飞烟灭后，凌空立刻察觉到自己前后左后上方都有一部分空间被扭曲了，只需他稍稍移动半步，就会被吸入一个连林图本人都无法预料的未知空间。
    他叹了口气，黑色凤翎一般的眼睫稍稍下垂，身形渐渐在原地淡去。
    在凌空走出空间陷阱时，林图带着楚菲乘着飞行器急速朝着基地的方向飞去。
    托了之前那道金光的福，血族王宫中亲王级以下的吸血鬼大多在那道金光下灰飞烟灭，而王宫外的那些低等吸血鬼，即使现在金光渐渐消散，他们暂时也不敢出来，此刻没有什么东西再能阻止他，因此林图驾着飞行器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基地。
    五年前，他杀掉了梵派尔一个小贵族，将他的城堡地下变成了他的研究基地，在这地底下，除了供他研究生物基因的研究室和训练血猎的地方外，他还完美地保存着一架宇宙飞船，这是他的最后一条退路，先前的计划失败，二代不知道死没死，现在他只能尽快登上那艘飞船，带着妹妹和部下暂时离开红湖星系。
    就算是找不到一个合适人类生存的星球，他要再回来，也只能等到藏在体内的金光恢复元气了。
    然而林图没想到，当他通过指纹和虹膜扫描下到地底后，出现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尸横遍地的场景。
    往日里他研究用的东西被破坏得一片狼藉，而他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血猎，气息全无地倒在地上，在他们裸露出来的脖颈处，可以清楚地看到两个被吸血鬼咬出的血洞。
    林图一时顿在了原地，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虽然他训练这些人有自己的私心，为了给妹妹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顺便抱着同为人类的心理，解救被吸血鬼控制的血奴，但毫无疑问，在训练他们的过程中，他是真的把这些身为血奴却仍拥有自己思想与独立人格的人当成了兄弟，到后来，他甚至觉得，他应当为了这些跟着他一起拼命的兄弟解救他们那些思想已经僵化腐朽的家人们！
    然而现在，不但计划失败，他和楚菲深受重伤，就连这些他以为可以保全的弟兄，亦遭到了吸血鬼残忍的屠戮！
    一连串打击之下，林图心神俱乏，险些晕倒。他强撑着一口气，慢慢调匀自己的气息，和楚菲一起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去。
    一路上，随处可见的异能者的尸体，让林图一颗心直直往下沉。
    就在他和楚菲要拐过一道走廊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吸血鬼那种特有的，傲慢而又阴森的声音。
    “没想到这些用药剂改造过身体的人类，它们的血竟然那么好喝，而且，能量十分充沛。简直是为我族精心制作的美食！”
    “这些看起来越厉害的，血液越是甘醇甜美，我们将之献给陛下，一定能得到褒奖！”
    “没错！”
    几个明显是贵族的吸血鬼围着一只大笼子，笼子里装着几个异能者，他们围着笼子，用那种评估牲畜的目光和口吻对着那些异能者。
    笼子里的那几个异能者的等级都在六阶以上，然而此刻他们目光呆滞，好像完全失去了神智。
    “给王城的几位亲王殿下发条信息，请他们……”吸血鬼的话还没说完，一颗能量炮穿进了他的脑袋，那吸血鬼睁大眼睛，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其余几个吸血鬼见状骇了一跳，可惜已经迟了，个个被早有准备的林图和楚菲一枪爆头。
    然而就在林图和楚菲正要将笼子打开之时，一声惊呼突然响起。
    “哥！”
    林图的动作忽然顿了下来，侧面的变色玻璃门忽然打开，十几个吸血鬼鱼贯而出，而为首的吸血鬼，手里掐着林璨可，正目光戏谑地看着他。
    “小可！”
    “诶，你别乱动，要不然我就把你妹妹掐死。”掐着林璨可的是个女性血族，比林璨可整整高了一个头。
    林图投鼠忌器，他的双眼紧紧盯着掐着林璨可的吸血鬼，不再敢乱动。
    楚菲站在他身旁，双手警惕地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对面的吸血鬼们看到他们这副反应，纷纷嗤笑出声，他们是跟着林璨可到这地底下的，因此并没有机会见到那道金光。否则他们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啧啧，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兄长，被自己的妹妹背叛，竟然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哥哥，我没有！”听了女血族的话，林璨可吓得泪水直流，一双黑色的眼睛雾蒙蒙地看着林图，“哥哥，我当时被血族蛊惑了，我怎么会背叛你？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哥哥相信你。”林图目带安抚地看着林璨可，他可以怀疑任何人，却绝对不会怀疑自己的亲妹妹。
    站在他身旁的楚菲看他这副完全信任林璨可的模样，眼底有几分忧虑一闪而过。
    “要怎么样你们才肯放过我妹妹？”林图双拳紧握，看上去在极力压抑着愤怒。
    “很简单，你杀了你身边的那个女人，我就放过你妹妹。”女贵族单手掐着林璨可，另一只手指着楚菲。看着林图的目光十足的玩味，一个是总是拖后腿的妹妹，一个是情人兼得力的助手，这个人类会怎么做？
    闻言，林图的眼里满是挣扎，然后最终，他还是将手里的能量枪对准了楚菲的脑袋。
    “砰！”
    结果倒下去的不是楚菲，而是那个挟持着林璨可的女性血族。原来是林图在开枪的那一刻强行用精神力改变了能量弹的轨迹，将它送入了那个女性血族的胸腔内。
    下一刻，他速度极快地救下林璨可，同时和楚菲两人合力将所有的吸血鬼了杀了个一干二净。
    s级的异能者本就能与亲王媲美，如今林图和楚菲虽然都受了伤，战力下降，但两人合力对付这些平均实力不到侯爵级的吸血鬼却没有任何问题。
    基地已经被血族发现，这里不能久留，林图检查了一下林璨可的脖颈，发现那里只是一圈淡淡的淤痕后，才稍稍放下心，转过身便要去打开关押异能者的牢笼。
    然而就在他的双手碰上笼子的那一刻，楚菲忽然扑到了他的身后，下一刻，利器入体的声音响起，林图回过头，睚眦欲裂。
    他的亲妹妹，他可以不信任任何人，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怀疑的妹妹，此刻握着一根透明的尖刺，毫不留情地将之刺进了楚菲的身体里，她的脸上挂着令他十分陌生的诡异笑容，就那么冰冷地、毫不留情地将尖刺从楚菲的体内抽出，鲜血喷溅而出，有几滴溅到了她的脸上。
    这个他心目中一直善良可爱的妹妹，现在陌生得让他觉得可怕。
    林图愣在了原地，他的嘴唇颤抖着，近乎是自欺欺人般对着林璨可道：“小可，你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些吸血鬼用了什么卑鄙的方法控制了你？你不要怕，哥哥会帮你的，哥哥一定会帮你的……”
    林图说着，甚至伸出手去，想要触碰林璨可，却被楚菲一把推开，“林图你快走，她在尖刺上抹了毒！”
    林图没有理会她，而是上前两步走到林璨可面前，“小可，一定是那些吸血鬼逼你这么做的对不对？不要怕！哥哥会救你的。”
    林图看着林璨可的目光中带着温情与鼓励，甚至尝试着伸出手要拿走她手中的尖刺，“小可乖，把这个东西给我，会伤到你的……”
    “噗”。
    那根不知有何材料制成的透明尖刺穿透了林图薄薄的上衣，毫不停滞地插入他的体内，林图这下知道了楚菲所说的毒是什么了，那根透明的尖刺是中空的，在插入体内的一瞬间有同样透明的毒素射入体内，之后，他再难以调动自己的异能，这是一种类似于异能抑制剂的东西。
    林图只是看了那个尖刺一眼，便将目光重新放到了林璨可的身上，毫无反抗地任由她将尖刺更深地扎入他的体内。
    直到此时此刻，他看着林璨可的目光依旧没有半分怨怼，依旧是用那样温暖的、关爱的眼神看着她。
    饶是林璨可铁石心肠，对上林图这样毫无变化的态度亦有些愣神，她手里的动作犹豫了片刻，看着林图的目光有些恍惚。
    “小可，告诉哥哥，是不是那些吸血鬼用了什么东西威胁你这么做？”
    林璨可正要回答，寂静的研究室内忽然响起了脚步声，当看到那个披着黑羽大氅的身影时，林璨可犹豫的目光瞬间坚定了起来，她一把将尖刺抽出，目光冷漠地看着那溅了一地的鲜血……
    
    第72章 君临血族（12）
    
    当林璨可毫不留情地将刺入他体内的尖刺抽出之时，林图感觉不到身体的绞痛，也看不到腹部狂涌而出的鲜血，他只看到，只看到他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妹妹，用那种冰冷的、阴毒的眼神盯着他，陌生得让他觉得可怕！
    他忽然觉得好冷，不知道是因为异能被抑制，伤口无法自动复原，失血过多导致的寒冷，还是……还是从心口处涌出来的巨大的空虚与绝望的冰冷！
    恍恍惚惚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很多年以前，他们还在母星上，他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还没有取得任何成就，也远远没有保护家人甚至保护自己的能力。
    在很小的时候，他们父母双亡，他和妹妹从小相依为命，无父无母的他们备受欺凌，只能靠着政府的些微补贴勉强度日。
    直到后来，在十五岁那年体质和精神力的测试中，他被测出了双a的优秀资质，他们兄妹俩的日子才慢慢好了起来。他被保送进全星系最好的军事学院，学费和食宿费都由政府免费提供。
    然而仅仅是这样，是远远不够的，无论什么时候，人才的培养都是最消耗资源的。他不愿意投效那些世家贵族，于是，那些用来修炼精神力和异能等级的昂贵药剂，只能靠着自己努力做兼职赚取。可是这些，根本不足以满足他的需要。
    为了能让他有钱购买修炼材料，也为了让他不被学院里的其他人看不起，妹妹瞒着他，每天做三份兼职，差点因为劳累过度败坏了身体的根基，他永远都记得那个时候被他发现之后，她是怎么说的。
    她当时虚弱地躺在床上，明明脸色那么苍白，却还是笑着安慰他，黑色的眼睛里有星星一样细碎的光芒在闪烁。
    “哥哥，我们那么小的时候，爸妈就去世了，是你一直在照顾我，把当时还不会走路的我拉扯到这么大，为了照顾我，你甚至拒绝了有钱人的收养……一直都是你在保护我，现在我也想保护你，想要为你做一些事情……”
    “哥哥，我只是个普通人，体质不好，精神力也差。可是哥哥你不一样，你是天才，将来你一定能成为大人物，为了能帮你早日实现理想，我现在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
    “哥哥，你可是一只最棒的绩优股，我现在提前投资，等你以后成为大人物了，一定要好好报答我啊哈哈……”
    “哥哥，等你成为大人物了，肯定会有好多漂亮的女孩子来追求你，到时候作为你的妹妹，我就可以收礼物收到手软……”
    一直被他好好珍藏着的记忆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林图眼眶湿润，心湖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探出了水面……
    还有一次，他因为得罪了一个贵族子弟，被他的护卫打得遍体鳞伤，而后被随意扔在路边。那个时候大雪漫天，他瘫倒在路边，冷得彻骨！
    是妹妹一条街一条街地出来找，那样冷的天气里，她的体质又那么差，不知道找了多久才找到他，见到他的时候，她的嘴唇冻得青紫，眼泪刚刚掉下来就变成了冰块砸到了雪地里。
    明明力气那么小，却背着他一路走到了最近的公交车站台，安安全全地将他带回了家……
    “哥，你将来可是要成为大人物的人，干嘛要跟那些纨绔子弟计较，等以后你成为了大人物，看他们还敢不敢瞧不起咱们……”
    “哥，以后要是有人敢骂你欺你，你就把他的脸和名字记下来，等以后狠狠地欺负回去，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穷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哥，你要振作起来啊！要是连你都放弃了，以后谁去当大人物来罩着我啊？”
    “哥，你不要灰心，那些护卫那么多人合着欺负你，一点强者的气概和胸襟都没有，他们也永远只能给别人当护卫了！可是哥哥你是不一样的，你永远都是最棒的！”
    “哥，我要去上班了，回来给你带红烧肉，你要乖乖躺着养伤哦……”
    “哥……”
    “哥……”
    “哥哥……”
    像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它们就像是一颗颗美丽璀璨的星辰，组成他记忆长河里最绚丽的夜空，每一次，当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都会想起跟妹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她带着憧憬的美丽眼眸中，将最后一点懒惰与懈怠抛弃，一点点地向着她所期待的“大人物”的位置爬上去。
    往昔历历在目，他的妹妹是这样的善良体贴，明明比他小好几岁却又懂事得让人心疼……
    而面前的这个人、面前这个毫不留情地朝他举起利刃的人、面前这个冷漠地将吸血鬼引诱进来的人，真的是那个他曾经发过誓要永远呵护宠爱的妹妹吗？
    “你不是我妹妹，你是谁？我妹妹在哪里？她在哪里！”这一刻，汹涌的怒火如同一把无坚不摧的宝剑斩断了抑制剂对他的异能的封锁，他庞大的精神力紧紧地锁住了面前的人，强劲有力的右手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颈，看着她恐惧不已的样子，他此刻心中再也生不起半分怜惜。
    林图作为体质与精神力都达成s级的强者，又在血族的眼皮子底下活动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真的蠢笨到察觉不到半点异样？只是对妹妹的宠爱与愧疚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所有的异常，甚至在很多事情都已经明明白白的情况下，还在为她找借口欺骗自己，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面前这个人不是林璨可，那么他的妹妹去哪里了？
    他宁愿相信妹妹为了血族背叛他、欺骗他，甚至愿意相信妹妹因为失去记忆又受了那些吸血鬼的影响而心性大变，也不愿意接受自己疼爱了这么久的人不是自己的妹妹，甚至他的妹妹可能遇害，再也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他想起妹妹永远清澈明亮的眼睛，想起她每天打三份工也要坚持为他筹钱的执着，想起她甜甜地叫他哥哥的样子……
    胸口痛得近乎麻木，他好像已经感觉不到胸腔里跳动着的东西了，种种可怕的猜想令他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然而他此刻冷静得可怕，双眸锐利地擒住眼前这个人，将她脸上每一分细微的变化都扫描进他的脑子里。
    一切都想清楚后，他盯着面前这个人的眼神越来越厌恶，他无法再忍受这个人用着他妹妹的名字，用着他妹妹的容貌做出那些肮脏的、亵渎她的事情！
    “说！你是谁！我妹妹在哪里！”
    林璨可被林图掐着脖子举在半空中，她使劲挣扎着，而对方的手像是巨钳一样，她奋力的挣扎在对方的手里就像是一只蚂蚁那么弱小，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究竟有怎样可怕的实力，而她之前自以为是的行为又是多么的可笑！
    林璨可原本白皙的脸此刻憋得通红，在林图锐利的目光下她竟连一个求饶的词都吐不出来。
    就在林璨可以自己要被发疯的林图掐死的时候，面前这个男人却突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巨力击中，他浑身一颤，掐着她的手一下就松开了。
    林璨可摔在了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那个披着黑羽大氅的男人脚边。
    “陛下！”林璨可伸手想要抱住凌空的靴子，却被对方一脚踢开。她呆呆地盯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之前还说要将她收为子嗣的君王怎么突然变得这样绝情？
    “是你！”林图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吸血鬼，“没想到你竟然还活得好好的。”
    “的确，让你失望了。”凌空道。他纯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图，明明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让林图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因为过分的警惕和危险的信号而凸起。
    在这个血族最强大的吸血鬼面前，林图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看着凌空身后那个一脸得意的女人，开口道：“我知道阁下不会放过我，但就算是死，我想死个明白！”
    “反正都要死了，知道与不知道，你又能改变什么？”凌空的语气中有几丝嘲讽，林图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自己的妹妹，口口声声要为妹妹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可是到头来，他却连自己最亲的人都认错？这就是林图对妹妹的爱？
    “我可以将远远超越血族文明的成果作为交换。”林图环视了一圈研究室，虽然这里有很多东西都被破坏了，但只要他愿意，可以原原本本地复制出来。
    “你以为，现在的你，有资格跟我谈交易？”
    林图沉默了下来，他全胜时期，带着那么多部下都没把握战胜二代，更何况身受重伤，又没了臂膀的现在，而最重要的那件东西，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使用，他的确，没有资格……
    噗通！
    林图跪了下来，他以一种十分卑微地姿态跪在了凌空的面前，放弃尊严地跪爬到了他的脚边，“我求您！”他道。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鲜血淋漓！
    跟妹妹的安危比起来，尊严算是什么东西！
    是他对不起妹妹，他说过会永远保护她，却把一头财狼放在身边，而他的妹妹体质那么差，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宠爱那个女人的时候，他的妹妹，会不会在什么地方受苦……
    
    第73章 君临血族（13）
    
    小空没想到自己只是睡了一觉，世界就天翻地覆了，它做系统精灵这么多久了，还是第一回见到主角心甘情愿、诚心诚意地给反派下跪磕头，这绝对是反派史上的丰碑啊！不过，当这一切是发生在自家英明神武的宿主身上后，就理所当然了。
    小空从大氅里探出头来，此时主角额头上已经是一片血红了，而女主角林璨可则一脸得意地站在自家宿主后，得罪了唯一宠爱她的大哥，宿主又不喜欢她，她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难道脑子有病？
    小空如此猜测着，然后，它就看到自家宿主对着男主露出高深莫测的浅笑，再然后，男主就成了宿主的老师！
    没错，就是那种专门教授知识的老师！
    当血族的亲王贵族们被聚集到一起上课的时候，他们的心情都跟当时的小空一样微妙。
    然而当他们看到自己的王认认真真地听课甚至做笔记之后，所有的不满都烟消云散了。
    当然，将身为贵族却要来上一个人类的课这样的不满抛掉后，还有另一件事让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眼前这个人类，除开那些被他杀掉的可怜同族们，还有那道连亲王都恐惧的金光！
    每天都面对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发大招将他们群灭的人，谁的精神能好？
    但这统统不是最虐的，最虐的是——竟然还有考试！
    林图讲授的都是物理天文方面的知识，还有智能科技什么的，偏偏为了表示对君王的尊敬，他们连打个呵欠都不敢，更别提其他小动作了，天知道他们每次上课都觉得是在听天书，。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没有学到多少东西。
    因此，在听到有考试的时候，大部分血族都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纷纷召集手底下擅长科技物理的低阶血族疯狂恶补，可即使是这样，能几个的依然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绝大部分吸血鬼的卷子上，都顶着极为讽刺的鲜红色个位数。
    然后，贵族们的关注点不是这个，而是……靠第一名的竟然不是他们的君王？！
    卧槽，是哪一个家伙这么好胆色，竟然敢靠的比君王好？
    事实上，拿到第一的那个家伙刚刚升上伯爵，他是约瑟亲王和玛琳娜公爵的儿子，但是一直醉心于低阶血族领域——军舰的操纵与制造，导致修为一直停滞不前，一直是贵族中的笑柄，这个家伙能拿到第一名并不出奇，出奇的是，他竟然敢在陛下同样参考的情况下拿第一！
    他们已经能够想象得到，这个家伙会遭受到君王陛下怎样隆重的“奖赏”了。
    在他们心照不宣的冷笑中，陛下确实奖赏那个家伙了，但结果与他们预料得完全不一样！
    看到陛下亲自将一艘醉心的飞行器送到他手里后，他们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从此以后，在学习上更加发奋自然是不必提了。
    在贵族们发奋学习的时候，无人理会的林璨可几乎要疯了，她没有想到，在她立下大功之后，陛下非但没有宠幸她，对她反而比以前更加冷漠！
    现在她依然在王宫中，但境遇跟当初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曾经她像个公主一样住在奢华的城堡里，享受最上流的生活，而现在，她却只能和一些低等的血奴挤在一起，白天要出去工作，晚上还要任那些低阶吸血鬼用针管抽取血液。
    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血族都不再吸食人血了，但她肯定自己绝对不能继续跟那些低等血奴留在这里了，她有一种预感，继续留在这里，她就永远不会有翻身的机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身上的女主光环还在产生作用，竟然让她逃了出来，还闯到了血族如今上课的地方！
    见到她的时候，林图微微一愣，而又撇过头不再看她，而是继续讲课。
    “陛……”林璨可才刚刚开口就被两个血族捂着嘴拖了下去。
    课堂上经历了这么个插曲后，林图显然已经静不下心讲课了。
    凌空见状也不再勉强他，而是宣布提前下课，并将林图单独叫到了书房。
    一到书房，林图立刻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告诉我小可的下落！”
    “现在就可以。”凌空说着，将刚刚整理好的笔记放好，他一直没有忘记，在全息网游的那个任务里，最后关头将他杀掉的那个智脑，现在有了学习高科技的机会，自然不能懈怠。
    林图没想到凌空会这么容易就告诉他，在他的示意下，连忙坐了下来。
    “在血族的上层中，有一位公爵喜好年轻漂亮的血奴，并在吸食血液时施虐，将他们弄得遍体鳞伤，送到他城堡里的血奴，没有一个能活得过十日。”
    林图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表面镇定，手却有些发抖。
    “十二年前，这位公爵在血奴驯养所中选中了一个名为莉莉的女奴，然而这个女奴早就知道了这位公爵的风评，并不愿意落到这位公爵的手里，于是就让跟她长相一样的林璨可顶替了她，而她自己，则用了你妹妹的身份。”
    短短几句话，凌空就将前因后果交代清楚了。
    “那我妹妹……”林图握紧了双拳。
    “很不幸，你妹妹成了你最厌恶的吸血鬼。”凌空看了林图一眼，继续道：“为我工作一百年，一百年后，你就能见到你妹妹。”以林图对林璨可毫无原则的宠溺，就算林璨可变成了只知噬血的怪物，他也绝对不会放弃她。
    果然，林图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没有纠结于妹妹的身份，而是道：“一百年那么久，谁知道等到那个时候，你会不会遵守诺言。”
    他的人设的确是阴险狡诈、利益为上，不守承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凌空干脆道：“你可以选择不相信。”
    林图沉默了片刻，道：“那个冒用小可身份的女人，我希望能将他交给我处理。”
    “可以。”凌空点头。
    “还有呢？我相信你不会只让我在这一百年内做教书先生吧！”这对于林图来说的确大材小用了。
    “我正让人研制抑制甚至消除血脉震慑的药剂，今后，这项研究会交给你全权负责。”自从知道高科技全由低阶吸血鬼掌握后，凌空就计划着研究这个东西了，“每个月你都可以取用我一定量的血作为研究。”
    “为什么？”林图闻言十分诧异，如今高阶吸血鬼占据绝对统治地位就是因为这源于血脉的震慑，如果研制出那种药剂，低阶吸血鬼不就全都造反了？
    “我曾经看过一本书。”凌空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里面有一句话，’绝对的权利导致绝对的腐朽‘，在这个世界上，血族本身力量的提升越来越难以跟上科技的脚步，这种以自己力量为尊，弱肉强食的社会体态早就应该淘汰掉，然而因为源自血脉的威压震慑，高阶血族不思进取，只一味耽与自身的力量，而低阶血族无论怎么样努力都无法提升地位，积极性降低，这样下去，血族的科技发展迟早会趋于停滞，而我想要让血族更好地发展下去。”
    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林图佩服凌空长远的眼光，更钦佩他干预将自己至高的地位抛掉以换取种族更长远发展的果断。但他也不会因为这点佩服就忘了他们之间对立的局面，“那你有没有想过，一旦那种东西研制成功，血族延续了千万年的帝制就会奔溃瓦解，到那个时候，你又会怎么办？”
    “这个就交给你了，我想你的家乡应该有更全面更合理的社会体系吧！”
    “你知道！”林图的瞳孔伸缩了一下。
    “没有登记在册的人类，还拥有改变基因、开发异能的药剂，怎么可能是红湖星系的人？”这一点，就算凌空没有看过剧情大纲，也跟轻易猜出来，“别跟我说你得到了奇遇之类的东西，在红湖星系，离开了血族的人类是没法继续生存下去的。”
    “你说什么！”林图忽然站了起来。
    “看你现在的反应，再根据你之前计划的事情，我就能猜到你的家乡应该是一个与红湖星系完全相反的地方，你们那里，人类占统治地位对吗？”
    林图看着面前依然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俊美的眉目间满是自信风华的男人，慢慢地坐了下来，“没错。”
    凌空没管林图是什么反应，继续道：“红湖星系所有的恒星散发出的光芒都是相差不远的淡红色，植物大部分是对血族有利的红色植株，有很多植物甚至可以作为血族的食物，血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天敌，这里简直是为血族创造的世界。然而人类呢？可以被血族食用的植物对人类而言都是毒物，如果不是血族的震慑，地面上随便一头走兽甚至是一棵毒株都能终结一个人的性命。人类需要的食物甚至需要靠血族出手捕猎，语气说血族像牲畜一样在豢养人类，倒不如说人类靠着出卖血液求得血族的庇护。而且，这个世界上的人类，身体本就十分孱弱，你选了这么多年，其中能接受基因改造的，又有多少？”
    
    第74章 君临血族（完）
    
    闻言，林图的双眼暗沉下来，“那么现在呢？据我所知，血族用来代替人血的那种变异植物已经大范围推广种植，而这些年来，你们吸血鬼需要的人血也越来越少，当有一天，不再需要人血的你们，会将人类怎么样？”
    “目前议会做出的决定，是将人类灭绝。”凌空说这句话的时候，跟吩咐侍从为他倒茶时的口吻并不不同。
    林图眼里闪过愠怒，但一想到妹妹还在凌空手里，便咬牙忍了下来。
    林图离开后，小空忽然就出现在了凌空的面前，那两眼泪汪汪的模样，令他诧异地挑起了眉梢，“怎么了？”
    “听宿主说要灭绝人类，想起我的制造者也是人类，在他们灭绝之前，掬一把同情泪呜呜……”
    “谁说我要灭绝人类了？”
    摸摸流泪的小空忽然打了个嗝，“那你刚刚不是说……”
    “哦，那是议会目前的决定，被我驳回了。”
    小空；……
    早知道就不买催泪剂了，眼泪白流了呜呜……系统商城可以退货吗？退一半也可以啊！
    在小空跟商城商量着退货的时候，凌空自己煮了杯咖啡，端到窗前，一口一口慢慢抿着。
    他看着窗外，此时已经接近正午，天空依然是一片灰色，今天连淡红色的恒星光都没有。
    暗灰色的建筑、暗红色的植物……都是令人不喜的颜色。
    看着看着，他的思绪又飘飞到这次的任务上。
    在原剧情中，莉莉没有向二代告密，林图等人在主角光环的作用下十分顺利地完成了所有的计划，他的智能管理员封锁了这个梵派尔，等到居住在其他行星上的血族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梵派尔已经是林图的天下了。
    之后没几年，他渐渐蚕食了血族所有的领地，将他们赶出了红湖星系。没有了二代和亲王们，那些公爵级以下的吸血鬼们全部加起来也不是林图的对手，只能忍气吞声。
    然而林图没想到，清除了血族和那些对人类有害的植株走兽后，等待人类的，并不是美满的生活，而是更加黑暗血腥的未来。受体质所限，他所期望的基因改造计划并没能落实到每个人类的身上，大部分人类的身体素质甚至比血族在时还要差劲。
    另外，失去了血族的镇压，那些被血族设为殖民地且掠夺多年的外星系纷纷起来反抗，而林图最大的依仗，对那些外星物种来说，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在这样的情况下，红湖星系的领地渐渐缩减，直到后来，只剩下梵派尔这个首都，为了守护住人类唯一的这片净土，林图付出的巨大的努力，然后他直到死都不知道，他倾尽一切想要善待的妹妹，早就成了吸血鬼，且死在了他引以为傲的金手指上……
    真是讽刺！
    一直被光环照耀着的女主并不是林图的亲妹妹，而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冒牌货。
    只是，林图这个人有成为主角的资本和能力，那么莉莉呢？心机重却不够聪明，贪慕虚荣却没有守护这份虚荣的能力，而且自私自利，这样的人，凭什么得到气运的眷顾而成为女主？
    若是所有世界的气运都聚集在这样的人身上，那么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不对！凌空抿了一口咖啡，将自己思绪重新拽了回来，他想起他迄今为止进行过的所有任务，委托任务不算入其内的话，其他的任务，都跟破坏主角的气运有关，那么，轮空空间想要他们这些轮回者做的事情是，铲除大气运不合理地落在同一个人身上这种事情，或者说平衡世界气运？
    在凌空抓到了关键点的时候，小空正唉声叹气，因为它跟商城讨价还价半天，就是不给退货，半价都不可以！真是小气！明明它只用了一滴！
    时光荏苒，眨眼间百年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在这百年里，磕磕绊绊地从林图那里毕业的贵族们相继被凌空安排到了十分重要的位置，之后血脉震慑消除剂研制成功，血族由集权帝制转化为君主立宪制。血族用于替代人血的变种植物已扩散到十分光的范围，完全可以满足所有血族的需要。当然，植物液体的味道也经由加工厂改良出了许多不同的口味。
    这一天，认为人类已经没有用了的血族们再次召开了关于人类去留的会议。
    首先发言的是约瑟亲王，他如今是议会的议员之一，他认为又柔软又麻烦的人类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况且他们狡猾无比，现在放过了他们，说不定过个多少年又会出现一个像林图那样的试图反抗吸血鬼统治的人类来，所以必须十分严厉地毁灭掉！
    第二个发言的是布朗公爵，他认为可以将人类转化为低阶血族，让他们继续为血族服务。
    第三个发言的是玛琳娜公爵，她的观点与丈夫约瑟亲王不同，她十分温和地提议将人类驱逐到其他星系。
    以这三者为开头，会议上吵得不可开交，无论是哪一个观点都有不少的支持者。
    凌空坐在首位上静静地看着他们，心中有些不耐，这个问题从一百年前争论到现在，竟然还没得出统一的解决方案。
    眼见这些议员们吵着吵着要开始打架了，凌空一巴掌将面前的会议桌拍碎了。
    啪的一声，一个躲在最后睡懒觉的家伙掉了下去，还没醒（⊙﹏⊙）b凌空也没看他，直接让人将之拖到地底放到棺木里，接着道：“就按玛琳娜公爵说的，将他们流放到哈瓦达星系，能不能生存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一锤定音！即使如今早已实行了君主立宪制，但凌空做下的决定，依旧没有任何人敢反驳。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然而当凌空走出议会大门的时候，却被一个女人拦了下来。
    对方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色袍子，脸上布满皱纹，黑白交加的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乱七八糟的系在一起。
    出于对女性和老人的尊重，凌空停下了脚步，“有什么事情吗？”
    见他停下来，甚至愿意说话，女人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眼睛一亮就朝着他扑了过来。
    眼见对方沾满泥土的身体要扑到自己身上，凌空往一旁迈了一步就避开了。
    “你是？”
    “陛下，是我啊！我是林璨可！”对方急急地解释，凌空这才从她衰老的面容上看出百年前的几分影子。
    凌空眼里闪过了然，便不再理会她，径自离开。
    “陛下！陛下……”那个女人还在身后凄厉地喊叫，但很快就被人拖了下去，叫声仿佛被什么东西掐断，戛然而止。
    这个自称林璨可的女人就是莉莉，只是不知道她出于什么心理，明明身份早就被拆穿，依然固执的认为自己是林璨可，似乎冠上了这个名字，她就能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百年前，我将这女人交给林图后就再没见过她，本来以为以人类的寿命她早就死了，没想到现在还能出现。”
    听到宿主的话，小空十分尽职地开口解释了，“林图最恨这个陷害假冒他妹妹的女人了，莉莉落到他手里后就被他拿去试药且百般折磨，而且林图不想让这个女人轻轻松松地死掉，就用药物延长了她的生命。”
    “原来是这样。”放下这件事，凌空继续道：“林图现在应该和他妹妹相见了吧！”
    “是的，宿主。”
    “也是时候送林图上路了……”
    凌空话音刚刚落下，苍穹上忽然传来一道嘹亮的女声。
    “前辈，我阿洛来啦——”
    凌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紫色的身影驾着一瓣桃花从天而降，落地时掀起的狂风足足将此地的守卫掀飞了十几米。
    阿洛依然穿着她那套紫色流仙裙，落到地面后，蹁跹的淡紫光芒将那一瓣桃花法器卷起，化为一道桃红花纹没入阿洛的鬓角。
    她笑得灿烂，双眸潋滟生光，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风华让这单调空乏的世界里陡然有了明艳的色彩。
    那些在凌空身后出来的贵族们见状眼睛都直了。
    见到有外人在，还是一群在各种小说里优雅高贵又俊美的血族贵族们，阿洛灿烂的笑脸立刻收了起来，摆出一张在镜子里练习了好久的面瘫……呃不，冰山冷艳女神脸，以一种睥睨众生的眼神，面无表情地朝着凌空走了过去。
    阿洛，挺住！你现在是女神，不能笑！
    尽管一直暗暗打气，但当阿洛循着凌空的气息走过去，见到他现在的那张脸后，还是十分不争气地……流了鼻血……
    女神形象彻底没了呜呜……
    心里有个小人泪流满面，表面上，阿洛忽然化身淑女，对着面前的人羞涩地揪着小手绢。
    凌空：……
    “恭喜你晋升三级。”
    阿洛闻言红着脸，小声道：“没啦，其实人家只是比较努力而已（*^＿＿^*）嘻嘻……”
    “能拜托你正常一点好嘛！”小空鄙视地看了一眼跟在阿洛身边的小光球，“看好你家宿主！”
    小光球闻言转了转，一溜烟消失了。
    也不知道它跟阿洛说了什么，阿洛拍了拍自己改造得十分完美的胸脯，一脸的自信道：“前辈我来帮你做任务，保证有质有量安心舒心！”
    “任务已经完成了。”凌空顿了顿，又接了一句，“而且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阿洛：……
    呜呜/（tot）/～～，要早知道前辈这一次的任务身体长这么好看她一定拼了命也要早点赶过来啊呜呜……
    白白错过了那么多可以跟男神朝夕相处的时间呜呜……
    “男神我能跟你合张影吗？”
    
    第75章 番外
    
    城堡的阴影处，走出一个看上去十八岁左右的少女，她有一头乌黑的长直发，容貌精致，然而那双本该清澈纯净的杏眸，却是一片冰冷。
    脚下的黑色高跟鞋在地上走过时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黑色的裙摆处，一朵朵红色罂粟摇曳生姿。
    就在她穿过一道长廊之时，斜里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拦腰将她拽了过去。
    拥着她的男子轮廓深邃俊美，一双深红色的眼睛紧紧擒住她，眼里的侵略性毫不掩饰。
    少女的身体与他紧紧贴在一起，有些无奈道：“父亲大人，我会记住陛下的吩咐的，您可以放心了。”
    “不，还有一点。”男子将冰冷的唇抵在她的耳垂边，带着暧昧的引诱，“你还必须记得，你是我的……”
    轰隆！一道雷声落下，天空中突然下起了红雨。
    女子点点头，在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中走进了林图的房间。
    一百一十二年又七天！
    林图正襟危坐，心里默默数着自己和妹妹分开的日子。在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一刻，从门外走进来的少女与很多年前的她完全重合！
    明明已经过了那么多年，明明对方的气质跟曾经的她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但是林图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小……小可。”林图激动地上前几步，中途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生生止住了，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笑容苦涩。
    “哥哥这些年过的好么？”林璨可主动开口了。
    “很好！我过得很好。”林图连忙开口道，他伸出手，示意林璨可坐下，又在加温箱里取出温好的牛奶，倒了一杯递给林璨可。
    然而林璨可没有接，“哥哥，我早就不喜欢喝牛奶了。”
    整整一百一十二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止是时间而已，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妹俩，如今再次相对，只有生疏和陌生。
    林图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他依然笑得温和，竭力表现得跟过去一样，“哦，哥哥忘了，最近推出了新口味的饮品，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取出了一瓶鲜红色的液体，“来，尝尝这个。”
    林璨可抬起头看他，穿着黑色正装的银发青年，用一双充满着关怀与疼惜的眸子注视着她，就像是她曾经的每一个梦里一样。然而，也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曾经无比宠溺地看着那个冒牌货，不带一点温度地将她推入深渊！
    林璨可闭上了眼睛，深深呼吸了一下，“哥哥，你还不明白么？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林璨可睁开眼睛，黑色的眸子瞬间被鲜红取代，空气中的水汽凝成冰锥扎进了林图的胸膛！
    彭！
    血色蔓延，林图手里的那瓶饮料掉到了地上！
    他看着面无表情坐在那里的林璨可，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是哥哥对不起你。”
    “不。”林璨可站起身，裙摆的罂粟沾了几滴林图的鲜血，美得愈发妖冶。她忽然紧紧地抱着林图，就像很多年前他们每一个相依为命的夜晚，尖锐的獠牙咬破了林图颈间的肌肤，鲜血的味道瞬间弥漫了她的整个口腔。
    林图眼里的惊愕一闪而逝，他单手抱着林璨可，另一只手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怀里的身体是吸血鬼的冰冷和僵硬，但在林图的眼里，她永远是他柔软而温暖的妹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我以前说过，会一直保护你，一直照顾你，会把最好的东西送给你……可这些，我都没能做到。”血液的大量流失让林图眼前一阵发黑，但他依然笔挺地站在原地，坚定得像扎根于地的劲松，“我以前总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护你周全，直到手来我才明白，这个世界上，能永远保护你的，只有你自己……”
    “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誓言，即使他从来都没有变过，即使他会永远爱着你，也有可能会因为一些意外不得不放弃你，就像哥哥这样，认错了人……”
    “我的血液里含有强大的能量，你多喝一点……”
    林图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仿佛要将他这一生对妹妹的担忧和愧疚都在这一刻说尽，“哥哥这一生，最大的缺点便是太过自负，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当初我不会因为那个东西，连累你穿越到这个世界，如果不是太过自负，我不会认不出你，也不会一不小心……把你弄丢了……”
    这句话刚刚落下，林图瞬间堕入了黑暗之中……
    窗外雨丝绵绵，一些血族幼崽兴奋地在雨里追逐着，他们肆无忌惮地脱掉鞋子，畅快的笑声里充满着童稚与天真。
    窗内，林璨可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已然失去了生机的林图，她低头，久久凝视着他苍白的脸。
    身体内，刚刚吸收来的力量疯狂冲出，将两人的身体同时碾成粉末！
    ——哥哥，你以前说过，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所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
    当室内林璨可自毁的能量平静下来之后，房门被推开了。
    原本华丽的房间此刻被破坏得一片狼藉，凌空一步踏进去，扫了一眼地上的那堆灰尘，道：“找个地方将他们安葬了吧！”
    “是！”门外的吸血鬼挺直腰板，恭敬地应道。
    小空从自家宿主的大氅里探出脑袋，疑惑道：“咦？林璨可为什么要把她哥哥杀了再自杀？”
    “因为她知道我要杀了林图。”凌空转身离开那个房间。
    “为什么？”小空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灵光一闪，“宿主你要为那个哈士奇报仇！”
    “恩。”凌空应了一声，尽管他对过去的事情只有记忆没有感情，但，他死前唤他父亲时的样子，他一直无法忘记。
    而林图和林璨可这对兄妹的感情亦是罕有的真挚，哥哥为了妹妹不顾一切，妹妹可以为了哥哥牺牲所有。
    流落到吸血鬼世界之后，找到林图就是一直支撑着林璨可活下来的支柱，然而林璨可知道凌空不会放过林图，因此抢先对林图下手。据说被血族吸血的人类会产生强烈的快感，林璨可用这种方式，让林图毫无痛苦地死去，而后，追随者他而去……
    “可我们是无法直接杀掉主角的，所以宿主你骗了林璨可！”
    天哪噜！本系统实在是太聪明了！小空瞪大了眼睛，被自己忽然高速运转的脑袋瓜子震惊了。
    “可林璨可并不知道，她满心以为，若我亲自动手，林图肯定会死得很惨，于是我不过是稍稍提点了一句，她就自己动手了。”
    当然，就算林璨可舍不得动手，他也有很多方法能在不牵连到自身的情况下弄死林图，不过是麻烦了一点。
    “宿主你当时是用什么理由答应让林璨可动手的？”小空好奇地问。
    “我说，’如果让林图死在自己的妹妹手里，对他来说一定是最大的折磨‘。”
    “于是，林璨可就以为宿主你是喜欢看人家兄妹相残的变态！”
    凌空闻言凉凉地看了小空一眼。
    “……呜呜宿主我错了！”
    小狐狸尴尬地挪开了视线，却见天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朵白云！
    血族的天空还会有白云！它奇异地看了几眼，发现那朵白云变幻着，像是一个长身玉立的仙人模样，而在他的脚边，有一个乌云凝聚成的模糊的人影，正跪在他面前，仰头望着他。
    小空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些湿润，它眨了眨眼睛，发现先前看到的白云不见了！
    小空：……
    难道刚刚出现了幻觉？算啦，不管了！
    
    第76章 反派太子（1）
    
    【系统：滴！“君临血族”任务完成，完成度百分之百。】【系统：滴！十万生存值奖励已下发，请任务执行者查收！】【系统：滴！当前总生存值十四万！】
    林图死后，凌空将红湖星系的人类都送到了哈瓦达星系。
    离开吸血鬼世界的那天，凌空在阿洛的哀求下跟她合了一张影。
    拍完照片之后，阿洛小心翼翼地将之保存，而后，目光紧紧地盯着凌空的脸！
    哎呀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让她把这个绝世美男子的脸永远记在心里吧！
    “呜呜前辈你不是说会在这个世界呆上一千年吗，现在才一百年呜呜……”阿洛在凌空进行这次任务之前就跟小空要了他们所在世界的坐标，小空明明跟她说他们会在这里呆上千年的呜呜……
    “以后会有机会再聚的。”凌空一开始的确想在任务完成后继续留在这里学习更多的东西，可惜中途出了那颗银色的珠子，他现在的这具身体根本活不了多久，一百年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前辈，阿洛舍不得你……”（的脸）阿洛泪眼朦胧间紧紧地握住了凌空的手，那一脸情真意切好似凌空就是她此生的挚爱。
    “我嚓！吃我宿主豆腐！”小空爆了个粗口，盯着阿洛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快放开我家宿主你这个没有礼貌的后辈！
    “阿洛，我要回主位面了。”凌空有些无奈地拂开了对方的手。
    阿洛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凌空的脸，好像多看几秒就能多活几年似的，她的眼睛里饱含着热情，那是一种名为“花痴”的火焰，“前辈，如果你下次进行任务的时候还能投到好看的身体里，一定要记得告诉我啊……”
    阿洛一遍又一遍地不嫌烦地叮嘱着，直到凌空回到了主位面，那声音还在他耳边不断回响着。
    凌空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黑色凤翎一样的睫羽落下，遮住了眼底不明的情绪……
    回到主位面后，照例有一个月的休息时间，然而这次不到十天，系统就接到了管理员几乎可以说是紧迫的征集令——清理复制体。
    复制体的存在早就引起了管理员的注意，不过也许是因为影响并不大，也许是因为被其他事情绊住了脚步，管理员虽然下发了清理复制体的任务，却并不十分紧迫。
    而这一次，管理员要求所有轮回者将当前任务暂且放下，集中火力捕杀复制体，想来是那些复制体做了什么惹恼管理者的事情。
    接到管理者发来的消息时，小空有些不高兴，因为它早早就为自家宿主物色了一个身份高、福利好的c级任务。这可是它好不容易选中的，要是这次放弃了，等它和宿主捕杀往复制体回来被别人接走了怎么办？
    所幸这不高兴的情绪很快就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给冲散了。因为小空发现，在管理员给出的那些复制体的坐标中，有一个跟它所接任务世界的坐标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它和宿主可以一边做任务一边杀复制体咯！简直是爽歪歪哈哈！
    自从新手期过去之后，小空就再也不愿意让自家宿主接那种身份过低的任务了，而这次的任务身份是牛逼哄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等宿主穿越过去，踹掉半死不活的皇帝老儿，自己就能当家作主了哈哈哈！
    然而一切并不如小空想象中那般顺利，因为那个该死的复制体竟然抢占了宿主的任务身体！而它和宿主穿越过来的时候，正赶上两军交战！
    作为主帅的太子殿下骑在高头大马上，本来十分强壮的身体在两个更加强大的灵魂的争夺下，很快就晕了过去，从马上栽了下来。
    “不好了！主帅晕倒了！”
    正是两军交战之际，已方的主帅忽然晕倒，对士气而言绝对是个强烈的打击。
    情况紧急，宋将军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让人将太子殿下抬下去，同时宣布撤退。
    敌方的主帅是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见此情景哈哈大笑，“你们南国就是一群龟孙子、怂包，堂堂主帅上了战场竟然吓晕了过去哈哈哈！”
    北国的军队中忽然爆出一阵雷鸣般的笑声，在此空前大涨的士气衬托下，此刻南国的军队紧急撤退的模样更像极了他们主帅口中的龟孙子。
    南国军队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火辣辣的，一个个面色涨得通红，奈何此刻主帅昏迷，军中人心混乱，士气低迷，就算是现在与北国的军队大干一场，胜算也十分的低。
    南国军队急急忙忙撤回军营，得知消息的军医一个接一个步伐匆匆地进了太子的营帐。
    为首的是太子从宫中带来的两名御医，他们先后给太子诊了脉，凑在一起低声讨论了几句，俱是愁眉不展。
    此刻太子营帐内各个将领们，还有给两位御医打下手的军医们，这么多人往营帐里一战，本来十分宽敞的营帐立刻拥挤了起来。
    李御医的脸色有些不好，却道：“殿下无碍，只是近来疲劳过度，才昏睡不醒。还请诸位暂且回去吧！”
    疲劳过度？南国上下谁人不知太子奢靡无度，就连带兵打仗都不忘美酒佳人作陪，这太子营帐奢华程度堪比京都寝宫，比起疲劳过度，他们更愿意相信是昨夜太子饮酒过多，所以今日精神不济，在马上坐着坐着睡着掉下来了吧？
    众人嘴角抽搐，明显不相信御医说的话，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不过是李御医的托词，兼之平日里太子喜怒无常，众人纵是腹诽也不敢表露在外，当下便都退了出去。
    只有宋将军留了下来。
    宋将军年近半百，在这军中资历最老，威望也最高，他们宋家一门忠烈，一直替皇帝镇守边疆。他本来是这军中主帅，只是南北两国开战，太子以来，就拿走了他主帅的位置。
    因为此事，军中许多人都对太子不满，宋将军也心中抑郁，但他心里明白，此番战事紧迫，这些东西都应放到一边，团结力量击退敌军才是正事。
    再者，太子再怎么荒唐，他也是君，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他应当做的，就是尽心尽力地辅佐太子，尽力将这位年轻的皇储往正道上引，因此，对于忽然昏迷的太子，他的确是十分担心。
    “两位御医，殿下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只是寻常的昏迷，两位御医的神色不会如此凝重。
    李御医和吴御医对视一眼，摇头道：“宋将军，恕老朽无能，我们查不出太子究竟是什么病症。”
    “啊？”宋将军大惊。
    在宋将军和两位御医愁眉不展的时候，凌空和另一个灵魂被卷入了一个灰蒙蒙的地方。
    他的灵魂散发出柔和的银光，整个魂体就像是一尊远古神灵的投影，美丽、威严而尊贵，而他对面的那个，简直是另一个极端。
    他的魂体比这个灰蒙蒙的世界更加灰暗，一双眼睛充满暴戾，一缕缕黑色的武器从魂体中溢出，像是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尽管如此，凌空还是从他那跟自己完全一样的面部轮廓中认出这是自己的复制体。
    跟上次相比，这个复制体明显弱了许多，凌空没费多少工夫就将之击杀了。当那道灰暗的魂体被他一剑斩成两半之后，从那破碎的魂体中朝他冲来的黑光令他诧异地挑起了眉梢。
    “那些复制体，尤其是你自己的复制体，必须由你亲手斩杀！”
    如今凌空总算是明白当初那个机器人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当那道黑光融进自己的灵魂后，他能明显地感觉到魂体的力量增长了不少，原本只是4级中阶圆满的修为瞬间冲到了4级高阶。
    下一刻，系统提示音响起，将他击杀复制体的4万生存值发了下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从那个复制体身上得来的力量有些杂驳，让他的魂体染上了一点碍眼的灰色。
    凌空皱眉，开始清除这点杂质。
    在凌空专心清除杂质的时候，外界几乎要闹翻天了，只因他们的主帅——太子殿下，已经昏迷整整五天了！
    吴将军冲入营帐内，一把将头盔摘下掷到地面上，碰的一声吓了在场众人眼皮子一跳。
    “老子不干了！”吴将军声如洪钟，脾气是所有将领中最暴躁的一个，“你们都听听，北国那帮蛮夷说的是什么话？”
    这五天里，因为主帅一直昏迷着，军中士气低迷，南国的军队根本没法跟北军开战，便一直拖着，同时加强防御，防止地方偷袭。
    这只是南军的权宜之计，但在北军看来，却是怂货的表现。因而这三天来，一直派遣士卒在外头讥笑谩骂，一次比一次难听，目的便是打击南军的士气，偏偏南军一排人出去，对方就立刻开溜，当真是狡猾无比。
    若不是那些人站立的位置在弓箭手的射程之外，南军哪里容得他们这般肆无忌惮！
    
    第77章 反派太子（2）
    
    在这五天里，北军的人虽然天天来骂，但每一次听到，南军的人都气愤非常，尤其是脾气暴躁的吴将军，真是恨不得将那些狗娘养的东西一个个扒皮抽骨！
    站在沙盘前的宋将军脸色亦十分难看，他沉吟片刻，终是道：“如今太子未醒，一切当以大局为重。”
    “大局大局，去他妈的狗屁大局！”吴将军大喊道：“要这么憋屈下去，老子还不如丢掉这身盔甲，回老家种田去！”
    “吴将军！”宋将军怒道，看着他的目光含着警告。
    在场的其他将领亦有些不悦，如今军心本就不稳，吴将军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他们又要费好大一番功夫安抚军心。
    虽然如此，但他们并没有多少责怪吴将军的意思，皆因他们此刻的想法，跟吴将军大致是一样的，都是铁打的汉子，哪里容得下自己龟缩在营帐里任由对方如此谩骂？
    吴将军顶着众人的目光，气息一下子萎靡了下来，不由道：“那怎么办？要是太子一直不醒，咱们就这样像龟孙子一样一直缩着？”
    闻言，连宋将军都沉默了下来。
    突然，外面的谩骂侮辱之声消失了。
    众人心中奇怪，只因北军派来的人都嗓音洪亮，声音从老远传到营帐依旧十分清楚，这会儿突然消失了，众人想到的不是对方骂累了，而是那狡猾的北军又有了什么阴谋。
    没等众人把脑子转过来，外面忽然传来了阵阵惊呼与喝彩声。
    宋将军带着众人不明所以地往外走，却见一道身着金色战甲的高大身影，站在军营的门口，手里举着一根长矛向前一掷，黑色的长矛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猛地冲了出去！狠狠地扎进了那个已经纵马逃到百丈开外的北军士卒身上，长矛穿胸而过，那士卒从马上跌了下来，栽到地上滚了几圈，再没了声息。而在他的不远处，还有几个身着北军的士卒倒在地上，身上同样插着一根长矛！
    围观的士兵又是一阵激烈的欢呼，恨不得冲上前将那人高高举起抛上天空，然而碍于身份，他们只能上前两步，用激动崇拜的炙热眼神盯着那人。
    那人转过身面对着宋将军等人，俊美若神人的脸庞在耀目的阳光下显得更加高贵出尘，一身金色的战甲将他的身形衬得更加高大伟岸，充满了不可侵犯的凛然威严。
    宋将军等人一时有些发愣，不敢相信面前这人就是曾经在营帐内夜夜笙歌、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的太子殿下！
    以往眼神中的阴狠暴戾全都消失不见，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太子殿下眼神清明，目光温和从容又不失尊贵威严，充满了一国储君的风度。
    这、这真是他们的太子殿下？简直是他们理想中的国君！难道昏迷一次真的可以让人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面对太子突然的转变，众人一时有些傻眼，完全忘了反应。
    凌空轮回了那么多世，当过王爷国师，做过庄主太子，上一世还是血族说一不二的君主，最不缺的，便是上位者的气度，见状他淡淡一笑，一个眼神就让众人清醒了过来。
    见太子殿下大步往营帐走去，众人连忙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众人从营帐中出来，目送着太子殿下离开，一时觉得世界都是虚幻的。刚刚在营帐内，太子殿下十分迅速而果断地制定了一系列策略，然后又立刻决定明日与北军开战，当接到各自的任务时，每一位将领的心情都十分复杂，但无一例外地都含着惊叹。
    吴将军脑子还有点发懵，“你们还记得太子殿下用长矛击杀那些北军士卒吗？”
    宋将军的眼神也有点发直，“记得，那可是百丈开外啊！”
    “百丈！”想起这个，众人又是倒吸一口气，能投到那么远还能一击毙命，这得多大的力气啊！
    看来传言中太子天生神力这一点果然不假1
    众人心中更加叹服，不禁又想到太子性情古怪，喜怒不定，有事不正常的传言。
    那太子现在这个样子……
    吴将军侧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男子，“太子殿下这是正常了？”
    那男子名为赵铎，是太子殿下从京都中带来的心腹，他苍白着脸，哆哆嗦嗦道：“你错了，这是太子殿下不正常的样子。”
    闻言，众人怒目而视，盯着赵铎的目光中直白地透出了同一个意思：你他妈逗我！
    硬着头皮顶着众位将领锐利的目光，赵铎心中早已泪流满面，很快你们就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
    因为，太子殿下他……他……他有病！
    就在众人祈祷着太子殿下不正常的状态持续得久一点时，凌空花费一百生存值兑换了这具身体之前的记忆和剧情大纲。
    这个世界处于冷兵器时代，东南西北四个国家分别将大陆分割为四块，而他这一次的任务身体，是南国的储君——凌墨廷。
    凌墨廷能力出众，又身为储君，却不得人心。
    因为他有病，还是这个时代的人无法理解的双重人格。
    两个人格完全对立，主人格温文尔雅，有储君风范，而副人格却阴狠暴戾，嗜杀成性。
    本来凌墨廷的副人格很少出现，他也掩饰得足够好，让人以为太子偶尔的反常只是心情不虞，尽管太子心情不虞的样子太过可怕。
    然而在凌空的那个复制体抢占了凌墨廷的身体后，凌墨廷先前所有的布置都白费了。
    复制体同时复制了系统，但是在管理员全面加强对复制体的绞杀后，他们的系统反而成了暴露所在的明火。
    而失去了系统的辅助，复制体便没法在抢夺身体的同时让体内原本的主人沉睡。
    凌墨廷完全不知道复制体的存在，只以为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突然间力量大增，将自己完全压制了过去！
    复制体的性情比凌墨廷的那个副人格更加暴虐噬血，将太子的名声完全搞臭了，而凌墨廷只能在对方松懈的时候挣扎着出来一次。
    因为凌墨廷能出来的机会很少，而复制体却长时间霸占着身体的控制权，因此所有人都以为那个温和而有风度的凌墨廷只是太子不正常时的产物。
    也有些人以为，邪恶的太子偶尔兴致来了，伪装出一副温和有礼、礼贤下士的样子来找个乐子罢了。
    而如今，原主陷入沉睡，复制体被凌空斩杀，这具身体的控制权落到了凌空的手上。
    看完这具身体以往的记忆后，凌空就浏览了一遍剧情大纲。
    身为储君的太子是反派，而主角，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凌墨文。
    整个剧情，就是人品才学样样出众的主角弟弟搞垮残忍暴虐的反派哥哥，然后自己登基为帝，造福万民，并与心爱的女人共享天下的故事。
    不过，在他的复制体占据这具身体之前，太子还是个合格的储君，就算偶尔失常，在主人格的约束下，也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主角凌墨文口口声声说兄长残忍暴虐……这句话似乎得打个水分啊。
    凌空睫羽动了动，墨黑的双瞳中闪过一丝清光。
    如果他猜的没错，原身的暴虐之名，不过是凌墨文成功之后硬给他扣上的污盆，而在他到来之前，复制体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凌墨文增添了几个弑兄夺位的借口。
    那么皇帝和皇后？凌墨廷也是他们的儿子，按理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再怎么疼爱凌墨文，也不该置原身于死地。除非……这里面还有被剧情大纲忽略的重要原因。
    凌墨文如今远京都，凌空就算是想要调查也没有机会，便暂时将凌墨文的事情放下，现在，凌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帮助南国打赢这场战争，为自己增加声望同时洗白太子的形象。
    而要完成他的计划，自然少不了得力的下属。
    凌空在原身的记忆中翻找了一下，便喊出一个名字，“赵铎。”
    候在营帐外的赵铎闻言浑身一颤，连忙躬着身体进来。
    “拜见太子。”赵铎单膝跪地，面上虽然看似镇定，但防于身侧的手却不住发抖。
    凌空瞥了他一眼。复制体在的时候，偶尔松懈让原身跑了出来，每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他都会在将原身压制回去之后，狠狠地收拾身边的人。
    每一次原身出来后，他身边的心腹都要受罪。
    因此太子身边的心腹可以说是最害怕太子偶尔玩角色扮演游戏的。在其他人看来，太子偶尔不正常是天大的好事，但在这些心腹的眼中，那绝对是噩梦的开始！
    因此如今见到太子一副温和大度的样子，以为太子又在玩角色扮演游戏的赵铎心惊胆颤，恨不得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他实在是被反复无常的太子殿下给虐惨了！
    
    第78章 反派太子（3）
    
    凌空看着跪在下方，畏惧着不敢抬头的人，面上没什么变化，声音却温和了不少，“我叫你来，是想让你替孤办一件事。”
    闻言，赵铎双手抖得更厉害了，完了，太子殿下说话这么温柔，等他恢复正常以后，他一定会更惨！
    心里怕得要死，表面上赵铎却僵着一张脸，镇定道：“请殿下吩咐。”
    “噗哈哈哈，宿主你看这家伙明明怕得要死还要装得比谁都面瘫哈哈哈！”
    赵铎进来的时候营帐内除了太子并无其他人，此时听到这突然想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由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却见一只雪白可爱的小狐狸十分大胆地坐在太子殿下的怀里，更可怕的是，这狐狸……竟然说话了！
    赵铎在太子殿下身边呆了不少时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他练就了一副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慌不惧、镇定可靠的样子（其实就是后天养成面瘫）。因此太子十分重用他，就连发怒抽打他时亦留了他一条性命。
    然而即使如此，当他发现一只狐狸竟然开口说话时，也抑制不住自己露出震惊骇然的神色！
    莫非这世上，真的有山精妖怪的存在！
    “很惊讶？”
    听到太子的声音，赵铎连忙俯下身子，恭敬道：“属下不敢。”
    听着他有些发颤的声音，凌空理解道：“无碍，你若是不惊讶才不正常。孤要你带着它回帝都，替孤做一件事……”
    没过多久，赵铎走出太子营帐，看着外面的艳阳天，极力说服自己太子身边跟了一只护国神兽，才大大松了口气，发现自己背上一片冷汗。
    回到帝都，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实在是苍天保佑！虽然太子殿下的命令有些奇怪，虽然，那只狐狸……
    赵铎不敢再想下去，连忙回到自己所居的营帐收拾东西准备回帝都，刚刚收拾好，就见一个小兵拿着一封信跑了进来。
    “赵大人，这是您的家书。”
    赵铎打开一看，当即变了脸色。
    信是他舅舅写的，他远在帝都的老母亲突发急症，药石无救，叫他赶紧回去。
    从帝都到边城，往返间便是快马加鞭也要十日的时间，等到他赶回去，母亲只怕是……
    赵铎不敢再耽搁，连忙前往太子营帐，带上那只会说话的狐狸，便立刻快马赶回京都。
    凌空站在军营中，看着赵铎骑着马的身影在飞扬的尘土中远去，侧头对身边的人道：“你确定他看完了信。”
    “禀殿下，小人亲手将信交到了赵大人手里，确定他已经看完了。”
    如果赵铎此刻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跟在太子身边的这个人就是刚才给他送家书的小兵。
    在原剧情中，赵铎的母亲的确生了重病，他的舅舅也的确给他写了封信，却是要两天后才送到，而赵铎只是太子身边众多护卫之一，在他焦急地跟太子告假回家时，很不巧的，太子的副人格出现了，不但没有准许他的请求，反而将他暴打了一顿。
    赵铎因此见不到母亲的最后一面，虽然依旧忠心，心中却对太子生了怨气。所以在后来太子班师回朝的时候，这个原本忠心耿耿的心腹才轻易被凌墨文策反，然后背叛了他。
    不过现在……
    凌空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嘴角轻轻翘了翘，道：“通知宋将军他们，三日后与北军开战！”
    南北两国积怨已久，双方都恨不得从对方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每隔五年，两国之间都会爆发战争，双方互有胜负，谁也没能占到谁的便宜，然而这次，情况却大不相同！
    凌空在做王爷的时候就带过兵打过仗，更何况后来又学习了不少兵法对战的知识，要带领南国打赢这场战，对于他而言，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于是，北国军队惊悚地发现，南国那个太子主帅这次不但没有被吓晕，也没有留在后方指挥军队，反而一马当先，只用一柄长剑就眨眼间斩下了他们两位大将的首级！
    南国太子在传言中荒淫无道、贪图享乐的样子他们没有看到，他的残暴嗜血反而叫整个北军毛骨悚然！
    战鼓音涛涛，兵戈声阵阵！
    南国太子那身金色的战甲沾满了北国军人的鲜血，在双方士兵的厮杀呐喊声中，他手中长剑似一柄死神镰刀，每一次起落都必定夺走一条性命！
    无论那个人是谁！
    当当日辱骂南国太子是龟孙子的北国主帅也被他斩于剑下之后，北国的军队彻底乱了！
    副将声嘶力竭地大吼着撤退撤退！匆匆忙忙往后退的北军却遭到了不知如何埋伏于他们后面的南军，死伤惨重！
    这一战，北军死了主帅，带来的军队亦被南军斩杀大半，败得十分彻底！
    而凌空，借着这一战彻底刷新了自己在军人心目中的形象，声望空前提高！
    当南军在凌空的带领下将北军虐的屁滚尿流时，赵铎带着小空日夜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京都。
    而这个时候，他的母亲已经病得连看一看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铎跪在母亲的床前，见母亲形容枯槁，想起从小到大母亲对自己的呵护关怀，又想到自己已然长大成人，却从没能在母亲跟前好好尽孝，不由心中悲苦，潸然泪下。
    小空见这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跪在那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十分不屑地撇撇嘴，“哭什么哭，跟个小姑娘一样，有本神狐在，还怕你娘会死掉？”
    赵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一股狂喜涌上了心头，他猛地抬头看着站在桌子上的小狐狸，“您真的有办法！”
    “哼！那是当然。”小空高傲地仰着头，那模样要多神气有多神气，“不过本神狐是守护真龙天子的神兽，像你们这样的凡夫俗子，本神狐可是不会随便出手的。除非……”
    “除非什么？”赵铎急急道。
    “除非你求我啊！”
    嘭嘭嘭！赵铎跪在它面前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求您了神狐大人！”
    “额……停停停！”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实诚，小空紫色的眼珠子转了转，接着道：“恩，你的诚意本神狐已经看到了，不过想要本神狐出手，还得每日为本神狐进献最新鲜的烤鱼和炸鸡才行。”
    想起那些美味，小空吸了吸口水！
    “没问题！”赵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只要能让母亲痊愈，就算要他的命他也毫不犹豫，更何况只是向神狐献上美食……
    
    第79章 反派太子（4）
    
    治好了赵铎他娘的病后，小空得到了赵家上下所有人的礼遇与从不重样的美食……
    除赵铎外赵家的人都以为小空是太子殿下的宠物，因此对它百般殷勤，把小空伺候得乐不思蜀，当然，如果宿主在的话就更好了。
    然而安生的日子没过几天，小空就发现了一件令它十分愤怒的事情。
    那个病怏怏的二皇子凌墨文竟然趁宿主不在，趁机策反拉拢宿主的人！还想联合百官趁宿主不在的时候鼓动皇帝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这些事情小空虽然都在剧情大纲上看到了，但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让它憋了一肚子火。
    好在宿主提前让赵铎回来，要不然就真的让那个凌墨文得逞了。不过就算是让他得逞了又怎么样，我家英明神武的宿主分分钟让他破产！哼！
    南国大胜，太子凯旋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京都。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宫里和皇后聊天的二皇子当即摔碎了手中的杯盏。
    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殿内的宫人们齐刷刷跪了一地。
    二皇子凌墨文今年二十有五，他的眉目俊秀温和，素有君子如玉的美称。只是此刻他的眼中满是不甘与嫉恨，哪有往日的半点风度。
    皇后一个眼风扫过去，那些宫人们连忙收拾好东西齐齐退了出去。她轻轻拍了拍皇儿的手，瞧着他有些苍白的脸，心疼地安抚道：“莫气，哀家多的是法子收拾他。”
    闻言，二皇子胸膛起伏了一下，才慢慢将情绪压了下去。
    “我还以为这次他能死在战场上，真是让人失望。”凌墨文的声音依旧如往日般温润，说出口的话却冰冷得让人心惊。
    “此番他得胜归来，在军中的声望必定大增，以后我们想要对付他，只怕没有像以前那般容易了。”
    皇后闻言扶了扶发髻上的金步摇，自信道：“无碍，还有洛欢莹在。”
    而被皇后特意提到的洛欢莹，正单手撑着脑袋侧躺在寝宫内的软椅上，她的容貌与她的名字完全不同，那是一张连圣人看了都要堕落的脸，墨发如瀑，肌肤赛雪，那双明亮有神的凤眸潋滟生光，一个回首一个低垂，尽是将人的三魂七魄都能一同勾去的入骨妖媚。
    此刻，她另一只手饶有兴趣地戏弄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小蛇，那涂着丹蔻的手指根根修长白皙，轻轻点在小蛇的脑袋上时，竟能让人想到美人捏花一笑时的妖娆风姿。
    听到太子凯旋的消息时，她目光一动，轻轻笑了起来，整座寝殿霎时间明亮了几分，连在旁边伺候的同为女子的宫人都看得失神。
    “本宫要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听到洛欢莹的话，那宫女连忙应道：“回太子妃，早已准备妥当。”
    “抬上来给本宫瞧瞧。”
    “是。”
    不过片刻，便有人抬着好几个笼子进来。
    仔细一看，那些笼子里关着的所谓东西，竟然是几个相貌秀美阴柔的少年！
    洛欢莹起身，绕着那些笼子走了一圈，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们身上细细打量着，半晌才满意一笑：“这次的货色不错，太子殿下回来了，必定会欢喜的。”
    洛欢莹这话落下，其中一个少年就不屑地呸了一声。
    这少年是李尚书的庶子，颇有几分才学，身上更是带着文人的傲骨，但比他的才学更出名的，却是他精致俊秀却不显女气的相貌。
    此刻他心中异常愤怒，尽管早就知道太子荒淫无度、男女不忌，但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出门一趟，就被人劫走，甚至要作为男宠供太子玩弄！
    被劫掠至此，他本就愤怒憋屈之至，如今还要被一介女流当货物般点评，叫他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几乎是在少年出声的那一刻洛欢莹就注意到了他。
    她撩起落到额际的一缕鬓发，语气中无不可惜，“能够伺候太子殿下本来是你们的福分，既然你不珍惜，罢了……”她叹息一声，道：“把他处理掉吧。”
    那少年闻言吓了一跳，拼命挣扎了起来，“你们敢，我是李尚书的儿子，你们……”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侍卫粗鲁地抬了下去。
    一声惨叫过后，再没了动静。其他少年见状吓得瑟瑟发抖，再也不敢造次，纷纷跪在笼子里，比洛欢莹关在笼子里的小蛇还要听话。
    “这才对嘛！”洛欢莹十分满意，“宠物就该有宠物的样子，一直趴着不就好了呵呵……”
    听着那妖艳无比的女人发出的笑声，趴在房梁上的小空抖了抖身子，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宿主这一次任务的家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奇葩呢？母亲放着能力出众的大儿子不要，反而一味偏帮病歪歪的二儿子；弟弟明明身子不好只能坐在轮椅上，却从来不忘觊觎哥哥的地位，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体爬不爬得上那张龙椅；妻子长相美艳却从不争宠吃醋，反而一心一意帮着丈夫强占美人！
    也不知道那个皇帝老儿是什么样子，该不会更奇葩吧？
    不过想想怎么觉得越来越带感呢？
    难道是这些天宿主不在，而它乱七八糟的东西又看多了？小空如是猜测……
    在小空一边监视着主角团伙，一边将各种消息传递给自家宿主的时候，凌空凯旋的队伍渐渐接近京都。
    南国的京都良城是一个无比富庶繁华的地方，城中人口众多，大街上行走之人几乎到了摩肩擦踵的地步。
    若是往日大军凯旋，城中百姓必定夹道相迎，无数闺阁少女亦会在这一天里出门，或是在酒楼的轩窗内，或是在家丁的护卫下，偷偷看一眼那些骑着骏马，保家卫国的阳刚男儿，然而今日，在听说领头的是太子后，城中的热度连往年的十之一二都没有。
    城中的年轻人，无论男女，全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门，一眼望去，城中稀稀疏疏站着的，不是相貌粗鄙的走夫贩卒，就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家。
    凌空早就看过小空传过来的影像，知道平日里的良城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同为太子，凌空想起上上世他每次外出的盛况，再看看如今的光景，暗道：他这是，被嫌弃了？
    宋将军还留在边城戍守，这次跟着凌空进城的是老实憨厚脾气火爆的吴将军。
    吴将军第一次来京都，看此情景，大赞道：“真不愧是京都，果真繁华热闹！”
    众人：……
    吴将军您这就把土包子的一面暴露出来宋将军知道吗？
    
    
    第80章 反派太子（5）
    
    凌空回良城的时候只带了两万兵马，进城之前，他让兵马驻扎在城外，自己带着吴将军和数百精兵进了城。
    所过之处一片荒凉也就罢了，到了皇城门口竟然还被人拦了下来。
    “太子殿下，得罪了。”
    拦在凌空面前的人是京畿卫的统领，凌空不待他开口，瞬间拔剑出鞘，一道刺目的剑光闪过，京畿卫的统领还维持着方才拦住凌空的姿势，脑袋却落到了地上。
    啪！！
    血色飞溅，在场众人均僵硬地立在原地，似被方才的一幕吓了一跳。
    吴将军虽然在战场上杀过不少人，什么样血腥的场面都见过了，但见此情景依旧眼皮子一跳，因为现在躺在地上的可不是什么敌国士卒，而是天子近臣啊！而太子殿下，就这么，就这么一剑砍了！
    吴将军看着漫不经心地擦拭剑上血迹，并收剑入鞘的太子殿下，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凌空可不会在意其他人是什么想法，当着众人惊惧的目光，凌空声音平静，“京畿卫统领吴德以下犯上，冒犯天家威严。来人，将这罪臣的尸首拖下去。”
    立刻有人收拾好吴德的尸体，将血迹清理干净，地上干净依旧，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着跟在太子身边的那些人镇定如常的样子，吴将军忽然有种自己小题大做的荒谬感。
    再小心地瞄了太子殿下一眼，见他面色平淡冷漠，吴将军忽然心头一凛，糟糕，太子殿下恢复正常了！太子殿下这些时日表现得太好，竟然让他忘记了太子殿下狠辣嗜血的样子才是他正常的面目！
    这可如何是好？这太子殿下现在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这天子近臣说杀就杀，要是等一会儿他不小心说错话，太子殿下也一剑把他咔擦了怎么办？想到这一点，吴将军浑身紧绷，这个一路上跟太子有说有笑、毫无拘束的汉子此刻就跟被把刀架在脖子上的囚犯一样，面色僵硬至极。
    凌空可没空理会他人的想法，刚才他若不率先出手，等待他的就是被吴德以勾结北国的罪名抓捕起来的结果。
    现在他抢先出手，其他人都不知道吴德为何拦住他，见太子殿下在皇城门口便敢斩杀京畿卫统领，哪里还有胆子拦着他？纷纷吓得跪伏在地，连皇宫之内不得纵马这一规矩都忘了，任由太子策马进了皇宫。
    朝堂上，群臣原本提议到城门口迎接凯旋的太子殿下，却被满脸怒容的皇帝陛下喝止了。除了少数几人意味深长地微笑着，大多数人都有些迷糊，不明白明明太子领兵得胜，皇帝却一脸我军惨败的怒容。
    凌墨文是朝堂上唯一一个坐着的人，他此刻满脸都是欣喜激动，仿佛真的为兄长凯旋而高兴。只见他转动着轮椅从队伍中出列，转过头往大殿门口眺望，急切道：“皇兄怎么还没来？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意外？当然有意外！
    他已经能想象到他那位兄长狼狈不堪的被人押上来，然后以叛国罪重罚时的情景了。到时候……呵呵！
    凌墨文几乎抑制不住自己嘴角快意得逞的笑容。
    然而下一刻，那个他熟悉无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的确是出了个小小的意外。让皇弟费心了！”“费心”二字压得极重，凌空逆着光从外头进来，那在光影下有些模糊的面容在凌墨文眼中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凌墨文骇了一跳，心头砰砰直跳，恐惧感疯狂地涌入心脏，险些让他惊叫出声，直到来人走到他面前后，他盯着那张俊美的脸看了半晌，才慢慢平复下心境。暗道先前真是幻觉了，竟然将好好一个人看成魔鬼！
    不对，凌墨廷怎么会这样过来？吴德呢？
    没有理会目光闪烁的凌墨文，凌空只随意朝着上首拱了拱手，便算是行礼了。往日里太子便是目中无人，狂妄到连皇帝都不怎么放在眼里，因此他这样做，群臣倒是习以为常，没有人冲着礼仪这一点跟他较劲。只因曾经不怕死的都被那个复制体弄死了。
    皇帝已年近知命之年，两鬓斑白，唇畔眼角布满细纹，但从他的五官中依然能看出年轻时风流倜傥的影子，只是他满面阴鹜，让本该威严的相貌大大打了折扣。
    看着下方对他不见半分恭敬的大儿子，皇帝双眼眯了眯，目中闪过寒意。沉声道：“太子可知罪？”
    这话落下朝堂上便炸开了锅，不少人面露疑惑，心道太子平日虽然荒唐，但此番战胜北国可给他们南国大大涨了颜面啊！何罪之有？
    朝堂上没有谁不晓得太子的脾气，这可是位狂妄跋扈，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的主，朝堂上被他砍死的大臣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了。皇帝此刻突然降罪，莫不是觉得朝堂上哪些大臣不顺眼了，想引太子发怒好杀掉几个泄愤？
    众人细思极恐，连忙上前进言，话里话外都是太子有功，理应大大奖赏balabalabla……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有发现坐在上面的皇帝陛下已是双拳紧握，怒不可遏的模样。
    皇帝心中自然是怒不可遏，他还是皇帝，他还好好地坐在龙椅上呢！结果这些大臣们全都向着太子，恨不得立刻把他从龙椅上推下去，好让那个逆子踩着他上位！
    皇帝嘴唇抖动着，给了心腹大臣一个眼色，那人立刻上前，声音响亮地背诵出了早就给太子准备好的罪行，细细数下来竟然有一十八条！
    其中强抢民男民女、欺压百姓、抢占民田什么的太子几乎每天都做，所有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此刻全都被抖落出来了。
    另外还有杀害朝廷大臣、私自侵占国库财宝、在皇宫内聚众赌博等等等简直罄竹难书、罪大恶极！
    那位皇帝的心腹大臣此刻满脸正气、唾沫横飞！其言辞之恳切、其情绪之激昂，简直是恨不得立刻拿把剑将太子给捅了！
    而越说越顺溜，越说越觉得太子罪大恶极的那位大臣没有发现，其他人已经用一种看傻逼的又怜悯又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了。
    可不就是傻逼么？太子和皇帝这对简直不像父子的父子斗了那么久，皇帝每天都想着把太子废掉，太子不照样好好的？
    太子每天都胡作非为连后宫中的娘娘都没能逃过他的毒手，大臣也都杀了那么多个，也没见皇帝把他怎么样？
    这太子和皇帝的关系如此扑朔迷离乱成一团，连好多老臣都不想掺合了，就怕被太子一剑砍了尸骨无存还无处诉冤，这人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找点刺激？
    众人几乎可以预见太子突然发狂然后朝堂血溅当场的画面了！
    
    
    第81章 反派太子（6）
    
    有不少老臣已经闭上眼睛躲远了，以免被牵扯进去，晚节不保。
    那个皇帝的心腹大臣还在不停地喷喷喷……众人听久了也麻木了。没想到这人看起来相貌堂堂，脑子却不好使。
    老丞相靠着朱红色的大柱子眯了一会儿，一睁眼发现那人还指着太子唾沫横飞。
    居然到现在都没被太子砍死？！
    老丞相有些惊奇，遂仔细听了一小会儿，发现这人年纪轻轻才学却着实过人，引经据典、口若悬河。
    老丞相用自己浑浊的双眼瞧了半天，才想起这人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年纪轻轻就被皇上提拔为三品官员的那位。
    怪不得……怪不得如此勇敢，原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当年太子连杀五位朝臣，血溅朝堂的那件事情他估计是不知道吧！
    想起这件事情，年逾七十的老丞相也不禁浑身一抖，身体自动回忆起了那一日极端恐惧的感觉。
    老丞相在官场沉浮几十年，走过不少地方，见过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太子那样，有如此浓重的血煞戾气。仿佛是天生为杀戮而生的凶神，当年太子还很年轻，可他连对上太子双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皇帝奈何不了太子，从那以后，他对太子的事情就一直保持沉默，连九五至尊的皇上都拿太子没有办法，这天下还有什么能束缚得了他？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回想起几年前的那一件事情，老丞相的目光不由往上抬了抬，落到满脸阴鹜的皇帝陛下身上，话说当年皇上还晕了过去，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虽然他后来也晕了……
    不过都已经过了那么久，太子还没把那人砍了，看来比起以往，太子的心性更加深沉，让人愈发看不透了。
    老丞相这边还在感慨，那边皇帝的心腹大臣已经说到一十八条罪状的最后一条——通敌叛国。
    叛国这罪名可大了！此言一出，不管是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的，还是尽量躲远了看热闹的都不由精神一震。有些人甚至暗暗打赌这次太子殿下会把那个敢死队的削成几段。
    听到那个年轻的大臣说出太子勾结北国叛国的这一条罪名。凌空目光一动，扫了一眼几个交头接耳正窃窃私语的朝臣。
    “唉你们说，这次太子会把那个人砍成几段？我赌十段。”
    “我赌二十段。”
    “我也赌一个，五十段！”
    “幼稚！”
    其中一人眉头一竖，一脸的正气凛然道：“以太子的脾性，那必然是得将他碎尸万段的！”
    凌空：……
    还是不让他们知道自己全都听见了。
    凌空早就知道皇帝为了废掉他，会给他安上这么一个罪名。出乎意料的是，大多数朝臣竟然完全不相信太子会叛国。
    将太子的记忆翻了一遍，原来这些朝臣都有把柄落在太子的手里。
    原本的太子除了人格分裂外，倒是十分宽厚仁德，只是在他的复制体完全占据了太子的身体后，就不遗余力地开始收集所有官员的私密以及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他将南国大部分权利都紧紧攥在手里，连皇帝也动不了他。因此他行事毫无顾忌。
    即使将太子的名声完全搞臭了，也没有任何一位大臣敢上书废掉太子。可以说，只要他手底下的人不背叛他，就算皇帝每天都想着弄死他，他也可以平平安安地等到皇帝死后再继承皇位。
    果然，皇帝的心腹大臣在说完那条叛国罪后，他还为做出回应，便有一位朝臣出列。
    这人是户部尚书，只见他挺着中年发福的肚子走到大殿中央，一开口便是铿锵有力的一句，“臣相信太子殿下绝不会勾结北国。”这句话落下，他没敢抬头窥视皇帝的脸色，想也知道皇帝陛下的脸此刻定是黑如锅底，便直接道出理由。
    “且不说太子殿下身为储君，我南国未来的国君，根本无需勾结北国获利，再者，此番太子领兵大胜，斩获敌首无数，连北军的主帅和数位大将都被太子殿下斩于剑下，若说这些是早已谋划好的，那北国未免太有诚意。”
    说白了，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北国又不是傻子，跟太子合作完全没有获利的可能啊！以太子平日的作为，他能容忍异国的军队入驻自己的地盘？别开玩笑了，太子殿下用过的东西就算是砸了也不会留给别人！
    户部尚书说完，默默退了下去，见大殿内一时一片静默，不由松了口气。希望太子殿下看在他这么卖力的份上，能把他那个不争气的被抓进太子宫的儿子放出来。
    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既然皇帝早就绞尽脑汁要废掉太子，自然不会只说不做，没制造些证据怎么行？
    于是，户部尚书刚刚退下，那些所谓的证据就被人呈了上来……
    一叠太子通敌的物证——盖有太子印章的亲笔书信。
    一个证明太子通敌的人证——太子的心腹侍卫刘岩。
    另外，还有其他的，诸如被太子侵占的良家男女、太子私自取用国库财宝的账单、还有太子圈占良田商铺的证据等等等等……
    【啧啧，这皇帝老头为了陷害宿主真是什么都能利用啊，连原先那个复制体都懒得遮掩的事情也一并拿了出来。】小空在系统空间里望着这一幕，雪白的脑袋晃了晃，它已经预见到这些人喜闻乐见（无比凄惨）的下场了。
    “太子，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要狡辩！”皇帝愤怒地一拍扶手，面上的愤怒之中闪过一分痛色，仿佛真的为儿子的堕落而难过。
    然而……
    小空看着他袖袍下握紧的手，噗哈哈哈地在空间里笑成一团，三条尾巴一瞬间涨大将自己裹成了个雪球。
    噗哈哈哈，这个皇帝老头以为自己很有威势哈哈哈，手拍疼了吧哈哈哈！乃们这些愚蠢的凡人，等着被我英明神武的宿主啪啪啪打脸吧哈哈哈……
    
    第82章 反派太子（7）
    
    看着那一叠叠呈上来的证据，那些看热闹的朝臣们面色开始凝重起来。
    前头那一十七条罪状太子从未掩饰过，就算皇帝不拿出证据，朝臣们也都心知肚明。然而最后一条叛国罪……
    在皇帝拿出的证据中，不但有太子的心腹作证，还有他的亲笔书信和印章，这放到任何人头上，都只有死罪一条。看来皇帝这次是决心要废掉太子了。
    可这些足以将任何人推上死路的证据放到太子殿下身上，可就说不准了。
    “逆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皇帝在上面怒发冲冠，看似占据上方，实则底气不足，太子站在下面，默不作声，眼睑微微下垂着，看似处于弱势，实则身似修竹，自有一股从容不迫、沉静安然的气质。
    朝臣们面面相觑，不管是站在皇帝这一边的，还是支持太子的，此刻都十分和谐地保持了沉默。
    “所以呢？”太子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了，“皇上认为，凭这些就能判定我通敌卖国？”
    老皇帝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心腹大臣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指着太子大叫道：“证据确凿，你……啊！”
    伴着一声惨叫，眼前一片血色飞溅开来。
    众人眼皮子一跳，只见那年轻大臣方才指着太子殿下的那只右手被一剑砍下。他惨嚎着捂住血流不止的右臂连连后退，见到落到地上的右手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原来只是砍掉了右手！
    众人心惊之后松了口气，不约而同地有了同一个想法，看来上了一次战场，太子处事温和多了。
    等等，这种诡异的欣慰感是怎么回事！
    “你……”那个年轻大臣不过是皇帝用得比较顺手的一把刀，没了再磨一把便是了，但是就这么被太子砍掉右手，让皇帝觉得自己的威严大受挑衅，然而没等他将话说完，又是一道剑光闪过，那个跪在地上指正太子的侍卫刘岩便被太子一剑击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皇帝触不及防下对上了那个侍卫死不瞑目的双眼，心头一惊，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他手指哆嗦着，想要指着太子大骂一顿，然而又突然想起方才被剁手的年轻大臣，刚抬到一半的手立刻放了回去，他嘴唇抖动着，然而不待他开口，太子直接出声了。
    他手中长剑斜指着倒在地上死透了的侍卫刘岩，开口道：“且不说这个侍卫有没有被收买，他的供词是不是真，单单就背主这一条，便足以将他五马分尸，还是说，在场在诸位宁愿相信一个背叛主人的奴才，也不愿意相信本太子？”
    他环视了周围一圈，手中长剑随着他的目光移动，凡是与他的目光和长剑所指之处，在场任何人无不心惊胆寒，连退三步。
    不是此刻太子的眼神有多可怕，现在的太子看上去反而比过去温和不少，然而过去太子的行径早给在场所有人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比起太子放下屠刀，他们更愿意相信太子城府更深、更会隐藏了。
    其实无论是皇帝这一边的，还是支持太子的人，他们心里都明白，太子是完全不可能勾结北国的，说句大逆不道的，太子若是想要皇位，直接提剑杀了皇帝，强势登基更有可能。至于逼宫造反的恶名？
    以太子的为人，他会在意名声？
    他要是真在乎名声，也不会搞成现在声名狼藉。
    然而朝臣们也都明白，皇帝需要一个废掉太子的有力理由，即使这个理由没有朝臣会相信。
    错了，那位刚刚被砍掉右手的大概是深信不疑的。要不然也不会傻傻地往太子刀口上撞。
    不过无论如何，这对父子间的争斗，他们……只需看着就好了。
    无力插手的朝臣们腹诽着，依然静默着看着事态的发展。
    “皇兄说得对，背主的奴才说的话能不能信还有待商榷，但皇兄如此急切地将人杀了，莫不是……做贼心虚？”
    二皇子凌墨文旁观良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为了避免自己再被太子用那种俯视蝼蚁的眼神看着，凌墨文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慢吞吞地走到了太子的面前。
    “做贼心虚？”太子看着站了起来，还是比他稍微矮了一些的凌墨文，不屑地冷笑，“你以为孤需要那种东西？”
    “就算那侍卫的话不可信，但皇兄别忘了，这里还有许多你通敌的亲笔书信。上面可还盖着你的私印。”
    “印章可以伪造，笔迹也可以模仿，有这些东西又能如何？”太子摇头。
    随后他招来侍从摆好文房四宝，就在这大殿之上，以朝中数位大臣的笔迹各书写了一幅字。
    见到那些熟悉的字迹一行行地从太子手底下诞生，众人不由瞪大了眼睛。
    字迹可以模仿。凡是读过书习过字的人都有模仿他人字迹的能力，但模仿终究是模仿，看着相像，若是拿去跟本人的字迹逐一对比，便能轻易发现其中的不同，再者，一笔一划容易模仿，但作者从文字中透露出来气韵却难以描摹，没去练个十年八年，是不可能写得跟原作者一样的。所以当朝中的几位大儒验过那些证据后，心里都有些打鼓，因为那些书信，的的确确是太子殿下的字迹。
    而现在，他们竟然看到自己的字从太子殿下手里写出来，哦不，是太子殿下竟然将他们字完美的复制出来，连他们自己看了，都觉得这是自己写的！
    这太可怕了！
    群臣双目圆瞪，他们不由自主地想到若是太子殿下用这种能力，以他们的名义写点什么东西，那他们……细思极恐！
    千万不能得罪太子殿下！
    凌墨文看着凌墨廷写出来的那些字，面上阴晴不定，他从小就开始有意地模仿凌墨廷的笔迹，这么多年下来，他的字迹已经跟凌墨廷的一模一样，因此才能伪造出那些证据，可是这个他谋划良久的计划，不过顷刻间就被摧毁，这叫他怎么甘心？
    此刻凌墨文和皇帝看向太子的眼神几乎是完全一致的，是那种震惊中夹着不甘与愤恨的眼神。
    “皇兄虽然能证明字迹可以伪造，却不能证明这些信件不是你的。”凌墨文的想法十分简单却也十分实际。的确，既然一样的字迹可以说是伪造，为什么不能说是凌墨廷为了摆脱嫌疑，故意露出擅长模仿他人字迹的能力？
    老皇帝听了这话十分赞同的点头，“文儿说的没错，凌墨廷你还不认罪？”
    一个“文儿”，一个“凌墨廷”，亲疏分明。
    原太子对自己的父亲十分敬仰濡慕，而皇帝……
    凌空抬眼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见他目光中一片冷酷，丝毫没有半分对长子的情意，耐心一下子就没了。
    费了这么一番功夫，皇帝却没有丝毫犹豫，看来他真的是决心要弄死这个长子了。
    真是可惜。
    凌空从前的任务大多都是占据死去之人的肉身，或者直接从婴儿开始成为那个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原身灵魂还存在的情况下占用他人的身体。
    一方面是为了任务，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占用他人身体、决定他人命运的一点微末补偿。
    凌空决定帮助原身得到他渴望的亲情，或许，把反派扭转成主角也未尝不可。
    但凡皇帝对长子还存有一丝情分，他的计划就能实施下去。
    然而真正见到皇帝的时候，凌空才发现原先做出的决定是错误的。因为跟原身记忆中眼里却慈爱的父皇不同，在凌空面前，这个皇帝对自己的长子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痛恨。
    这不是原身的记忆发生了错误，而是那个在原身记忆中的父皇，分明是他美化和想象后的结果。
    恩，如果按照小空的话来说，就是原太子每次看着他的家人时，眼前都会自动加上美化工具。
    这番思绪于凌空而言不过只是一瞬间，因此在其他人看来，在皇帝说下那句“认罪”之后，太子便看向那堆作为证据的书信，颇有些漫不经心道：“孤所要用的东西，自然都会挑最好的，你们认为，孤在写信的时候，会用那种沾水就化的劣等墨？”
    沾水就化的劣等墨？！
    众臣心中一惊，他们都看得出来这些所谓的亲笔书信上用的墨应当是十分昂贵的上等好墨。但就算是用再好的墨，一旦泡进水里，那字迹就算没立即化了，也定然会变得模糊不清。
    但既然太子这样说了，莫非他所用的，是传说中价值万金，永不退色的天墨！
    南国重文轻武，文人地位极高，因此好的文房四宝极受推崇，像那种传说中永不退色的墨就称为天墨！
    没过多久，就有人呈上了太子平日里所做的字画，其中就有好几幅曾有朝臣在太子宫里头见过。
    看着那些从水里捞起来后依然没有明显变化的文字，朝臣们倒抽一口气，虽然早就知道太子奢靡无度，但连平日里的画作都用天墨，实在是太铺张浪费了！
    众人看着太子的目光十分大胆地透出了几分天墨被浪费的心疼与谴责，更重要的是，他们想知道，太子殿下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天墨？
    【系统商城：大酬宾大酬宾！焦石（天墨）——科技文明世界xx矿星特产，只要9.9，只要9.9，只要9.9生存值，一车焦石拉回家……】“现在，还有谁想让孤认罪？”
    太子的这话落下，皇帝和凌墨文脸上都火辣辣的，尤其是凌墨文，他离太子最近，受到的冲击是最剧烈的。
    太子气势太盛，而凌墨文最痛恨的，就是他居然被太子一瞬间爆发的其实惊得连退几步，跌坐到了地上。
    凌空没想到男主竟然这么弱，他不过是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他竟然吓得坐到了地上。
    凌空这次斩杀的复制体充满暴戾与煞气，将之完全吸收之后，凌空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些，不过这点对他并无妨碍，以他的心智，这些戾气根本影响不了他。但在其他人眼中就不是这样了，往日里满身戾气的太子看似变得温和了，然而那些被他压制在平静表象下的戾气一旦被释放出来，就会爆发出令人畏惧百倍的压力。
    “皇弟身体不好，还是不要久站了，坐到轮椅上去吧。”
    凌空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在凌墨文看来却是极致的侮辱。凌墨文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恨意，任由人扶着他坐倒轮椅上。
    他本来也该是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若不是……他的身体怎么会孱弱到无法长久站立，只能像个残废一样坐在轮椅上？凌墨廷，迟早有一天，我要将我这些年承受的，千百倍地还到你身上！
    叛国的罪名无法安到太子身上，可还有先前的一十七条罪状呢，以及在宫门口被太子杀掉的京畿卫统领还未洗刷冤屈。
    而面对这些，凌空毫不在意，在确定皇帝对太子真的没有半分情谊后，他就决定将反派进行到底了，而邪恶的反派，会做个循规蹈矩的好人？
    也许是先前太子一步步证明自己没有叛国的行为太过温和，让老皇帝产生了一种可以扳倒太子的错觉。竟然抓着前面那一十七条罪状不放，也不问太子认不认罪了，直接定罪要将太子废了！
    听着老皇帝铿锵有力的声音，朝臣们默默躲远了几步，缩了缩脖子，生怕被皇帝拉了壮丁，或者是被太子殿下注意到自己。
    他们是文人没错，他们有气节也有风骨没错，但是就算再清高再有气节，他们也怕死啊！尤其是被太子盛怒之下一剑砍死，就算有幸能载入史册，也不光彩啊！
    站在皇帝这边的，倒是有几个老臣不怕死，且有以死明志的胆魄与勇气。然而，这招对太子没用，撞柱子撞墙的……力谏太子回头是岸的忠臣倒是有不少，结果太子还是照样横行霸道，反而是他们这边，损失了好几个嘴皮子利索的战斗机，大大地亏啊！
    老皇帝一番话下来，发现朝堂上一片静默，竟是没人搭腔！
    正要发怒，却对上下方太子森寒的目光。
    他打了个哆嗦，险些被吓得魂魄升天！
    太子盯着他，冷冷道：“再多说一句，剁了你。”
    老皇帝：……
    群臣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皇上您忍忍吧，反正太子他不会真的把你杀了的。
    说完那句话，凌空转身离开了大殿。身后传来太监尖锐的嗓音，“不好啦，皇上晕倒了……”
    凌空走进大殿的时候，天色阴沉，风雨欲来，而此刻他走出大殿，却发现浓云散去，一轮金乌从东边而起，整座皇宫都沐浴在灿金色的光芒中，一抹艳红色就在这一片暖融融的光芒中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艳红色的衣摆上绣着华丽的金色凤纹，腰间悬着的赤色软鞭随着走动轻轻摇曳。
    迎着他走来的女子墨发如瀑，容貌倾城绝艳，万般风情随着她光华流转的凤眸飘散而出，那摇曳的身姿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堕落。
    凌空看着她那张妖艳至极的脸，双眸微敛，喃喃道：“朱鸾……”
    “哎。”女子甜甜地应了一声，望着他的目光含情脉脉。
    凌空双眼微微睁大，却听那女子道：“殿下唤人家朱鸾，人家就叫朱鸾。”
    “洛欢莹。”凌空的恍惚不过一瞬，他很快就想起，这个人是太子妃洛欢莹。
    洛欢莹手里摇开一把木制折扇，掩着唇角笑得无限娇羞，“妾身恭迎殿下回归，殿下回太子宫吧，殿下吩咐好的东西，妾身都准备好了。这一次一定能让殿下满意。”
    凌空颔首，由着她拉着往太子宫而去。
    这时凌墨文刚好由人推着从大殿出来，洛欢莹回头，不着痕迹地和他对视了一眼，遂和太子一起往太子宫而去。
    回到太子宫，凌空才知道洛欢莹说的东西是什么。
    打开寝宫的大门，一阵香味扑鼻而来。
    寝殿内金黄色的帷幔被风掀起，露出里头跪在地上的人，那是六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纤弱，容貌秀美。
    这是……男宠？
    凌空的脸色有一瞬的僵硬。
    见太子殿下盯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少年不动，太子妃掩嘴一笑，踩着小碎步无限娇柔地走到那些少年身边，她表现得像是一个宽容大度的妻子，眉飞色舞地向自己的相公介绍小妾。
    “殿下，这是城南赵家的小儿子，歌唱得跟黄莺似的。”
    “殿下，这是城北文家的嫡子，弹得一手好琴。”
    “殿下，这是江南运来的，跳起舞来比真正的姑娘还好看……”
    太子妃将那几个少年一一介绍了遍，而后退回太子身边，眼神暧昧地盯着太子，暗示意味极浓。
    凌空扫了对方一眼，道：“将人都放了吧！”
    闻言，洛欢莹毫不犹豫道：“是，太子殿下。将这些人放了以后，您想要换什么样的？只要您想要，就算这世上没有，妾身也一定会办到。”
    “不用了，以后，不用再抓人给我了。”凌空可不是那个以虐杀少年人为乐的变态。
    这下洛欢莹倒是有些惊讶了，她疑惑地看着太子，“太子您莫不是突然起了怜悯之心？能够伺候殿下，是这些玩物莫大的荣幸，他们哪有资格得到您的怜悯？”
    【宿主，您的太子妃三观不正。她说的话……】小空打了个省略号，然而接下来的话它不说凌空也明白了。
    说到洛欢莹，这的确是一个异数。她是这个故事的女主，性情却跟剧情大纲中的女主相差万里。
    在剧情大纲中，洛欢莹跟凌墨文原本是一对，却被太子横刀夺爱。然而太子并不是真心喜爱洛欢莹，只是看中她的容貌。将人娶过来不过几个月就变心了。洛欢莹心中痛苦不堪，与凌墨文之间藕断丝连，暗中走到了一起，凌墨文在明面上对付太子，而洛欢莹则作为内应留在太子身边，使劲浑身解数为凌墨文盗取机密。凌墨文能成功，与洛欢莹的帮助脱不了关系。
    剧情大纲很多时候都是以主角为视角，所以真实的情况只是主角眼中的情形，在细节上跟实际情况也有很大的出入。
    所以实际上，原太子并不知道洛欢莹和凌墨文的关系。与洛欢莹结合不过是为了借洛家的势力巩固自己的地位。
    而洛欢莹原本对太子并不感兴趣，但在凌空的复制体占据了太子的身体后，洛欢莹忽然就爱上了太子，并对他惟命是从，甚至反过来对付凌墨文。
    凌空原本以为这个洛欢莹可能会是轮回者或者说被穿越了，但从刚才到现在，系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这个洛欢莹并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说，原本的洛欢莹就是这个样子？
    凌空看着洛欢莹言笑晏晏、无比顺从的样子，目光下移，落到她悬在腰间的赤鞭上，那里趴着一只剧毒无比的艳红色蜘蛛，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这会是鞭子上的装饰物。
    如果洛欢莹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会因为太子的忽视痛苦不堪，然后和凌墨文联合？
    见太子殿下的目光落在她的赤鞭上，洛欢莹红着脸，娇羞一笑，伸出葱根一样细白莹润的手指，搭在腰间的赤鞭上。
    那只趴在鞭子上一动不动的艳红色半透明的小蜘蛛发现主人伸手过来，欢喜地撒开八只脚丫子冲了过去，爬上了主人的手指。
    洛欢莹抬着手，将那只蜘蛛凑到太子面前，小蜘蛛伸了伸腿，她惊喜地道：“太子您看，小可爱很喜欢您呢！”
    凌空：……
    他实在是看不出这只只动了动退的蜘蛛哪里表现出喜欢他。
    
    
    第83章 反派太子（8）
    
    太子离开后，朝堂上一阵兵荒马乱，老皇帝很快就被人抬回了寝宫，太医院倾巢出动，没过多久，晕过去的老皇帝就睁开了双眼。、他召见了几个心腹老臣，靠在床上有些虚弱地吩咐着，“拿纸笔来，朕要下传位诏书。”
    几位老臣对视一眼，虽然太子殿下行事荒唐，但如今皇室子嗣凋零，这一代甚至只有太子和二皇子两个男丁，皇帝就算再跟太子斗下去，将来坐在这皇位上的也是太子，这是何苦呢？
    而现在，皇帝竟要求提前退位，莫不是陛下想开了，不愿再跟太子殿下斗下去了？
    几位老臣心照不宣，按照皇帝的吩咐，拿来纸笔，为虚弱的皇帝陛下代笔。
    老皇帝靠在龙床上，他眯着眼睛沉吟了一会儿，一字一句地念出来，由最信任的老臣代笔。
    那老臣笔下挥洒自如，将皇帝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老皇帝一字一顿，终于说道了最关键的那一句，“……传位于二皇子……”
    此时那代笔的老臣越写越快，已经将“太子”二字写上，乍听到接下来的“二皇子”，他笔下一顿，一大滴墨汁就滴到了圣旨上。
    在场的其他几位老臣也大吃一惊，怎么的皇上竟不是要将皇位传给太子殿下？
    老皇帝接着念下去，却发现那老臣停了笔，不由道：“怎么不继续写了？”
    “回圣上，老臣眼花耳聋，方才听不清楚，恳请圣上再说一遍，是传位给谁？”
    老皇帝有些不耐，却还是道：“二皇子。”
    真是二皇子！
    那代笔的老臣不敢再写下去，连忙道：“圣上不可啊，自古立长不立幼，更何况二皇子他……”
    接下来的话那老臣没说下去，但在场众人都明白了。
    虽然太子为人狠辣霸道，但他到底是嫡长子，且身强体壮、武功高强，此番更是大败北国，声望高涨。
    再者，太子名声虽然不好，但到底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朝臣们虽然畏惧他斩杀大臣时的狠辣与无情，但太子在大事上极少糊涂过，他们也时常叹息太子为人太过狂妄霸道，时常不怕死地上前劝诫，希望能将太子引上正路，不求太子成为一代明君，只求他继位后能担起为君者的责任，守好南国的江山，诞下符合臣民期待的国君。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即使他们一直站在皇帝的这边，也从来没有想过等皇帝退位之后，扶持二皇子上位！
    比起太子殿下，二皇子虽然也是丰神俊朗，温文而有君子之风，但二皇子身体实在是太弱了，一个身体孱弱到连出行都需要坐轮椅的皇子，能守好江山社稷？
    就算他真有那个精力和本事？那太子呢？太子会容忍一个身体孱弱的弟弟越过他登位？怕是到时候把太子惹恼了，他不顾兄弟亲缘提剑将二皇子砍了，到时候皇室只有太子一个男丁，皇位还不照样是他的？
    这也是朝臣们大多倒向太子的原因，皇帝老迈，子嗣单薄，唯一可算仁德的二皇子又是个药罐子，随时都会一个不小心就夭折了，这皇位怎么折腾都是太子的，他们又何苦跟太子对着干？
    因此听到皇帝竟是真的要将皇位传给二皇子，几位老臣大吃一惊，连连劝谏皇帝三思后行。
    他们大致明白皇帝的心思，要是他们的长子也跟太子殿下一个德行，那当真是恨不得将之杖毙，免得祸害他人。
    然而太子不一样，不说如今朝堂上大部分的大臣都倒向太子，单说太子此番大胜北国，手中握有兵权，太子若真的想要闹起来，哪里是年迈力竭的老皇帝应付得了的？
    皇帝原本以为这些心腹大臣是真正向着自己的，哪里想到他们表面上奉承自己，暗地里竟也倒向了太子，当下气得浑身哆嗦，方才的虚弱之态全都消失了，老皇帝猛地从龙床上起身，中气十足地将跪在面前的几个老臣骂了个狗血淋头。
    几个老臣跪在地上，垂头闭目默默承受着上方皇帝不断喷下来的口水，心中早已泪满衣襟。
    他们暗暗叫苦，陛下，不是我等不忠，实在是形势所逼，身不由已啊！怪只怪……太子太过强大……
    皇帝还在寝宫中对着那几个令他失望之极的老臣痛骂，没注意到一直伺候他的总管太监悄悄向一个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
    那小太监点点头，悄声出去了。
    他出了皇帝居住的寝宫，一路向着东宫而去，将方才皇帝寝宫内发生的一切毫无疏漏地告诉了太子。
    老皇帝只怕到死都想不到，自己十分信任的心腹内侍竟然也是太子的人！
    “刘公公请殿下放心，他会时刻注意，绝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知道了……”
    凌空打发了小太监，正要出宫去安排一众随他进京的将士，却被皇后以思念长子为由请了过去。
    见到皇后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低头默默垂泪，偌大的未央宫内竟没有一个宫人。
    发现太子来了，皇后用丝帕抹了抹眼角，一副强忍伤心的模样。
    这番作态，只怕任何一个有良心的子女都不忍心看到。
    凌空扫了眼她即使伤心哭泣亦没有弄花半分的妆容，以及那捏着丝帕的，明显精心修饰过的手指。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出声。
    皇后等了良久，却见太子跟什么都看不到似的半天不出声，只好主动开口道：“我命苦的文儿，今个儿不过上个早朝，回去就病倒了。我的儿啊，他怎么这么可怜……”
    出征大半年的长子刚刚回来，问都不问一句就开始哭诉自己的次子命苦……这已经不算一般的偏心了。
    凌空依旧不语，只是一直看着皇后做戏，心想被他的复制体夺走肉身之前，太子的言行可没有半点出错，可在剧情大纲之中，他还是被废，甚至这位太子的亲生母亲，还落井下石，设计陷害，以致原太子被废不过月余，便横死街头。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位太子的生母，究竟是怎么狠下心的？
    
    
    第84章 反派太子（9）
    
    “既然皇后心疼二弟，孤就去请皇上下旨，让二弟今后都不用再来上朝了。”望着哭诉次子命苦的皇后，凌空忽然道。
    不用上早朝？皇后心中一惊，凌墨文身体孱弱，出宫分府之后也只得了个闲职，若是连早朝都上不了，他在朝中还能有什么地位？
    皇后思索片刻，没有去接太子的话，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情，“廷儿，就当母后求你，你就把这太子之位让给文儿吧。”
    此言一出，连凌空都皱了皱眉，他不是凌墨廷本人，也无法感同身受，但也知道，再孝顺的子女，面对父母的偏心都不可能不心生怨气。更何况是皇后这样，平时对长子漠不关心，一旦召见就势必从他身上割下一块肉的母亲。
    皇后并不理会太子难看下来的脸色，而是一边抹眼泪一边接着道：“我知晓你心中不平，可文儿是你嫡亲的胞弟啊！若连你这个亲哥哥都不心疼他，将来又有谁会把他看在眼里？你弟弟跟你不一样，他身子弱，又不像你这样有本事，你就算没有了太子的身份，也照样过得自在，可文儿若是没法登上皇位，只怕将来等我和陛下去了，那些捧高踩低的人便要作践他，叫我如何安心？太子，你也是心疼你弟弟的，定然不会见你弟弟受人欺凌的对不对？不过是个太子之位，等将来文儿登上皇位，毕竟会加倍善待于你，你依旧会是南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
    皇后这话说完，凌空还未做出回应，呆在系统空间里的小空就忍不住爆粗口了。
    它将系统空间设置得跟它和宿主在主位面的家一模一样，此刻它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皇后那张虚伪做作的嘴脸，忍不住掏出一把小枪，对准皇后那张脸，砰砰砰地来了个十连发，子弹射到屏幕上却没有将之击碎，反而如遇到了湖面般融了进去，化成一种绿色的恶心液体钻进了皇后的皮肤里。
    连续开了几十枪，小空边打边骂，恨不得自己瞬间学会上前个种族的脏话后，全部问候皇后的祖宗十八代。
    这狗屁的皇后真是偏心到没边儿了，我家宿主英明神武哪里比不上那个残废二皇子？还没了皇位不能活？身体差就应该享受最好的？因为宿主优秀所以就该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弟弟？
    等宿主完成任务后，一定先把你们这些反派全都突突突了！
    小空又往皇后脸上开了一枪，才觉得稍稍解气。
    正在诉说自己的次子如何苦命的皇后突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痒，但她并没有在意，而是用一种恳切的、希冀的目光看着太子。
    若是原太子，此刻应该已经答应。毕竟他在皇帝皇后的有意为之下，养成了忠厚又迂腐愚孝的性子。
    凌空却觉得，皇后这番话分明到处是逻辑错误。
    凌墨文的身体的确极差，但好歹是如今南国皇室中除了皇帝太子外唯一的男丁，就算将来帝后离世，他也是万人之上的王爷，除非他自己作死，否则有谁敢怠慢他？
    至于等凌墨文登上皇位后会感激善待他？且不说凌墨文对他心怀恨意，，一旦上位势必会寻找机会将他铲除，就算凌墨文真的会感激善待他……
    如今他手握重权，在南国几乎说一不二，又怎么会蠢得将权柄拱手想让，让他人掌握自己的生死？
    皇后今日说出这番话，是把他当成傻子，还是她自己太傻太天真，以为自己能这样被她说动？
    其实皇后也不是不知道太子的凶残的名声，但是在太子被复制体占据身体之前，她就很少见太子，往日里都是太子主动过来请安，后来太子被复制体占据了身体，复制体懒得来见一个无法对他构成危险的皇后。以至于皇后与复制体竟没有见过一面，那些传言入了皇后耳朵里，只当是旁人夸大其词。她还以为眼前的太子还是过去那个忠厚老实的人。
    “廷儿，你就看在母后……”
    “墨廷也是你亲生的儿子。”凌空打断了皇后的话，目光盯着她道：“都说子女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同是亲生儿子，你为什么非要置墨廷于死地不可？”
    往日里太子从未顶撞过她，今天却说出这样的话，皇后心中不虞，面上也露出了几分怒气，正要像以前一样斥责，却对上了太子盯着她的双眼，顿时心头一凛，先前的底气在这样仿佛看透一切的了然双目中烟消云散，她避开太子的眼睛，才找回了几分底气，道：“太子这是说的什么话，手心手背都是肉，哀家再怎么偏心，也不可能会害你呀？没成想，在你心中，哀家竟然是这种人？”
    皇后说着，就落下泪来，满脸的凄楚，仿佛真的是被不肖的儿子伤透了心。
    凌空却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算计与狠毒。
    在皇后拿着帕子拭泪的时候，他望了外面一眼，发现已是黄昏了。这个时候已渐渐入秋，宫廷中的花草盆栽大多换上了耐寒的植物，以使宫中即使是在冬天也有草木扶疏。
    然而皇后宫苑中那棵往年四季常青的大树，现在却早早泛出了几分日薄西山的黄色。仿佛在警示着这宫苑中的主人，气运衰竭。
    “倘若没有要害墨廷的意思，为何安排洛欢莹下毒？”
    皇后手里的帕子忽然掉到了地上，她瞪大眼睛瞧着站在面前的太子，好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儿子。
    “你……”皇后又惊又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了。她还坐在那里，看起来与先前毫无不同，只是那闪烁着的双目却泄露了她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
    凌空没空去理会皇后的心思，横竖她现在还是以后都威胁不了自己，今天会过来，不过是对这位太子的生母还抱着一丝希望，念着天下父母心，也许她并不像是剧情大纲里说的那样，但现在看来，还是让他失望了。也罢，完成任务后登基上位，也算是补偿了这个被他借用了肉身的太子。
    回到太子宫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
    太子妃洛欢莹早早地准备好了晚膳，见到太子回来，满脸都是贤妻的模样，酡红着脸颊迎着太子落座。喜滋滋地向夫君介绍她耗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烹制出的晚餐。
    桌上的菜肴色泽艳丽，让人一看就觉很有食欲，只是凌空一眼就看出了烹制这些菜肴的原材料，饶是镇定如他，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而本来愉快地坐在系统空间里围观自家宿主任务日常的小空，此刻嘴角抽搐，看看桌上十道菜，再看看一脸嘚瑟求表扬的太子妃，忽然觉得世界玄幻了，它脑筋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任何一个比“奇葩”更有力的词汇来形容太子妃。
    因为，谁特么的会用蜘蛛、蝎子、蜥蜴等等毒物来熬汤烹菜？如果这个人是个爱好奇葩的用毒高手还不会造成这种冲击力，问题是，做出这些菜肴的是眼前这个在太子面前笑得一脸娇羞，平日里仪态万千的太子妃娘娘！
    究竟是世界变化得太快？还是它这个做系统精灵的每天只顾着花痴自家宿主忘了多多学习以至于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
    小空忽然觉得无比忧伤。呜呜呜……万一宿主觉得它跟不上潮流嫌弃它了怎么办？
    洛欢莹最大的爱好就是豢养毒物，对于乖巧懂事的她自然万般宠爱，比如她一直放在腰间的红色小蜘蛛，至于那些不听话的，她就拿来烹制美食，吃了不但强身健体，还美容养颜，滋味也十分不错。
    而她也早就想为太子殿下烹制佳肴了，奈何手艺比不上宫中御厨，唯恐做得不好惹太子厌烦，一时又凑不齐那些颜色好看，味道又好的毒物，便一直拖到今天。
    但是如今她的手艺已经大胜从前，太子又刚刚出征回来，她自然要好好表现，博得太子怜惜。
    思及此，她看着太子的目光愈发柔情似水。
    凌空垂眸，看着面前的一大桌菜，离他最近的一道菜红红绿绿的，还散发出一阵引人食欲大动的肉香，实际却是由蜘蛛和毒蛇烹炒出来的。即使他知道洛欢莹在做菜之前一定剔除了其中的毒素，也知晓就算其中有毒，也伤不到自己的身体，然而……他实在是下不了口……
    在凌空对着一桌子的毒蛇蝎子和满脸期待地看着他的洛欢莹时，皇后突然觉得自己的脸在太子走后越来越痒，忍不住挠了一下，这一挠就出问题了，她竟然在自己脸上挠出了一种绿色的恶心液体。
    皇后吓了一跳，连忙取来镜子，却发现自己挠过的地方流出了恶心的绿色液体，没过多久，脸上竟然冒出了一个个恶心的绿色脓疱！
    “啊……”
    手中的镜子啪的一声，伴着皇后尖锐的叫声摔成数瓣！
    
    
    第85章 反派太子（10）
    
    “殿下，您怎么不用？难道是不喜欢妾身做的东西？”说到这里，太子妃微微撇嘴，有些委屈。她那双盈盈美目中水光潋滟，就那么略带撒娇意味地看着你，怎么叫人不心头？十个男人里怕是有九个都把持不住。
    凌空恰是最后一个。他的性子本就极淡，是万事过眼，皆不入心头的那种。又总是念着提升修为和多学些东西，倒把本来就寡淡的性子养的愈发淡漠，而他也习惯了这样的状态，还觉得挺好，便从未想过其他的事情。因此为了摆脱眼前一大桌子的蜘蛛毒蛇，他连太子妃眼中隐约的撒娇意味都没有看出来，便道：“你现在，还在暗中联系凌墨文？”
    洛欢莹还在想着怎么让太子殿下吃下这些强身健体还能预防百毒的菜肴呢，冷不丁听到太子这么一问，三魂七魄都险些被吓飞了。心道太子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要说这洛欢莹也是个奇葩的存在，她出身南国大世族，祖上开始发迹到现在总共十代，每一代都出过才高八斗，位极人臣的俊杰，是真正的书香世家，到了她这一代，虽然她的父亲不曾入仕，却算得上是一代大儒，朝中有不少臣子是他的门生，太子娶了洛欢莹，就等于拥有了洛氏布满天下的桃李。
    出身于这样的世家，洛欢莹自然也是端庄大方的名门闺秀，据说她出生的那一天，整个洛家大宅都被数不清的喜鹊包围着，这等祥瑞之兆让洛欢莹这个人都蒙上了一层神话般的色彩。而洛欢莹也确实像人们期待的那样，自幼便有才名在外，并随着年龄的增长出落得越发标致美艳。
    在所有人眼中，洛家大小姐风华绝代，貌可倾城。
    可惜，真相永远不像人们想象中那般美好，世人看到的，不过是洛欢莹愿意让他们看到的表象罢了。
    洛欢莹的真实面目，跟她对外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完完全全是两个极端。
    洛家主每一次见到自家闺女，都要好一番叹息。
    洛家的教子之术可是经过好几代人的共同验证总结的，凡是洛家所出，男子必定才学出众，品行优良；女子必定贤惠端方，秀外慧中。
    用一句现代人的话来说，那就是：洛家出品，必属精品。
    偏偏就是在洛家这块向来只养育兰芝玉桂的宝地上，竟然长出了一朵剧毒霸王花，特么的还是亲生的！
    每每洛家中人见到洛欢莹摆弄毒蛇蜘蛛的时候，都是一阵毛骨悚然，也幸好洛家家风严谨，洛欢莹的本性才一直不被外人知晓。
    在外人的眼中，洛欢莹是倾城绝艳的才女，在一直爱慕她的二皇子凌墨文眼中，自然也是这样的。
    可笑凌墨文一直以为他跟洛欢莹两情相悦，是太子横刀夺爱，却不知道洛欢莹从头到尾都在耍着他玩。
    后来太子被凌空的复制体占据了身体之后，她假意帮助凌墨文盗取情报，实际上一直不着痕迹地引着他往坑里掉，偏偏他还一无所觉，如果不是皇帝老头护着，凌墨文早就被坑得粉身碎骨了，哪里还有继续蹦跶的机会？
    洛欢莹一直瞒着这件事情，就是等着将来搞死凌墨文，好在太子面前表功，谁料太子竟然知道了这件事情，他该不会以为自己不守妇道，和二皇子暗中勾结吧？
    一想到这点，洛欢莹脸都白了，连忙跪下来表忠心，“太子殿下，您误会了，妾身跟二皇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凌墨文，是他一直对妾身抱有非分之想！”
    趋利避害的本能下，洛欢莹毫不犹豫地把所有事情推到了凌墨文身上，丝毫不提她戏耍凌墨文的心理。倒是把她将计就计，从凌墨文那里套出不少东西帮助太子的事情全都倒了出来。
    说完这些，她仰起头，满脸忐忑的望着太子。
    “我并没有怀疑你。”凌空扶她起来，“其实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也知晓一些。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以前并不喜欢我，可是后来，为什么？”
    洛欢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遂两眼放光，一脸崇拜地看着凌空，“先前的太子殿下虽然也好，但实在太过老实憨厚，像您这样杀伐果断、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气势才是真正令人崇拜的伟岸丈夫！”
    敢情洛欢莹喜欢的是复制体那种暴戾血腥、唯我独尊的性子？想起洛欢莹将毒物当宠物来养，还跟它们一起吃睡的样子，凌空似乎有些能理解了。然而，看着洛欢莹眼中的光彩，凌空觉得她似乎发现了什么。
    如今已入秋，天气本来就凉爽，这么一番耽搁，先前桌上热气腾腾的菜肴早就凉透了。
    太子妃怎么舍得让她霸道狠辣太子殿下吃凉了的东西，只好遗憾地将东西都撤了下去。
    凌空则看着重新上的菜肴，发现其中没有奇怪的材料才开始下筷子……
    次日一大早，太子安插在太医院的人急急跑到了太子宫，将昨天晚上的事情仔仔细细、一个不漏地禀告了太子。
    “你说，皇后她脸上长满了脓疱？”当时，凌空手里握着本书坐在案前，雪白的小狐狸窝在他腿上睡得正香。
    “千真万确。小人亲眼看到的。”那人在说起皇后如今的情形时，眼中带着惶恐还有一丝丝厌恶，“皇后娘娘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整张脸都是脓疱，还是绿色的！太医院束手无策，根本查不出皇后是怎么了。如今皇后大发雷霆，却不敢让皇上知道，就连前去请安的二皇子都被拦了下来。”他没有说完的是，皇后脸上还发痒，都快被她自己给抓烂了，瞧着比泥地里的癞蛤蟆还要恶心千万倍。
    “知道了，下去吧！”
    “是。”那人躬身退下，离开时恭谨地关上了房门。
    而凌空，则在那个人离开后，垂下眼睑，目光落到了窝在他腿上，貌似睡得正香的小狐狸身上。
    雪白的小狐狸窝成一团，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将整个身体包在一起，看上去又舒服又暖和。
    在自家宿主低下头看着它的时候，它的尖尖的耳朵微不可擦地动了动，一只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眨眼就又闭上了，假装自己还睡着正沉。
    甚至为了伪装得更加成功，它半张着嘴巴，嘴角流出一种可疑的晶莹液体。
    这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只睡得天昏地暗，还流起了哈喇子的蠢狐狸。
    可惜小空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真正熟睡的样子，所以也不知道自己虽然平时爱玩，但睡起来却极为乖巧，一动不动也不会流口水，更不会睡到一半忽然张大嘴巴流口水。
    “我知道你醒着。”凌空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某只狐狸的伪装。
    小狐狸一动不动，表示自己不会中计，依然一副睡得昏天暗地的样子。实则一直屏气凝神，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灵敏，生怕漏掉了一点风吹草动。也就是在它全部心神都集中到听力上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自家宿主发出了一声，极为隐忍的闷哼。
    小空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生怕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自家宿主遭遇了什么不测，哪里想到它一睁眼一抬头就看到自家宿主紧紧抿着唇角，眼中一片笑意。原来刚才那一声闷哼竟然是想要大笑又生生憋住憋出来的！
    小空：……
    宿主你怎么变得这么坏！累觉不爱！
    小空此刻看着自家宿主的眼神分明写满了被欺骗的悲凉以及对自家宿主不知被谁带坏了的愤怒！
    然而它的一腔悲愤显然无法发泄了，因为凌空的下一句话就让它卡壳了。
    “皇后的脸是你弄的？”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睁大眼睛无辜地看着自家宿主，无声在说，宿主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
    要是以前小空干了这些事情，被自家宿主看一眼立马没出息地招供了，只是现在小空的脸皮越练越厚了，已经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凌空揉揉它软乎乎的耳朵，道：“好吧，我相信你，既然你说不是你做的，就不是你做的。”
    说完，凌空继续看书去了。
    由着小狐狸站在那里，欲言又止地盯着他。
    小空此刻心里那个纠结啊，为什么宿主今天跟以前不一样了呢？宿主今天为什么不继续问下去了？只要宿主继续严厉地审问，那它就会很怕很怕地招供了，到时候宿主你就会知道本系统又为了宿主做了一件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大好事了！到时候宿主就会一脸欣慰高兴地看着它，然后它就会假装羞涩地捂着脸，然后宿主就会对它更好了！
    可是现在，怎么跟以前的剧本不一样了！
    小空的脸都要纠结地拧成一个皱巴巴的包子了，宿主你可以把刚刚的话再问一遍吗，这一次我保证老老实实地跟你说啊呜呜……
    与此同时，凌空垂眸，目光落到手里的书本上，嘴角却是隐秘地翘了翘……
    
    
    第86章 反派太子（11）
    
    小空那天一怒之下朝着皇后连开几十枪，所以这个效果也只能维持几十天而已。
    但是皇后不知道，一连十天，她找了无数个太医，用了不知多少法子，却一点效果都没有，每次照镜子，她就会看到那张连自己看了都恶心得想吐的脸。
    皇后打碎了寝宫里的所有镜子，性情也越来越暴躁，对宫里的人动辄打骂，往日里雍容华贵的气度荡然无存。当她不戴面具的时候，简直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而凌墨文一连十天见不到母后，即使求见也被拒之门外，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心里早就怀疑是太子囚禁了她。
    直到这一天大早，他终于被皇后宣进了内廷，连通报都没有，便急急闯了进去。
    却看到自己那高贵的母亲戴着面具，竟毫无仪态的、凶残暴戾的虐打一个小宫女。
    作为男人，大抵是永远都没法理解容貌对于女人的重要性的，因此凌墨文怎么也没法相信才不过短短十日，自己那个仪态万千、高贵优雅的母亲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凌墨文出现的时候，皇后用一把金剪子划烂了一个宫女的脸，听着那个模样娇俏的宫女痛苦的求饶声，她这些时日来痛苦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一丝放松。然而，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母……母后……”凌墨文的声音有些发颤，觉得此刻的母后竟比当日在朝堂上斩杀大臣的太子还要可怕。
    听到儿子的声音，皇后手里的金剪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这一下连一点响动都没有。
    她转身看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儿子，又想到自己现在这张恶心的脸，一时悲怨交加，俯身抱着儿子嚎啕大哭。
    见皇后抱着二皇子痛哭，周围的宫人偷偷松了口气，连忙拖着那被毁容的宫女，悄悄退了出去。
    “母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凌墨文已经明白皇后并没有被软禁了，但是为什么皇后一连十日都不见他，为什么戴着面具，又为什么……一直坚强的母亲竟然哭了？
    过了良久，皇后才冷静下来，揭开了脸上的面具。
    对上凌墨文震惊的双眼，皇后那张满是绿色脓疱的脸因为极端的怨毒扭曲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她嗓音嘶哑地低吼着：“文儿，你看看我如今这张脸，全都是拜那个孽障所赐！我好歹是他的生母，这个孽障竟然狠心对我下毒手！我绝对要把他碎尸万段！”说到“碎尸万段”这几个字的时候，皇后的声音里充满杀气。
    那日太子离开后，她的脸就出现了问题，一定是太子给她下了毒，一想到她如今变成这个样子，而那个孽障竟还过的好好的，将来还会踩着她的文儿，坐上本来该属于她的文儿的位置，皇后眼中的怨毒与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从眼睛来喷出来。
    “文儿，你快去告诉你父皇！”她紧紧地掐着儿子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告诉他必须立刻下决心，要不然这南国就真的没有我们一家三口的容身之地了！”这些日子，皇后早就被这张恐怖的脸给逼疯了！
    被皇后掐着手，但凌墨文此刻却感觉不到痛苦了。子不嫌母丑，看着母亲如今这张脸，想起从小到大她对自己的关怀与呵护，凌墨文眼角湿润，点头保证道：“母后放心，这些日子我一直暗中布置着，这一次绝对不会失败！我这就去找父皇。”
    在凌墨文前去找老皇帝的时候，凌空让人寻找的人终于找到了。
    早在见过皇后之后，他心里就一直盘旋着一个疑问，那就是，凌墨文明明是皇后十月怀胎生下的亲子，不是抱养的，也没被掉包，为什么皇后这么厌恶她的长子，甚至到了恨不得杀掉的地步？
    剧情大纲中提供的理由，是皇后在生太子的时候难产。
    古人迷信，认为难产是凶兆，因此就算是亲生母亲也不会有多喜欢难产的孩子。
    这确实可以算是一个理由，但凌空不相信，母子天性会抵不过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更何况，皇后对她的长子，可不是一般的讨厌。
    然而二十多年前，太子出生的事情是宫中的忌讳。当年跟这件事情扯上关系的，不是死了就是被赶出皇宫，凌空出动不少人手，费了七八日的时间，也才找到眼前这个人。
    此刻惊惶地跪在凌空面前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
    她低着头，见到自己面前停着一双绣着金色龙纹的黑色靴子，顿时更加惶恐，连喘口气都小心翼翼地生怕发出多余的响动。
    “当年太子出生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有声音从上方传来，那妇人胸中砰砰直跳，只觉得这声音威严无比，她连一丁点犹豫的念头都没法升起，连忙道：“回……回大人，我，奴婢当年只是个洒扫庭院的低等宫女，并，并不十分清楚。”
    因没敢抬头，那妇人也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只知道能穿着绣有龙纹的靴子，那肯定是皇室贵族！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好称对方“大人”。
    好在这位大人似乎并不介意，而是道：“知道多少，全都细细道来。”
    那妇人连忙道：“回大人，当年皇后娘娘难产，未央宫里头乱成一团。皇上和其他几位娘娘也十分紧张。奴婢记得当时娘娘喊了好久，才将太子殿下生下来，再然后……再然后……”
    妇人回忆起当年的那一幕，恐惧得浑身颤抖，半晌才小心翼翼道：“再然后，皇后宫中的老人就全被灭口了。奴婢……奴婢因只是个洒扫庭院的，没有资格进入皇后寝宫，所以，所以才能活下来。”
    说到这里，那妇人已是牙齿打颤，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奴婢……奴婢还听到屋里有人喊……有人喊惠妃娘娘……”
    “惠妃娘娘？”
    “是。”那妇人接着道：“当年，皇后娘娘和惠妃娘娘同时被查出有孕，但是，但是惠妃娘娘却比皇后娘娘早了一个月，后来，后来没多久，惠妃娘娘就流产了。大人，奴婢知道就这么多了……”
    
    
    第87章 反派太子（12）
    
    一晃眼，又是十天过去。这日已近黄昏，太子独自坐在书房里，将一叠叠奏折扔进了面前的火盆里，这些全都是各地弹劾他的奏折，还未来得及呈上御案，便在这里，尽数化成了火盆里的一抔灰烬。
    火光灼热，映得太子殿下的眉峰更加冷锐。
    门外传来侍从恭敬的声音，“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您到未央宫一趟。”
    太子的面上无甚表情，声音里却透出几分不耐，“我……”他停顿了一下，才道：“孤知道了。”
    待到将那一叠书案高的奏折全都焚毁，他才起身，颇有些漫不经心地朝着未央宫走去。
    时值黄昏，未央宫内却还未掌灯，偌大的宫殿看到半个人影，少了往日的灯火与人气，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显得有些诡异和阴森。
    正殿中央的香炉上青烟袅袅，淡雅的香气从中飘逸而出，倒是驱散了殿内的几分阴森的气息。
    镂空雕花的大窗有一扇没有阖紧，几缕晕黄的光线从殿内投了进来，落在殿内静止不动的帷幔上，却映出一个女人的影子来。
    “皇后。”太子朝着那边走了几步，身体却忽然停住，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变化，掩在袖袍下的手却有些发颤。
    “太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昏暗的正殿内忽然灯火大亮，皇后从帷幔后走出，她衣着华贵依旧，却戴着遮蔽了面容的纱笠。看着僵硬地立在原地的太子，她畅快地笑出声来，声音里饱含怨毒和恶意。
    “呵呵呵呵……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僵硬，心痛如绞，恨不得立刻在自己心口上扎一刀？”
    太子的双目中闪过愠色，他嗓音沙哑地开口，“你做了什么？”
    “你只知道本宫安排洛欢莹给你下毒，却不知道，本宫一直光明正大地给你吃另一样的东西，这东西本来并没有妨害，配上这特制的香料，却能让你生不如死！”
    皇后说这话的时候，小空坐在房梁上上，一边将一把爆米花咬的咔擦作响，一边想着反派为什么看到一点胜利就一秒变话唠。
    那边皇后还在喋喋不休中毒者凄惨的结局，外边保护太子的暗卫统统被一支神秘的高手干翻了。
    不止是暗卫，还有他布置在皇宫中的人手以及安排在宫外的精兵都被调走了。
    夜幕渐渐降临，二皇子凌墨文坐在轮椅上，看着自己的父皇坐在御书房，一道道命令下发下去，看着那些从未出现在人前，甚至连他都不知道的精兵将太子的人一个个接连拿下，这一切的发生隐秘而迅速，凌墨文想不到往日里看来强大得令人嫉恨的太子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要垮台了。
    他面上平静，眼睛里却抑制不住露出几分兴奋来，望着自己父皇的目光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崇拜，“父皇，这些人，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您提起过？”
    皇帝此刻是往日里所没有暗沉与威严。他闻言看向他宠爱了二十多年的次子，目光中却没有露出往常的温情来，缓缓道：“这些人是朕十五年前就开始培养的精英，只有朕知道他们的存在，只做护卫天子之用。将来，朕的爱子会继承这股力量。朕本来不想这么早动用这些人，只是那个逆子实在是太不像话。”
    “原来父皇十五年前就做了准备，当真是远见卓识。与父皇相比，儿臣实在太过稚嫩。”凌墨文恭维了一番，想起自己如今这个年岁了，却远远比不上十五年前的父皇。当下崇拜的同时又有些落寞。
    皇帝注意到了他黯然的神色，却并没有说什么。
    待到将东宫以及太子在宫中各处布下的人手拔出一空。父子两人才志得意满地朝着未央宫而去。
    而这个时候，皇后用言语狠狠折辱了太子一番后，面对着面无表情的太子，她掩藏在纱笠下的眼睛里闪过一分惊异，“这样的痛苦，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能忍？可惜呀可惜，你为什么偏偏不是本宫的儿子？”
    听着这话，太子瞳孔紧缩，“你再说一遍！”
    “呵呵，事到如今，本宫也懒得再瞒你了。”皇后没有错过太子眼中的惊诧，她看着面前这个她叫了二十多年的皇儿，眼里除了得意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是不是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同样是本宫肚子里出来的，本宫却一直偏心文儿？啊——错了，你本来就不是本宫的儿子，本宫这么做哪里能算得上是偏心呢？”
    “实话告诉你吧！都是那个妖妇，都是那个贱女人使用邪术，才害死了我的廷儿，让你这个孽障占了我儿的身子，霸占了他的名字和属于他的一切！”
    皇后猛地指着太子，眼中深恶痛绝。
    事情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那个时候，皇后还只是名贵妃。
    当年皇帝下旨，谁先生下皇子就立谁为后，立其子为储君。皇帝下旨后的第二天，皇后就被查出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她喜出望外，却没想到当天惠妃也被查出有身孕在身，且还比她早了一个月。
    接下来的情节十分狗血而老套，皇后为了得到后位，为了儿子储君的位子，暗中使计陷害了惠妃，令其流产。但是跟普通剧情不一样的是，惠妃并不是那种被陷害了只能默默忍下来的弱女子。她来自擅长巫蛊之术的西国，在失去孩子之后，她诅咒了皇后，声称她的孩子会在皇后的腹中诞生，还预言皇后必定会被她那转世在皇后腹中的孩子杀死。
    皇后一开始并不相信惠妃的话，但是当临盆那天难产，当她发现儿子睁开双眼后竟一只眼睛呈现妖异的血红色时，她不得不信了。
    生出来的孩子眼睛一黑一红，状若妖邪，当时在场的还有很多女官还稳婆，她们也都看见了！
    难产已是不祥，若是叫人知道她生出了一个红眼睛的怪物，只怕立刻会被那些迂腐的大臣联名上书烧死。为了这唾手可得的后位，皇后忍着畏惧将那个妖邪留在了身边，当夜血洗了未央宫所有知情的人。
    “原来是这样。难怪，难怪……”太子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直视着皇后，道：“既然如此，后来你有了凌墨文，为何不干脆将我杀了？”
    “本宫恨不得早早弄死你！可惜了，你身边有那个贱人留下来的人死死护着，本宫屡次下手都没法成功！”
    皇后没有说出口的是，太子只有刚刚出生的时候眼睛才会一黑一红，隔了一个时辰后就跟正常孩童无异了。因此当时她心里其实是藏着一丝侥幸的，毕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然而，太子后来种种怪异的行为却让她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孩子身体里好像有两个人！
    这样的发现让她不寒而栗，自从怀上凌墨文后，她每天都想着弄死他，让自己真正的孩儿成为太子，可惜因为种种原因始终无法成功。
    “所以，现在你是打算杀了我？”太子的眼中闪过了然，沉声道：“可你别忘了，这宫里头，到处都是我的人。”
    太子话音刚刚落下，殿门便在沉闷的声响中打开了。
    “可笑，你以为我们只是对你下毒而没做一点其他的准备？”
    刷刷刷！
    上百道人影飞鸟一般从殿外掠了进来，正是皇帝暗中培养了十几年的高手。
    随后，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中，皇帝和凌墨文父子从殿外进来。
    “陛下！”皇后自从毁容之后就再没敢见皇帝，此刻见到皇帝从外面进来，她连忙转过身去，害怕让皇帝看到自己的这张脸。
    “宛如，你是朕最爱之人，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朕都不会介意的。”
    皇帝却上前几步握住皇后的手，面上深情款款。
    皇后果真十分感动，含泪道：“陛下，都是臣妾的错，如果当年臣妾不瞒着陛下，如今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皇后当年为了后位，瞒住了皇帝儿子是惠妃那个死灵孩子转世的事情，这件事情是后来皇帝立下凌墨廷为太子几年后，皇帝自己察觉出不对而发现的。但是他并没有怨皇后，反而说明当时皇后怀孕的事情其实他早就知道了，所以立刻颁下圣旨，第二天便查出皇后有孕，只是没想到惠妃也怀孕了，才弄出后来那么多事情。
    皇后知道了自然是十分感动，这二十多年来两人可谓是恩爱无比。
    太子立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惊惶地瞪大双眼，“不可能！我的人呢？你们怎么可能……”
    “哈哈，是不是觉得十分惊讶？”如今可算得上扬眉吐气的凌墨文得意洋洋地开口，“父皇英明，早就暗中培养了人手，你自以为买通了总管太监替你传递消息，却不知道，父皇早就知道那个太监是你的人，所以啊，你得到的消息都是父皇刻意泄露出来叫你知道的！都、是、假、的！哈哈哈……”
    太子手段虽然高明，武功也强大，但他毕竟年轻，根基浅薄，就算是早早开始培养自己的人，也难以比得上皇帝提前了不知多少年的布局。
    可以说，这么些年，太子权倾朝野，名声丧尽，也是在皇帝的刻意引导下。
    太子的脸色此刻已是难看到极点，他看着那站在一起，亲亲热热的一家三口，眼中寒意遍布。
    “所以，这么多年来，后宫中自凌墨文之后再无所出，也是为了给你们的’亲儿子‘铺路？”
    “亲儿子”这三个字他咬的极重，仿佛要将那个人狠狠嚼碎方能解心头之恨。
    “这是自然。”皇帝开口了，他此刻的眼中没有了往日面对太子时的浑浊与外强中干，反而非常清明而充满智慧，他直视着这个从前敢在朝堂上斩杀大臣，如今却因为毒发只能僵硬地立在原地的长子，道：“朕的位子，只能由朕最爱的女人生下的儿子继承。”
    当皇帝说到’最爱的女人‘时，皇后侧了侧头，倒是罕有地有了几分少女的羞涩。
    “宛如。”皇帝牵着皇后的手，他如今两鬓斑白，但因为年轻时的长相极为英俊，如今看上去也是极为成熟俊美，当他说起这话的时候，看着皇后的目光温柔无比，“现在你终于可以亲自动手，杀掉这个妖孽，为我们可怜的长子报仇了！”
    “嗯。”皇后点点头，一旁立刻有宫人双手捧上宝剑，皇后一把将之抽出，毫不犹豫地捅进了太子的腹部。
    一瞬间血花飞溅，在场众人却没有一个眨一下眼睛，他们面上全是快意，人人都在为了铲除太子这个毒瘤而高兴。
    尤其是皇后和凌墨文，这两个人可是一偿夙愿，面上再也维持不住皇家的风度，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们，会后悔的……”倒下之前，太子看着皇后和凌墨文，拧眉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而皇帝，则一直看着皇后和凌墨文，直到这两人平静下来，直到那倒在地上的太子不甘地闭上了双眼，才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
    “动手吧！”皇帝轻声道。
    下一刻，那先前进来的百名高手中飞出数人，区区一招就将毫无防备的皇后和二皇子制住了…
    突然被自己人抓住了，皇后和凌墨文有些发懵，他们看着那个站在不远处，神色莫测的皇帝，忽然有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父皇……”
    “陛下……”
    两人异口同声，却见皇帝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皇后和凌墨文见过皇帝不少笑容，有开怀的、有快意的、有温柔的……然而直到现在他们才意识到，过去皇帝给他们的笑容统统少了一样的东西，那就是——真实！
    而皇帝也不是对着他们笑，而是他们的身后！
    “爹！”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少年的声音。
    皇后和凌墨文目眦欲裂地扭头往外看去，却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外面进来。
    这少年一身墨色武士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宝刀，他相貌俊美，轮廓分明，生的与凌墨文有六分相似，跟皇帝年轻的时候更是一模一样！
    几乎是在看到这少年的那一刻，皇后心中既突然有了一个令她奔溃的猜想，果然，下一刻，那少年便快步走到了皇帝的面前，十分亲近地喊他爹爹！
    是爹爹，而不是生疏的父皇二字！
    见到这一幕，皇后眼前发黑，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皇帝命人将她和儿子拿住，眼前又突然出现另一位皇子，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不言而喻！只是皇后没有想到，皇帝竟然能隐藏地这么深，整整二十五年，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后，如果她没有听过皇帝那些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如果她不曾享受过皇帝六宫独宠的尊荣，如果她不曾以为自己得到了九五至尊的爱情，今日的她绝不会如此绝望！
    “噗！”皇后喷出一口血来，将面前拿住她的那个侍卫喷了个满脸。
    太子已死，皇后和凌墨文又全都掌控在自己手里，自觉已经获得全胜的皇帝陛下开始兴冲冲地分享自己的成功经验。
    他开口将自己这么多年的布局都一一道出。
    原来皇帝的真爱可不是什么劳什子的皇后，而是惠妃娘娘，当年他颁布圣旨不是为了皇后，而是为了惠妃，没想到皇后竟然也怀孕，让他的算盘打了个空，毕竟就算是大了一个月，也还有早产一说，谁先生下皇子还不一定呢！
    本来皇帝还不想对皇后这个跟着他最久的女人下手，只是没想到她竟然陷害惠妃，害死了皇帝最期待的孩子！
    皇帝勃然大怒，恨不得将皇后弄死为他的孩儿报仇，但当年皇后母族的势力太过强大，刚刚登基根基不稳的皇帝只能靠着这些外戚巩固地位，于是他将计就计，立当时只是贵妃的她为后，并在之后借着皇后母族的力量巩固帝位后暗暗消磨皇后娘家的势力。
    而那个皇后以为被杀了的惠妃，却被皇帝接到一个安全隐秘的地方保护了起来，并在十六年前为皇帝诞下一子。
    听完了皇帝的话，皇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她抖着声音问：“那太子呢？他不是你和惠妃的儿子吗？”
    “哼！”皇帝冷笑道，“死婴借腹重生的事情也你这么个无知妇人才会相信，当年你害死朕和慧儿的第一个孩子，朕便要你的长子为他偿命！”
    皇后眼前发黑，撑着一口气道：“不可能，太子刚刚出生的时候可是红眼睛的，正常的婴孩怎么可能……”
    “哦？是这个？”皇帝漫不经心道：“宫中秘药不少，其中就有一种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一个人的眸色。这些年朕坐视太子的势力壮大，放任他横行霸道，就是为了让他挡在人前，让他跟你的次子争斗，好等朕的宝儿长大，等他回来继承朕的皇位。”
    被皇帝唤作宝儿的少年站在他的身边，眉眼间的锋芒与皇帝如出一辙。
    
    
    第88章 反派太子（13）
    
    凌墨文还坐在轮椅上，他双手扶着晕过去的皇后，双肩却被一个侍卫按压着，不得移动半步。
    “所以，这些年太子杀掉那些大臣，是你刻意引导的？”未央宫中暗香浮动，凌墨文目光晦暗地看着那个他崇拜了好多年的父皇，话语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沉痛。
    那些被太子杀掉的大臣中，有好几个，都是皇后娘家在朝中和军中的实权人物，他们一死，外戚势力严重削弱，将来属于他的力量没有了，太子也声名狼藉，即使是皇后所出，也注定不会得到他们的支持。真可谓是一箭双雕。
    “没错。”也许是事到如今，皇帝想给他们一个痛快。便毫不犹豫地开口了，“准备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给朕的宝儿铺路。不过你放心，毕竟你也是朕的儿子，你和皇后被太子残忍地杀死，朕为你们报仇，手刃了太子，之后你和皇后会风风光光葬入皇陵。而与朕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凌天保，则会继承南国。”
    凌墨文和太子的名字都是以“墨”字开头，而那个少年以“天”字开头，孰亲孰疏，一目了然。
    凌墨文听着皇帝的安排，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泯灭。他微微眯起眼睛，原本一直以温润之色示人的眼底竟缓缓泛开一层冷锐的寒光。明明是坐在轮椅中，却突然间有了足以抗衡一切的气势。
    他薄薄的唇轻轻勾起，往日里看起来温和的笑意如今显得凉薄而嗜血，这，才是他的真正面目。
    一直关注着他的皇帝见到他这个笑容，忽然心头一跳，有了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扑通扑通的声音接连响起，原先那些立在未央宫中、皇帝精心培养了十五年的高手，此刻一个接一个地瘫倒在地，就连站在皇帝身边的凌天保，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皇帝连忙将爱子接住，正要开口，忽然身体也一阵发软，就那么抱着儿子倒在了地上。
    他浑身发麻，只有头部还能略微动一动，看着依旧安稳地坐在轮椅上的凌墨文，犹自不可置信：“是你！”
    压制自己的护卫早就倒了下去。
    凌墨文轻轻地将皇后放在地上，见皇帝瞪大眼睛震惊的模样，十分开心地笑了，“啊，没错，的确是我。”
    凌墨文环视一圈，见整个未央宫还好好的就只有自己了，心情更加好了。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皇帝目眦欲裂，体内渐渐剧烈的疼痛让他知道自己这是中毒了，但凌墨文根本没有机会动手，他是如何给在场这么多人同时下毒的？
    凌墨文看向了未央宫正中央的香炉，由于他此刻是在太子旁边的，所以那个香炉离他最近。
    未央宫中的情形一变再变，只有这么一个香炉依旧静静地燃着香，那丝丝缕缕淡雅的香味能让任何一个闻到的人心旷神怡。
    “是这熏香里有毒？不可能！”那是皇后配合另一种药物对付太子的手段，皇帝也是知道的。如果这熏香真的有问题，那凌墨文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能毒倒他培养了十五年的高手还不被其察觉，不可能是一般的毒！而这样连皇室都没有的剧毒，凌墨文能拿到本就匪夷所思，更何况是弄到解药！
    “很奇怪我为什么没事？”凌墨文微微一笑，笑容说不出的讥讽，“我一生下来就先天不足，从小到大每一天都离不开汤药。可是药三分毒，药吃多了，我便……什么毒也不怕了。”
    凌墨文这最后一句话轻得如同一声叹息。他眨了眨眼，眼中几点悲凉掠过，瞬间不见了痕迹。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皇帝看了凌天保一眼，见他虽然面上痛苦，却暗暗冲他点点头，心下稍安。
    “什么时候？”凌墨文手肘支在轮椅的扶手上，想了想，道：“大概是三年前吧！”
    三年前！皇帝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自小母后便有意让我远离太子，但从小到大我反而在刻意接近太子，我知道太子有时会不正常，也知道他身体里另一个人的存在。”凌墨文缓缓开口道。
    他那时并不清楚父皇母后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情，但他并没有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任何人，反而将之当成了扳倒太子的有力条件！
    直到七年前，太子秉性大变，他才渐渐改变了原先的计划。
    “从前我一直以为太子虽然奇怪，却并不是个威胁，直到他十八岁生日过后忽然性情大变，我才开始小心翼翼地提防他。”
    “只是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太子暗中蚕食南国权利的事情并不是毫无蛛丝马迹的，而父皇您能坐稳皇位这么多年，我不相信您真的一点发现都没有。”凌墨文低头看着倒在地上十分狼狈的皇帝，忽然转动着轮椅朝着他行去，在距离皇帝一步远的地方才停了下来。继续道：“但就是在我的不可置信中，父皇您手中的权利一点点地向着太子倾斜，直到太子行事越来越嚣张霸道，南国没有任何人掣肘得了他。”
    “为什么会这样呢？”凌墨文自言自语道：“在很多个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个问题。”
    “不止如此，还有那些被太子杀掉的朝臣，除了一些实在看不清局势，一心想要名留青史的言官，另外被杀掉的，可都是母后娘家在朝中和军中的实权人物，他们一死，这些母后的力量，将来属于我的力量，便折损大半，而太子，也是名声狼藉。无论是我和太子，都有害无利。而父皇您，为什么还要纵容他呢？您并不是一个昏庸懦弱的皇帝，我不相信，您真的会一点都奈何不了太子。在三年前母后的兄长，我的舅舅也被太子杀了之后，我便肯定了自己的怀疑。”
    凌墨文相信，如果皇室中有另一位皇子，无需他有多惊才绝艳，只要他身体健康，为人处世正常，哪怕再平庸，朝臣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推举这位皇子上位，因为他们不会想要一个残暴的君王或者是一个体弱多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没了的皇帝。
    那如果，真的有这位皇子存在呢？
    一旦做出了这个假设，先前所有的迷雾仿佛都被一双手拨开，凌墨文看到了很多以前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父皇，您让我很失望。”凌墨文说下这句话的时候，面上一丝表情也无，现在整个未央宫中还有行动能力的就只有他了。他从轮椅上起身，弯腰从一个侍卫腰间抽出一把刀，走到了皇帝面前。
    “你这个逆子，你要做什么？”皇帝怒极，身体艰难地挪动着，挡在了凌天保的面前。
    凌墨文嗤笑一声，“父皇，儿臣实在是不明白，同样是您的儿子，您为什么就这么偏心呢？”
    皇帝试图与他周旋，只要再等上一会儿，他的宝儿就能暂时压制住毒素，将这逆子一剑斩杀。
    “文儿，你把刀放下，就算你真的杀了宝儿又能如何，以你的身体，根本没法做好南国的君主。”
    凌墨文被这句话戳到了痛处，他后退了一步，哈哈大笑，“是啊，就算我当上了皇帝，也活不了多少年，可我怎么能甘心！怎么能甘心！”
    他歇斯底里地吼着，俊美的脸上青筋暴起，目光绝望而疯狂，“可我这一身病痛是谁给的？从前你告诉我是凌墨廷是个妖物，是他下毒，可母后怀我的时候他才几岁？有什么能力给母后下毒，让我一出生就先天不足？就算是让南国在我手中灭亡，我也绝对不会便宜了其他人！”
    话音刚落，他一脚踢开挡在凌天保身前的皇帝，手起刀落，在皇帝惊惧的目光中斩掉了凌天保的脑袋。
    “不！”皇帝目眦欲裂，鲜血喷溅了他满脸，让他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爱子的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好对着他。
    看着那张和惠妃极为相似的脸，皇帝再一次感受到了当初面对惠妃去世时痛苦和绝望，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这个运筹帷幄的帝王一时间泪流满面，他拼尽力气抬起手，指着凌墨文的鼻头大骂，“你这个畜生，朕要杀了你，杀了你！”
    凌墨文却没理他，而是提着刀，一个个将那些皇帝培养多年的高手抹了脖子，直到确认他们全都气绝身亡，再也没有可能爬起来，才算安心。
    做完这一切，凌墨文累得气喘吁吁，他坐回轮椅上缓过气来，见皇帝倒在地上难以动弹，却依然憎恨地盯着他时，温润一笑，就像过去那个谦和温文的二皇子又回来了，“今晚太子逼宫不成，将父皇残忍地杀害，不过父皇您放心，儿臣已将太子击杀，也一定会将你风风光光地葬入皇陵。至于这个勾结太子的贼子……”
    凌墨文拿着刀，戳了戳地上那具没有的头颅的凌天保的尸体，缓缓道：“儿臣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喂给野狗哈哈哈……”
    皇帝瞪大眼睛，怒极攻心下剧毒发作得更快，头颅一歪便没了生息。
    “哈哈哈……”凌墨文依旧坐在轮椅上哈哈大笑。
    这笑声在满地尸体和鲜血的未央宫中显得诡异而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笑够了吗？”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凌墨文的笑声就跟被人掐了脖子一样停住了，他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机械般地回过了头。
    只见未央宫深处那层层遮蔽视线的帷幔被人一剑割掉，那些柔软的帷幔轻烟一般飘落在地，露出……一身黑色华服的太子！还有……他身后的一众朝臣！
    凌墨文瞪大了眼睛，险些从轮椅上滑下来。他指着完好无损站在那里的太子，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现在可都看到了。”凌空对着身后的群臣道：“现在可以拥护孤登基了吧！”
    被五花大绑堵住嘴巴从头看到尾朝臣们：“……”
    
    第89章 反派太子（完）
    
    “怎么……可能……”凌墨文见到从暗处走出的太子，忍不住侧头看了看被捅了一刀躺在地上的人。一模一样的脸，身形也有七八分相像。而一开始，他们在门外听他和母后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是极像的！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存在？怎么可能！
    凌墨文此刻是什么想法，凌空毫不在意。他让人将那个还散发着毒香的香炉灭了，又令人给被绑的大臣们松绑。
    能陪着太子殿下一起看这出好戏的，自然都是在朝中有分量的大臣，而这些大臣们，普遍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年纪大了。
    那些四五十岁的还好，可怜老丞相今年都七十出头了，身子骨远远不能和年轻人相比，虽然是坐着的，但身体被绑，嘴巴被堵着，一动不动在那里呆了大半夜，松绑的时候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当然，这些在老丞相看来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今日这一出该如何收场。
    发生这样的事情，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二皇子是逃不了了，这南国的天下，终究是落在了太子殿下的手里。
    于是几个老臣被太子的人扶着到旁边按要求写东西去了，比如某年某月某日，皇帝陛下突发恶疾，驾崩前传位于太子云云。
    他们都是历经两三朝的元老了，如今被逼着写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自然是心里憋屈，但憋屈也没办法啊！难道他们要写下皇帝和二皇子鹬蚌相争，最后太子渔翁得利？
    别玩了，这种宫廷秘事，还是不光彩的秘事他们宁可带进棺材也不敢往外吐半个字。
    只盼着等太子殿下上位之后，不要嫌他们知道得太多……
    在老臣们做记录甚至“胆大包天”写遗诏的时候，凌空绕开面色呆滞的凌墨文，看了眼依然躺在地上的“太子”，对方在这一番动静下总算是关闭了假死状态，他一伸手，撕掉面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来的赫然是赵铎的脸。
    赵铎可以说是原太子刻意培养出来的，原主本就有让他当自己替身的意思，因为赵铎不但身形与他相似，连声音也极像，就连本人都听不大出来。
    如果赵铎换一身太子的袍服，再靠着他与太子极为相像的声音，就算是伺候的人也很难识破，因为身份不够的人根本不敢直视太子的脸。那些太监侍卫见到太子更是只能跪地认声音和只有储君才穿的龙纹靴子。
    平日里太子一直让跟在身边的赵铎刻意压低声音，才不那么引人注目，如今配上凌空的易容术，再加上赵铎的身形和声音，无怪乎连皇后都分不出来了。
    看着赵铎撕开面具，凌墨文才恍然，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神色平淡完全没有一丝癫狂暴戾模样的太子，咬牙道：“所以这些年，都是你的伪装！”
    他这句话其实已经是肯定了，要不然如何解释今晚的一切，看现在这个样子，太子是七八年前就开始布局了，连替身都招在身边培养了那么多年，说他不是早有谋算，凌墨文都不相信。
    凌墨文想到这一点，才知道太子究竟有多可怕，竟然那么会忍，那么会装，将天下人都骗了过去。
    凌空听了这话，摇头道：“并不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还没一年，今夜的事情是必然的，皇帝和凌墨文迟早有这么一天，他不过是顺势利用了一把，将原剧情中胜利者改成了太子。
    凌墨文显然不相信，他冷笑道：“是啊，如今一切都握在太子殿下手中，太子殿下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又有谁会想到，这些年那个暴戾狠辣、荒淫无道的太子只是你伪装出来的，就为了配合父皇然后让我们今晚自相残杀，好坐收渔翁之利。我们大家都被你骗了，太子殿下真是好算计！”
    说道“好算计”的时候，凌墨文攥紧了拳头。
    站在一旁的大臣们却是耳根子一动，按二皇子这个说法，莫非，太子殿下真不是暴君，而是深谋远虑，未雨绸缪？
    他们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太子殿下的脸色，见他面上平静，看上去高深莫测，却没有往日里让人一见便毛骨悚然的阴冷与戾气。不由大大松了口气，高深莫测就高深莫测吧，总比每天上早朝都担心自己的脑袋什么时候挪地方要好……
    其实大家都想多了，脑补什么的，无论从古至今都是一项全民爱好的运动……
    未央宫里的尸体鲜血什么很快就收拾干净了，死不瞑目的老皇帝也被人好好地抬走了，只是中间出了件事情。
    当几个太监要将皇帝抬走的时候，上面忽然掉下来一个东西，砸到了皇帝陛下的脑袋上。
    这可把几个太监吓了一跳，那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像个开口的长瓶子，上面五彩斑斓的，绘着让人看不懂的线条。就这么从上方砸到皇帝陛下的脑袋上。
    几个太监慌忙地向上看了看，却什么也没发现，该……该不会是见鬼了？！
    心下是又惊又怕，但太子殿下的吩咐他们哪敢违抗啊？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拿东西拿走，而后才将皇帝陛下抬了出去。
    有东西掉下来的时候凌空就察觉到了，他向上望去，见嘴角还沾着几粒爆米花的小狐狸使劲地往房梁阴影处躲，身子是进去了，三条硕大的狐尾却露在了外面。
    小空：才不说是它装作不小心把爆米花桶砸皇帝脑袋上的╭（╯^╰）╮凌墨文被人推出去之前，回头看着凌空，不甘心地喊道：“你们明明都闻了熏香，为什么没有中毒？”
    听了这话，在场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其实他们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也闻到了香味却没有中毒，难道是太子殿下下做了什么？
    然而凌空并没有理会凌墨文，反而盯着躺在自己脚边的赵铎，皱眉问道：“你怎么还不起来？”
    赵铎简直是欲哭无泪啊，他抖着声音道：“殿下，属下……全身都麻了。”
    赵铎也想起来啊，皇后刺进他身体的那把剑被太子殿下暗中动了手脚，他代替太子的时候身上还夹了个血囊，这一切简直是天衣无缝，问题是，他装的是死人，死人自然是不会动的，于是，在地上以一个姿势趴了大半夜的赵铎此刻浑身麻痹根本起不来。
    凌空：……
    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将皇帝葬入皇陵后，凌空就直接登基了，所有仪式从简。
    对于太子登基这件事情倒是没有任何人反对，即使是当夜没有资格观看“大戏”的人也没有提出什么意见，毕竟皇室如今就剩太子和二皇子两个男丁了，不由作为嫡长子的太子继位，还能由谁继位？
    倒是事后被救醒过来的皇后，哦不，现在应该叫太后了，太后在新帝登基的时候大闹了一场，众人以为这位一向偏爱次子的太后娘娘是铁了心不让太子登基了，结果太后娘娘的要求只有放了二皇子。
    放了二皇子！
    很多人并不知道二皇子犯了什么事才被关起来，也有人猜测是太子担心二皇子在他登基的时候出来搅局，才找了个借口把他关了起来。
    也有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以太子的脾性若是真的忌惮二皇子，直接一剑砍了倒比将人关起来省事。
    至于那知晓真相的人，自然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太子一向对自己的母亲没什么好脸色，因此他的拒绝也算是意料之中，只是太后娘娘的表现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被太子拒绝之后，她居然没有不依不挠，只是掩面离开了……
    新帝的登基仪式就那么平平静静地过去了。没过几日，看守凌墨文的人来报，说是二皇子吵着要见他。
    凌空想着左右无事，便去了一趟。
    毒杀皇帝的人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凌墨文以后永远都只能呆在天牢里了。
    当然凌空不确定等他离开后，原主会不会因为心慈手软将他放出来，不过到那个时候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见到凌墨文的时候，对方坐在天牢统一制式的木床上，形容枯槁，狼狈不堪，跟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二皇子殿下简直是云泥之别。
    “你要说什么？”凌空问。
    凌墨文的目光落在凌空身上的龙袍上，“你登基了，那欢莹呢？你会怎么处置她？”
    洛欢莹是凌墨文和皇后安插在凌墨廷身边的眼线，如今凌墨廷登基，凌墨文想不出任何理由相信眼前这个城府极深的男人会放过她。
    “我想怎么处置她，不需要跟你交代。”听到凌墨文只是说这些，凌空顿时有些失望，当下意兴阑珊便要离开。
    身后却传来噗通一声，凌墨文跪在地上，低着头，忍着屈辱咬牙道：“我知道南国的金矿在哪里，只要你放了她，我就将地方告诉你。”
    凌空步子一顿，忽然想起了最近翻到的南国历史。
    南国皇室简直就像是中了诅咒，每一代都必出一个痴情种子，南国历史上为了美人散尽后宫的皇帝没有十个也能数出七八个。
    因此，皇室一直子嗣不丰。好不容易，上一代出了个风流皇帝，生下了十五个皇子，第一次见到南国同一代出了这么多皇子的群臣乐坏了，心道皇室此番总算是开枝散叶了。
    但上上代皇帝也就是景帝是个感情上迟钝的，知道某个妃子去世，他才突然意识到原来那一个才是自己的真爱，万分后悔的景帝对心爱之人生下的孩子大宠特宠，一心为爱子上位而铺路。然而，他最宠爱的孩子却被人害死了！
    天子一怒，流血漂橹！
    景帝认为没有一个幌子不想当皇帝的，所有的皇子都有杀害他爱子的嫌疑，秉持着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原则，景帝在一夜之间连砍了十三位皇子，只留下了当时尚在襁褓，什么都不懂的小皇子，也即是凌墨文和凌墨廷的父亲。
    正是因为景帝杀掉了那么的亲子，如今南国皇室才会只剩几个男丁。
    景帝为了爱子心狠手辣屠杀亲自，上任皇帝为了心爱女人的孩子放任太子胡作非为，设计让同胞兄弟相互仇视，让母亲亲手杀死亲子，手段不可谓不毒辣。
    而凌墨文，为了洛欢莹，能将唯一保命的筹码毫不犹豫地托出……
    感情，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能让一个人生出软肋。
    这个念头刚刚落下，凌空的眼前又闪过了一双带着坚定与柔情的眸子，想起那个虽然刁蛮跋扈但本质上十分善良的女子，因为一个“爱”子手染鲜血模样，忽又想起柔柔弱弱的林璨可一次又一次突破极限，在阴暗的吸血鬼世界里挣扎存活下来甚至爬到了吸血鬼贵族阶层的位子……
    不，或许，感情在让人生出软肋的同时，也能让人拥有抵抗一切的坚甲……
    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掠过有意识以来的经历，凌空一边想着，一边离开了天牢。
    凌墨文忍着屈辱跪在地上，良久没有得到回应，再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凌墨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回到寝宫的时候，洛欢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依旧是一身张扬至极的红衣，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倾国倾城。
    “陛下。”洛欢莹迎上来，笑盈盈道：“妾身已经准备好了晚膳，您现在要用么？”
    凌空目光下垂，见她的腰间缠着一条黄莹莹的小蛇，而原先呆在那里的红色蜘蛛，则爬到了她的发髻上，不仔细看还会以为那是一朵红色的饰品。
    凌空摇头，道：“我问你，你是想要继续留在宫中，还是要出宫自由。”
    “妾身只要能留在陛下身边，去哪里都好。”洛欢莹双颊绯红，头一歪便要朝着凌空倒过去。
    凌空抬头按住她的肩膀，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您……要走了？”洛欢莹怔怔道。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凌墨廷。”凌空道：“现在时候到了，也该走了。”
    洛欢莹低着头，沉默了良久，才涩声道了一句好。
    
    
    第90章 拍卖会（1）
    
    【系统：滴！恭喜宿主完成“反派太子”的逆袭任务。任务奖励生存值十万！】【滴！宿主经验值晋级要求，五级轮回者权限开启。购买系统商城任何物品可获得七折优惠；执行任务过程中可携带本体力量的五分之三！】【滴！宿主当前生存值为二十八万！】
    ……
    回到主位面已经好几天。
    这一天清晨，凌空一边讲早餐从厨房里端出来，一边听着电视机里播放的早间新闻。当听到其中一条消息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朝着电视机看去。
    屏幕里穿着严谨的女主持人正字正腔圆地说出一条消息：“昨日正午，d国皇室第二顺位继承人罗密欧王子突然在王宫中的猝死，死因目前正在调查当中……”
    “他怎么会死？”凌空喃喃道，不应该啊……
    今天小空起得特别早，也早早洗漱完毕等在餐桌前，此刻见自家宿主忽然关注起一个外国王子来，它也好奇地看了几眼，新闻里公布出来的照片虽然好看，但在每天对着自家宿主的小空眼里跟一路人甲没什么差别。
    “宿主你认识他？”罗密欧缠着凌空的时候小空正在沉睡，要是它知道罗密欧做的那些事情，现在一定会在心里偷偷刷屏：活该！
    凌空闻言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摇头道：“不认识。”
    “哦。”小空也不在意一个陌生人，吃货属性点满的它此刻根本没仔细听自家宿主说了什么，直接扑到早餐上面了。
    凌空每次在家里做饭都会做很多，而他每次只吃其中很少的一部分，剩下的全都进了小空的肚子里。
    吃完饭，凌空看着比刷洗后还要干净的餐盘，又看了看小狐狸依然平坦的肚子，估摸着下次再多做一点。
    而在凌空打算下一次再做一点的时候，小空拿后肢挠了挠看起来平坦实际上已经饱的快要撑破了的肚子，看着吃的干干净净的早餐，心里对自己的表现无限满意。
    看！无论宿主做多少，本系统都能吃得下去咩哈哈，虽然……好撑啊……呃，小空打了个饱嗝。
    吃完饭，照例是出去散步。
    结果在出门之前，小空收到了系统的消息提示。
    “宿主，有新的讯息！”小空连忙把新消息打开。
    【凌空，拍卖会只剩下两天就要开始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发信人是池渐。
    小空和自家宿主对视一眼，忽然想起了那个被自己扔到了角落里的拍卖会的门票。
    凌空也想起了这件事情，当时他还在执行“浮梦三世”的任务，池渐给他送了一块木牌，据说是拍卖会的邀请帖，可以节省五百个生存值的入场券。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小空点点头，连忙启动了系统的传送功能，平时执行任务去的世界一直是使用系统的传送功能直接到达，但做任务的时候用的一直灵魂体，这次却是本体。
    当凌空到达池渐提供的坐标地址后，他以为自己会出现在拍卖会的门口，却发现自己站着的地方是一处闹市。
    的确是闹市，而他所在的地方，是闹市的正中央。
    
    
    第91章 拍卖会（2）
    
    此刻他抱着小空站在一个由白玉石铺成的广场上，天空不时有黑色的光芒落下，每一道黑光落下，原地都会出现一名轮回者。
    【滴！出现一名三级轮回者！】
    【滴！出现一名二级轮回者！】
    【滴！出现……】
    凌空意念一动，系统的提示音就消失了，他看了眼一个个被传送过来的轮回者。屈指敲了一下小空毛茸茸的小脑袋。
    “现在你可以跟我解释一下，这里是哪里了吧？”
    小空嗷呜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小脑袋，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家宿主，“宿主我错了，求放过呜呜……”
    凌空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它的脑袋，抱着小狐狸离开了广场。
    广场边缘，一栋栋五层小楼拔地而起，统一的红色建筑色彩艳丽，洋溢着热情的气息。
    一致的白色招牌以卷轴的形式从楼顶倾泻而下，用一种只有轮回者才能看到的材料标明了内容。
    几十米宽的大街两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售卖的东西奇形怪状，贩卖物品的摊主也都长得奇形怪状，有的是人形，有的人首兽身，更有的只是一盆花草。
    而与凌空擦肩而过的路人都是轮回者，他们大多数人的等级都在二级到三级之间，一级的轮回者倒是很少见。
    “这个世界是属于轮回者的世界，叫轮回星域。轮回空间创立至今不知已过了多少年，在大概五千年前的时候，一位五级的轮回者向管理员提议应当有属于轮回者自己聚集交流的地方，让每个轮回者不仅仅局限于自己生存的主位面。”
    此刻小空也意识到自自家宿主对轮回空间常识的匮乏，连忙尽职尽责地解释起来。
    “管理员很痛快地答应了这个提议。但是，灵气充沛的宇宙位面都已经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文明，也各自有属于自己的守护者存在，甚至很多轮回者本就是其中的一员，他们不愿意让轮回者大量入驻而打破本位面的平衡与发展。于是，在所有四级以上的轮回者共同讨论下，决定开辟一个蛮荒宇宙作为轮回者聚集交流的地方。蛮荒宇宙都是一些刚刚诞生的世界，恒星的光芒暗淡无比，每一颗行星都贫瘠无比，没有任何生命。为了让这个蛮荒宇宙发展起来，当时的很多高级轮回者甘愿献出自己大部分的生存值，用来与管理员交换物资，那些低级的轮回者无法付出可观的生存值，便在任务过程中尽量在任务世界拿取可控范围内的资源，用于填充蛮荒宇宙……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在两千年里用无数的物资堆砌出这蛮荒宇宙中唯一一片灵气充沛的星域，作为轮回者的聚居地。”
    “轮回星域建成之后，当时的很多轮回者都从自己的主位面搬到了这里居住，因为在这里有数不清的轮回者，他们可以相互交流任务经验，还可以交换各种物资，甚至有很多轮回者厌倦了没有尽头的任务生涯，在这里找到了志同道合的轮回者，结为伴侣。”
    小空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十分的认真，那一贯亮晶晶的双眼里此刻多了一份名为肃穆的情绪。
    “轮回者都是管理员按一定规则从各个世界抽取出来的，所以他们的本体并不都是人形。”小空指了指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轮回者，接着又指了指一些额间印有黑纹的人，道：“像这些头上盖黑章的，都是那些结为伴侣的轮回者诞下的子嗣，他们有可能会被管理员选中，成为轮回者中的一员。”
    “还有那个！”小空的爪子指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透明球体，里头正播放着一些画面，“那个球里播放的是轮回空间从各个世界里抽取来的影像，用于帮助刚刚那些预备轮回者和低级轮回者了解各个世界的情况。”
    凌空扫了一眼，发现是一个跟他所在主位面文明程度相似的世界。他的目光又从周围的摊子上一一掠过，发现他们贩卖的东西大多数都是系统商店里有的。
    见自家宿主看向那些摊子，小空解释道：“他们贩卖的东西大多数是在任务过程中得到的，也有的是急需生存值，然后把自己之前在系统商店购买的东西卖出去。本来都可以卖给系统商店，但是商店会把价格压低，再以高于原价两成的价格卖出去，所以很多人都愿意来这里交易。但是宿主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小空眯起眼睛，乐呵呵道：“我偷偷钻了轮回空间的空子，让系统商店显示出来的价格都是最低廉的材料价。”我家宿主才不用像那些低级轮回者一样挤在小摊那里找东西呢！╭（╯^╰）╮“而且轮回星域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方早就不像一开始那么纯粹了，高阶轮回者欺压低阶轮回者的事情时有发生，所以宿主刚刚结束新手期的时候我才没有让你来这里。”
    “那么后来呢？”凌空低头问。
    “额……商店里的东西都调整过价格了，所以宿主不用来这里买东西，宿主完成任务一向有质有量，所以也不用来这里交流经验，后来……”
    “后来你把这件事给忘了。”凌空接道。
    “大人果真是明察秋毫，小人甚是佩服！”小空仰起头看着自家宿主，眨着亮晶晶的紫色眼睛，态度积极，满脸谄媚。
    凌空揉了揉它软软的耳朵，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这位公子请留步。”
    凌空此刻微微低着头，眼角余光瞥到一截紫色的袖袍从身后走到他面前。
    他抱着小空抬起头，面前的女子清丽无双的面容上泛着清冷之色，墨发轻挽，一身紫色的流仙裙更衬得她仙气飘飘。前提是，他不认识这个人。
    女子见凌空只是看着她却不说话，一贯清冷的容颜上浮起两片红云，她眸光下垂，落在对方淡色的薄唇上，轻声道：“请问公子，去沙华拍卖会的路怎么走？”
    “我也去沙华拍卖会，一起走吧！”凌空看了眼远处的那座高塔，接着道：“另外，不必叫我公子，阿洛。”
    阿洛还在为勾搭到极品美男子偷乐呢，结果对方一个“阿洛”就叫了出来。阿洛吓了一跳，心道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她狐疑地看了对方几眼，越看越觉得这人眼熟，尤其是对方冷淡的眼睛，好熟悉啊！
    难道他们以前认识？
    不可能，长成这样的她要是见过绝对忘不了，阿洛由上而下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忽然……就和对方怀里的小狐狸对上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天，阿洛忽然惊呼一声，“前辈！”
    凌空怀里的小狐狸不屑地哼了一声，看着阿洛的眼神里怎么着都带着股鄙视的意味。
    阿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凌空，想起方才她还一脸冷冰冰的样子在他面前装，顿时连想死的心都有了，简直是太丢脸了呜呜……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在熟悉的前辈面前暴露了真面目，而是你在前辈面前大大咧咧地暴露了本性之后才发现，前辈竟然是个万中无一的超级美人！
    呜呜……我的女神形象！阿洛心中早已泪流成河，刚才发现绝世美人的兴奋和期待完完全全变成了恨铁不成干的沮丧与失落！
    让你平时不注意形象，让你在前辈面前暴露本性！
    阿洛暗暗把自己臭骂了一顿，仰起头对上凌空的时候依然笑得一脸甜美，“前辈您好，好久不见，最近过的怎么样？话说您居然换回了本体，我完全看不出来啊呵呵！”
    “我已经提示过你了。”凌空一手抱着小狐狸，一手抚了抚它软软的耳朵。阿洛跟小空也算是挺熟的，不可能认不出它。
    然而阿洛看着十分乖顺地靠在自家宿主怀里的小狐狸，笑得有些僵硬，“呵呵，刚才没看到。”确实没看到，有您这张脸在，谁还会看那只蠢狐狸啊！
    拍卖会后天才举行，阿洛兴冲冲地带着凌空去了她最近打工的店铺。
    大街两旁一模一样的红色建筑全都标上了号，阿洛引着凌空走进一栋编号为二十六的小楼，小楼共有五层，阿洛打工的那家店铺位于五楼。
    她一边引着凌空往上走，一边道：“我们老板人可好了，当初我被那个该死的复制体追杀，是老板救了我，后来老板见我身受重伤又没有生存值买药，就让我来他的店里打工了，一个月给我三千生存值，我没有任务的时候就一直呆在这里。”
    阿洛面上笑容洋溢，小楼里经过的人都奇怪地看着她，暗道这位平日里冷冰冰的女性轮回者怎么突然转性子了？
    阿洛没有理会那些人投来的目光，一边向上走，一边接着道：“正好我们老板今天在，我把前辈介绍给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着，五楼已经到了。
    小楼的外部被统一刷成红色，内部却可自由搭配，凌空一路从一楼上来，已经见到了好几种不同的店铺装修风格。
    一上五楼，眼前便映入一片干净的纯白色。无论是墙壁地面还是柜台桌椅，全都是不染纤尘的纯白色。
    也许是见凌空有些惊讶，阿洛一边给自己和前辈还有小狐狸加上一个清洁咒，一边低声道：“我们老板是个极端的洁癖，他一直说他的店是全轮回星域最干净最好看的，其实我觉得比较像医院的病房。”
    阿洛这话刚落下，里头就传来了一声刻意的咳嗽声，阿洛脸上的表情完美转换，笑嘻嘻地转身对着背对着她的自家老板道：“老板，我带了一位高手前辈哦！”
    被阿洛称为老板的男人背对着他们站在柜台后面，听了这话他转过身，露出一张刚毅俊美的脸庞。他轮廓深邃像是西方那些雕琢精致供人瞻仰的神明，浓黑的眉毛下，一双蓝色的眼睛透出坚毅的光芒，尤其是他眼瞳的周围还有一圈细细的银边，充满神秘的魅力。
    见到站在阿洛旁边的凌空，段苍穹微微一愣，“怎么是你？”他忽然有一种掉头就走的冲动。
    “好久不见。”凌空颔首道。
    阿洛看看自家老板，又看看十分淡定的凌空前辈，讶异道：“你们认识？”
    ——半个小时后
    自从见到凌空后，段苍穹一直有些失神，两人聊了几句最近的情况，他就一脸恍惚地说突然有事然后离开了，留下一脸莫名的几个人。
    段苍穹离开后，0827同时伸出三根机械手臂，分别为凌空、阿洛和小空递上饮料，而后它纯白的身体在原地转了转，又去拿水果了。
    “小鸡蛋等等！”阿洛忽然叫道，“老板怎么回事啊？没听说他今天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啊！”
    0827将手臂缩了回去，看起来就是一个半人高的纯白色的鸡蛋，它脑袋上的红灯闪了闪，电子音响了起来，“大概，宿主自尊心受伤了。”
    阿洛捂住嘴巴，惊讶道：“不会吧，老板可是五级的轮回者！”
    “没有错。”0827十分肯定道：“老板过两天就满一千岁了，他从十岁奋斗到现在才五级巅峰，而小空的宿主已经是五级轮回者了。他觉得被一个孩子赶上很没面子。”
    对于已经近千岁的段苍穹来说，身体年龄才二十多岁的凌空的确是个孩子。
    阿洛听了这个原因，一面为凌空又晋级了感到高兴，一面又有些无语。
    0827又道：“而且宿主他又小气又好胜，可是0513的宿主又是他的朋友，还是他以为可以提携的后辈，现在后辈变成前辈了，他当然很心塞。”
    0827话音刚刚落下，店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吼，“0827！”
    原来是段苍穹去而复返，刚好听到了这句话，他顿时燃起熊熊怒火，抄了一把大铁锤就从店外奔了进来，也不顾有客人在场了，一手揪起那颗大白鸡蛋，眼带杀气冷笑道：“0827，我今天就拆了你！”
    他说拆还真的拆了，而且粗暴无比，直接将0827扔到了地上，一铁锤就砸了下去，碰的一声！
    在场众人简直惊掉了下巴，没人想到竟然有人对自己的系统精灵这么粗暴残忍！
    就连凌空的眼皮子都猛地在那一锤头落下去时跳了一下。
    刚才还圆润可爱的大白鸡蛋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破烂零件！最上方的那颗红灯闪了几下，最终归于沉寂。
    而段苍穹仍拿着锤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气氛一瞬归于冷凝。
    良久，良久……
    “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宿主他很小气的。”
    0827那个平板的电子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阿洛惊讶地回头，见到一颗大鸡蛋出现在她的身后，只不过比起刚才的大白鸡蛋，这颗大鸡蛋的线条更加流畅完美，颜色也换了，是十分高贵冷艳的银灰色，尤其是底下还装有一个小型的飞行器，能悬空能飞行，速度非常快！
    段苍穹见到那个银灰色的大鸡蛋，脸色更沉了，忽然系统的消费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
    【滴！十万生存值已扣除，祝您使用愉快！】此时他的脸色已经不能仅用黑沉来形容了，他看着还在那里活蹦乱跳的0827，声音有些发抖。
    “十万生存值！你这个败家货！”段苍穹心疼得脸都扭曲了！他举起大铁锤又一次冲了上去，试图再一次将这个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家伙给砸成碎片，然而0827下一句话就让他完全僵住了。
    “宿主你打吧，我想换一个五十万生存值的土豪金版！”
    段苍穹：……
    发生了这件事情后，凌空等人也没在段苍穹的店里呆下去了，他找了附近的旅馆住下。
    当天晚上休息前，小空忽然爬到了自家宿主的身上，小小的身子趴在他的胸前，用略带羡慕的口吻道：“宿主宿主，你有没有发现0827和他家宿主的感情好好啊！”
    “嗯？”凌空躺在床上，想起段苍穹白天怒发冲冠的样子，有些疑惑地看着小空。
    “因为如果没有宿主的允许，系统精灵是不可能动用宿主的生存值的，段苍穹虽然很心疼生存值，但还是把生存值的使用权分享给了0827，说明他们的感情真的很好啊！”
    凌空仔细想了想，好像的确如此，也许，感情有很多种的表达方式，两个人感情好，并不一定是每天都和和睦睦，也许每天都会打起来，但其实双方都很在意对方。0827如果不关心段苍穹，又怎么可能对他那么了解？
    思及此，他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看上去有些羡慕的小狐狸，摸摸它的小脑袋，“怎么，你很羡慕？”
    小空看着自家宿主，对方黑色的眼睛在这个灯光暗淡的房间里温柔得像是夜色里倒映着整片星空的净泉，不由摇摇头，道：“不羡慕。”
    “睡觉吧！”
    “嗯。”
    
    第92章 拍卖会（3）
    
    两天后，阿洛跟在凌空和段苍穹身后，看着那座在视线中十分明晰的红色高塔，脸色涨红得几乎可以跟旁边那些红色小楼媲美了。
    现在她终于明白前天凌空前辈看着自己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奇怪了。举办拍卖会的地方就是前面的那座高塔，而自己还假装去问路，这在前辈眼里不是搭讪又是什么？
    好吧她本来就是想要搭讪，想到这点的阿洛心情更加抑郁了。
    凌空和段苍穹都有邀请帖，一路自然是畅通无阻，阿洛舍不得那五百生存值的入门费，只好跟在凌空和段苍穹的身后，一路低着头伪装成一个侍女。
    这一片区域所有的建筑都是以红色为主题，就算是举行拍卖会的高塔也不例外，但高塔的外壁上精细地镌刻彼岸花的花纹，那些规则分布在高塔外壁的花纹让整座高塔显出一种华贵之美。
    此塔一共九层，每一层都刻画了极其高明的阵法，那些蔓延到高塔每一个角落，直至钻进缝隙里的符阵光华即使力量的体现，也是地位的象征。
    只有拥有强大力量者，才能绘制出如斯高明的阵法，只有坐拥崇高地位者，才能在一片区域内建起一座远超其他建筑的高塔，并财大气粗到将阵纹密密麻麻地绘制到每一个角落。
    高塔的一楼作待客之用，二楼与三楼相通，是举行本次拍卖会的地方，至于三楼以上，就不是平常人能去的了的地方。
    能收到邀请帖的都是此次拍卖会的贵客，拥有专门准备好的包厢。
    凌空三人一进去，就有两名侍女领着他们往包厢而去。
    这些侍女的身上都带有彼岸花的标志，有的印在眉间，有的印在额角，有的印在面颊上。在红色彼岸花纹的映衬下，这些侍女原本清清秀秀的脸，顷刻间多了几分妖娆。
    【凌空。】段苍穹传音道：【这个’死亡彼岸‘可真是财大气粗，培养了那么多二级轮回者，竟然全拿来充当侍女。】凌空扫了一眼在他们身前领路的两名侍女，道：【的确是二级，而且都已经达到了二级的巅峰。】段苍穹感慨道：【虽然只是二级，但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死亡彼岸‘庞大势力的一角，若不是当年那位……】段苍穹忽然停住了，凌空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段苍穹回以歉意的一笑，显然不打算说下去了。凌空便将目光移开，人家既然不想说下去，他也不会失礼地追问到底。
    这高塔的内部空间极大，铺着猩红色绒毯的长廊上每隔十步便悬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珠。
    凌空几人跟着侍女往里走，刚刚过了一个拐角，就见两个四级轮回者迎面走来，在他们与凌空擦身而过的时候，凌空和怀里的小空一同侧过头，看了一眼刚刚经过的两人。
    小空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宿主宿主，你发现了吗？就是他们，就是这两个人，当初就是他们用空间枷锁把我们困在主位面的！”
    “自然不会忘记。”当时的凌空只是刚刚晋升的一级轮回者，因为争夺任务失利，这两人就利用空间枷锁企图将他困死在主位面。当初他们留下的力量气息并没有改变，凌空十分轻易地认出了他们。本来他还有些担心这两人晋级后力量本质发生改变，无法轻易寻到，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两个人还是四级。
    “宿主，我们现在怎么办？偷偷上去套麻袋？”
    “不用了，我刚刚已经在他们身上下了标记，等拍卖会结束，就去找。”
    “宿主你什么时候下的手？”
    凌空却没有回答它，而是抚了抚它的小脑袋，继续往前走，刚刚两人只是意识交流，因此并没有其他听到他们的交流。
    刚刚到包厢内坐下，凌空眉头一拧，【那两个人好像要离开轮回星域。】【宿主那我们马上去追！可不能让那两个家伙跑了！】凌空静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神有一瞬的放空，而后忽然站起来对另外两人道：“我有事出去一会儿。”话音刚落便消失在原地。
    留在包厢里的段苍穹和阿洛面面相觑，均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茫然之色。
    刘芒和卫所这两人是搭档了很多年的兄弟，他们资质差悟性都很差，只能靠着不断做任务积累经验升级，这么多年来除了认真做任务之外，欺压低级轮回者以及抢夺高分任务的事情他们没少做，凭着干这些缺德的事情，他们两人积累了雄厚的资源，慢慢将自己堆成了四级的轮回者。
    这一日他们本来是想来拍卖会看看，如果有实力比他们差的轮回者拍到了好东西就伺机抢夺过来，若是他们敢反抗，直接杀了就是了，反正这种事情他们没少干，早就习惯了。
    至于有人会向管理员投诉？呵，死人哪有机会投诉？就算投诉了，管理员那么忙，哪来的时间管几个低级轮回者？
    怀着这样的想法，两人交了五百生存值就进了拍卖会现场，由于是没有邀请帖，他们只能坐在二楼统一的座位上，而不是楼上的包厢。
    不过这样更有利于他们观察下手的对象，反正那些能坐到包厢的人物肯定不是他们能得罪起的。
    没想到屁股还没坐热呢，刘芒就接到老大的通讯，要他们立刻回大本营。
    要说刘芒和卫所之所以能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跟他们有一个强大的老大罩着是脱不开关系的，现在老大有命，他们就算再不舍得，也得从拍卖会离开，往广场而去。
    只是刘芒和卫所两人没想到，他们刚刚要走进广场，面前忽然出现一个怀抱幼狐的男子。
    凌空通过放在那两个人身上的标记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的一言一行，而此刻那两人离开了高塔，正向着传送阵所在的广场而去。
    以凌空的速度，追上那两个人自然只在瞬息之间，甚至当他出现在两人身后的时候，那两人根本没有一丝察觉。
    黑发黑眸，俊美无比。
    兄弟俩眼睛都有些发直，但是很快他们就升起了警惕。在轮回者当中，长得越好看的人越惹不起，无论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如果是后天的，那么就说明他有足够的能力将点数加在与实力五无关的相貌上，证明这个人的等级一定极高。
    如果是先天的，那就更不能惹了，这样一副相貌还能好好的活到现在，没有强悍的实力是不可能的！
    兄弟俩极有默契，同时向凌空挥出一掌后极速遁走。如果他们合力留下来硬抗的话，并不是没有抵抗的能力，但这两人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做的太多，也不愿意浪费力气，每次遇到高手都是远远避开，真到逃不过的时候才奋力一搏。也因此他们购买的技能中，保命和遁逃的技能是最多的，一旦发动全力，就算是五级巅峰的高手也没法轻易追上他们。
    兄弟俩胸有成竹，料想这人一定会跟以往那些人一样，追了一会儿追不上就放弃了。但是他们显然忘了一件事情，或者说并不是忘了，而是没有想到在这轮回星域里竟然有人大咧咧的使用空间禁锢技能，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完成技能的发动。
    “空间枷锁……”
    凌空将这个他们当初用在他身上的技能加倍还给了他们。
    那极速套盾的两人身形一顿，当感觉到那道无形的空间枷锁套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俩人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空间枷锁只是让人无法离开这个世界，对身体却没有任何的伤害，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他们遁逃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后来，全身上下像是被人套上了枷锁，竟然停滞在半空中无法动弹了！
    这是怎么回事！？
    俩人惊恐极了，空间枷锁没有这种能力！而以他们四级轮回者的实力，竟然完全挣脱不得！
    这两个靠资源堆砌升上来的轮回者，大概永远都不明白那种靠自己数百年如一日钻研领悟而提升上来的轮回者究竟拥有什么样的力量。
    然而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心思思考任何东西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要是再动不了就完了。这两人多年来得罪了不少轮回者，而如今他们两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停在大街的上空，现在他们已经感觉到许多道不善的视线从下方扫了上来。若是他们再动不了，若是他们再动不了，他们就会被那些仇家撕成碎片，到时候，管理员也不会理会他们……
    解决完那两个人，凌空抱着小空正要往回走，手上却忽然一痛，他猛地低下头，见到怀里的小狐狸双眼发红，尖锐的牙齿咬穿了自己的手腕……
    ——一个小时之后，拍卖会现场
    阿洛坐在包厢里，有些担心地对着段苍穹道：“老板，你说前辈怎么还不回来啊？”
    段苍穹摇摇头，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视线扫过下方的拍卖，忽然间瞪大眼睛。
    美貌的拍卖师一敲锤子，工作人员合力抬上来一个铁笼子。
    “接下来要拍卖的，是由匿名者献上的绝世美人……”
    黑布掀开，躺在笼子里黑发白衣的男子瞬间跃进了众人的视线中。
    段苍穹看着笼子里的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凌空！”
    拍卖师一槌落下，道：“起拍价，二十万生存值……”
    
    第93章 拍卖会（4）
    
    无论是什么拍卖会，最开始出来的东西都不会是最珍贵的，段苍穹身为五级的轮回者，好东西见多了，如果不是为了那件压轴宝贝，他早就离场了。
    他坐在包厢内，百无聊赖地看着下方气氛热烈的拍卖，心道死亡彼岸真是小气，连点稍好的东西也不舍得拿出来。
    坐在他身边的阿洛倒是看得兴致勃勃，还十分高兴地拍到一条可装逼可战斗的菱纱法宝。
    一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阿洛瞅了瞅毫无动静的包厢门口，有些担心地对着段苍穹道：“老板，你说前辈怎么还不回来啊？”
    谁料老板忽然站起来喊了一声凌空！
    莫非凌空前辈跑到下面去了？阿洛也跟着向下望去，顿时倒抽一口气！
    只见被掀开的那层黑布下，凌空前辈就躺在笼子里，被当成了拍卖品！
    “怎么会这样？”阿洛惊呼出声。
    段苍穹双目盯着下方，面色沉沉。
    此时拍卖会上已是一片寂静。
    当主持拍卖会的拍卖师说下一个拍卖品是一个绝世美人的时候，拍卖会上众人心底都是有些不屑的。这并不是说死亡彼岸拿不出一个美人当拍卖品，而且在场众多轮回者虽然都是人形，但其中要细细划分开来，每一个都来自不同的种族。就连长相高大威猛，颇具西方色彩的段苍穹也不是纯正的人类。
    一直以来，绝大部分轮回者维持人形一方面是任务需要，另一方面，管理者对外的形象就是人形，他们维持人形也是表达对管理者的敬意。
    而轮回者们种族不同，审美也不同，被人族惊艳的美人在许多轮回者眼中，也许连一颗路边的小草都不如，在这样迥异的审美风格下，便很难有一个能得到所有轮回者共同青睐的美人。
    然而当那层黑布被掀开之后，在场所有的轮回者都体会到了被啪啪啪打脸的酸爽感。
    在场众人都呆愣在了原地，目光像是被强力胶黏在了那个人梁上一样，怎么撕都撕不下来。
    当拍卖师一句“起拍价二十万生存值”落下之后，三楼包厢上的竞价灯立刻亮了起来。
    第一间包厢亮起的明灯上方，缓缓浮现出“三十万生存值”的字样，随后，其他包厢的竞价灯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争先恐后地绽开光彩，原先二十万的起拍价眨眼间就翻到了一百万，还在不断地往上提。
    这种层次的竞争自然不是坐在二楼普通席的轮回者能够参与的。别说如今还在不断往上涨的价格，就是那二十万的起拍价就够他们暗暗咋舌了。
    二十万听起来不是很多，甚至很多低级轮回者拥有的并不止二十万生存值。但积攒起这样一笔生存值是需要时间和运气的。
    处于新手期的轮回者一次任务只能得到几千生存值的回报，四级和四级以下的轮回者每一次任务的回报最高也不会高过十万，至于每一次十万生存值以上的任务回报也只有那些五级以上的轮回者才能享受到的福利。
    然而生存值也不是轮回者想要攒就能赞起来的，不提日常任务的消耗，就是购买几个高级技能，置办一件趁手的武器，都是需要大把大把的生存值的。
    有些轮回者拼了命的做任务，都攒不到生存值购买一件合心意的武器，更别提留下二十万生存值来竞拍美人了。
    此刻他们听着楼上已经抬到两百万的告假，一边感叹高级轮回者财大气粗，一边争取时间多看几眼那个人。
    竞拍越来越激烈，三楼的二号包厢中，一位满脸皱纹，双目中却精光四射的老太太正要按下三百万的高价，旁边却忽然伸出一只莹白如玉的手将她拦了下来。
    拦住他的少女琼鼻美目，娇俏可人，此刻却柳眉倒竖，有些气愤地对着老人道：“奶奶，你这样做对得起爷爷吗？”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老太太十分不耐烦地挥开了小孙女，生怕被别人抢先一步，立刻按下三百万的高价，不过刚才被孙女耽误了一下，此刻的竞拍价早就不止三百万了，这老太太一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喊了五百万。
    拍卖会上一片寂静，似乎被二号包厢财大气粗的出手惊呆了。
    老太太这下终于满意了，她靠在舒适的靠背上，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看这下还有谁敢跟老身抢？”
    老太太正得意，一扭头却发现自家孙女捂着脸，一副无法面对她的样子。
    对上祖母的目光，那少女苦着脸，“奶奶，要是让爷爷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你以为奶奶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老太太挺直腰板，浑身上下忽然散发出一种威严深沉的气息，真真正正地表现出了一位六级强者的气势。让第一次见到祖母这一面的少女愣在了原地。
    老太太语重心长道：“今天到场的有五名六级轮回者，二十多个五级轮回者，你以为他们不惜砸下白万生存值，就是为了一副皮相？”
    少女愣愣道：“不是吗？”下面那个人，她只匆匆扫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老太太摇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了。”她透过包厢前的落地玻璃，扫了一眼其他包厢的方位，这包厢的玻璃都是特制的，即使轮回者的神识也无法穿透这些玻璃看到其他包厢内的情况。
    “现在的年轻人都太浮躁了，宁愿花上数万个生存值去购买一个可以立刻使用的技能，也不愿意花几百生存值购买技能书自己努力钻研，将那些能力真真正正变成自己的。这就造成了很多高级轮回者看起来实力强大，实则根基虚浮，一旦某一天失去了轮回者的身份，就再也没有提升的能力。如果你有机会看到一个靠经验和生存值堆起来的轮回者和一个真正靠自己修炼和领悟升上来的轮回者之间的对战，你就会发现，前者跟后者相比，差的不止是一点两点。”
    老太太说完，低头看向那个躺在笼子里的年轻人，接着道：“这个小伙子是五级的轮回者，虽然才刚刚晋升，但难得的是根基扎实厚重，更罕见的是，这小伙子的身体年龄竟然还不到三十岁。”
    闻言，少女瞪大眼睛，“五级……轮回者，不可能，他那么年轻！”少女说着，想起刚刚匆匆瞥到的一眼，脸不由红了起来。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既然他是五级的轮回者，为什么会被拍卖？”
    老太太眼中闪过一道清光，“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被陷害。”
    “那……那我们……”
    “我们就应该趁火打劫，趁他现在意识不清醒，赶紧将他买下来，然后签订契约！”老太太话语铿锵有力，但那流氓式的内容让少女眼皮不安地跳了跳。
    “奶奶，这样不好吧？”少女有些为难，她还年轻，也很善良，实在不忍心见到一个好好的俊杰就这么被变成契约束缚的奴隶。
    “小丫头哟！”老太太看着自己年轻娇俏的孙女，叹了口气，“给这个小伙子一点时间，他很快就能成长为跟我和你爷爷一样的六级强者，甚至登顶七级也有可能，你以为那些人不是打着趁火打劫的主意？起码比起那些人，奶奶我自认对他还算不错。”
    “什么？”少女有些疑惑。
    “我打算将他买下来后，与你签订契约，让他和你成婚。”
    “奶奶你……”少女欲言又止，脸色涨得通红。
    老太太摸摸她黑亮的鬓发，开口道：“孩子，你的资质很好，却不知道为什么管理者一直看不上你。”
    听到这句话，少女一下子红了眼睛，她从小就是被千娇万宠着长大的，自认悟性和资质不比其他人差，但每年管理者挑选轮回者新人的时候，她都落选，她一直不放弃，每隔三年一次的选拔都坚持去参加，却没有一次得到管理者的认可，直到一年前，她在那一次选拔中，被管理者剥夺了额间的黑印，这代表着，她连做后备的资格都没有！
    “我和你爷爷陪不了你多久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物色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照顾你，等到你和他签订契约，我们就能放心地将你交给……”
    老太太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有其他包厢叫出了六百万的高价。
    老太太双目中立刻射出道道精光，她猛地回头一手按在了翻倍的竞价灯上，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一千万！”
    天才是我们家的！孙女婿也是我们家的！谁敢老身抢，老身就用钱砸死他丫的！
    见到奶奶如此豪迈的举动，少女先是钦佩，下一刻却白了脸，她拉住奶奶的袖子，“奶奶，我们这次只带了七百万，而且，家族的周转资金，只剩下不到五百万生存值了……”
    “什么！”老太太顿时想要晕过去……
    
    第94章 拍卖会（5）
    
    在拍卖会激烈地竞拍的时候，沉睡在笼中的凌空，意识却渐渐沉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处宫殿，一处他梦中来过的宫殿。
    不知是何材质制成的黑色地砖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的样子。
    洁净的白衣裳此刻沾了几抹血色，那刚刚还流血不止的手腕此刻已经渐渐止血、愈合、结痂。
    在几声细微到极难捕捉的咔擦声中，手腕上的痂块碎裂跌落。
    他此刻站立的地方是这美奂美轮宫殿的第三层，前方有一道雕琢精美的朱红色天桥连接到另一头的宫殿。
    此时天光晦暗，牛毛一样的雨丝晃晃悠悠地从空中飘下，站在此处往下看，只见下方碧色连绵，几株清荷立在层层莲叶之上，在缠缠绵绵的雨丝中不见一分颤动。
    他盯着下方的莲池看了几眼，天桥的另一头，忽然传来毫不掩饰的脚步声，他抬头望去，正对上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孔。
    对方穿着一身玄色广袖华服，精细的暗金色花纹从袍脚一直攀爬到领口，黑色绸缎般的发没有束起，流水一般倾泻而下，甚至有几缕垂到了腰间。
    他没有去看凌空，而是将目光投到了天桥外的细雨，看了一会儿，又低头去看离天桥四五丈远的莲池，少顷，忽然发出一声嗤笑。
    “原来你看到的，就是这些东西，当真是无趣。”
    随着他这话落下，那本来只是晦暗的天空被一片忽然出现在他上空中的黑雾蔓延覆盖，所有的光芒都被遮蔽，天地陡然一暗，那原本在空中无尽缠绵的雨丝亦是一顿，忽然化作了欲要将天地淹没的狂风暴雨！
    隆隆隆的雷声由远推进，那些紫红色的电蛇犹如远古剧毒的妖植，挥舞着虬结的支脉在空中肆意狂妄地叫嚣，那声势越来越浩大，一波波电雷滚滚而来，那数千上万的电蛇在空中扭曲盘旋着，密密麻麻挤满了整片天空。每一道雷电闪过，这繁华的宫殿中必定有一角化为齑粉，每一次雷声响起，那些隐藏在幽暗角落的无辜生灵必定被震得肝胆碎裂！
    刺目的亮光的将整座宫殿照得纤毫毕现，每一波雷声都像是数万个大鼓被一同敲响，这振聋发聩的声音能将任何一个正常人的耳膜撞击得流血，这一拨又一拨不间断的雷响能让每一个人的心脏跟着一起猛烈而迅速地跳动，直到无法承担负荷衰竭而死！这恢弘壮丽的犹如末日来临般的景象能将任何一个人生生吓晕过去！
    而那个站在天桥上，玄色华服，容颜惊天的男子仰起头，眼中的幽暗比这末日之景更让人心惊，话里的凉意能让任何一个人有心有肝的人如坠冰窟，“世界就是要这样才算顺眼，危险、毁灭……”
    “你想说什么？”在雷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凌空身上护主的灵光自动升起，却被那些雷鸣声波击碎，他擦了擦耳廓流出的血水，开口时面上依旧是无波无澜的平静，仿佛他没有差点失聪，仿佛流至耳垂的液体只是几滴汗水。
    站在桥上的人眯了眯眼睛，那黑色凤翎一般的睫羽垂落之时像是凤凰高傲而不屑的挥翅，而就在他闭眼的刹那，天空中幽暗恐怖与雷鸣电闪统统消失不见，仿佛刚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华丽的幻象。
    “我已经受了你一击。”凌空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开口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小空在哪里了。”
    “你不问我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自从在’浮梦三世‘那个任务见到你对系统动手脚后，我就一直提防着你，只是我以为系统换了就没事了，没想到竟然能影响到小空。”这一点也是后来在吸血鬼位面出了事情才被他察觉到的。眼前这个人若要动手脚，绝对不会只动一个能被随时换掉的系统，更何况，当时系统发布的任务实在太过显眼，简直像是故意要让他知道系统出了问题。
    “明明知道0513有问题还隐下不发，你是在等我出手，引我出来？”他盯着站在桥下的凌空，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呀你上当了，我原本的计划是诱你来见我一面，现在，成功了。”
    凌空不语，盯着对方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怎么，不高兴了？”玄色华服的人从天桥上一步步走下来，行至离凌空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其实你根本不用这么防备我，这次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他微微笑着，笑容温和而亲近，像是凌空相交多年的挚友，“我们本就是一体，我有什么理由会害你？别说我想吃了你这种话，如果我真想吃了你，何必等到现在？在你身处混沌，意识未开的时候就能轻易将你磨灭。”
    你那时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至于他不敢的原因，凌空现在没有线索知道。不过小空在对方手里，他当然不会说出这话激怒他。
    凌空目光一动，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其实很简单。等你出去后，就去死亡彼岸的总部，在那个女人居住的宫殿里，帮我把一个人偷出来。”
    “临珑是六级无限接近七级的轮回者，死亡彼岸的高手也不少，我怎么可能潜入他们的总部，帮你偷一个人出来？”凌空说的是事实，他虽然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但还没自负到认为自己能敌得过一个无限接近七级的高手。
    “临珑的心腹——池渐，他是我的人，你出去后，他会帮你的……”
    与此同时，拍卖会现场。
    当二号包厢的主人豪气冲天地喊出一千万的天价时，整个拍卖会场瞬间静了下来。
    一千万生存值！足够供养无数轮回者从一级升到五级，足够一个组织维持百年的运转，足够从管理者手中买下一颗资源充沛的星星……
    这么多生存值，为了一个人，就这么……砸下去了？！
    坐在下面的轮回者早就被楼上一个比一个财大气粗的竞价震得麻木了，即使如此，当一千万生存值的高价被叫出来时，还是让这些人心脏砰砰跳动。
    他们看着那个躺在笼子里的人，仍是感到不可置信，虽然的确很好看没错，但真的值得那些上位者们付出那么高的代价？还是说这其实不是个普通人，而是一种灵物化形，比如吃了可以涨多少年修为什么的。
    但他们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他们所想的那样，那么拍卖会的介绍就不止是绝世美人了，起拍价也绝不只是二十万了。
    这些坐在二楼的轮回者们不知道的是，与他们同样想法的，还是此刻站在台上，持锤的手微微颤抖着的拍卖师，他此刻激动得都要晕过去了，在此之前，他绝对没有想到一个人能靠着美色引发这么大的风波，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包厢里的贵客们不惜倾家荡产也要将之拍下来。
    虽然他只是个四级轮回者，但他是死亡彼岸的一员，死亡彼岸财大势大，知道的远远比任何人想象得多，对于二楼包厢里的那些大人拥有的资产，他虽然不能说是一清二楚，但也能算得上了解，他看得清楚，方才的那一场竞价，里头有许多人已经拿出了一大半的资产，而那位出价一千万的，大概是将老底都掏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再看了一眼躺在笼子里的人，心道以前去做任务的时候，看到那些世界里的主角为了个女人或者是男人不惜将江山拱手想让什么的，他还觉得他们都是傻逼，现在看来，特么傻逼的是他啊，原来还真有人愿意为了美色倾家荡产的啊！而且这些人还都不是普通人，全都是五级以上的高级轮回者！
    拍卖师表示：高手的世界我不懂！
    即使如此，蓝颜祸水这个词他是彻底相信了！
    抛下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拍卖师笑眯眯地望着二号包厢的方向，持锤的手激动地颤抖，今天这一单要是定下了，他就能得到一大笔奖金！
    拍卖的小锤敲了一下面前的桌子，拍卖师道：“二号包厢出价一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一千万一次……”
    在二号包厢敲下一千万的时候，另一个包厢内，一个眼神阴鹜的男子一拳砸烂了面前的桌子，恨恨道：“死老太婆！”
    “主人，现在怎么办？”站在旁边的侍从弯着腰恭敬地问道。
    “怎么办？能怎么办？你能拿出一千多万砸下去？”男子说到这事怒气更盛，一头披散着的长发因他此时盛怒下体外无声迸发的气势而控制不住地扬起，“既然得不到，那就只能毁了他。等那个老太婆离开拍卖场，本尊就亲自出手将那个人废了！”
    “主人？”那侍从顿时大惊失色。
    男子却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么多年，老子一直屈居在死亡彼岸那个小丫头片子下面，还要听着她颐指气使，早就对她恨之入骨！当年若不是那一位，她恐怕到现在都还只是个卑贱的洗脚丫头，不过是靠着那一位的荫蔽才能成就六级巅峰，若不是那一位，谁会将她和死亡彼岸放在眼里，没想到当初没下狠手将之铲除，竟然让她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
    男子显然是对死亡彼岸十分怨恨，语气中却盈盈透出几分羡慕嫉妒。
    “现在那个老太婆想将这个未来可能是七级的年轻人收入麾下，想将之培养成能跟死亡彼岸抗衡的存在，她想的美！老子不会允许第二个人像那个贱女人一样骑在老子头上。他必须死！”话落，男子的眼中已透出浓浓杀气！
    “一千万三次。还有没有再高的？”拍卖师又问了一句，而后十分激动地重重敲下了锤子！
    “现在，这笼子里的人就归暴雪集团副团长所有。”
    随着拍卖师的一锤落下，二号包厢的门开了，暴雪集团副团长，也就是那位老婆婆被一个少女扶着从里头出来。
    虽然急急忙忙从老头子那里调来了三百万才补上，但当老太太站在笼子面前打量着里面的少年时，心里还是十分安慰的。
    这么个天才，终于到手了！
    雾草了！
    当坐在二楼的人看着台上那个老婆婆将她那根枯树皮一样的手伸进笼子里时，全都目瞪口呆，再看看那个躺在笼子里的人，顿时目光充满了同情。
    就在那位老太太要在凌空的额上画下契约纹时，段苍穹在包厢内已是怒极攻心，在那些人开始把凌空当物品竞拍时，他和阿洛就想要离开包厢找死亡彼岸的人算账，却没想到，包厢里竟然被人下了禁制，以他五级轮回者的实力，和阿洛合力竟然破不开这禁制，分明是六级轮回者暗算了他们！
    可恶！
    段苍穹看着下面那个老太婆就要跟毫无意识的凌空签订契约，一拳头砸在了面前的玻璃上，强大的力量将包厢里的禁制震出了道道涟漪，却破不开这六级高手布下的禁制。
    死亡彼岸的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眼见一朵鲜花就要插在牛粪上了，二楼的众人充满惋惜，三楼的人则是羡慕嫉妒的同时暗暗思量着如何弄死那个年轻人，虽然这样做会得罪暴雪集团，但总比以后暴雪集团出了个高手，然后像临珑那样处处欺压他们好吧！
    而站在凌空面前的老太太此刻既兴奋又忐忑，只想马上将这年轻人契约下来，然而就在她要动手的那一刻，那个一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丝毫要清醒过来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对上那双幽深的黑色眼睛，老太太呆愣在了原地，但是很快她就回过神来，惨白着脸匆匆后退。
    “这个人谁要拿去，老身不要了！”留下这句话，她抓起自家孙女头也不回地飞遁而走，拍卖场上顿时一片轰然！只因方才老太太惨白着脸像是遇到了天地的样子让所有轮回者都看在了眼里，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三楼包厢内，所有六级以上的轮回者的样子比那老太太好不了多少，他们一个个无论之前有多高傲威严，此刻全都惨白着脸，冷汗一滴滴往下淌，抖着发白的唇颤声道：“怎……怎么会是他！死亡彼岸真是好大的胆子！”
    砰！那个由特殊材料制成的笼子突然炸开，刚刚那个柔弱地躺在那里的人，冷着脸站了起来……
    众人：……
    吓得语言系统都瘫痪了好吗？！
    
    第95章 拍卖会（6）
    
    笼子忽然炸裂，碎片呼啦一下全都拍到二楼那些围观的轮回者身上，本就锋锐的碎片在劲力的加持下扎进那些低级轮回者的体内，顿时引起一片哀嚎。
    拍卖场有拍卖场的规矩，见到拍卖物忽然开始反抗，还伤了那么多客人，维持秩序的保安人员哪里还能坐得住？
    在笼子炸裂的一瞬间，拍卖师将手中的锤子狠狠砸到了地上，同时矮下身体滚了下去。
    下一刻，一层红色结界覆盖了整个拍卖台，红色结界之外，数以百计的黑色藤蔓从台下爬了上来，每根有成人手臂粗壮，其上密布幽蓝色倒刺。
    那些藤蔓行动之时发出诡异的窸窣声，一根又一根，灵活至极地将整个结界包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刺球。
    一个低级轮回者一不小心碰到了那些藤蔓上的倒刺，整个人瞬间被毒成一具枯尸，可以想象，若是里头那个人敢破开结界，下一刻就被铺天盖地的毒藤蔓弄死。
    眼见有一个人毒死了，那些坐在二楼的低级轮回者全都往外涌去，场面一片混乱。
    十名五级轮回者从四楼上一跃而下，他们围成一道密集的防线，目光紧紧盯着正中央那颗一缩一鼓的刺球，神情凝重。他们似乎已经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果然，下一刻，一道刺目的银光由内而外将那个刺球劈成两半！
    轰！刺目的光芒与破碎藤蔓中间，忽然飞出一个白色的影子，那人速度极快，还不到一个瞬间就跃出了藤蔓组成的包围圈。
    “结阵！”早有准备的十名五级轮回者同时打出手诀，空气中立刻有无形的力量响应他们的召唤，重伤萎靡的藤蔓立刻精神抖擞地爬了起来，被击成碎屑的部分落地之后瞬间催生出比之前更加强大的支脉，它们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像是一条条因为猎物逃跑而暴怒的毒蛇，扭动着灵活的身体奋力朝着猎物追击而去。
    数目多得难以估计的藤蔓疯狂挥舞着，在空中组成密密麻麻的黑网，任何人都没法从它天罗地网般严密的防线中逃脱！
    偏偏被它围在中间的人简直是克星一般的存在，他的身体灵活无比，翻腾挪跃间像是一条挣脱束缚的银龙，无论有多少藤蔓、无论它们从怎样刁钻的角度攻击，都没法伤到他，甚至碰不到那个人的一片衣角！
    那十名轮回者的面色更加凝重，其中五人留下继续控制藤蔓，另外五人冲进了包围圈，使出浑身解数试图阻碍那个人的脚步，然而，效果微乎其微。
    就在他们想要请求上面援助的时候，眼前忽然迸开比之前那道银光还要耀眼百倍的光束，在这样绝对耀眼的光芒下，即使是五级轮回者的强悍身体也感觉到一种被灼伤的痛意，他们大惊失色，明明同样是五级，对方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他们的双眼被刺激得泪水直流，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极度的危机预感中拼命叫嚣着快逃！快逃！
    与此同时，临珑坐在高塔的六楼，皱着眉头盯着屏幕中显示的一切，她的目力不是那些五级轮回者能比得上的，在其他人被银光刺激得睁不开眼时，她的眼睛透过那攻击性极强的光芒清楚地看到凌空掌心生出一柄墨玉一般的长剑，那长剑上本该隐隐闪现紫意，此刻却覆上了一层神圣式的银光。
    那些围攻他的藤蔓在这银光下像是见了太阳的吸血鬼，还没来得及挣扎便灰飞烟灭，那由藤蔓化成的飞灰从空中纷纷扬扬地洒下，却没有一点敢触碰到那人的边缘，他黑色的发丝也被这极致的银光染上了另一个颜色，五官在这过度耀眼的光芒中不但没有半分模糊，反而愈发俊美深刻！
    临珑眯着眼睛盯着他的脸，眼里的一丝痴迷很快就化为了厌恶。
    “藏锋怎么会在他的手里？”临珑忽然扭头看向站在身边的池渐，迅速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她的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你早就知道，却不告诉我！”
    池渐抿着唇，一言不发。
    “凌空会提前醒来，也是你动了手脚？”
    池渐依旧沉默不语。
    “很好。”临珑冷冷一笑，即使脸上戴着面具，依旧可以从她声音中的凉意想象到她面具下的那张脸此刻是多么的冰冷无情！
    不再理会池渐这个叛徒，临珑扬起下巴，冷冷地开口道：“诸位，你们都看到了，今日若是叫他逃了出去，你们以为，依着他的性子，会放过你们？还是你们觉得，他不知道你们之前是怎么激烈地竞拍他？”
    临珑的声音十分清晰地在每一个包厢内响起，那些五级以上，尤其是六级的轮回者们自然不愿意就这么被她当枪使。
    其中一个六级轮回者讥讽道：“明明是你们死亡彼岸自己找死，偏偏要把我们拉下水，把我们都当成傻子？”
    “呵。”临珑面具下的唇角微微一勾，“这座高塔从上到下每一个角落都刻画着阵符，没有我的允许，今天你们别想出去。趁着现在他实力大减，此时不动手，难道等着他恢复过来，一个个收拾你们？”
    面对临珑的威胁，所有包厢内的轮回者此刻又气又恨，却根本毫无办法，在发现笼子里的人睁开眼之后，他们立刻就想着出去，跑的越远越好，却没想到往日里那些他们看都不多看一眼的阵符竟然全都活了过来，成了困住他们的囚笼。
    眼见下面那群低级轮回者因为身体强度不够，全都在银光下灰飞烟灭，许多五级轮回者们都坐不住了，纷纷下去加入了战团。
    只有那些六级轮回者还留在原地，冷笑着看着那些人去送死。
    可不就是送死么？
    刚刚在上面看着时还没有太大的感觉，当他们真正加入战局后，才发现所要承受的压力远比想象中要大！
    特么的这根本就不是五级的轮回者，一定是哪位六级的高手假扮的！一同跳下去的五级高手有十七个，此刻他们心里闪过的几乎是同一个想法。
    那个不久之前还躺在那里任人品评竞价的男人此刻就如同被杀神附体，不，他本来就是一尊强悍暴力的杀神！
    明明是那样一张精致俊美到极致的脸，明明是挥舞长剑的动作是那样优雅绝伦，但是他手中之剑每一次落下之时都会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他们合力组成的防护支撑不到片刻便轰然破碎！
    他们苦苦支撑着，心里早就将死亡彼岸骂了个狗血淋头，特么的这是实力大减？分明是实力大增！
    就在那些轮回者苦苦支撑的时候，还呆在包厢里的六级轮回者们却各有各的思量。
    轮回空间中所有六级轮回者加起来不过十五个，今天出现在这拍卖会上的就有六个，他们都是各方势力的代表，其中以暴雪集团的实力最为雄厚，当然，这是在排除了死亡彼岸之后做下的排名。
    今天他们会来参加死亡彼岸的拍卖会，为的只是其中的压轴物品，据说是从那一位手中流落下来的法宝，当年的事情，那些新晋的五级轮回者不知道，但是他们这些老牌的高手却是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那一位的庇护，死亡彼岸这个新兴的势力绝对不可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可谁能想到，死亡彼岸竟然胆大包天到将那一位作为拍卖品！
    当见到笼子里的人睁开双眼，所有经历过当年那件事情的人俱都冷汗直流，长埋在心里恐惧让他们恨不得立刻夺路而逃，然而之后被这高塔的阵符挡住，他们不得不耐下心来关注那个人的行动，才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他刚刚睁开眼时，眼中那种令人心魂颤动的威慑力似乎消失了，现在这个人虽然依旧很强，却好像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人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其他的人是心惊之余充满疑惑，那暴雪集团的副团长则是后悔莫及，她当时离那个人最近，受到的冲击是最大的，一想到她刚才花生存值买下了他，还险些在他额上烙下奴隶契纹，她就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攥着自家孙女的手也越来越紧。
    “奶奶！”那少女吃疼，叫出声来。
    老太太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松开孙女的手，她看着实力似乎大不如前的那个人，想着方才临珑说的话，眼中的彷徨被一片坚毅之色替代。
    那人睚眦必报，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和整个家族都逃不掉，不若就现在将他杀了，成了自然是皆大欢喜，至于输了……
    不，她不会输！老太太握紧了手中的木杖。她这一次是被死亡彼岸给坑了，但她不得不主动跳下这个坑。
    见到祖母进入平日里备战的状态，少女大惊失色，“奶奶，您难道要对付……”
    “好孩子，你放心，奶奶我一定会为你挣一个好前程……”话音未落，她已经持着武器跳了下去……
    
    第96章 拍卖会（7）
    
    当他手中握住剑的时候，似乎握住了自己的灵魂。
    手中的长剑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挥舞时自然流畅到极致，长剑劈砍翻转，每一次挥出的轨迹都是他在过去数百年里练习过千万遍的招式，但是这次不同，每一个动作陌生到极致却也熟悉到极致，仿佛空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一遍遍引导着他找回过去的记忆。
    就这样，凌空一步步解锁了烙印在灵魂中关于剑的记忆，一步步利用现成的练习对象熟悉磨练，越打越兴奋，速度也越来越快。
    而与凌空眼底隐隐的兴奋与迅速果决的出招相比，那群对付他的轮回者们就苦逼了。
    此刻他们连暗骂死亡彼岸的空隙都没有，全副心力都放在了凌空身上，因为只要有一分一毫的松懈，随时都会被那个人夺走性命！
    被他们这么多人围着打了那么久，这个人却没有丝毫疲惫，反而随着时间过去更加强大，这究竟是什么人？
    这群轮回者们背部已经浸满冷汗，甚至有人拿出了科技位面的高能武器，却也只是让那人的动作顿了一下，随机要面临的却是更加激烈疯狂的报复！
    就在他们眼中充满恐惧，将要绝望之时，上空忽然传来了属于六级轮回者的威压，来人一声大喝，那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令他们想起了先前一掷千万的富婆，哦不，是暴雪集团的副团长甘风大人！
    六级轮回者的无疑是非常强大的，而暴雪集团的副团长，又是六级中的老牌高手，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有了甘风大人出手，轮回者们压力大减，同时在迅速地退后，将场地留给了两人。
    这座高塔早就被死亡彼岸的阵符封死了，连六级的高手都出不去，所有四级以下的轮回者都在先前的那场动乱中或死亡或濒死，这些刚刚推出战场的五级轮回者们丝毫不敢掉以轻心，纷纷尽量躲远了疗伤，尚有几分力气的则一边疗伤一边观察两人的战斗，试图从高手的对战中吸取更多的经验。
    凌空一剑横扫而去，无形的剑气急速掠过时仿佛连空间都被割开了一道豁口，没有任何人怀疑这一剑的威力！绝对会将那群挡在他面前的轮回者尽数诛灭。
    然而这道他全力之下的一剑，却被人拦了下来。
    有另一道力量与之相撞，两者相抵消之下，竟连一丝波澜也没法掀起。
    那个拦住他的人满头华发，面上皱纹横生，手中持着一杆绘着不知名图纹的木杖，双目中寒光凛凛，气息比之前的每一个人都强大。
    凌空将长剑横在身前，手指轻轻拂过剑上细密的花纹，黑色的瞳眸中七分冷冽三分谨慎。
    虽然身体一直沉睡着，连意识到陷入了另一个地方，但凌空对于自身的处境并不是毫无所觉的，否则也不会在适当的时候醒过来。
    他当然记得眼前这个老人先前用一千万拍下他，并打算在他身上定下奴隶契约。
    虽然他的性子一向寡淡，但在无知觉的情况下被人当物品拍卖甚至差一点就要变成别人的奴隶，要是这样他还无动于衷，那便不是淡漠而是懦弱了。
    因此即使一贯尊重老人，凌空此刻也绝对不会给眼前之人半分颜面。好在此人也干脆，并没有说什么废话，而是直接持着木杖冲了上来。
    两人交战之时庞大的能量冲击将整个拍卖会内部的东西破坏得一干二净，若不是高塔地面和墙壁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刻画了阵符，这整座高塔早就在这足以毁天灭地的狂暴力量下化为飞灰。
    两人手下都没有留情，招招皆是冲着对方的致命弱点而去，出手间快准狠绝，因为速度过快，两人的身体都化为了道道看不清的残影，就连五级轮回者都看不清他们出手的速度！
    见到两人对战的场景，那些方才还抱有希望的五级轮回者们此刻面色更加惨白，他们之中有的在六级高手手下做事，有的拜六级高手为师，有的曾经不知死活地挑战过……没有人比他们更加了解六级高手的实力，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刚刚升上五级的年轻人，竟然能跟早已成名多年的甘风大人打了这么久而不落下风！
    嘶！所有人均目露骇然，当有其他轮回者在面前出现的时候，系统会给出提示，高级轮回者可以查看低级轮回者的部分信息，比如等级、姓名、系统编号和所处的主位面，若是同等级的轮回者，他们则只能知道这个人的等级。而系统不会出错更不会骗人，即使他们之前一直安慰自己这么个厉害的家伙肯定是六级高手伪装，但他们心里清楚，这个人的的确确是刚晋升的五级。
    而现在，这个在他们眼里只是力量比较强大的五级轮回者竟然能和甘风大人打这么久！
    敏锐得堪比六级高手的身法，对力量的绝对掌控能力，对上六级高手亦毫不落下风的气势……这样的人，这样恐怖的潜力，难怪死亡彼岸要这样陷害他，像这样的人，若是真正成长起来，恐怕连死亡彼岸的主人临珑大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难怪了，难怪死亡彼岸要陷害他，让他作为拍卖品引发各方争夺，难怪死亡彼岸要将几位六级的大人和他们这些人困在这里对付他，原来是想利用他们灭掉眼前这个人！
    这些五级轮回者绝大多数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因此只能根据现在发生的一切推测出真相，他们认为，死亡彼岸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人的等级和潜力，但问题来了，既然他们早就知道这个人的潜力，那为什么不收为己用？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死亡彼岸的人害怕将来掌控不了这个人，但是又不想亲自出手耗费力量对付他，于是就召开这个拍卖会，将这个煞神推给他们，坑了他们所有的人！
    真是，好毒辣的计策！
    段苍穹和阿洛先前见凌空被拍卖，却苦于无法打破死亡彼岸布下的禁制愤恨不已，如今见到凌空终于醒了过来，还大发神威将先前狂妄地要买下他的那些人虐的惨不忍睹，自然是大喜过望，于是更加努力地打破禁制，希望能出去帮凌空一把！就算对付不了那个六级轮回者，也能帮他应付掉那些散兵！
    凌空和甘风老人的这一战看似极慢，实则分出胜负也不过瞬间之事。
    凌空虽然渐渐找回了一些过去的记忆，对力量的掌控和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然他毕竟刚刚晋升五级，就算力量恢复也绝对没有这么快，但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身体各处能被激发出来的力量源源不断，除了一开始对上甘风有些吃力外，到后来竟隐隐能将之压制下去。
    而甘风老人虽然是老牌的六级轮回者，力量也十分强大，但她早就没有了晋升的潜力，从她衰老的脸庞与发白的头发便能看出她的寿命已经差不多到了尽头，即使等级和经验还在，但对于力量的使用却再也没有年轻时毫无顾忌，此消彼长之下，自然落了下风。
    然而就算是一个极度虚弱的成人，拼尽全力的爆发之下也能拥有恐怖的力量。
    凌空战到后来时已经将甘风老人当成了练手的对象，然而他没想到甘风老人竟然是拼着必死的决心来的，一时不慎竟被她拼死反扑的力量震得吐血。
    凌空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手中长剑划出的剑气凝成一条透明的巨龙，裹挟着滔天的杀气刺穿了甘风的胸膛。
    剑气化成的巨龙穿透甘风的胸膛后一个摆尾，身体在空中灵活地游走后又壮大了一分，直直地朝着甘风再一次冲击而去。
    未料那已经倒地不起的老人竟然还留有余力，且单手成爪，心狠手辣地将一个小孩吸来挡在自己面前。
    “哇啊——”
    那小孩惧怕地惨嚎一声，瞪大恐惧的双眼盯着冲着自己而来的巨龙。
    凌空见状眉头一拧，那原本气势磅礴的巨龙俯冲的动作猛地一顿，而后渐渐消散。
    见到威胁消失了，那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孩眼神忽然一暗，小小的身体化作了一团黑色的烟雾瞬间冲到了凌空面前。
    “噗嗤！”
    利刃入体的声音如此明显，悬浮在凌空身前的小孩，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未消失，身体却被一柄长剑贯穿，他不甘地瞪大双眼，恐惧和怨恨连同僵硬的笑容一起出现在脸上，让那张还算稚气的小脸扭曲无比。
    “你……怎么……”
    没等小孩说完，凌空便利落地将剑拔出，冷眼看着小孩的尸体掉到地上后变成了一只丑陋的怪物。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出现一个毫无威胁力的小孩？这么漏洞百出的陷阱他们竟然以为他会上当？也真是难为这些人。
    下一步，就将收拾死亡彼岸的那些人了。
    不对！凌空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
    
    第97章 拍卖会（完）
    
    这九层高塔三层以上的地方，是只有死亡彼岸本部的人员才能接触到的地方，然而这往日里绝对神秘的地方如今在凌空的眼前像是遇到了火焰的坚冰，一寸寸融化。
    那建成上五层高塔的不知是何材料，竟然在融化后化为粘稠的黑色物质融进了高塔墙壁上的阵符中，那些原本会不时闪烁金光的高深阵符在这些黑色物质融入后霎时绽开一片黑光。
    而后，整座高塔内的阵符都活了过来，那些刻画在每一个角落里的阵符齐齐黑光闪烁，与地面上的阵符相相呼应。
    这一刻，在那些仿佛拥有了心跳的阵符中传出一种十分细微的声音，仔细听去，竟像是万千术士吟唱咒术！
    凌空之所以很快察觉到不对劲，是因为在那些阵符亮起来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隐隐压制了，这种感觉，在高塔上五层融化分解后更加强烈。
    而如今，在那些闪烁着黑光的阵符一个个接连亮起的时候，他体内的力量竟然消失了一大半！
    不是被压制了，而是真真正正的，消失了一大半！
    那些他在数百年的时间里修炼总结来的力量，那些他在任务世界里坚持不懈体悟修行，而后一点点融入本体的力量，真的消失了！
    凌空闭上双眼，脸色在他双目阖上的瞬间苍白了下来。
    如今，他是真的动怒了！
    他睁开眼，抖了抖长剑，甩掉其上沾染的血液，冷眼看着那些黑光闪烁的阵符，早在自己被失控的小空咬伤昏迷，而后被抬到这拍卖会的时候，他就知道死亡彼岸的人一定会用尽手段对付自己，那个时候他的意识被体内另一个灵魂牵引而走，无法对外界的变化做出反应，但其实他心里并不十分在意。
    虽然他自认如今的实力绝对比不上临珑，但对于全身而退还是有足够的自信的。然而现在的情况证明，他先前的想法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
    力量再强又能如何，即使他能力战数十个五级不败，还能剑斩六级高手，但是对于死亡彼岸而言，他们布置下几个阵符就能轻轻松松将自己的力量消耗殆尽。
    这座高塔不是短短几日建成的，看那些人的态度，这塔上的阵符也不是近期才绘制的，也就是说，死亡彼岸的人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也早就知道这种不知名的阵符和力量能克制自己，而他对死亡彼岸的了解，却基于人人都知道的那一部分。
    他对死亡彼岸的了解还不够，而死亡彼岸对他的了解，却比他预料的要多很多。
    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小空、死亡彼岸、临珑、段苍穹、阿洛、池渐、原止、罗密欧、哈士奇、还有朱鸾……这些人一个个在他眼前闪过，所有人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一一掠过，混乱复杂的关系在他脑中纠结又散开。这些人、这些人背后牵扯到的关系，他以前从不主动去搜寻调查，一直以来都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只一心一意提升自己的力量，他曾经以为，只要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其他的一切都不必太过顾忌。
    然而现在发生的一切，却都告诉他，他做错了，错得离谱！
    凌空虽然自信，但从不自负，他从来都能坦诚地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并竭力去改正，已使自己真正成为自己心中完美的自己，无论这个过程中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都在所不惜。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任何人，只要今天这个劫他能过去，未来的自己，将比现在强大千倍万倍！但首先，他今天必须逃出去，无论用什么方法！
    凌空并不知道的是，死亡彼岸要抓住他，也并不是他心中想象的这般简单。那些阵符虽然玄奥无比，但无论任何宝物，要发动它的威能，就必须付出同等的代价，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就拿人来比，历史上以弱胜强的例子不知道有多少，但实际情况，就真的是世人所认为的那样？
    但凡能以孱弱之躯登上高位者，靠的往往不是能让他们以弱胜强的运气，而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经验与智慧，而这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既然能战胜对方，那自然说明胜者最强，那又何来以弱胜强的说法？
    在先前的那番威胁下，那些被困住的轮回者们都以为死亡彼岸要拿他们当刀杀了凌空，但实际上，临珑自己就是无限接近七级的绝顶高手，何须千方百计启动那些阵法得罪那么多六级轮回者，自己动手不是更加方便？
    事实也的确如此，临珑的目的根本不是要他们杀了凌空，而是利用这些人绊住凌空的脚步，转移他的注意力，以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无声无息地启动真正的绝杀大阵！
    “他的实力你们也都看到了。”临珑的声音在每一个困住六级轮回者的包厢中响起，“才刚刚晋入五级就能诛杀六级轮回者，等他到了六级，哦，不用六级，只怕等他到五级巅峰，就能将在场的诸位屠杀殆尽。到现在诸位还不动手，只怕错过了这次，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刚刚目睹甘风被杀的众人都十分犹豫，他们一开始对凌空十分惧怕，在发现他实力不如从前之后这种惧怕就弱化了，但依然消减不了对他的忌惮。但要他们亲自出手，他们却是不愿意的，这一出手，梁子可就彻底结下了！他们不是差点就在那位身上下奴隶契约的甘风，根本没必要冒这个险。
    然而临珑接下来的话打破了他们的坚持，“我这里有他当年留下的手稿，里面记载着避开管理员侦查的方法，还有我这么快提升到六级巅峰的秘法。我也不需要你们亲自动手，只需要你们将灵力灌注到墙壁上的阵符中，我就将那份手稿的拓印本给你们每人一份。”
    避开管理员侦查的方法对于任何一个轮回者来说都是不可抵挡的诱惑，这意味着你违反规则的时候即使是管理员也发现不了，死亡彼岸之所以这么嚣张就是因为掌握了方法。还有提升到六级巅峰的秘法！这对于这么多年久久不发提升的六级高手们绝对是不可能拒绝的。
    这样大的诱惑下，任何人都要心动！
    虽然这些人对于临珑占尽好处却朝着恩人开刀的做法十分不齿，但此刻没有一个人不识相地说出这样的话，而是不约而同地将灵力灌注进阵符中。
    有了他们出手，独自支撑阵符的临珑松了口气，终于放松地收回力量，而整座高塔内的阵符黑光大绽，那些浓郁邪恶的黑色光芒给人深深的不祥之感。
    凌空好不容易调动起剩余的所有力量才勉力打开一道夹缝，眼看就可以冲出去了，猛然间压力大增，在那些忽然强大几十倍的阵符压制下，他最后的几分力量也被抽走！
    习惯力量的身体忽然间失去所有力量是什么样的感觉？
    凌空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身体一阵阵空虚，全身上下软绵绵的提不起任何力量，只能用藏锋撑着地面才能让自己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他何曾如此狼狈过？
    “前辈！”阿洛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手里的法宝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地往禁制上砸，“先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
    刚刚前辈还大发神威呢，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阿洛看到的凌空从来都是自信淡然的，仿佛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永远那么强大从容，令人崇拜，而现在，看着凌空苍白着脸摇摇欲坠的样子，阿洛就感觉到无比的心疼，前辈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他应该永远运筹帷幄，高高在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受困于人！
    阿洛跟疯了似的往禁制上撞，光洁的额间渐渐显出一片赤红的火羽，如同不懈燃烧着的火焰。
    一旁的段苍穹见状，狠狠心，咬牙将右手插进了心脏中，却不见鲜血，只见他的右手缓缓从胸口抽出，竟从心脏中抽出一支血红色的箭矢。
    当箭矢完全从心脏中抽出的刹那，段苍穹一下白了脸，古铜色的肌肤上汗如雨下，身体更是摇摇欲坠，险些瘫倒在地。
    “主人。”此刻的0827完全不见往日的毒舌，只见它用它那银灰色的大鸡蛋身体挡在段苍穹身后，支撑着他站在原地，两只机械手臂伸出，小心地扶着他坐到了椅子上。
    段苍穹摆摆手，来不及休息，便将箭矢递给阿洛，“将它扔给凌空，快！”
    阿洛被段苍穹手插心脏，还从中拿出一支箭矢惊得呆愣在原地，此刻听了段苍穹的话，着急着救人的她忘记了禁制根本打不破这件事，抓住箭矢就朝着凌空投了过去，“前辈接着！”
    她大吼一声，直到箭矢轻松地穿过禁制再穿过那层玻璃飞到凌空身边时，才发现那根箭矢竟然能穿过禁制！
    凌空虽然现在力量尽失，行动却不受限制，接住一支箭完全没有问题，当那支通红色的箭矢入手，他心中隐隐有种玄妙之感，手中的藏锋剑一瞬间变幻为一张长弓，他顾不及多想，双手自然而然地拉弓将箭朝上射了出去。
    失去了力量的加持，此箭在凌空眼中软绵绵几乎没有任何威胁力，然而这支通体血红的箭矢在射出去的刹那瞬间快到了极致，甚至将这九层高塔射穿了个大洞！
    这高塔中的阵符是相互联接的、相互加持的，先前凌空和甘风战斗时的能量冲击都没能伤到这高塔墙壁的一分一毫，而今却被一支箭矢射穿了个大洞！
    高塔的墙壁被射穿了，原先绘制在那里的阵符自然就缺失了，所有联接在一起的阵符出现了缺漏，对凌空的压制自然而然就松懈了下来。
    凌空趁机捏碎了数十道灵符，灵符内存储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体内，虽然其中大部分被阵法抽走了，但阵法不再完美无缺，凌空体内的力量终究留下来几分。
    靠着这几分力量，凌空的身体速度极快地腾空而起，眼看就要冲出这座高塔。
    身后却传来一阵恐怖的拉力，说他恐怖，不是因为这拉力太过强大，而是因为这拉力拉扯着的，竟然是他的灵魂！
    “你休想走出这里！”临珑眼中闪过狠辣和决绝，她双手施加咒印的速度快得看不清残影，放置于她身前的紫金色葫芦中传出一阵恐怖的吸力，竟要将凌空的魂魄吸摄进去！仔细看，这个葫芦和当初池渐用来吸取复制体的葫芦一模一样！
    眼见凌空的灵魂就要被她抽出体外，临珑嘴角得意的笑容越来越大，谁料下一刻，目标忽然不见了！
    出现预料之外的情况，临珑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却见池渐不知何时竟打破了她设下的禁制，挡到了凌空面前。
    池渐双手合起又拉开，左右手分离的地方竟缓缓拉开一个黑洞，当黑洞被拉开到足够一个人进入之时，他迅速将凌空推了进去，“我将你送到过去，临珑必定找不到你！”
    
    第98章 
    
    往日里富丽堂皇的九层高塔此时一片狼藉，第四层到第八层消失不见了，而第九层破开了一个大洞。
    有了缺陷的阵法再也困不住那些高级轮回者，再加上没有人再往里面注入灵力，先前被困住的轮回者统统逃了出去。
    而临珑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些轮回者了。
    她掐着池渐的脖子，眼里满是愤怒与压抑的厌恶，银袍裙角的暗色花纹也因为主人心底的怒火而活跃而起，枝蔓伸展着恨不得探出衣外将激怒主人的那人生吞活剥，“你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吗？”
    被临珑掐着脖子，池渐面色有些发白，他目光沉痛地看着临珑，“临珑，我们……放手吧！”
    “放手？”临珑冷哼一声，掐着池渐脖子的手越收越紧，眼看池渐面色发紫就要被活活掐死了，他额角的暗紫色的彼岸花纹蓦地闪过一丝黑光。
    这黑光只是一闪而过，却刺痛了临珑的双眼，她忽然松开手，猛地将池渐扔到了地上。
    一身华贵的蓝色锦衣沾满了尘土，白皙如玉的脖颈处有一道十分明显的紫色掐痕。池渐用力咳嗽着，鬓发凌乱，狼狈无比，还没等他缓过气来，一只穿着银色靴子的脚用力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临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银色面具下的表情无人能够看清，但从她周身萦绕的阴郁暴虐气息便能让任何人心惊胆寒，退避三尺。
    池渐却目光坦然地直视她，眼里没有半分畏惧。“临珑，我们放手吧！”
    “你要我放手？”临珑脚下施力，她并没有动用多少力量，却将池渐的胸膛踩得凹下一寸。她的声音极冷，仿佛透着极北之地冰封千年的寒气，“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忘了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怎么，现在有了力量和财富，就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泥淖里拉出来的？”
    “这么多年了，本座念着过去的情分对你百般容忍，就算你对他的事情不怎么用心，本座也一直容忍你，现在你告诉我，要放手？”
    衣角处的暗纹忽然钻出束缚，化作几根乌黑色的藤蔓扎进池渐的体内，那些剧毒的倒刺从肉体内钻出时带起一片血肉，池渐咬着牙，痛得冷汗直流。
    “临珑，如果主人还在，他一定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而且……”
    啪！一巴掌打断了池渐未说出口的话，临珑嗤笑一声，“呵，池渐啊池渐，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想让大人回来对不对？你……”
    临珑话还没说完，一个男子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男子一身青衣，颈部烙印着彼岸花的花纹，明显是死亡彼岸的一员，“团长！不好了！那边出事了！您快过去！”
    临珑浑身一颤，不知觉地放松了踩着池渐的力量，喃喃道：“这……时间还没到，不可能……不可能……”
    嘴里说着不可能，临珑的身影却渐渐消失。
    直到临珑留在原地的残影完全消散，池渐才从地上坐了起来，他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胸口的灰尘，神色轻松至极，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前来通报的青衣男子单膝跪在池渐面前，嘴唇动了动，无声说出了几个字。
    池渐眼睛眯了眯，遮住眼底晦暗涌动的东西，半晌才微微勾起唇角，一双桃花目在笑意中弯了弯，“很好……”
    与此同时，临珑回到了死亡彼岸总部。
    在那座完全黑色的宫殿里，她一路从大门口跑回寝殿，守护在宫殿外的石兽仰起头，看了看她面具上的彼岸花纹，下一刻又缩了回去。
    黑色的发丝，银色的袍脚，随着她急促的步伐在风中扬起，临珑走进寝殿，在她的寝殿里没有精致奢华的装饰品，也没有女子喜欢的首饰细软，空荡荡的寝殿里放置着一个还在冒烟的熔炉，剩下的地方只放了一张用作休息的大床，便在没有其他的东西。
    寝殿的最里头有一道门，临珑急匆匆地打开门跑了进去，在见到里面的情景后稍稍松了口气。
    那扇门之内的世界，是一个布置得格外奢华的石室，石室的地面全部由最上等的琉璃紫晶铺成，每一小块就价值五千生存值，墙壁上每隔五部就悬着一盏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小灯，这些有着聚灵功效的小灯每一盏就能在拍卖会卖出五十万生存值的高价。
    石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镌刻着无数高明阵纹的木床，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男子双目紧闭，俊美绝伦的容貌与凌空有七分相似，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凌空虽然淡漠却给人一种拥有无穷生机与光明的感觉，而躺在那里的人，脸上分明萦绕着一层令人恐惧的死灰之气。
    临珑理了理自己的稍稍凌乱的鬓发，才敢上前。
    她替躺在那里的男子整了整被角，见他面色有些枯黄，连忙取出一只小小的玉瓶，打开瓶塞，将瓶中纯黑色的液体倒在了木床镌刻的纹路上。
    那纯黑如墨的液体一落到木床上，便被其吸收，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男子，原本有些枯黄的脸色迅速好看起来，竟散发出一种如玉的光泽。
    临珑见状松了口气，慢慢地在床前坐了下来，她看着对方，语气中满是温柔与遗憾，“大人，今天我差点就把凌空抓到手了，可惜池渐搅局，竟然让他逃了出去。”
    “不过大人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临珑缓缓俯下身子，将头靠在了对方的胸膛上，轻声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属于您的东西，0513、藏锋剑还有那完美的身体和灵魂，属于您的，临珑都会帮您拿回来……所有胆敢亵渎您的人，都是临珑不死不休的仇敌……”
    
    第99章 盛气凌人（1）
    
    ——东原大陆
    ——苍耳国
    侍卫刘艺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要不然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位大爷。原先他还以为能当上国公府少爷的贴身侍卫是天大的好差事，结果……
    此刻他正捏着二十两银子，苦着脸从当铺里出来。就在刚刚，他当掉了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他最宝贝的宝剑。
    要说他身为国公府少爷的贴身侍卫，要体面有体面，怎么会沦落到需要当掉家伙的地步？皆因他们家少爷，真是京城上流贵族里的一朵奇葩，小小年纪上房揭瓦下水捞鱼无所不为，所有不符合贵族体面的事情他都做了个便，这也就罢了，这阵子还迷上了喝酒！
    喝酒就喝酒吧，偏偏他还要穿着那种连府里下人都不屑穿的棉麻衣服，还用一个半新不旧的木葫芦装满酒挂在腰上，不像个贵族公子，倒像个江湖浪荡游客，整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屡教不改之后，老国公气得扬言要打断他的腿，这位少爷得了消息，立刻收拾包袱带着他这个贴身侍卫就离家出走了。
    即使离开了国公府，侍卫刘艺也是尽心尽力将少爷照顾得妥妥帖帖，然而没多久，他们就面临了最大的窘境——没钱了。
    大少爷第一次离家，哪里懂得什么金钱观念，带出来的几千两银子没有几日就挥霍干净了，少爷又不肯回家，为了不让自家少爷饿肚子，刘艺只好把陪伴自己好些年的伙计狠心当掉了。/（ㄒoㄒ）/～～拿银子买了些吃食，刘艺带着东西就往城郊走去。最近少爷莫名其妙地仰慕起来古时圣贤修身养性的日子，还在城郊修了间竹屋。
    此时已经接近中午了，近秋的天气凉凉爽爽的，即使大中午也没有一点闷热的感觉。
    城郊的小湖明澈如镜，竹林郁郁葱葱，掩映在青竹绿叶中的竹屋虽然远远没有国公府的奢华气派，但看上去清幽雅致，有种远离尘世的宁静之感。
    即使少爷平时很不靠谱，但刘艺不得不承认少爷选地修屋的眼光还是十分不错的。
    “少爷，属下回来了！”
    刘艺喊了一声，就往竹屋行去，还没走到门口，就见自家少爷衣裳凌乱地奔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他的名字。
    第一次有这种待遇的刘艺受宠若惊，他连忙跑上前，刚想说一句’小人何德何能让少爷亲自相迎‘，结果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自家少爷急匆匆地拉进去了。
    “刘艺你快看看，这里是不是有个人？”
    自家少爷的不着调刘艺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一向不管闲事的这次竟然捡了个人回来。
    刘艺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人的一身衣裳倒是干净华贵，只是蓬头垢面，一张脸被乱发遮了大半，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模样。
    “少爷，这人是……”
    “原来这个人是真的啊！”
    刘艺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家少爷捧着脸，一脸梦幻的神色坐到了床边，见少爷支着下巴，一动也不动地盯着那人看，刘艺忽然有种不妙之感，他将手里的食盒放下，小心地问道：“少爷，这位公子是……”
    “哦，今天早上我出去掏鸟蛋，见到他倒在路上就把他带回来了。”
    原来还真是捡来的！不对少爷您怎么又去掏鸟蛋了？
    刘艺苦着脸，劝道：“少爷，这人来历不明，我们还是……”
    “什么来历不明啊，他可是……”少爷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随后不耐烦道：“你出去打盆水来，我要给他擦擦！”
    擦擦？少爷亲自动手？刘艺不由惊奇地看了自家少爷一眼，正要躬身出去，自家少爷忽然挥了挥手，“算了，我自己去！”说完就急匆匆跑出去了。
    这下刘艺的脸色跟见了鬼似的，自家少爷金尊玉贵，什么时候动手干过活？现在居然要亲自动手给人端水擦洗？
    他呆愣在原地，半晌都没回过神来，而等他回过神来后，立刻就转身要去掀那人的头发，他要看看这人到底是谁，自家少爷虽然行事荒唐了一点，但年少心性单纯，他唯恐有知晓少爷身份的人刻意接近害了少爷。
    “你在做什么？”
    刘艺才刚刚掀开了一小撮头发，本就有些心虚，此刻忽然听到后头少爷冷冷的声音，吓得一下子松了手。
    转身对着端着铜盆冷冷盯着自己的少爷，刘艺讪笑道：“属下为这位公子整理一下头发。”
    “用不着你，下去。”少爷扬着下巴，高傲地吩咐着，转头就跟个小厮似的殷勤地给那人擦手擦脸。
    刘艺被少爷挡着看不见那人长什么样，心里也十分惊奇少爷对这人的态度，自然不肯这么乖乖退下去，哪里想到等自家少爷擦完，这位不知名的公子脸上多了个面具！
    虽然他刚刚只掀开了一点头发，完全看不清真容，但人有没有戴面具他还是看的出来的，怎么就突然多了个面具？
    在刘艺腹诽着的时候，凌空的意识慢慢清醒了过来。
    “我送你到过去，临珑必定找不到你……”
    凌空脑子里还回荡着池渐将他推下黑洞时说的话，灵魂被拉扯的后遗症令他的意识一片混沌，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张放大了的少年的脸。
    “原止？”凌空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异常。
    “圆子？”那少年猛然间凌空睁开了眼睛，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他盯着对方的眼睛，开心道：“你终于醒了，你要吃圆子吗？我马上叫刘艺去买！”
    这少年的模样生的极好，眉目明晰，风流韵致，虽然尚且稚嫩，但将来长开了，必定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而他长大之后的模样，大概便是凌空熟悉的那一个人。
    眼底初醒的朦胧迅速散去，凌空睁着眼睛看着面前不过十三岁的少年，再一次开口，“你是原止？”
    那少年见凌空盯着他看，红了脸，却依旧直直地注视着凌空的眼睛，摇头道：“我不叫原止，我姓池名渐，足下可以叫我阿渐。”
    说道自己的小名，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却依然盯着凌空的眼睛笑。凌空的脸被他自作主张地戴了个面具，现在他能看到的也就只有那双眼睛了，不过这样就足够了。
    “你叫池渐？”凌空又确认了一次。
    “是啊！”少年池渐有些奇怪，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道：“我去郊外踏青的时候见你倒在路上就把你带回来了，还不知道足下姓名。”这么大了还去掏鸟蛋什么的他当然不好意思说。
    “凌空。凌霜的凌，天空的空。”凌空简单地介绍了一句，接着又说了一句，“我饿了，能帮我弄点吃的吗？”
    少年池渐立刻屁颠屁颠地出去了。
    一句话打发人出去，凌空正要下床，却去发现自己的腿断了……
    凌空：……
    灵魂受损不仅让他对外界的反应速度变慢了，就连自身情况的感知都退化了。
    
    第100章 盛气凌人（2）
    
    短短几日，刘艺就发现这小小的竹屋完全换了个主人，而他家少爷，跟个小厮一样伺候那个来历不明的人，比伺候祖宗都还殷勤！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谁能想到这位横的没边的大少爷有这样一天！
    刘艺此刻看着自家少爷挽着袖子，端着盆子乐颠颠地进去了，终于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不行，他得立刻写封信到京城。
    虽然被少爷知道了后果会很严重……
    此时，竹屋最宽敞明亮的房间内，凌空坐在竹榻上，任由面前的老大夫检查自己的断腿。
    他的身体早就淬炼到一定强度，就算是毫无防备从高楼上摔下来也不会有任何损伤，然而这次他灵力尽失，通过时空黑洞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又是出现在高空中，没有灵力护体的他直接从上千米的高空中跌落，只是断了一条腿还算是幸运的。
    要是在他全胜时期，这样的伤势不到一日边能恢复如初，但现在，却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等着它慢慢好了。
    老大夫检查了一番，对着依旧带着面具的凌空道：“看这情况，恢复得十分良好，本来常人少不得得花上好几个月才能下地，公子体质异于常人，以这个速度看，要不了两个月就能完全康复了。”老大夫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对于这样的恢复速度也感到十分惊奇。
    闻言，凌空颔首，声音平淡，“有劳大夫了。”
    老大夫呵呵笑了两声，便跟着少年池渐出去了，他站在屋外，对着眼睛一直往屋里瞟的少年道：“这位小公子，令兄虽然恢复的情况十分不错，但到底是病人，平日里应当更加细心妥帖些，小公子不妨去城中为公子购置一辆轮椅。”
    为了行事方便，池渐直接说凌空是他兄长了。
    池渐闻言眼睛一亮，他怎么没想到呢？凌空要两个月不能走路呢，哪里能天天闷在屋子里。
    他向来是想做便做的性子，送走大夫后，拉着侍卫刘艺便要进城，出门前忽然又想起凌空现在不良于心，一个人留在竹屋恐怕有危险，便让刘艺留下来保护他，自己抓着钱袋子就进了城。
    城中有几家铺子专门接木匠的活儿，少年池渐逛了良久，才找到一家存有轮椅现货的店。
    在老板看“肥羊”的目光中，他眉头高挑，目光挑剔地上上下下打量着那几张轮椅，轮椅一共五张，样式都差不多，但木料却有所不同，不过池渐出身贵族，见惯了好东西，这些木料再好在他眼里都不算是什么，更何况这些轮椅的用料确实不像是什么好料子。
    只有其中一张所用的木料比其他的好上一些。
    见这位小少爷的目光落到了价格最贵的轮椅上，老板脸上都笑出了褶子，“这位小少爷的眼光真是好啊，这一张可是我们店里最好的轮椅了。”
    “看上去确实不错。”少年池渐跟着点点头，跟其他几张比起来这个确实是最好的。
    “只是这价钱……”
    “钱不是问题。”池渐毫不在意，从小到大他就没有为钱发愁的时候，不过就在老板以为他要买下这张轮椅的时候，他突然在老板惊讶的目光中坐了上去，并用手推着轮子前前后后行了几步，然后皱着眉，不满地说了一句，“什么嘛，一点都不舒服，还膈屁股。”说的好像是为自己准备的轮椅。
    听着这糙话从一位看上去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少爷嘴里蹦出来，老板愣了愣，接着又看到这位小少爷把其他的轮椅一一坐了个遍，最后选择了一张最不起眼的，一边付钱还一边不满地嘀咕，“只能勉强将就了……过几日回京都再让人打造一张最好的……”
    少年池渐买了轮椅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城内最好的绸缎庄，给轮椅弄了个填充了细棉的绸缎坐垫、靠背还有两边的扶手。
    于是当天下午，凌空得到了人生中第一个轮椅，被绸缎装点得无比亮眼，随时都能台上卖场的轮椅。
    当时池渐推着轮椅进屋后，就用一种亮晶晶的眼神盯着凌空看，“凌空你看你现在行动不便，就让我抱着你……”
    池渐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凌空手心向下一拍床榻，整个人腾空而起，轻盈无比地落入了轮椅中。
    池渐：……
    凌空现在虽然灵力尽失，要恢复也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就连腿伤都没法用灵力复原，但灵力不在，他的身手可不会也跟着丢了，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即使当时池渐没有将他带回来，他也能很好地生存下去，等待灵力恢复。
    时间匆匆，转眼又到了夜深。
    池渐当初让人造的这件竹屋并不算大，一间客厅、两间卧房，连厨房都没有，想也是，两个男人做什么饭？
    于是这几天凌空占了池渐的卧房，池渐占了侍卫刘艺的房间，而可怜的侍卫刘艺只能去客厅打地铺了。
    这夜，池渐小少年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房门无声开了。
    这栋小竹屋的布局三间房连在一起，两间卧室分布在客厅左右两侧。凌空打开房门，转动着轮椅向左行了两步，掀开面前的帷幔，便到了客厅。
    侍卫刘艺躺在客厅正中央，身上盖了条薄被，他转着轮椅行过客厅，便来到了池渐的房门前。
    推开池渐房门的时候，池渐躺在正对着门的那张小床上，被子掉在地上，手里抱着个酒葫芦睡着正香。
    凌空无声接近，他低头，盯着池渐那越来越像原止的脸看了良久，伸出手，闭上眼睛，指尖从他的额头一直往下，一寸寸抚摸而过，抚过鼻梁、脸颊，最后停在唇下。
    半晌，他心中喟叹一声，果然，是一样的……
    手下的肌肤忽然动了动，凌空睁开眼，见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池渐正瞪大眼睛盯着他。
    凌空：……
    看来他得早点找到迅速恢复灵力的方法了。刚才他竟然连池渐醒过来都没有察觉到，不过也或许是因为池渐跟普通人不一样。
    “凌……凌空……你，你怎么来了？”其实池渐想问的是凌空干嘛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里来摸他的脸，但是……该死的脸皮薄问不出来……
    “你打呼噜声太大睡不着。”
    池渐惊恐地瞪大眼睛，“我睡觉打呼噜了？”天哪，这得多影响他在凌空心目中的形象啊！
    凌空十分淡然地点头，又淡淡瞥了少年一眼，转动轮椅回去了。
    池渐：……
    
    第101章 盛气凌人（3）
    
    就在凌空寻找办法恢复灵力的时候，轮回空间早已乱成了一团，暴雪集团的副团长身陨，无数五级轮回者重伤濒死。
    拍卖会上发生的事情让死亡彼岸彻底成为了轮回空间的公敌，暴雪集团团长因为妻子离世，盛怒之下联合那些早就对死亡彼岸不满的高手一同攻入了死亡彼岸的总部。
    然而就在他们合力打破死亡彼岸大本营的防御结界，以为可以长驱直入时，那些雕刻在墙壁上的石兽却纷纷活了过来，它们巨大的身躯从墙壁上脱离，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就将无数三四级的轮回者吞吃入腹。
    望着那些复活过来的石兽嗜血的竖瞳，即使是那些成名多年的六级高手也不由心惊胆战，跟死亡彼岸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他们从来不知道死亡彼岸竟然还留有这样杀伤力强大的守护兽。
    临珑依旧是一身低调奢华的银袍，银色绘着彼岸花纹的面具遮住了她鼻尖以上的部分，她站在一头石兽的脑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干前来的挑衅的轮回者。
    长至膝盖的黑发在风中肆意狂舞，她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人，语气不屑，“看到了吧，这才是我死亡彼岸真正的底蕴，尔等若再敢向前一步，休怪我临珑不给诸位前辈留下半分颜面。”
    听着临珑的这一声“前辈”，在场的老牌高手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年长了这丫头数千岁，如今却被她压着打，临珑这一声“前辈”，分明就是在讽刺他们。
    那些站在半空中与临珑对峙的六级高手们盯着她的目光恨不得将她生吞了，奈何没一个人敢妄动。
    半晌，其中一个身材健硕的男子冷笑出声，“什么死亡彼岸的底蕴，真是好不要脸，谁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那一位留下的，你临珑前几日还对那位赶尽杀绝，现在却来说这些，合着是欺压那位现在实力不济，想将他的一切据为己有。”
    这男子话音落下，其他几人连忙出声附和，其实那天见那位虽然威势还在，但实力明显下跌了不止多少倍，他们也不是没打过落井下石的主意，奈何过去的阴影太重，他们有心出手却始终不敢，在长期的阴影折磨下，他们甚至还未出手就生出了惧意，唯恐那位刻意示弱或者有什么厉害的后招等着他们。
    如今死亡彼岸是彻底将那位得罪死了，他们也不怕那位会继续帮着死亡彼岸，所以今日才借着为甘风报仇的名义集结人手前来，为的就是趁机瓜分死亡彼岸，没想到那位竟然将这么强大的石兽都留在了死亡彼岸，让他们暗恨不已。
    听着那男子的话，临珑冷笑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说下这一句话，临珑面具上的彼岸花纹忽然间黑光大绽，在这黑光下，那些石兽一齐仰天大吼，下一刻就朝着那些轮回者冲了过去。
    一时间哀嚎遍地，血流成河。混战中，许多轮回者被吓破胆，匆忙间躲进系统空间了，但更多的是，是还没来得及进入系统空间，就被石兽一脚踩扁或者被高空中六级轮回者战斗的余波波及到，瞬间在强大的力量冲击下灰飞烟灭。
    许多高阶轮回者打得狠了，便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将压箱底的绝招都用了出来，一时间各种技能神通齐飞。
    电闪雷鸣、火焰冰霜、毒物阵符……各种技能的力量相互撞击融合，强大的力量不时在空中轰出几个黑洞，天空陡然变成了一片各种颜色杂驳交错的异世界，那些不同层次的力量甚至在天空中交织成恶魔临世的图案，但凡有普通人抬头看到这一幕，必会被这末日来临般的魔幻景象生生吓晕过去，更别提那一阵阵能将人耳膜炸裂的轰隆巨响！
    各种颜色的液体从空中落下，很快就在地面上积起一滩滩颜色各异的小水池。那是不同种族的轮回者陨落后身体破裂流下的鲜血！
    这一战惨烈无比，事后统计出此战陨落的轮回者共有七百五十二个，但其实此战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临珑斩杀了一个六级高手，正要向其他几个人出手之时，虚空中忽然落下一道道透明的屏障，将每个轮回者隔离开来。
    感觉到降落到身上的熟悉的力量，许多清醒过来的轮回者露出劫后余生的欣喜，就连那几位老牌六级高手都下意识动了一口气，而占据优势的临珑却不甘地抬起头，瞪着虚空的双目几乎要喷出火焰。
    在临珑盯着的那个地方，忽然显出一个青年的身影，这青年有一头分外柔软的短发，面庞俊美，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时时闪着温和的笑意，而他给人的感觉也确实十分温和，颜色略淡的薄唇一直轻轻勾着，似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予以温和包容的微笑。
    他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衬衫，双手插在黑色裤兜里，一眼望去就像一个脾气温和、斯文俊秀的大学生。
    然而在场没有任何人敢小瞧他，就连一向张狂的临珑也不例外，因为他可称得上是轮回空间的主宰——管理者。
    “今天很热闹啊！”管理者的目光从现场的一片混乱中一一掠过，他的目光依旧十分温和，没有带给任何人压力，但在场却无一人干开口说话，空气凝滞了一般，那些往日里威风凛凛的六级高手们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嗯，今天死了不少人。我正想着轮回者越来越多，准备裁掉一些人呢，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为我解决了人口压力，真是太贴心了。”
    被管理者说贴心的一干轮回者全都骇然地瞪大了眼睛，轮回空间要裁人！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大家不要这么惊讶，这是早就计划好了的，轮回空间的所有位面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一些小世界也都能正常运行了，有没有轮回者维持秩序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接下来的任务会逐渐减少，希望大家做好准备。另外，有想要退休的轮回者可以发私信给我，在这段时间内选择退休的轮回者只要签订完契约，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也就是说，你们可以不再需要用生存值买命了。”
    在管理者的这番话下，一些原本因为管理者要裁人而担忧害怕的轮回者动摇了起来，虽然管理者的条件十分诱人，但大部分轮回者还是不愿意离开轮回空间，因为继续成为轮回者能得到利益显然更多。
    没给他们思考太多的时间，管理者继续道：“轮回者一旦死亡，系统即刻自毁，系统精灵则会陷入沉睡，各位，虽然你们及时为轮回空间解决了人口压力的问题，但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的。今日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培养一个轮回者所需的代价，都会由主系统自行在各位所有物中扣取。”
    话音刚落，每一个轮回者脑中都响起了叮叮当当的系统提示音，当听到被扣掉的数目，每一个轮回者的脸色都白了。
    【滴！五百万生存值已足额扣取！】
    听着系统的提示音，临珑愤怒地大叫：“明明是他们上门挑事，凭什么扣掉我五百万生存值！”
    五百万！所有听见这个数目的人暗暗咂舌，别看拍卖会上有人一砸就是几百万，其实那是整个集团供养才有那么多，而这次扣的可是个人账户，不过惊讶过后就是幸灾乐祸了，他们被扣了几万就心疼得不行，临珑一下子就是五百万，啧啧……
    “我不服！我认为这不公平！”
    管理者终于将目光移向一直被他刻意忽视的临珑身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公正。”
    闻言，临珑纤细的指尖点了点一直伏在她发间的紫色蝴蝶，开口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对凌空百般维护。”
    临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管理者眼底透出的温和凝滞了一瞬，在场的其他轮回者全都被传送了出去，他盯着临珑，目光再次恢复以往的柔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绝对公平的。”
    “公平？呵呵……”临珑笑得嘲讽，“明明是同一个灵魂，当年你对大人赶尽杀绝，现在却出力维护凌空，这就是你说的公平？”别以为她不知道管理者暗中给凌空开挂的事情，还有上次浮梦三世那个任务，明明是凌空违反了规则，管理者却主动帮他遮掩，甚至不惜断了和那个仙侠位面的联系，都做到这样了，不是偏袒维护又是什么？
    “既然明明是同一个灵魂，你为什么要一直针对凌空？”
    “这根本就不一样！”临珑的情绪一下子激烈了起来，面对管理者的时候，心中的愤怒完全淹没了她往日的冷静，“如果不是当年你步步紧逼，他怎么会自尽！怎么会！”
    看着眼前歇斯底里完全没有一点仪态的临珑，管理者罕见地皱了皱眉，道：“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他那样的人，怎么会自尽？更何况还是我逼的？你一心想要他复活，但你其实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他若不想死，没有任何人能逼得了他。能决定他命运的，从来都只有他自己。”
    “好好想想吧！”说完，再不看临珑一眼，管理者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仍然留在那里的临珑苍白着一张脸，目光空洞地喃喃道：“不可能……”
    
    第102章 盛气凌人（4）
    
    自从那日夜里，凌空为了确定那件事情去了池渐房里后，他就发现这几天池渐看着他的眼神很奇怪。
    是那种欣喜，又含着羞怯的眼神，而和池渐相反的，侍卫刘艺看着他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吞了他。凌空被这两种眼神看得莫名其妙，索性不去理会，推着轮椅出去晒太阳了。
    来到这个世界差不多有十天了，凌空通过一边向池渐旁敲侧击地询问，一边查阅各种杂书异志，知道这个以皇权为中心的世界还存在一些神仙鬼怪的传说。比如仙人所在的地方——灵山。
    他如今虽然灵力尽失，但眼力还在，这个世界灵气匮乏，不足以形成修真文明，但是在他能看到的最远的地方，有一处集中了大量的灵力地方，应当就是这个世界上传说中的灵山。
    而当初执行如梦三世这个任务时遇到的原止，应当就是现在的池渐。如果说原止一开始是叫池渐，那么他和死亡彼岸的池渐又是什么关系，还是说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池渐会帮自己，真的只是因为体内另一个灵魂的命令？
    那夜他探查过，少年池渐的灵魂与原止是一样的，而且跟另外那几个人……
    凌空正要细思，轮椅忽然被人推动了，少年池渐将刘艺打发走，推着凌空出了竹篱围成的小院，此时正是一天最好的清晨，竹林中清风飒飒，小湖被阳光映得磷光闪闪。
    “凌哥，我爹昨天来信了，叫我赶快回去。”这番话池渐说的咬牙切齿，“肯定是刘艺那个叛徒通风报信，要不然我爹怎么可能知道我在这里！”
    凌空此时被推到湖边，不用回头看，一低头就能从湖面上清楚的看到身后少年愤愤不平的脸。这孩子还是太单纯了，一个国公府的嫡长子，家里人怎么可能让他流落在外，这几日住在竹屋中，凌空明显感觉到不少暗卫蹲在隐秘的角落，密切地注意着这位少爷的一举一动。
    “凌哥，我左想右想，觉得还是乖乖听话回家的好。”少年想了想，也不管凌空是什么反应，自顾自就说了，“你看，我回家的好处还是很多的。首先呢，回家以后我就有用不完的钱了，这样呢，可以给你做一张又舒服又豪华的轮椅，材质必须要用最上乘的木料，而且还可以拿我的爹的帖子把宫里的最好的御医请来给你看脚；还有啊，回了家以后呢，我可以让小厨房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做吃的，保证比刘艺从那小城里买来的好吃一百倍。还有啊……”
    就这样，少年掰着手指头说了一大堆回到京城的好处，最后下了总结，“凌哥，我们现在回去收拾行李吧，下午让刘艺买辆马车，明天我们就回京城！”
    少年池渐下了决定，立刻推着轮椅，兴高采烈地就要回竹屋收拾东西，然而他推着轮椅的手却被凌空按住了。
    池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十三岁的少年，皮肤嫩得能掐出水，一双眼睛也是又大又有神采，此时呆呆地看着凌空，看上去跟小空一样蠢蠢的。
    想起被另一个灵魂带走的小空，凌空眼底晦暗一闪而逝。他对着面露疑惑的池渐道：“你这就决定回京城？不打算问问我的意思？”
    “啊？”少年不解道：“回到京城对你大有好处，难道你不想去吗？”
    “我的确不想去。”凌空毫不犹豫。
    “为什么啊？”池渐急了，“凌哥你可千万不能任性，只有回到京城，才能创造一个更适合你养伤的环境，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就算凌哥你不想去，我也必须绑着你去。”
    说的好像凌空是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
    听到这里凌空已经明白了，池渐的意思是，只要对他有好处，不管自己愿不愿意，他都会带着他走，而自己的意愿根本无关紧要。
    这个时候，他又想起浮梦三世的时候，那个时候原止一厢情愿的认为朱鸾的存在对他有伤害，于是他看不见朱鸾对他的付出，看不见朱鸾背后的一切，只一心将朱鸾当做罪无可赦的妖魔，带着人把她往绝路上逼，他只相信他所看见的，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他觉得这样做对一个人好，那么即使这个人不愿意，他也会强行将对方往那条路上拉，这与其说是对一个人好，不如说只是他自己的偏执。
    才十三岁的少年，究竟是怎么养成这样偏执的性子的？
    让一个人的三观一旦确立，就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池渐现在这个样子，要改过来实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别说现在凌空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为他改造这方面，就算他现在有时间，也不会这样做，他没有忘记这里是过去的时间线，如果现在他改变了过去，那么他将经历的未来，到底会不会改变？倒不如就这么下去。
    凌空这次的态度很强硬，“池渐，我不会跟你回京城的。我要走了。”
    池渐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眼里的神采也暗淡了下来，“所以凌哥你是要回天上去了吗？”
    天上？这孩子脑补了什么？
    “什么天上？”凌空话音刚落，池渐忽然从地上抓起一把泥拍到了凌空衣服上。
    凌空：……
    他的目光一下子沉了下来，虽然不像段苍穹那样洁癖到几乎疯魔了，但是他一向爱干净，也很喜欢纯净的颜色，否则他不会两次给小空挑身体都是选的雪白色，而现在，池渐竟然将一团泥巴拍到他身上！
    
    第103章 盛气凌人（5）


　　
　　当日，池渐将凌空带回来后，自作主张地给他带上了面具，对于这一点，凌空没有反对也没有表示赞同，而是将其换成了他在“浮梦三世”那个任务里戴了很久的木制面具。
　　
　　此刻，在凌空身上扔了一团泥巴的池渐，跟凌空面具下冷沉的双眼对上，不由打了个哆嗦，指着凌空衣服上淡去的泥巴印子道：“看，你要不是天上来的仙人，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衣服！”
　　
　　此时那团沾在凌空衣服上的泥团已经脱落，残留在衣服上的污垢也渐渐淡去，没过多久，衣服上不该有的东西已经消失无踪，这件绣着暗纹的广袖白袍洁净如新，在阳光下隐隐有流光闪烁，看上去无比精致华贵。
　　
　　凌空见状一愣，才想起来这件在他从高空中落下时自动套在身上的衣服，是他当时还是国师时所穿的，那个时候，小空为了不让他在册封仪式上被朝臣看轻，花了自己所剩无几的积分为他买了这身寒暑不侵、不染尘埃的衣服，还制造了一场让他被臣民奉若神明的幻境。
　　
　　跟小空分开不过十天，却好像过了很久，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难怪最近一直觉得怀里空荡荡的。
　　
　　凌空垂眸，望着空无一物的双腿。那只以前总会卧在他腿上睡觉的小狐狸，不见了。
　　
　　见凌空静默着不说话，池渐有些着急，连忙低声道：“你别生气好不好，实话告诉你吧，那天我带你回来，是因为见你躺在地上身上却干干净净的觉得很奇怪，后来……后来……”少年红着脸，说不出话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撩开凌空的头发，见到凌空真容之后那种直击灵魂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凌空，你真的要走了吗？”见凌空点头，少年的眼角有些红，半晌后，才开口道：“可是你的腿还没好。”
　　
　　“无碍，会有人来接我，大概就在这几日吧！”凌空道。可能是因为时间线不同的原因，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系统空间里的东西虽然还可以用，但系统一直没有反应。
　　
　　从前小空在的时候，便喜欢存东西，经常会用积分购买一些灵石丹药还有消耗性的卷轴、符箓等等，系统空间可以当储物空间用，但宿主和精灵的区域是绝对分开的，这也是为了防止关系不好的轮回者和系统精灵发生冲突。因为越到后来，轮回者等级越高，需要到系统精灵的地方越少。
　　以前小空总会偷偷将那些东西一点点放在他的区域里，现在小空不在，那些能够恢复灵力的东西凌空根本用不了。
　　
　　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生存值还在，系统商城却关闭了，现在的凌空，真的是陷入了一穷二白的境地。
　　
　　这几日他便计划着等腿伤好了之后，就出发去这个世界灵气最充裕的地方恢复力量。只是没等他行动，一直死寂的系统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发信人是管理者，内容十分恳切，大意是轮回空间一向公平，对于无辜被陷害的轮回者会有所补偿，在七天之内，轮回空间会构筑好一条回去的路，并把他送到一个安全又高等级的世界去恢复力量等。
　　
　　看起来，完全是对他有利的。
　　
　　心中思虑种种，而外界的时间不过才过了片刻。
　　
　　听说会有人来接凌空，少年的神色有些暗淡，却还是带着一丝希望道：“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想到以后会发生的事情，凌空看着眼前这个缩小版的原止，点头道：“你若想见我，便去灵山吧！”
　　
　　这样，未来便能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转下去，不过未来的原止，似乎并不记得这段往事，这又是怎么回事？
　　
　　凌空心里想着这处疑点，池渐却专注地盯着凌空只露出来的眼睛，半晌自顾自笑了出来。
　　
　　凌空并没有等多久，两日后的夜里，一道黑光透过屋顶落在他的房间内，形成一个小型的传送阵。
　　
　　那阵纹精致繁密，时间与空间的力量交织流转，生生不息。
　　
　　感受到从那阵纹传来的召唤之意，凌空将这两日亲手刻好的木珠子窜成一串手链，放在桌子上，之后便推着轮椅进了传送阵……
　　
　　黑光一闪，那个穿着白衣的人连同轮椅一起消失在原地。
　　
　　窗外，池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半晌后，少年进了屋子，红着眼睛将桌子上的木珠手链轻轻地放进了怀里。
　　
　　与此同时，悬浮在一片宇宙星云之上的管理者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是十分纯正的黑色，当他眼里时常带着的笑意消散后，看上去竟和凌空的眼睛有七分相像。
　　
　　此刻他的双目中没有焦距，像是普通人发呆的那种状态，然而实际上，他正默默地看着凌空通过传送阵，被送往另一个世界，直到看着凌空在那个高等位面成功着陆，他才收回目光，双眼重新恢复了焦距。
　　
　　只是他依然遥遥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似乎看到了凌空所在的位面，片刻后，他唇角勾起，弯着眼睛温柔地笑道：“一路顺利，父亲……”
　　
　　如果此刻有任何一个人听到管理者的这句话，一定会惊得下巴脱臼，半天回不过神来。
　　
　　轮回空间到底有多大，其中到底囊括了多少个世界，也只有那些高级轮回者能说出个大概，但事实上，就连目前实力最高的临珑，也没法说出一个准确的数字。
　　
　　他们只知道，管理者同时是轮回空间的创造者，他存在的岁月，比一个宇宙位面从诞生到繁荣的时间还要漫长。人们只能通过他只言片语的讲述中，了解到最开始的时候，他凭借着极其强大的力量，将一些已经诞生文明的主世界迁移到他所创造的空间里，再将那些由主世界衍生来的小世界一一划分好层次，分别归纳到低级位面、中级位面、高级位面的划分中。
　　
　　他小心翼翼地维护这些世界，使其不至于崩塌毁灭，甚至引导着那些随时都会破灭的小世界自行运转发展，渐渐形成另一个主世界。
　　
　　就这样，主世界衍生出小世界，小世界进化成主世界又衍生出小世界，如此循环下去，世界越来越多，需要维护的地方也越来越多。即使管理者再强也受不了了，于是有了轮回者的存在。
　　
　　那些低级轮回者敬畏着管理者，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抹杀了，但很多高级轮回者对于管理者就只余下尊敬而无所谓的畏惧。
　　
　　就连临珑，明明知道对方的力量足以灭杀掉自己，却仍敢冲着管理者大吼大叫，因为时间久了，他们统统都明白了，管理者温和斯文的外表下，有一颗同样温和斯文的心，其实说白了，管理者就是一个真圣母！
　　
　　管理者曾经说过，生命是最值得欣喜的存在，所以那些好不容易才诞生获得生命的小世界，同样是弥足珍贵的存在。
　　
　　比起那些为了奖励而维护世界秩序的轮回者，管理者可真是为了世界的发展操碎了心啊！万年如一日毫不停歇地默默奉献，不是真圣母又是什么？
　　
　　对于管理者的真实身份，很多人曾经做过猜测，甚至偷偷开了个论坛专门讨论这件事情。
　　
　　有人认为管理者可能不是生灵，因为没有任何生灵可以如此强悍，他很可能是法则的化身，要不然干嘛那么卖力地维护世界的规则与发展？
　　
　　也有人认为管理者是一件特殊法宝的器灵，不过能诞生这么强大的灵体起码得宇宙级的法宝才够格吧！
　　
　　还有人认为管理者其实就是主系统的系统精灵。但是问题来了，这样一来主系统又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还有更奇葩的认为世界是假的，管理者和他们每一个轮回者的存在也是假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一个无聊人士的想象。
　　
　　这种说法当然是遭到绝大部分轮回者的激烈抗议，因为任何一个三观正常的人都不会否认自己的存在。
　　
　　这些猜测当然没有一个得到过证实。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管理者竟然还有父亲！更没有人猜得到能被他称为“父亲”的人就是他庇护下的众多轮回者中的一个！
　　
　　能生出管理者遮掩的变|态的，那个能被他称为“父亲”的人，又是怎样的存在啊！
　　
　　可惜这一幕没有任何人看得到……
　　
　　而在那个被管理者关注过的高等位面上，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不愧是管理者提到的高等位面，凌空一进入这个世界，就感觉到此地浓郁的力量铺天盖地地朝他涌来，虽然力量体系不同，但凌空所修习的灵修法可以将任何力量融合同化为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不过短短的一刻，灵力干枯的身体立刻焕发了新的生机。甚至因为先前被压制得太狠，此刻又陡然间灌入充足的力量，凌空体内五级中期的壁障一下子就被狂涌而入的力量冲垮，实力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双腿动了动，凌空这一次毫无阻碍地站了起来。只是他刚刚起身，就听见系统发出一阵愉悦的叮咚声。
　　
　　【系统：欢迎宿主来到高等位面亚萨里星球。】
　　
　　【位面等级：A级；任务等级：A级。任务奖励：一百万生存值。】
　　
　　【任务内容：1、请宿主打倒一切黑暗势力，让亚萨里星球成为一个安宁祥和、蓬勃发展的乐土；2、请宿主成为教皇！请宿主成为教皇！请宿主成为教皇！（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果然如此。”凌空听完系统提示，将轮椅放进了系统空间，随意挑了个方向就离开了。这次用的是本体，没有剧情大纲也没有任务身份，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执行好这个任务……
　　

    
    番外
    国公府的嫡长子离家出走修仙去了！
    这条新闻一下子在京城炸开了锅！虽然众所周知国公府嫡长子池渐一贯行事荒唐，但抛下父母家业跑去修仙这点还是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传闻国公府的老太君都气晕了！
    消息被证实之后，京城中人反应不一，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暗惋惜，也有人漠不关心。
    但无论这些人是什么态度，在想起池渐的时候，心中都有对于不孝之人的不屑与唾弃。
    所谓父母在，不远游。且不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仙人的存在，就算真的有仙人，池渐身为长子，为了追求那飘渺无边的仙道就抛弃父母兄弟，实在是不孝不义，这样的人，活该被唾弃！
    虽然国公府已经对外宣布将此子逐出了族谱，但在这几年之内，池渐与国公府都将会成为全京城的谈资与笑柄。
    也许在凌空面前，池渐永远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坦荡少年郎，虽然有些缺点却瑕不掩瑜，但是在其他人面前，池渐却是个无情无义的不孝子，是任何有道德的人都不屑与之为伍的人……
    ——两年后
    也许是身上有修仙的机缘，池渐跋山涉水，终于找到了灵山的所在。而一路保护他并破开灵山结界的，是那串凌空赠予他的木珠。
    灵山占据了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灵气，此处不只是一座山，而是一处包括了几十座高山的洞天福地。此处奇花异草遍地都是，仙林郁郁葱葱，不时有仙鹤从头顶缓缓飞过，泛着淡淡银光的湖水边甚至有传说中的麒麟兽俯首戏水。空气清新无比，充满是令人愉悦的芬芳。
    池渐一走进灵山的范围就被这样的景象震撼到了，他一路兴奋地朝着山顶上那座在云雾中圣洁无比的宫殿走去，整整一天才触到那座仙府的门槛。
    门前有一守门童子，看上去不过六岁，唇红齿白，双目灵动至极，看着就不像是凡人家的孩子。
    那童子见到灰头土脸的池渐，没有分毫嫌弃，而是十分老成道：“你是前来的拜师的吧，跟我来。”
    “不，我是来找人的。”池渐连忙道，“他叫凌……”
    那童子打断他的话，道：“要找人，得先拜师。”
    池渐心道拜了师不就跟凌空同门了？说不定还能当凌空的师弟呢！他这样想着，就喜滋滋地跟着进去了。
    越过门槛，眼前的景象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刚刚还在大气庄严的大门口，此时不过迈出一步，就到了一座恢弘的大殿内。
    此时空荡荡的大殿内只有两人，一个是须发皆白的老者，一个是相貌俊朗的年轻人。
    这两人通身气度飘渺凌然，浑然不像凡人。
    池渐连忙拱手作揖，对着那位老者道：“这位仙人，在下前来寻人，请问灵山有没有一位叫凌空的仙人，盛气凌人的凌，目空一切的空。”
    那老者慈眉善目，微笑道：“你能来到这里，证明你与仙道有缘，也有资格留下来。小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在此地须得先拜师，而后才能寻人。”
    难道不能先寻人再拜师么？池渐心中腹诽，但他还是知道分寸的，面前的人都是显然都是仙人，要是得罪了他们，自己就别想留在这里了，更何况，能拜仙人为师，可一点都不亏。
    池渐当即跪下，那老者十分满意，问道：“你可愿了断前尘，从此一心一意留在灵山。”
    自己已经被赶出家门了，尘世也没什么可以让他眷恋的了。于是池渐点头道：“愿。”
    “善！”那先前慈眉善目的老者忽然露出一个诡谲的微笑，而后一指向着池渐点去……
    少年在这一指之下双眼迷蒙地倒了下去，一直被他攥在手里的木珠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咦？这木珠倒是好东西，可惜灵力耗尽，已经没有用了。”
    “师父，这样做真的好么？”
    “不管了，反正那小子可以答应了的。”刚刚在池渐面前还十分有气度的老者十分没有形象地晃了晃手里的拂尘，惊喜地绕着池渐走来走去，“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一个有资质的弟子了。”
    “师父，要是他以后想起来……”青年欲言又止。
    “无碍无碍，日后他成仙了会感谢贫道的！”
    一天后，池渐迷迷糊糊地从床上起来，忽然觉得怀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连脑子也一片浑浊，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床边站着一个青年男子，相貌俊朗，光风霁月。
    “师弟，你终于醒了。”男子开口道。
    “你是谁？”
    男子闻言笑了，“你睡糊涂了？我是你师兄原峥，你是原止，从小就在这灵山长大。”
    闻言，原止扶了扶脑袋，恍恍惚惚觉得好像真的有些许印象，过了一会儿，那些记忆渐渐清晰起来，他眼中的浑浊散去，目光渐渐清明起来，“哦，我想起来了，可不就是睡糊涂了，竟然连师兄都不记得了哈哈……”
    “走，今天师父要教我们新的术法。”原峥拉着原止就要往外走，刚刚出门，原止忽然顿住了，疑惑地看着原峥道：“师兄，我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原峥目光凝滞了一瞬，而后笑道：“当然有，从小到大你丢的东西可多了。”
    “也是啊！”原止笑了笑，继续道：“说来我刚刚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那个人有双很漂亮的眼睛。”
    原峥调侃道：“能比你师兄还好看？”
    原止默默地看着原峥的眼睛，半晌后，点头道：“比你好看……”
    
    第104章 黑暗世界（1）
    
    亚萨里星球，是一颗罕见的以纯粹的光暗两种元素构成的星球。
    天为光，白天始终是美丽的橘黄色，云朵有时丝丝缕缕如同美人裙角的薄丝，有时挨挨挤挤仿佛刚刚烹制好还带着热气的白面糕。
    地为暗，土地始终是暗沉的黑色，墨绿色的植物郁郁葱葱地生长在大地上，花朵的颜色也因为这世界极端对立的元素而分为鲜明的两种，即灿烂到极致的暖色调和暗沉无比的冷色调。
    在大地上的人，也分为两种，前者发色与眸色偏暗，天生趋向暗属性，后者与之相反。
    凌空来到这个世界后，随意挑了个方向慢慢走着。
    他出现的地方十分荒芜，土地龟裂，植物枯黄，方圆十几里只有一棵扭曲的歪脖子树，自然也没有什么人烟。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慢，但每跨出一步，都会瞬间跃过几十米的距离，因此没过多久，他就走出了这片荒凉的地带。
    直到视线里出现一片郁郁葱葱的墨绿色，他才放下了身法，改为普通人可以接受的速度，一步步接近那片树林。
    林中土地湿润，草木葱茏，空气中带着让人舒适的青草气息。这里显然少有人经过，地面上满是低矮的灌木丛与荆棘，凌空一边开路，一边分神听着系统提示。
    通过系统的背景介绍，凌空已经知晓这个世界原本黑暗与光明和谐共存，后来被一个穿越者捣乱了秩序，那个人的出现打破了黑暗与光明之间的平衡，建立起黑暗至上的国度，如今那个黑暗魔君正大肆捕杀光明法师，积极壮大黑暗力量，现在弊端已经开始出现，再这样下去，这个失去了平衡的世界早晚都会毁灭。
    【滴！此世界已严重扭曲，世界主宰黑暗魔君严重破坏了此界秩序，光明被黑暗所驱逐，社会变态，人心混乱，世界发展已倒退百年不止，请宿主壮大光明力量，平衡世界元素！】如今整个世界都由黑暗魔君统治，平民中一旦有光明元素的孩童出生就会被立刻处死，光明一系的人一旦冒头绝对没有好下场，只能龟缩在隐蔽的角落里。随着时间过去，没有新鲜血液的注入，光明一系的人已经越来越少，黑暗一系的人越来越多，形式十分不乐观。
    而他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根基，也不认识任何人，一切都要从头开拓，想要拥有与黑暗魔君对抗的势力，没有十几年是不可能的，这一次的任务，比前面任何一次都要难，看来这一百万生存值的高额奖励，也不是好拿的。
    身边的一棵大树上停着一只白色的小蝴蝶，凌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做，一边慢吞吞的开路。然而他眼中慢吞吞的行进速度，已经接二连三地把暗地里观察的人吓得脸色苍白、冷汗涔涔。
    在这片树林的中心地带，有一个容纳了数百人的部落，整个部落都被笼罩结界内，就连高级法师路过，也只能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子，绝对察觉不到这森林的中心竟然还藏有一个光明系的聚集地。
    没错，光明系。在这个部落里行动的，不论是年迈的老者，还是稚嫩的幼儿，都有着十分显眼的银发银眸。
    近百年间，黑暗系的力量越发壮大，整个亚萨里星球几乎没有了光明系正大光明立足的地方，为了保留光明系的火种，许多力量强大的光明法师和剑士带领着同族躲进各个鲜有人迹的地方艰难地生存下来，在这森林中的部落，就是其中之一。
    此刻，这座部落的核心阶层，一个银发银眸的年轻法师盯着面前的魔法镜，眼神惊恐，颤抖着声音对身旁的老者道：“长老，是……是黑暗系的人……”
    此时魔法镜里显现出的，正是凌空一步步慢吞吞在森林中行走的景象。那年轻的法师满脸惊恐指着扒开一层荆棘，正脚步凌乱地向前走的人，“您快看，不过一刻钟，他已经穿过了十五道陷阱，毫发无伤！”
    被他称之为长老的人一头银发扎在脑后，年轻时澄澈高贵的银眸已经染上了岁月的沧桑，他看着这个惊恐的孩子，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孩子，就算他走到大门口，也绝对看不见我们的。”
    然而下一刻，他发现这个可怜的孩子抖得更厉害了，“长……长老，他，他看见我们了……”
    长老回头一看，见到魔法镜中，那个衣着古怪，黑发黑眸的男子正在镜子里对着他们笑。
    长老：……
        
    第105章 黑暗世界（2）
    
    现在小空不在，往日里沉默的系统终于发挥了它的基本功能。
    凌空知道系统为什么要连续三次提醒他成为教皇。这个世界的黑暗力量太强，他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杀死高高在上的黑暗魔君，却杀不掉千千万万的黑暗系法师，而想要推翻黑暗帝国的统治，他必须同样集结其千千万万的光明系法师，才能得到与之抗衡的能力。
    然而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十分困难的。
    首先，光暗之争由来已久，近数百年间黑暗势力鼎盛，而光明一系的力量只能被驱逐到资源匮乏的边缘地带，人口凋零，种族危亡，就算他能得到素有光明系人民的拥护，凭着光明系现在凋零的人口，只怕一开战就被黑暗系密集的铁骑冲垮，用小空的话来说，人家一口唾沫就能将之淹死，数量差距太大，根本无从较量。
    其次，长期的流落和不堪的遭遇已经在所有光明系族人的心头蒙上了沉重的阴影，即使现在他绑着一群毫无反抗之力的黑暗人扔掉光明人面前，只怕他们也会因为习惯性的恐惧和畏缩而不敢动手。心理的这一关，很重要！
    而神权，恰恰是最适合的一条道路。
    人在苦难与绝望之中，总会下意识地寻找心灵寄托，而当一个人有了坚定的信仰，他的心灵，将牢不可破！
    信仰是什么？信仰即是人对万事万物存在唯一真理性的坚定不移的认定。
    而凌空的目的，就是讲自己塑造成他们所认定的真理，即从现在开始，他就是神的化身。这种想法虽然有些狂妄自大的以为，但若是连自己都心存犹疑、举棋不定，以后怎么说服所有的光明人？怎么让他们相信自己？
    凌空虽然自信却从不自负，世界上从不缺少聪明人，尤其是在对方还不相信自己的前提下，从现在开始，他就要将自己真真正正地变成一个传道者，只有这样，才能不露出分毫破绽。
    思及此，凌空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又归于平静，他继续慢悠悠地开路，一边迅速浏览着系统搜寻到的各个世界的神学典籍。
    如今他的神识十分浩瀚，这整片森林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掌控下，自然也清楚周围一些不起眼的小虫小蝶是那些人监视自己的工具。想到以后要进行的工作，凌空对着那只停在树干上的小白蝶微微一笑，算是打个招呼。
    不过，通过神识反馈回来的消息。那些人似乎被吓得不轻？
    凌空目光一动，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应该是自己这跟黑暗人一致的黑发黑眸让他们以为自己是黑暗阵营派来绞杀他们的。
    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多少畏惧，想来是对自己布下的魔法陷阱和防御结界十分有信心，但是在发现他一路无视了那些陷阱后，大致评估了一下他的实力，就开始不安了。
    而在他对着那些传像工具微笑之后，他们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他们的所在位置，于是自然而然就会恐惧。
    若他现在是白发银眸的样子，那些人就该是狂喜而不是恐惧了。其实凌空可以完美地将自己的形貌变幻成光明人的样子，但他并不愿意这样做，他本来就是这副形貌，不需要遮掩，更不需要改头换面。再者，这样的发色和眸色更有利于他将来打入黑暗阵营。
    凌空猜得不错，此刻光明人的部落里已经紧张了起来。长老将那个年轻的后背留在那里通过魔法镜继续观察那个“黑暗人”的一举一动，他自己则立刻敲响了警钟。
    几年不曾听到的钟声响了起来，这个近千人的小村子里安宁的氛围陡然一滞，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被这紧张压抑的气氛感染，小孩子们哇呜哇呜地哭了起来。
    不过这些人东躲西藏了这么久，其中自然少不了镇定机警的人。
    在长老的示意下，很快就有人行动了起来。有人激发魔法阵，打开地下避难室，有人安抚老弱幼童，带着他们往地下室而去，有人帮忙拆家伙，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帮忙将所有东西收拾好，力图不留下一点痕迹。
    长老面色凝重地站在最高处，一边给族人们施法加持，让他们尽快将所有东西搬走，一边开始撤回村子上空笼罩的结界，绝对不能让人开出端倪。
    “不好啦长老！那个人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年轻法师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长老憋足了力气，将结界力量一收，卷起青年嗖的一下跳进了地下室，同时关闭了魔法阵。
    于是，等到凌空走到这里的时候，不久前在神识中简单却宁静的帐篷小村子已经没了，这森林中心只剩一大片光溜溜的土地。一阵风呼呼吹过，卷起一条被遗落的脏手绢，在半空中一个翻卷，轻飘飘地落在了凌空脚前。
    凌空：……
    他低头看着脚下，目光仿佛透过几十米厚的土层，见到了此刻战战兢兢躲在下面的人。
    长老小心翼翼抬头往贴在上方的魔法镜里瞧，刚好对上凌空看下来的目光，顿时吓了一跳！而后才想起来这次的传像工具是他新研究出来的，以毫无魔力波动的石头形态存在，就算是黑暗王来了也不可能察觉到，才松下一口气……
    时间转眼就过了十天，而这整个村子近千人也在这地下呆了接近十日。
    当初选了这个地方作为暂时的居住地是下了很大一番功夫的，当初他们甚至不敢建房屋，而是用了比较便捷的帐篷，地下也建了近百米深的石室，就是为了避免像现在这样被黑暗人找上来，现在看来，当初做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个石室够大，且准备了足够的食物，空气也有通道进来，容纳近千人暂时生活一段时间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长老的心中渐渐不安定起来。无他，因为，上面那个黑暗人他奶奶的就是赖着不走！
    十天前，他在那个黑暗人到来之前十分谨慎地带领族人躲好，他让人去安抚好族人的情绪，自己则一直通过魔法镜观察那个人的一举一动。
    即使从小视黑暗人为不死不休的死敌，这位老者也不得不承认上面那个人的容貌实属罕见，别说是与其他黑暗人相比，就算是在他们尽出美人的光明人中间，也绝对是出类拔萃的！但这也丝毫不能减轻长老对黑暗人的半分仇视！
    能够避开他和另外几位高手设下的魔法陷阱，还能发现他自认隐藏得极好的传像工具，这个黑暗人的实力，绝对要达到高级法师之上。
    只是他身上的衣服十分古怪，明明没有任何魔法符文，却有一种看不透的奇怪力量，而且制式也特别奇怪，无论是宽大到几乎要垂到地上的袖子，还是那跟女人裙子一样繁复的袍脚，都绝不符合亚萨里星人审美的要求。
    这个黑暗人，实在是太古怪了！
    当然，最古怪的是，这个黑暗人竟然赖着不走，似乎打算在这里定居了！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长老透过魔法镜，看到这个黑暗人在他和族人们之前活动的土地上走来走去，看来看去……他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吓得心惊肉跳。
    结果这人走了一会儿，四处看了看，竟然就走了。
    见到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魔法镜所能显现的尽头，长老下意识松了口气，认为对方应该是已经走了，但他并没有立刻让族人们出去，而是耐心地等待着，果然，一个小时之后，那个黑暗人又回来了。
    这个时候的长老十分骄傲自己的深谋远虑，他认为这个黑暗人应该是发现了某些疑点，然而又无法确定，所以才故意走开一会儿，想要引诱他们出来。幸好自己经验老道，要不然就被这个黑暗人抓到了！
    长老正庆幸，忽然发现这个去而复返的黑暗人身后还拖着一大堆木头。然后，然后长老就看见这个他先前以为十分聪明的黑暗人在他停驻最久的地方站定，而后在地上写写画画，接着……开始削木材造房子！
    他竟然造起房子了！我去！原来他先前走来走去，左看右看不是因为发现了疑点，而是在找个好位置造房子！
    觉得自己终于得到真相的长老险些喷出一口老血，嘴角抽搐，无语至极。
    那个黑暗人造房子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天就收拾出一间小屋，而后住了下来。
    这才是让长老心中不安的最大因素。看这黑暗人的举动，他是打算在这里长期居住下来了，可是他住在这里，他和族人们怎么出去？
    这地下虽然准备了充足的食物，但是食物再多也有耗尽的一天，到时候他们又该怎么生存下去？
    就算食物多得吃不完，可是族人们已经好多天没有晒太阳了，精神都不太好了。况且还有一批孩子等着启蒙，如果没法接受到光明之力，就不能开发体内的潜能，这可是种族未来的希望啊！
    长老想到这里，心情就越发沉重，他一抬头，看到那个正坐在木屋前看书的黑暗人，心情——更加沉重了！
    
    第106章 黑暗世界（3）
    
    橘黄色的天空美得像一幅画，阳光灿烂无比，森林中鸟兽啼鸣，清风徐徐而过。
    凌空正坐在小屋里，专注认真地写一本书。他身边的家具，都是由这森林中的木料做成，他手里的笔，是这个世界上普通人常用的鸟羽，墨水也是最寻常的那种。然而无论是他坐着的姿势，还是他拿笔的手势，都能让人想起那种优雅而尊贵的上位者。
    这又是另一个让光明系的长老觉得古怪的地方，因为无论怎么看，这个穿着古怪的黑暗人都应该是黑暗人中的贵族，但是……有哪一个贵族会跑到这种地方自己造房子做家具？没有用一点魔法，做的还有模有样！
    难道……这个黑暗人是因为被追杀，所以迫不得已躲到这森林里来？
    长老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就很快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因为这个黑暗人看上去气定神闲，悠然恣意，有哪个被追杀到不得不四处避难的人会是这个样子？
    此刻见凌空优哉游哉地在写东西，已经被困了足足十天的长老用一种愁苦中夹着愤怒，愤怒中饱含着悲催的目光通过魔法镜盯着他。
    然而，这位接连遭受惊吓的长老发现震惊地发现自己的三观又被狠狠地洗刷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这个貌似十分强大的黑暗人竟然在使用光明之力！与天生喜欢阳光的光明人相比，黑暗人更适应黑夜的生活，他们不喜欢光明人眼中温暖明媚的太阳，却享受黑夜里孤月皎洁清冷的银辉。
    与光明人完全相反的，黑暗人使用的是黑暗属性的力量，其中包括暗元素、由暗元素衍生而来的毒素等等。但是因为体质原因，黑暗人是不可能使用光明力量的，甚至在阳光下他们也会觉得不舒服，而现在，这个黑暗人竟然在使用光明之力！
    只见凌空每一次用鸟羽沾墨的时候，身上都会溢出一点亮闪闪的金光涌入笔尖，这浓郁到极致的光明力量的涌入，瞬间让那本来普通的墨水升华为不逊色于中等魔法物品的产物。而由这种墨水写出来的字，那定然是金光闪闪，神圣无比，甚至能用来震慑魔物！
    虽然无法看到那个黑暗人究竟在写些什么，但是长老觉得自己甚至能透过魔法镜，感受到那个黑暗人周身浓郁到极致的光明力量。自从五百年前光明人被黑暗人压着打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能够将光明力量运用到这个地步的年轻人了！
    要是光明族中多一些这样的年轻人，何至于被黑暗阵营压制地抬不起头，只能被驱逐到这种祖辈看都不看一眼的蛮荒之地，还要整日担惊受怕？
    长老喟叹了一声，但是下一刻立刻回过神来，不对，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他应该把族人都叫来瞧瞧，看看这个黑暗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是这一支光明人的领导者，但是为了充分的利用资源，长老单独居住的这间石室并不算大，因此为了能让所有的族人都看到这一幕，他跳上去将安置在上方的魔法镜给抠了下来。
    等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黑暗人的举动，长老将所有法师叫出来，商量着到底要怎么做。
    光明族渐渐衰落，祖辈的辉煌早已湮没在历史的洪流中，也只有如今已经好几百岁的长老才能隐约回忆起在他幼时光明一族的风光。而如今时过境迁，近千个同族中，才只出了十个法师，让这位长老愁白了头发。
    “我觉得这肯定是黑暗人的陷阱！”其中一个中年法师愤慨道，他幼时全家都被黑暗人屠杀了，因此对于黑发黑眸的人尤其厌恶，如果不是实力不行，他恨不得将黑暗人全都杀光！
    “这个倒不一定。”另一个光明法师开口了，“如果真的是陷阱，说明他们早就知道我们藏在地底，那么直接将大地轰了不就行了，用得着绕这么大个圈子？”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光明人是好人？”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
    各持意见的两个人就这样吵了起来，长老被他们争辩得头疼，直接给两人甩了个禁言术才觉得世界安静了下来。
    他气呼呼地走到两个面前，各自赏了两人一个爆栗，“虽然我很希望你们能一直保持该有的活力，但是这个活力不是让你们用在争吵上的！”
    将两人训了一顿，长老看着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最后的人，开口道：“阿里斯，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被点名的阿里斯看了其他人一眼，然后抬头道：“回伊德诺长老，我认为，这个黑暗人不是黑暗人。”
    这个说法有些拗口，伊德诺长老浑浊的银眸闪过一丝精光，“你说说，为什么他不是黑暗人。”
    “因为只有光明人可以使用光明之力，所以会使用光明之力的黑暗人一定不是黑暗人，他应该是我们光明族的人。”
    闻言，伊德诺长老还没发话，其他人就不满，“阿里斯，你脑袋出问题了，黑头发黑眼睛，他不是黑暗人又是什么？”
    “我，我看过很多先辈们留下的书籍。”阿里斯小心地看了长老一眼，见到他露出鼓励的神色后，大声道：“祖辈的书籍中，有记载数百年前，光明人和黑暗人是可以通婚的，而通婚后，可能会生出看起来像黑暗人，其实是光明人的孩子。”
    听到阿里斯的话，其他人都沉默下来，阿里斯体内的光明之力是他们所有人中最纯粹的，而且是被伊德诺长老当成继承人培养的，虽然看起来软弱好欺负，但他绝对是他们这群人中学问最好的，读过的书也比他们多得多，既然他敢说出来，那么证明先辈们留下来的典籍中肯定有记载，所以，那个黑暗人其实是他们光明阵营的人？
    大家都看向伊德诺长老。
    长老肯定道：“没错，典籍里的确有这样的记载。上面那个黑暗人说不定就是一个我们之中的同族跟黑暗人结合生下来的。”
    这个世界是以力量体系划分种族的，不看外表如何，只用力量本质来划分种族，但是力量是会影响外表的，因此一百个黑发黑眸的人中，就一定会有九十九个是黑暗人。
    伊德诺长老没有告诉他们的是，典籍里确实有这样的记载，但文字与所见终归是有区别的。他幼时曾见过光暗的混血儿，虽然也有看起来像黑暗人的光明人，但因为是混血，他们的黑发黑眸或者是银发银眸并不纯粹，有的是白发黑眸，有的是黑发白眸，也有的颜色浅淡。说明白一点，如果是混血，那么上面那个黑暗人绝对不会有那样纯粹的黑色。
    伊德诺长老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对还是不对，但被吓了这么多次，他如今已经渐渐肯定上面那个人早就知道他们在地底了，但是不知道是出自什么目的一直装作不知道。
    他们不可能永远留在这地底，如今，也只能上去搏一搏了。
    这么多天，也不见那个人有什么同伴来，如果拼尽全力的话，他们这么多人，总不会斗不过他一个人！
    于是，伊德诺长老扫了一眼面前这十个后辈，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放松过对这些孩子的训练，只要安排得当，他们这一支的火种应该能保留下来，只要人能活下来，就不怕没有希望！
    即使没有再动用神识，凌空也知道那些人一直在暗暗关注他。自从升上五级之后，他渐渐明白段苍穹曾经说过的，一说出那个人的姓名就会没命是什么意思了。
    他才五级，别人在提到他的时候，他就能有所感应，那个人据说强到那个地步，能在万里之外将提到他名姓的人毙命想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十天来他明知道那些人躲在地底观察着他，却始终不露端倪，不是他想晾着他们玩，而是他需要时间做完传教者需要的功课。
    他浏览了不下五十个世界的神学典籍，虽然这些神学的东西有洗脑的作用，但不得不说，其中也有很多哲理性的，能给人深刻启发的知识。
    即使信仰的神明大大不同，但是作为神学典籍都有其共通性的。凌空在看完那些神学典籍后，决定结合亚萨里星球本土的特点，亲自编写一部神典。
    编写神典的同时，他还要计划取信于光明族人后所要做的事情。训练他们的体魄、教育光明族的孩童、更大程度地激发光明人的潜能，培养出更多的光明法师和战士，以及如何让教会在不引起黑暗阵营注意的前提下扩大。
    这些，都需要周全而严密的计划。
    在凌空认真编写神典的时候，伊德诺长老带着几个法师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凌空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光，他放下笔，站起身对着正忐忑地盯着他的几人微笑道：“你们好，我是光明教会的传教士。”
    传教士？
    打好了一肚子草稿却发现全都没有用的长老有些发懵。亚萨里星人是没有神明的概念的，更没有宗教了。因此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传教士。
    “光明教会是光明神挑选出的、属于他的儿女的集合，是光明神的家，也是所有光明人的家。至于什么是光明神。”凌空抬头，指着在上空中散发着光与热的太阳，“那就是光明神。”
    
    第107章 黑暗世界（5）
    
    一听到凌空口中的光明神是一直给予他们光明力量的太阳，所有光明人的神色都缓和下来，眼中也渐渐有了几分热切。
    只要太阳还在的一日，光明人就不会缺乏力量，他们所缺乏的，只是一个让他们相信自己、相信力量的存在。
    凌空说话很有技巧，即使是已经几百高龄的伊德诺长老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正被人引导着按他希望的那个方向而去。更别提他身后一些年轻法师和老弱妇孺了。
    在凌空的讲述中，他们望向头顶太阳的目光越来越狂热，甚至在看到凌空的黑发黑眸时，也不再有排斥的心理，反而隐隐有了几分亲近。
    瞧！这个年轻人似乎很享受阳光呢！而且他如此热情地讴歌着日星，还会使用光明之力，肯定是他们光明族的人！长着黑发黑眸，却是光明族的人，这些年他在在黑暗族那边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吧！
    对于光明人而言，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引发他们共鸣的，只有一直给予他们力量的太阳了。
    凌空想要塑造的这位光明神不需要情感，也不需要意识，但只要有一天他还能从东方冉冉升起，只要他还能继续发光发热，光明人的信仰就永远不会崩溃，而这种坚定的信仰，能将隐藏在世界各地的光明人凝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光明人依托光明之力存在，他们天生就热爱阳光，对于一直提供光和热的太阳有着独特的情感，甚至在凌空看来，他们本身就有点模糊的信仰，他如今做的，不过是将他们对光明神潜在的信仰引导和激发出来！
    一番引导下，再加上他可以表现出来的对光元素强大的掌控能力，这些光明人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伊德诺长老看完了凌空编写的《神典》之后，心情更加激动了。他的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垂到肚皮上的白胡子也跟着一抖一抖的，看向凌空的目光已经从一开始的审视和戒备转化为尊敬，“您是神的使者，是神派下来拯救我们的，而我之前还一直防备着您，带着族人避开，实在是罪大恶极！”
    凌空目光一动，黑色眼底的漠然转瞬间就被一层温和的暖光覆盖，明明面部表情没有半分变化，明明他此刻没有微笑，但仅仅是一个眼神的变化，就让人由衷地觉得，这一定是一位温和大度又悲天悯人的善良人。
    此刻伊德诺长老等人对凌空虽然没有彻底的信任，但是七八分总是有的，他们立刻开启魔法阵，将剩余的族人带了上来，搭帐篷的搭帐篷，整理东西的整理东西，不过短短半天，这里又恢复了凌空到来之前的样子。
    不过跟以前相比，已经不一样了。凌空来这里之前，这里虽然看上去安宁，但是人人心底其实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与彷徨，而现在，虽然和以前差不了多少，但仔细看，可以发现他们的眼睛里有了希望的暖光，尤其是抬头看太阳的时候，脸上充满了虔诚的感激。
    凌空的目光从那一张张脸上掠过，心中满意，虽然速度慢，这些人也大多不知道什么是信仰，但这样就足够了，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这些人听了他的话之后立刻化身狂信徒是不可能的。
    春风细雨，润物无声，时间长了，种在这些光明人心中的种子就会慢慢发芽，到时候即使没有他的引导，这些光明人也能自己立起来。
    “使者。”说话的人是一直跟随在伊德诺长老身边的阿里斯，他心里一直有疑惑，此刻见凌空身边没人了，便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他行了个十分庄重的礼仪，而后开口问：“我不知道，该怎样信仰光明神。”
    阿里斯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银发如同霜雪，在阳光下莹莹发光，一双银眸干净澄澈，是个十分俊美的青年，只是一直不敢直视凌空，显然缺乏自习呢。凌空看着他，“在《神典》第五页第十段第七行第一句话，神说，要信仰他，首先得信自己。”
    “信自己？信自己……”阿里斯反反复复地念着这三个字，须臾，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那么，如果我所坚持的，和神的要求不一样呢？”
    他其实是想说“冲突”，但对于一直未他们提供能量一直庇护他们的光明神，这样的说法也太不敬了！
    凌空摇头道：“吾神的确对信徒有要求，在《神典》中有相关的教义，但光明族存在这么久，却一次都没有祭拜过神，吾神有哪一天不从东方升起？”
    说到一次都没有祭拜过光明神，阿里斯的脸有些红，但他并不觉得过去做错了什么，因为在今天之前，他们根本不知道有神的存在，即使今天被普及了，在他的眼里，神也不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存在，而是像母亲一样，一直关怀着他们，给他们力量。
    而阿里斯不知道，他这样的想法，正是凌空所引导和期望着的。
    “只要你不违背教义，就不会发生与吾神要求不一样的情况。神说，我们要做一个有原则的人，当我们弱小的时候，不自卑轻贱，当我们强大的时候，不欺凌弱小，贫穷的时候过好自己的日子，富有了则尽己所能接济他人。吾神我要求如此光明、宽宏而温柔，如果你所坚持的东西与之相违背，那么你觉得，你所坚持的还是对的么？”
    听了这番话，阿里斯陷入沉思，其实凌空的话很好理解，但对于从未接触过这些的亚萨里星本土人来说，信息量就有些大了。
    但阿里斯并没有沉思多久，作为长老指定的继承人，他本来就十分聪明，很快，他的眼眸中就浮起一片亮色，如同有阳光聚拢其中。
    “谢谢使者，我已经明白了！”
    看着阿里斯感激的笑容，凌空垂下眼眸，如果小空还在，看到自己一本正经地充当传教士，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现，大概，还是那句“宿主威武”吧！
    在凌空渐渐融入光明族的时候，死亡彼岸内部已经翻天覆地。
    赤红的鲜血从大殿门口一路延伸到内殿，临珑双手撑着地面，十分狼狈艰难地往前爬。
    往日里华丽奢华的一身银袍此刻破破烂烂、沾满血污，她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也不见了，乱蓬蓬的头发下露出些许雪白的肌肤。
    双腿和腰间还不断涌出鲜红的血液，临珑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她的双手紧紧揪着地面厚厚的绒毯，拖着身体一寸寸往前爬。
    石室的大门感应到她的存在自动开启，临珑腰间的伤口划过粗糙的门槛一下子撕裂开来，鲜血如泉涌出，顺着门槛向石室内蜿蜒流下。石室内幽蓝色的光芒柔柔和和地洒下，将原本赤红的鲜血映出诡异的色泽。
    临珑一刻不停地爬到正中央的木床前，她急急用已经沾满污垢的双手扒了几下头发，尽力使如今狼狈万分的自己显得体面一些，然而这似乎没有什么用。她不知道，用袖子抹了抹脸，她露出自以为最美好的笑容。
    “大人您放心，临……临珑一定会把您安全送出去。”话音未落，她就要激发起木床上镌刻的阵法，然而体内的灵力早已枯竭，竟是连一点一滴都挤不出来了！
    临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用力划开手上的动脉，挤出鲜血滴在阵法上。
    木床周围镌刻的阵法纹路因为滴入了新鲜且能量纯净的血液绽放出一阵幽幽蓝光，隐隐散发出时间与空间交织的令人畏惧的神秘气息。
    然而这阵法还未发动就被人打断！
    来人的形貌和声音都是临珑万分熟悉的，气质神韵却与往昔天差地别！
    “原来，你一直把他藏在这里。”
    一只穿着黑色靴子的脚狠狠地踩在临珑的手上……
    
    第108章 黑暗世界（5）
    
    ——亚萨里星球。
    ——卡瓦城。
    此时正是白日正午，阳光充足，黑暗人最讨厌的时间。
    卡瓦城城主搂着个白白嫩嫩的小美人，在隔绝了光线的屋子里呼呼大睡，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阵喧嚣声。
    被吵醒的城主大人十分不悦，他烦躁地吼了一句，“滚！”
    然而那咚咚咚的敲门声并没有放过他，侍卫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城主大人不好啦！那些光明人来攻城了！”
    “什么！”城主闻言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了，这些年光明人不知道挖到了什么宝藏，不但实力大增出了很多个大法师术师和高阶剑士，还打着胆子来攻黑暗人的城，更恐怖的是黑暗阵营已经有十座城市沦陷了！他随手扒了扒乱七八糟的黑色头发，急急忙忙就要起身穿衣服“大人……”身后小美人温软的小手忽然摸上了他的腰腹，慢慢地攀上了他的胸口。城主现在不耐烦跟她温存，拍开她的手就要离开。然而下一刻，胸腔处却传来剧痛。
    城主瞪大眼睛盯着插在心脏处的附魔匕首，不敢置信昨夜在他怀里无限娇柔的美人竟然敢……竟然敢……
    然而他的质问永远没有机会说出口了，一只白净的小手的将匕首从他胸口抽出，冷漠地将人推到了地上。
    女人从床上起身的那一刻，一头黑发从发梢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银白……
    白日的正午是光明人力量最强的时候，与之相反，黑暗人在白日里只能发挥出八成的力量，但是相比起光明人，黑暗人的力量更擅长攻击，因此即使是白日里对上光明人，黑暗人也往往能获得胜利。
    但这种规则变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光明人竟然研究出了许多攻击性强大的术法，还有无数能够攻城陷阵的武器。
    大约五年前，光明人被黑暗人压着打的局面被打破，两族之间第一场战争爆发，多年来光明人的数量越来越少，集结起来的军队不过五万，然而正是这区区五万人在所有黑暗人惊得下巴脱臼的目光中攻占了黑暗阵营的边界，然后以无可抵挡的气势一路打了下来，攻陷了黑暗阵营的十座大城！
    数百年来，黑暗人一直自觉高高在上并且将光明人当做奴隶牲畜使唤，如今却接连被夺走十座大城，黑暗人自觉受了奇耻大辱，自然怒不可遏，发誓要给光明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然而当他们集结大军赶到那些被光明人占据的城池时，却都愣住了，因为那些被夺走的大城全都打上了光明人的标签，并且被一层淡金色的结界保护着，他们攻打了三天三夜都没能将那层结界打破！
    也是直到那时黑暗人才隐隐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格局……开始变了！
    而如今，作为黑暗阵营十大主城之一的卡瓦城，也在光明人的里应外合之下沦陷……
    “砰！”代表行动胜利的特制烟火在高空中绽开形成一枚代表太阳的图案。
    阿里斯站在光明城的塔楼上，见到那枚在天空中久久不散、即使在大白天依旧熠熠生光的符号，开心地扬起唇角。
    “去禀告教皇陛下，卡瓦城是我们的了……”
    卡瓦城陷落，黑暗阵营的王城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色袍子里的男子双手捧着一只盒子，步履匆匆地迈过一千层阶梯，走到了黑暗王位于高塔之上的寝殿。
    “进来。”从寝殿内传出的声音华丽而慵懒，很轻易地就能让人联想到声音的主人定然是养尊处优的之辈。
    镶嵌着黑暗魔晶的华丽大门无声开启，黑袍人脱掉鞋子，一路低着头进去，恭敬地跪伏在铺着暗黑色毛毯的地面上，随后打开了一直捧在手里的盒子。
    普普通通的盒子内仅仅放置着同样普普通通的镜子。
    “此次行动一共出动高阶顶级法师十八名，高阶顶级剑士二十七名，全军覆没！最后一名法师成功摄录下光明教皇的影像，死前发动阵法将它传送给了属下。”
    亚萨里星人升级极难，如今全世界所有的高阶黑暗法师加起来绝对不超过一百个，而仅仅是这一次的行动就牺牲了十八个，光明教皇拥有的实力，只是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盒子里的镜子悬浮着飘向那位懒懒地靠在床上的君主，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玄色绣金纹的里衣，黑亮得如同绸缎一般的长发随意披散着。
    本来神色倦怠的他在看到那面镜子里浮现的影像之后一下子坐起了身子，黝黑深邃的眼睛对上了镜子里那个人同样黑色的眸子。
    “呵呵，果然是他。”黑暗王发出一声果然如此的喟叹，他双手捧着镜子，反反复复地看着里面身穿神圣金袍、却一副黑暗人长相的光明教皇，冷冷地笑出声，“让下面的人放放水，我要看到那位教皇，以最快的速度到本君的王都来。”
    黑袍人掩在兜帽里的脸露出惊讶与疑惑的神色，却仍是恭敬地应了声“是”。
    
    
    第109章 109黑暗世界（6）
    
    光明人每占据一座城市，就会在凌空的授意下建起一座高塔，高塔的位置并不固定，有时在城市中心，有时在城市边缘。高塔上绘制了聚拢光明之力的阵法，这些聚集而来的力量会源源不断地供应到防护结界上。
    随着时间过去，光明人的脚步推进，一步步蚕食着黑暗人的领地，然而凌空心里反而渐渐有些不安。
    他来到这个世界差不多有十五年了，花了足足十年的时间传播信仰，聚拢光明人，增强他们的实力，直到五年前，才开始带领光明人与黑暗人正面对上。
    虽然过程中一波三折，但是如今局势已然一片大好，而且越来越顺利，但自从他在幕后策划，让光明人攻下第一座黑暗城开始，这种不安的感觉就一直伴随着他，并且越来越强烈。
    到了他这个层次的强者，即使不刻意去学习预知之术，也能对自己的将来有隐隐的预感，这种不安感，正是来源于身体对于危机的本能感应。
    此刻凌空站在城中心的高塔上，目光平静地落到远方。
    光明人占据的城市因为大量的光明力量的聚拢，远远望过去金光湛湛，任何一个向往光明与温暖的人见到这样的城市都会心生渴望。
    与之相反，黑暗城，尤其是黑暗魔君的王都，即使是在白天依然是一片令人压抑的沉郁色彩。黑色的浓云笼罩在王都上方，连阳光都被完全遮蔽，远远望去，那些笼罩在王都上方的乌云就像是一头盘踞在都城上空的上古巨兽，沉默地以它庞大的身躯震慑着每一个看向王都的人。
    最近总是这样，一旦他的目光落到了黑暗王城的方向，心中的不安感便越发强烈，心脏扑通扑通急速跳动着，急切地向他警示那里的危险。
    不过越是这样，凌空就越想要看看，那座王城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他。
    “咚咚咚”，敲门的人是阿里斯，他在敞开了大门上敲了几下，得到允许后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教皇陛下，洗礼仪式可以开始了。”
    五年前，光明人攻下了第一座大城，第一次明目张胆地建起了教堂，教堂建起之后，凌空在众望所归中被推举为教皇。
    得知洗礼要开始了，凌空理了理衣角的褶皱，持着镶嵌了四枚极品光明石的权杖从高塔的顶层走下，来到了光明教堂。
    为了更好的接收阳光，教堂整体都是由无色金刚石砌成，那样精美的建筑工艺就连凌空初见时也惊叹了一下。
    走进教堂，地上铺着的淡金色的绒毯在阳光下反射出暖融融的光，一个散发着黄光的球体静静悬浮在穹顶处无声旋转着，巨大的体积只有五个成人合抱才能围住。
    十个年纪大概在十岁的孩子乖巧地站成一排，在那位黑发黑眸的教皇走进来的时候，忍不住流露出异样的表情。
    这些孩子大多数是从刚刚攻下来的黑暗城中解救出来的，从小备受黑暗人的摧残，这个时候见到族人恭敬地将自己带到一个黑暗人面前，有的恐惧地向后缩，有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这个年龄的孩子不该有的憎恨。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救下自己的族人要将他们带到一个黑暗人面前，而且还对这个黑暗人十分恭敬，但是长期以来被压迫的生活让他们学会了察言观色的能力，即使有的怕得往后缩也不敢擅自跑出去。
    小孩子大多是藏不住心思的，他们的异样很快就被其他光明人发现了，但是在教皇面前没有任何人敢失礼，只得按住躁动的孩子们，眼神有些忐忑地看向凌空。
    这些孩子的异样自然也落到了凌空的眼里，然而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阿里斯洗礼开始。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阿里斯闻言微微一笑，看向那些孩子的目光格外温和包容，“不要紧张，洗礼仪式很快就会结束。”
    话毕，他牵起第一个孩子的手。
    比起一副黑暗人长相的教皇大人，当然是同样银发银眸而且笑容温暖的阿里斯比较有亲和力，虽然当那个孩子被牵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头已经养肥可以开宰的羊羔，但是因为阿里斯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所以即使被带到黑暗人教皇的面前，这个孩子也不怎么害怕了。
    只是在那个黑暗人教皇把手放在他脑袋上的时候，忍不住闭上眼睛，浑身颤抖，直到……他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暖了起来，说不出的舒服。
    他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大着胆子又诧异又疑惑地看着站在面前的教皇。
    教皇大人非常的高大，即使他站在一个比平底高出好多的圆形台子上，也只能到教皇大人的胸口。
    他的手一点也不像那些黑暗人一样冷冰冰的，轻轻放在他头上的时候像是阳光一样暖暖的，他忍不住微微抬头看他，他不像那些黑暗人一样打骂他，而是十分温柔地迁就他。
    是的，温柔！在他抬头看他的时候，他放在他头上的手稍微向后挪了一下，黑色的睫毛因为主人视线的下移而自然垂着，眼睛也不像是那些黑暗人一样冷得跟蛇一样，而是暖暖的，让他觉得十分舒服……
    “好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忽然传来了教皇大人的声音，他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回不过神。
    凌空看着小孩子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样子，顺手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银发。
    “下去吧！”他轻轻拍了一下小孩子的脑袋，道：“下一个……”
    黑暗人统治的历史中，有许多光明人被抓去作为奴隶驱使，这些从黑暗城里解救出来的孩子，大多是被那些当成奴隶的光明人的后代，他们小小年纪就被强迫着做苦力，动辄都要遭受打骂，身体留下无数的暗伤。这样的孩子，即使和光元素的亲和力再高、资质再好，也难以达到最高的成就。
    每攻占一座黑暗城，凌空都会让人将解救出来的孩子带到他面前，说是洗礼，其实是由他出手治愈这些孩子体内的暗伤，然后再让他们去测试资质。
    光明人虽然体质趋向光元素，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为法师或者剑士，这十多年来，为了增强他们的体质和提高高手的数量，凌空结合以前接触到的修行功法，创造了一套修行功法，虽然力量运行的线路相对粗糙，却是最适合光明人修行的。另外，他还用生存值购置了大量充溢光明能量的玉石，以极快的速度催生出一大批高手，如果不是这样，仅仅是十多年的积累，光明人是不可能连续攻下黑暗阵营这么多座大城的。
    黑暗阵营共有十座中心大城、三十座普通大城，五十座附属小城，其下还有村镇无数。
    如今普通大城和附属小城已被光明人攻下大半，中心大城也夺到了两座，短短五年，黑暗阵营的势力已在光明人手里折损大半，这已经可以说是十分辉煌的战绩。
    如今再看那些光明人，他们脸上的畏缩谨慎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骄傲和自信！
    洗礼很快就结束了，凌空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便率先离开了教堂。阿里斯却没跟着他离开，他看着还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教皇大人背影的孩子们，笑着拍了拍手，“好啦孩子们，现在跟我去测试资质吧！”
    听到这个，孩子们欢呼一声，在场的其他人也面带笑容，宠溺地看着这些孩子。
    “来，排好队。”阿里斯显然十分喜欢孩子，他带着孩子们去测试资质的地方，一边走一边笑着给孩子们讲教皇大人的创教史以及这些年光明人的发展，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想当年……”阿里斯第三十个想当年刚刚开头，一只小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阿里斯低头一看，发现是第一个接受洗礼的孩子。
    他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怎么了，有什么不懂的？”
    那个孩子小心地看着他，然后问道：“阿里斯大人，教皇陛下也是光明人吗？”
    闻言，阿里斯脸上的笑容扩大，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因为教皇陛下的手是暖的，眼睛也是暖的……”
    在阿里斯和孩子们交流的时候，凌空回到了高塔的顶层，这里有单独给他准备的房间，办公的地方还有很多文件没来得及处理。
    教皇这个身份看上去高高在上，其实其中的辛苦，只有凌空一个人知道。
    传播信仰的过程中，并不是每一次都能遇到像伊德诺长老和阿里斯这样的人，有的光明人一见到他二话不说十几人齐齐围了上来。沟通的过程也是困难重重，有些人甚至在看到他使用光明之力后也不愿意相信他。
    如今那些虽然都已经过去，但是随着光暗两方冲突的加剧，随着越来越多的黑暗城被攻下，需要凌空处理的事情也越来越多。虽然这些年他培养了不少助手，阿里斯就是其中之一，但是往往不够用。
    看了一眼桌上堆叠的文件，凌空将光明权杖插到架子上，就要开始重复过去五年的工作。
    而这个时候，窗外的天空忽然出现了一枚太阳符纹，这代表着，又一座中心主城被光明人攻下了，符文还没消失，又有两朵接连亮起！
    一天之内，连续攻占三座主城！
    即使光明人的实力在他的帮助下增长得再快，这样快的速度，也实在是不合理，黑暗人的高手都去哪儿了？
    凌空看着窗外久久不散的得胜标志，提起羽毛笔写了一封信。
    “即日起，对黑暗城的攻伐停止，军队暂时休整……”光明人早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好在现在阻止，也不算晚，刚刚好……
    
    
    第110章 110黑暗世界（7）
    
    ——黑暗王都
    ——王宫
    黑暗王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看着大床外跪着的侍卫，“你说，光明人停止了攻城？还提出要用俘虏交换城中的光明人奴隶？”
    身形瘦削的侍卫应了声“是”。
    “这可难办了。城中的光明人都被杀得差不多了，哪儿来的人给他？”黑暗王道，“要不然，就把剩下的那几个吊到城门口虐打，那些光明人肯定会忍不住攻上来吧！”
    跪在下面的侍卫沉默不语。
    黑暗王继续自言自语，“这也不行，万一那些光明人投鼠忌器反而不敢动了怎么办？”
    “还是不对，光明人攻下了那么多座城，肯定早就知道光明奴隶没有几个了，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停战？难道，那个教皇这么快就识破了本君的阴谋诡计？”黑暗王语带惊叹。
    跪在下方的侍卫依旧沉默不语。
    “那怎么样才能让教皇到王都来？光明教皇身边那么多高手，除非本君亲自出马，不然是没法让他到王都来的。可是本君现在不能离开王宫。”黑暗王自言自语了一番，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找几个擅长布置幻术和蛊惑人心的高手去，让他们去光明族中挑拨离间，嗯，最好是个美人，光明人信仰再坚定又能如何，他们信奉的是光明神，可不是什么教皇！”
    “立刻去办！”
    “是！”那下属起身离开。
    华丽空荡的寝宫中传出黑暗王一声微不可闻的轻语，“教皇啊教皇，你最好快点过来，时间就要到了……”
    ——数日后，光明城
    凌空休战的决定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反对。
    此刻他们坐在议事大厅内，气氛剑拔弩张。
    当初传播信仰的时候，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像遇到伊德诺长老和阿里斯那样顺利，有许多分散在其他地方的部族甚至将跟凌空在一起的阿里斯等人斥为叛徒，若不是他以暴制暴用绝对强大的光明力量将他们的首领一个个击败，只怕以温和的方式到现在光明人都没法统一。然而即使现在将所有光明人都绑在一起，他们也并不是绝对的一条心。
    当初为了避免神权和王权交合，凌空从一开始就没有将统治权全都揽过来，同时为了防止独立，他主张分番而治，每一座城设立一位城主。小城依附于大城，大城的城主由最强的那几个人担当。
    而这些最强的城主之中，就有好几个人跟凌空不对盘。即使他们全都加起来也不是凌空的对手，也一直介意凌空黑暗人的长相。
    他们反对的理由十分简单，如今光明人实力大涨，黑暗人显然不是对手，最好是趁势追击，一举夺回被黑暗人占据的天下，洗刷光明人数百年来的耻辱！
    “不行。”凌空摇头道：“战争持续了这么久，军队早就疲累不堪，同时光明族百废待兴，如今黑暗阵营也不敢再来侵犯，正好趁机休养生息。更何况，黑暗族中最强的王者一直没有出现，接下来的战，绝对不会好打。”
    “教皇陛下说的没有错，现在族里虽然有了很多高手，但人口基础还远远比不上黑暗族，我们现在应当做是加强防御，也让下面的趁机修养，增加人口。”
    “我也觉得教皇大人的担忧是正确的。谁知道那个黑暗王一直不出来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哧！你们都是教皇大人培养出来的，当然是为他说话，可你们不要忘了，你们的教皇大人身体里可是有黑暗人的血统，谁知道他是不是黑暗王派来的奸细？或者说，他就是黑暗王假扮的！”
    说这话的这人名为尼古拉斯，是一位实力已达到圣级的高手，在凌空出现之前，他一直庇佑着上万的族人避世隐居，跟许多信仰光明神的族人不同，他对光明神并没有多少信仰，因为他只信他自己的力量。
    闻言，坐在凌空身边的阿里斯愤怒地站了起来，“教皇大人的确有黑暗人的血统，但他这些年为族里做的贡献你们都忘了吗？如果不是教皇，光明族哪有今天！尤其是你！”阿里斯指着尼古拉斯，“如果教皇大人真要追究，你早就没命了！现在仗着教皇大人的仁慈，你竟然敢污蔑教皇大人！是不是明天你就会为了权利欲望出卖光明族？”
    一向温和甚至有些腼腆的阿里斯气得眼睛发红，其他人早已见怪不怪，一旦涉及到教皇大人的利益，阿里斯绝对比任何人都要积极。
    尼古拉斯被阿里斯的这声喝问说的有些脸红，刚刚他不过是一时嘴快，话说出口也早就后悔了，不过就这么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他心里也是极不痛快的。
    “好了，阿里斯。”凌空让阿里斯坐下，对着以尼古拉斯为首的反对派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光明族数百年的血海深仇确实不能不报，但不是现在。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在这几次战役中，那些黑暗人中有名的高手都没有出现吗？”
    这一点他们的确发现了，但是正如凌空所言，光明人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热血上头谁还管什么阴谋不阴谋，即使发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一心想着立刻攻到黑暗王都，把那个给予他们几百年羞辱的黑暗王碎尸万段！但现在凌空既然说出来了，他们也不能再不当一回事了。
    尼古拉斯舒口气坐了下来，虽然一贯看不惯凌空的长相，但凌空为光明族做的一切有目共睹，当初推选教皇的时候，尼古拉斯将自己的一票暗中投给了他，对于凌空这个为光明族付出良多的人，他心里其实是十分认同的，但认同归认同，战事归战事，在这方面上，他是绝对不会退让的。不管黑暗人到底有什么阴谋！
    令凌空为首的支持派和以尼古拉斯为首的反对派在议事厅里争论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结果，最终凌空一个手势，制止了快要打起来的两方人。
    “对于这件事情，我早就有计划。”
    一句话，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一直十分优雅地坐在那里的教皇大人。
    “这段时间，全面停战，军队修养，而我，则亲自去一趟黑暗王都。”
    “不行！”出乎意料，最先反对的竟然是尼古拉斯！有人暗暗瞥了他一眼，难道尼古拉斯大人是反对教皇陛下成习惯了，条件反射？
    尼古拉斯却不是他人以为的条件反射，“身为教皇，不好好留在教会里做祷告，去当什么卧底？”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意思，教皇作为教廷的形象和支柱，如果他在黑暗王都出了什么事情，那光明族绝对会军心大减！众人看着凌空的目光此刻达到了空前的一致——不赞同。
    凌空的态度却很强硬，“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越靠近王都的中心主城，防备越是森严，而我本来就是这个长相，就算他们拿探测仪对着我，我也不会露出任何破绽，但你们不行。”
    凌空说的没错，光明人的确能用一种特制的药水暂时变成黑暗人的样子，但那些药水在黑暗人专门研制的探测仪下却会失效。先前他们屡次用这招侵入黑暗城内部，不过是因为那些边缘城市不受重视，也没有珍贵的探测仪，但靠近王都的中心主城毕竟是不一样的。
    凌空的力量是光明族中最强的，如果他执意要做的，在场根本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他，但明知拦不住是一回事，拦不拦却是另一回事。就在众人目光交汇，心照不宣地想要合力堵着不让凌空走的时候，几个五花大绑的黑暗人被扔了进来。
    “这些人是黑暗魔君派过来的幻术师。”凌空指了指那几个黑暗人，道：“作用大概是——挑拨离间。”
    黑暗王什么时候派人来的他们竟然不知道！
    他们以为光明城的防御已经足够强大，没想到黑暗阵营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能混进来，那么现在光明城真的是绝对安全吗？此刻不管是阿里斯等人还是尼古拉斯为首的那帮人俱是面露骇然，感受到这几个人身上强大的气息更是心神大乱！
    凌空见这一帮人都被震住沉默的样子十分满意，他们总算说不出反对的话了，“黑暗王的目的是我……”
    
    
    第111章 111黑暗世界（8）
    
    凌空一旦决定要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能阻止，于是阿里斯等人最终只能沉默着目送他离开……
    浓黑的阴云遮蔽了天空，高大宏伟的城墙上雕刻了各种传说中的黑暗神兽，它们爪牙毕露，竖瞳妖异，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气息。
    凌空的目光从哪些石壁上的猛兽上扫过，不动声色地接近了城门。
    城门敞开着，身着暗红色铠甲的黑暗士兵分成两列守卫在城门处，他们脊背挺直，目光扫过每一个经过城门的人。
    忽然，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正缓步踏进城门的人。
    不是他们眼力非凡，一眼就看出这位的身份，而是因为，这个刚刚走进王都的人，实在是太奇怪太显眼了！
    在一堆喜好穿着暗色系服饰的黑暗人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滚金边的长袍、整张脸还隐藏在白色兜帽下的人，由不得他们不怀疑。
    只有天性趋向光元素的光明人才会喜欢白色、金色等两眼的色彩，这个人，难道是光明系的？光明系的人有胆子光明正大地进黑暗王都？
    无论是进城的还是出城的，都下意识远离了那个白袍人，而守卫城门的黑暗士兵，已经将右手按到了悬在腰间的武器上。
    忽然，一阵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卷过，将那人的兜帽掀开，泼墨似的发丝倾泻而下，那人的面孔也终于现于人前，黑发黑眸，俊美非凡！
    守卫兵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的面孔上停滞了片刻，而后齐齐松了口气，退回原地。
    搞什么嘛！原来是同族！
    见那人迈过城门中央的那道红线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守卫兵们更加放心了，看来不是光明人假扮的，只是一个喜欢穿白衣的奇怪同族。
    大概阿里斯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们的教皇陛下就这样不做任何伪装，大大咧咧地进了黑暗城的王都。
    说好的低调做卧底呢？教皇大人？
    城门中央那道看起来像是普通油漆画出来的红线没有任何魔力波动，而就是这样一条谁都能踩上一脚的红线，竟然是黑暗族用来探测光明人与否的宝器！
    因为它实在是太普通了，以至于任何一个伪装的光明人都不会去防备它，从而被黑暗人轻松发现。
    但凌空不一样。他本来就不是光明人，也不是黑暗人。能在光明人面前轻松自如地使用光明力量，纯粹是因为当年他还是一级轮回者的时候兑换了一个光明系的治愈术——“希望之光”，而他体内因为希望之光这个技能得来的几分浅薄的光明力量，又因为在吸血鬼世界时吸纳的那枚银色小珠子壮大到一个恐怖的数值！
    简单地说，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凌空拥有更强大光明之力的人。
    然而，就在他穿过城门，正式踏入黑暗王都的那一刻，上空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你们这群蠢货，难道不知道光明教会的教皇是黑头发黑眼睛吗？”
    随着这声大喝，十名身着暗色长袍的黑暗法师从天而降，呈合围之势将凌空包围，他们手里各持着一件黑暗法器，黑色的瞳眸中满是血腥杀戮之气，就那么神色戒备且满含杀意地看着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人。
    城门附近的平民见到城中赫赫有名的圣级法师全都聚集在这里，一下子如受惊的鸟雀般散开，那些被这声清喝震住的守城兵们见状也回过神来，他们此刻再看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想起关于罪大恶极的光明教皇的种种传言，脸上不由出现了种种懊恼后悔的情绪，他们刚刚竟然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光明教皇！
    是啊，除了这个背叛黑暗族，投入卑贱的光明族的家伙，族里有哪个人喜欢穿白色的衣服？
    远处还不断有黑暗法师和剑士闻风朝这边赶来，而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着的光明教皇丝毫没有惊惶的情绪，这让那些自信胜券在握的黑暗法师们心里打鼓。
    “你们为什么认定我就是光明教皇？”凌空开口道。
    光暗两族开战至今，他一直居于幕后出谋划策，从来没有现身战场，而那些有机会潜入光明城见到他的黑暗族，不是死了就是被他关起来了，这些人又是怎么肯定他就是光明教皇的？
    “呵呵。”为首的黑暗法师向前一步，呵呵冷笑道：“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还长这么好看，你不是光明教皇谁是？”
    “竟然是这个理由。”凌空一贯知道自己生了副好相貌，但在他看来，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和其他人没有任何不同的地方，这些黑暗人就因为长得好看这一点就认定他是教皇？
    这些黑暗阵营的人已经认定凌空在劫难逃，所以他们也不紧张了，而是在同伴们不断赶来之时盯着凌空看，想看看这个被光明族推崇至极的教皇阁下什么时候在他们的合围中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到时候用留影镜把这一幕记录下来，全天候播放给光明人看，一定能把那群狗胆包天的家伙吓哭哈哈哈……
    看着这些黑暗法师们难掩得意的样子，凌空暗暗自嘲，觉得在这里完全是浪费功夫，他睫羽下垂，目光平静地抚平自己衣角的一丝褶皱，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光明正大地到这里来？”
    话音刚落，正不屑讥笑着的黑暗法师们俱都沉默下来，阴沉着脸盯着依旧云淡风轻的教皇，能修炼到圣级法师的人，都是天纵之才，只不过长期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们懒得去思考太多的事情，但现在听着光明教皇的这一句话，他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敢单枪匹马地闯到聚集了黑暗阵营最多的资源和高手的王都来，不是傻子就是真正的有恃无恐，而眼前的这位教皇，显然是后一个。
    所有的黑暗法师都想到了这一点，但是还没等他们的第一个攻击发出，就被一道快得不可思议的金光贯穿了身体！
    那道金光时大时小，大时如一道金黄色的纱带，小时如一缕金色的发丝，它的空中翻滚腾挪时如同电蛇腾空，凌厉逼人，裹挟着无可反抗的力量刺穿了一个又一个黑暗人的身体！
    千丝游龙！
    一丝丝金光亲昵地缠绕在凌空身上，白色的衣袂随风而动，飘飘然然，轻灵无比。那些逸散的金光落到他的脸上，将他本就俊美的五官衬得愈发轮廓分明。
    黑底白皮的靴子一步步绕开僵立在原地的黑暗人，向着王宫的方向而去，每走一步，那些先前围着他的人便有一个在金色的火焰中化作灰烬。
    那些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法师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灭杀，他们甚至完全没有发现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的手，这……这太可怕了！
    如果刚刚死在他们面前的这是一些普通人，他们现在绝不会如此恐惧！
    最外围的守城兵们依旧将武器握在手里，双手却颤抖得再也提不起一分一毫，他们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恐惧从脚底一直上升到四肢百骸，他们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这个时候，甚至只有一个稍稍粗重一点的呼吸，就能将他们彻底击碎，让他们手中的武器跌落，再也没有拿起来的勇气！
    他们几乎已经预料到他们接下来的结局！
    然而……
    那位教皇脚步不停地从他们身边穿过，走动之时带起一股清风，直到时间过去几息，直到那位教皇已经走远，他们依然好好地站在原地，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逃出生天的守卫们瞬间松懈下来，身体一下子瘫软在地，浑身冷汗，一时间竟站不起来。他为什么没有杀了他们，难道是因为不屑？
    【滴！教皇任务完成！】
    【滴！带领光明族走向复兴完成！】
    【滴！打击黑暗势力完成度：90%】
    果然是这样。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凌空罕见地露出一个微笑，唇角稍稍扬起的弧度让他略显冷峻的容貌一瞬间柔和起来。
    这些年他引导着光明族攻下黑暗族近乎一半的领土，然而打击黑暗势力的这个任务在完成度上却一直在50%上下波动，如今杀掉了作为黑暗阵营高端力量的数十个法师，进度条一瞬间达到了百分之九十，看来要完成打击黑暗势力这个任务，首先要让黑暗阵营的力量与光明族相仿，因为光明族的高手虽然多，但达到超越高阶，达到圣级的却只有极少的几个，今天这一趟，总算让光暗两族的力量大致持平，这样，只要解决了黑暗王，就算他离开这个世界，也不用担心好不容易站起来的光明族会被黑暗族的反扑压倒。
    发生了刚才数十名黑暗法师被灭杀的事情，平民都已经躲了起来，稍稍有能力的黑暗人也不敢出头，此刻的王都中的大街上已经空无一人。而直到这个时候，那位据说残暴霸道的黑暗王竟然也没有派人出来。
    凌空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王宫中，眉峰隆起，眼前这座被阴云笼罩着的宫殿，跟他在梦里见到的那座，那座另一灵魂居住的地方……一模一样！
    “终于来了，我的教皇陛下……”
    
    
    第112章 112黑暗世界（9）
    
    刚刚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当凌空慢悠悠地从空无一人的宫门前走进宫殿时，才发现了异样。
    神识如同鲲鹏展翅扶摇而上，将这连绵不尽的庞大建筑群尽收眼底。
    周遭空无一人，仿佛这里不是黑暗阵营的权力中心，而只是一座被遗失在岁月长河中的古老建筑。
    将神识收回，凌空一步步顺着白玉石阶走上正殿。
    这里是这片王城建筑的中心，七七四十九根五人才能合抱的柱子撑起这座正殿，这些黑色发亮的柱子高有数十丈，任何人站在它们面前都会显得十分渺小，同样黑色的地面可以清晰地倒映出任何人的影子，然而向下看的时候，除了自己的影子，还可以看见细细碎碎的星光，以及一轮无论站在哪个方位都能看到的、会随着时间发生圆缺变化的明月。
    站在这里，仿佛就能将这个星空一起踩在脚下。
    “终于来了，我的教皇陛下……”这声音低沉、慵懒而华丽，尾音处仿若喟叹，任何一个听到这声音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描绘出一个高贵俊美的贵族形象。
    而说话之人也确实如同他的声音一样能一眼给人好感。
    他身穿一袭华丽玄服，黑色绸缎一般的长发披散着，将将要垂到地面，他的容貌俊美逼人，一双墨黑色的凤眸略显狭长却没有半分阴气，反而显得他愈发俊俏。
    此刻他看着慢慢走近的凌空，眼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兴味的神色，甚至带着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怀念。
    “黑暗王？”凌空只觉得面前这个人十分熟悉，目光从他的穿着上一扫而过。
    “欢迎来到我的城堡。”黑暗王微微笑着，似乎期待已久，对于凌空的到来毫无意外。“为了迎接教皇陛下的到来，本君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还请来了许多陛下以往的旧识。”黑暗王笑容古怪，“听说，你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旧识？能称得上凌空旧识的，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所以，黑暗王是在威胁他？至于……没有感情的怪物……黑暗王为什么会这样说？
    凌空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他今天过来，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至于黑暗王所说的那些……该来的，始终会来。
    “你知道我今天的目的是什么。”眼见黑暗王有继续往下说的架势，凌空适时打断，不管他有什么目的，都不会得逞。
    “我知道。”黑暗王依旧挂着懒洋洋的笑容，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你是想要杀了我，好平衡光暗两方势力。这样，等你离开以后，光明族也不会再被黑暗族压着打了。”
    “既然你都知道，却任由光明族将黑暗族的城池夺走，任由我杀掉你的助力，却一点儿都不心疼？”凌空反问。
    “心疼啊！怎么不心疼？”黑暗王的笑容更加古怪了，像是等待已久的果实终于要成熟了，却又强自按捺下采摘欲望的心情，笑容中蕴含着愉悦与迫不及待。
    “能被抢走的东西，就能重新抢回来，能被杀掉的高手，就不算是高手。这些，可都是您教给我的！”他在“您”字上加重了口气，显然意有所指。
    “我教你的？”凌空心中疑惑，正要发问，忽然！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浓浓白雾从虚空中散出，渐渐弥漫了所有的地方。
    周围的一切全都被白雾遮蔽，除了自身看不见任何东西。
    黑暗王的声音响起，带着重重回音缭绕不休，“跟你那些旧识好好聚一聚吧！”
    随着这声音落下，眼前的白雾渐渐消散，露出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龙椅上坐着一个青年皇帝，头戴九旒冕，黄袍加身，满副威仪。见到凌空忽然出现，皇帝的眼睛忽然一亮，起身奔下龙座。
    凌空看了一眼青年皇帝熟悉的五官，想起这是他第二个任务中的教导的皇子宇文晔。
    幻觉？不，不是幻觉！
    这就是黑暗王所说的旧识？他就这种伎俩？凌空若有所思，转身走回了浓雾中。
    身后传来宇文晔一声又一声的“老师”，凌空置若罔闻，默默走回浓雾中。
    果然一走进浓雾，身后的景象也都消失了。
    接下来会出现什么呢？凌空看着眼前的浓雾，不知怎么地升起了一丝期待。
    浓雾像先前那般消散，这次出现在凌空面前的，是一间简洁明亮又颇具古风的办公室，高度仿实木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身着军绿色长衣，头发简单利落地扎成马尾的女子。
    女子看起来三十岁上下，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沉淀着岁月的沧桑，显然她的年纪并不止表面看上去这样年轻。
    姚馥凌见到凌空，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眼泪却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她快步从办公桌后走到凌空面前，想伸手碰一碰他却又缩了回去，她喜极而泣，有些语无伦次道：“那个人忽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说能见到你，我……我根本不相信，没想到……没想到……”
    真是奇妙！凌空看着眼前这个他曾经看着长大的女人，心道明明从前将其当做妹妹一般细心培养照顾，而现在，再看着她，他心里竟然一点波动都没有了，就像刚刚面对宇文晔时的心情一样，这样……会不会太过淡漠？
    “大哥？”姚馥凌此刻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见凌空久久不说话，不禁开口。
    “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好就够了。”想了想，凌空终是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即使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但是他也不想要任何他已经完全放下的人还在牵挂自己。
    话毕，凌空退回了白雾中。
    之后，当白雾再一次消散的时候，出现在凌空面前的却不是他经历过的任何一个世界，而是一个女人历经坎坷与磨难的十世转生。
    凌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静默地看着面前一幕幕如同被按了快进键的画面，渐渐地蹙起了眉头。
    容貌绝艳的红衣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她陪着凌空一起看着那个女子沉沉浮浮的十生十世，不同的是，凌空只是看着，而她一边看，一边讲述着在这个女子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口吻平淡道近乎冷漠。
    “很久很久以前，九重天上有一位神族公主为了历劫下凡，却爱上了一个凡间皇子……回归之后，她走不出那个凡人给她的温情，孤身闯了阎罗殿，追问那个人的下落。可是掌管天下凡人生死轮回的冥界之主也说不出那个人究竟在哪里。无奈之下，她只好去求司命大神陌寒神君探查命运轨迹，以期得到那个人的下落，可惜司命之神为了琴魂一事甘愿卸下神职流落凡尘，这九重天上下任何仙神精怪都别想得知他的下落。可是她不甘心，舍不得那个凡人，于是以性命为代价使用禁术换得十世轮回。循着他留下的那一丝气息，这十世中必定有一世能遇到他。”
    说道这里，红衣女子冰冷的语气忽然柔和了下来，声音清脆婉转如黄莺啼鸣，其中情丝缱绻，说不尽的似水柔情，“她对他的气息熟悉到刻进灵魂里，只要他在世上出现过，她就一定不会错过，就那样，她带着记忆轮回转世，每一次长大后就走遍千山万水，守着他们的回忆，即使是从少女渐渐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妪，即使一直孤身一人，她也从来没有后悔过，然而，一世又一世，她始终没有等到那个人。”
    “那些清晰深刻的记忆在漫长的岁月中渐渐模糊，她忘了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只记得自己在找一个人，到后来，她忘了自己要找人这件事情，甚至忘了自己已经忘记这件事情了。”
    “好在，最后一世，她总算是遇见他了。”红衣女子明艳动人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她侧头看着凌空，明眸流转间光华慑人，“夫君，你说，我这么做，值不值得？”
    “不值得。”凌空摇头，毫不犹豫地开口。
    听了这话，朱鸾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一双凤眸中流露出刻骨的恨意来。眼前那些关于十世转生的过往像是一个真实的梦境轰然破碎！
    “原来，你也知道不值得。”她自嘲一笑，看向凌空的时候眼底怨气更盛，这片被雾气笼罩的白茫茫的空间里忽然燃起了罹天大火，艳红色的火苗她的脚下一直往外延伸，她白皙的肌肤被火焰映得嫣红一片，光洁的额心渐渐显出一片燃烧的火羽。
    那些艳红色的火苗连雾气都能燃尽，整片空间都陷入了火海当中，凌空自然也比例外。
    红色的火苗从他的脚底往上爬，不断舔舐着他的衣袍，他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而那些火苗也未烧掉他的一角衣袍。
    然而，看似毫发无伤的凌空，额角却汗珠涟涟，眼底也闪过几分痛色，仿佛他此刻正在经受痛苦的折磨。
    “很难受是不是？这是我的本命之火，不伤外物，却能直接灼烧灵……”魂。朱鸾未出口的那个字卡在了喉咙里，周遭的火势因为她这一瞬的迟疑弱了下去。
    “你为什么不反抗？”她冲着他大吼着，眼睛发红，不知道是被火光映得还是因为愤怒，“你不是很强大吗？你不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吗？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她张开五指，掌心噗得燃起一串红如血液的火苗，一柄剑身薄如蝉翼却通红似血的长剑从火苗中浮起，属于远古的庞大而强悍的气息从这剑上散发出来，因这传奇类宝器的现身，整个空间内的火苗停滞了一瞬，而后齐齐向着长鞭的方向摇摆，就像是在迎接王者的降临！
    它的威力无法想象，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被长剑斩中，绝对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朱鸾握着手中血红色长剑，剑身上扬，剑尖直指凌空咽喉，“我再问一遍，值不值得。”
    “不值得。”
    一直藏在心里的伤口又一次被残忍地撕开！
    朱鸾用力眨了眨眼睛，上前一步，红得滴血的剑尖抵到了凌空的咽喉处，长剑自带的剑压将他的脖颈刺出一道伤口，鲜血直流！
    “你说值得！说啊！”她声音尖锐地咆哮着，这个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答案究竟有没有意义。
    “不值得。无论你问多少次，我都是这句话。”
    凌空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那双神光内敛的眼睛曾经是她最喜欢的，而现在，这样的目光就像一根根毒刺扎进她的心里，拔不出、去不掉！
    看吧！那个人说的没错，凌空就是这么一个人，任凭你为他付出再多，任凭你受再多的煎熬，他都无动于衷，为了完成任务不折手段，甚至假装情深地欺骗你三生三世，没心没肺、无情无义！
    手中血红色的长剑无声掉落，朱鸾后退了几步，仰起头，目光凄楚地望着他，站在火海里的她肌肤如雪，发如泼墨，红衣与烈焰交缠，美得惊心动魄，却再也没有从前的半点神采，仿佛一瞬间丢弃了魂灵！
    “我曾经以为，这世上有一个最爱我的人，三生三世，不离不弃！却原来，什么都是假的。假的……”她说完这句话，目光渐渐空洞起来，站在火海里的身体渐渐透明化，俨然是要魂飞魄散的前奏！
    十世轮回，灵气耗尽！她不过是凭着一股信念才强撑到现在，而现在，这个能支撑着她继续活下去的信念也没有了……
    “阿洛。”就在这时，凌空忽然对着她喊了一声。
    朱鸾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凌空，已经虚化的身体不断虚实变化，就像是一朵明明灭灭的生命之火。
    “阿洛。”凌空上前一步，又唤了一声……
    
    
    第113章 113大结局（1）
    
    阿洛……
    朱鸾神色恍惚，过往的一切走马观花般从她脑海中一一掠过，许多她以为模糊的往事都在这一声呼唤下被一一唤醒，让她如今被怨恨蒙住的双眼重新获得了清明。
    十世轮回，一世百载。
    一直等不到、找不到、见不到……从最开始的信心满满道最后的绝望疯狂，这个过程好像十分漫长却又十分短暂，到后来，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自己爱的到底是那个人，还是爱着那个人时刻骨铭心的心境。
    第十世的时候，她终于达成所愿，只是那个时候，她已经不记得轮回之前的事情了。当爱上那个霸占太子身躯的外来灵魂时，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却又心安理得。在他离开后，得偿所愿的她在即将湮灭之时却意外附身到一个叫阿洛的臭丫头身上。
    她就留在阿洛的身体里，并日日吸取她的一部分力量滋养灵魂。
    阿洛被轮回之主选中，之后等级一点点地提高却能一直使用本体进行任务，不过是因为她有一半以上的力量都被她取走，导致她实力与等级不对称，被轮回之主归入特殊群体中。
    她寄居在阿洛的体内，却并不是时时刻刻清醒着的，虽然也惊叹过轮回空间的奇妙，却并不十分在意。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凌空也是轮回者的一员，发现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在她面前重新上演！
    时空真是奥妙无比，她回到了过去的过去，并在往事的重温中唤醒了所有过去的记忆！
    原来所谓的三世情深都是假的，爱着她的那个人，她爱着的那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现实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以前所有的坚持都不过是她傻乎乎的自以为是，而那个在她眼中情深似海的人，是否心里在嘲笑她不自量力、自作多情？
    她发誓报复他！于是，当那个人带走阿洛，并说可以帮助她时，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可是当站在凌空面前的时候，她心里忽然就后悔了，她告诉自己，只要凌空跟她说一声值得，只要凌空告诉她她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她就会像以前一样对他好，就可以把过去的一切都忘掉！
    然而即使被剑指着，即使他明知道这一把剑可以轻易将他诛杀，却仍不肯说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原来，他竟连这么简单的三个字也不屑给她……
    就在她心如死灰之际，他却开口，唤道：“阿洛。”
    “你知道！”朱鸾猛地抬头看他，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神采，如同漆黑的夜幕一点点亮了起来。那肆意燃烧着的火海也因为主人的意志平息下来，只余几点星火沾着白雾燃烧着。
    “没错。”凌空点头，又朝着朱鸾走了几步，“早年我在系统商城兑换过一项技能，可以探知灵魂。第一眼见到阿洛的时候，我就察觉到她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她是一体双魂，虽然那另一个灵魂跟你有不一样的地方，但本质上，却没有区别。之后的几次接触，更让我确定了这一点。所以，我才愿意将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纳入羽翼。”
    闻言，朱鸾目光颤了颤，她紧紧盯着他，“就算灵魂一样又怎么样，那些你的复制体，灵魂气息也跟你一样，难道他们就都是你？”说道这个，朱鸾嘴角勾起，眼里露出嘲讽。
    “是的，就算是灵魂气息一样，也不能绝对说明就是你。直到在拍卖会上，我看到阿洛额间显出的火羽。而你的本体，是火凤凰。”他们两人间的距离并没有多少，几句话下来，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伸出手，他小心地碰了碰她额间只剩半片的火羽。
    那个时候，他虽然被死亡彼岸陷害，却并不是什么都看不到，那间包厢内，段苍穹和阿洛为他做的，他都看到了。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朱鸾咬着唇，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美丽的凤眸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淡薄的雾气，氤氲朦胧。
    “作为一个男人，有这样一个女人愿意为我付出这么多，我不是不感动。但是——”凌空一句话压下了朱鸾的所有希冀，“这些感动之类的情绪在我心里停留不过十几秒，就消失了。黑暗王说我是个没有心的怪物，我不承认这一点，因为我知道我有心也有感情，然而那些情绪，像是被另一种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拿走了，即使残留下那么几分，也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慢慢消散。但我知道它们曾经存在过。”
    “对于曾经留在我身边的人，虽然已经没有任何的感情，甚至就算他们死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有一分动摇，但我告诉自己必须要给他们留好退路。就算没有了感情，也一定能有其他什么东西可以代替它。你也一样。”
    凌空看着朱鸾，指尖抵住她额间的火羽上，磅礴的灵力从他指尖灌入其中，那片力量耗尽，仅剩一半的火羽瞬间红光大涨，“即使有过感动，但无论再来多少次，我的答案都一样——不值得！你记住，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你为他付出那么高的代价，也没有任何人值得你耗费千年的时间去寻找和等待，我也一样。如果你心甘情愿，认为值得，那我告诉你，在你为了他付出这么高昂的代价之时，无论他曾经对你多好、给过你多少爱与感动，他都再也配不上你了。因为真正值得你付出的人，不会让你为他受苦……”
    真正值得你付出的人，不会让你为他受苦！
    听到这句话，朱鸾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感受着从他指尖涌进她体内的力量，声音颤抖地低吼，“所以呢？你现在要送我走？”
    “回到那个世界去吧！那里才是你的根，你的本体是凤凰，回去涅槃之后，你会忘记一切，获得新生！不会再有痛苦，也不会记得我这么个人。”
    火羽中积蓄的力量达到极致，朱鸾那半透明化的身体渐渐凝实，明明只是一个灵魂，却散发出不亚于活物的勃勃生机！同时，虚空中传来一股召唤之力，那声音急切地呼唤着，要将这流落异世的孩子接回去。
    朱鸾在凌空的辖制下完成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空将自己送走，她睁大眼睛，歇斯底里地大吼：“我恨你！”
    我恨你！
    恨你！恨你……
    这声音在这片白茫茫的空间里回荡着，凌空抿了抿唇，半晌才吐出一句，“这样……也好。”
    
    
    第114章 114大结局（2）
    
    将朱鸾送走后，凌空看着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的白雾，漆黑的双瞳中闪过一丝锐利之色……
    白雾之外，黑暗王看着站在大殿中央，被一团白雾裹着却依然能看清其面上痛苦之色的凌空，眼中的兴奋越来越浓。
    哒哒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地响起，黑暗王闻声望去。
    来人一袭青衣，面貌俊美，一双桃花目潋滟生光，眼神似醉非醉，极为惑人，正是池渐。
    “来得还真快，看来你还真是迫不及待了。”黑暗王挑眉看着池渐。
    池渐并不理会黑暗王话里隐隐的嘲讽，而是看着被困在白雾中的凌空道：“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黑暗王目光转向凌空，眼中又流露出兴奋来，“快了，这个时候他应当已经见到了朱鸾。”
    池渐闻言看向凌空，见他的脸色较之先前苍白了一些，灵魂气息的强度也弱了下去，满意地弯了弯眼睛。他那双眼睛本就黑白分明似醉非醉，如今一笑起来竟像是含了满目的深情，叫人心荡魂牵。
    “笑得真是恶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凌空是你情人。”黑暗王对于池渐的本性显然了解甚深，见他露出笑容不但没有被迷惑反而露出鄙夷的神色。
    池渐并不在意黑暗王对他是什么想法，他收起笑容，又看了凌空一眼，道：“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闻言，黑暗王点点头，对着池渐道：“可以，只要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池渐温和一笑，“放心，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自然不会忘记。”
    黑暗王这才转身离开。
    在他转身的同时，池渐看着他披散着的黑发和一身华贵的玄服，笑容讽刺……
    黑暗王走上王座，双手往王座扶手上猛地一按，庞大的黑暗力量疯狂涌入其中！
    雕琢成上古凶兽兽首的扶手分别绽开一阵浓郁的黑光，那两道黑光形成的光束在空中交织纠缠，渐渐绘成一个磨盘大小的阵符，那个圆形的阵符在半空中不断旋转着，诡异未知的符文一层又一层地排列在阵符上，并随着旋转着的阵符扭曲变形，形成一个套一个的复杂的阵法。
    随着阵符的运转，虚空中传来一阵轰隆轰隆的沉闷响声，像是有远处有巨人从虚空中大步踏来。
    很快，那个阵符旋转到极致，黑色的光线在其下方交织，描绘出一扇闭合着的大门的形状。
    如果有其他人在这里，必定大吃一惊，因为这道被绘制出来的大门渐渐凝实，从门缝中竟隐约泄露出宛如地狱一般阴森恐怖的气息。
    当那扇黑色大门缓缓开启时，就连掌握这个世界的黑暗王也不禁露出忌惮的神色，他浑身紧绷，目光紧紧盯着那扇正缓缓开启的大门，双手像是黏在了扶手上，动也动不了，没过多久，他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黑亮的头发里也渐渐生出了几根白丝，竟是为了支撑大门的开始，力量透明到极致以致提前白头！
    而在那扇大门缓缓开启的时候，那如星空一般的地面一阵嗡嗡震动，其中一处竟像是波浪一把涌动了起来，当动静结束的时候，原地多了一张木床。
    木床上躺着一个黑衣男子，男子面色苍白地沉睡着，俊美绝伦的脸庞跟凌空有七分相似。
    随着时间过去，黑色大门终于开启，里头的东西也终于显露在人前。
    原来那扇大门后面的，竟然是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尽头的幽黑鬼影，它们形状扭曲，勉强能被称为双眼的地方是两团血红色的鬼火，它们挣扎着、尖叫着从大门处挤出来，身上充满了肮脏、邪恶、堕落等等令人恶心作呕的气息。
    黑暗王终于能将双手从扶手那里拔出，他松了口气，但是当他看到大门里头的那些怪物时，还是忍不住眼皮直跳，浑身紧绷。
    亚萨里星球被他统治的这几百年里，他也见过不少黑暗属性的猛兽，但是他们只是属性和力量是黑暗系的，其实除了强大一些外，跟普通的动物没什么区别，即使再凶悍的猛兽，也总有温情的一面，但是眼前这些东西不一样，它们没有理智、没有情感，仿佛集中了全世界的恶念，丑陋无比也危险至极！一旦被这种东西沾上，就算运气好没丢掉性命，也会被这些脏东西污染，从而堕落为丧失理智与情感、只懂得纵欲与破坏的怪物！
    黑暗王原先并不知道这扇门里关押着的是这种怪物，如今他看着那些东西，再看看一脸平静的池渐，忽然觉得心头发凉。
    那些黑影争相恐后地从大门后挤出来，在空中盘旋一圈后齐齐扑向了凌空，却被包裹着凌空的白雾挡了回去，它们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怪叫声，而后掉了个头，黑压压一堆全都涌向了躺在木床上的那个男人。
    眼见那些黑影就要冲到那个男人身上，木床前忽然暴起一阵白光，猝不及防之下，不少黑影被这炽烈的白光灼伤，纷纷倒退着发出惨叫声！
    白光退去，临珑一身银袍挡在木床前，双手大张，那些喝退黑影的白光正是从她手心里涌出来的。
    见状，池渐双眼眯了眯，目光锐利地射向临珑，“我当日明明已经杀了你……”她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我绝对不会让这些脏东西玷污大人！池渐你……”临珑话还没说出口，却忽然被一只大手掐住了脖子。
    池渐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的面前，不，池渐仍然站在原地，他瞬移到她面前掐住了她的脖子，再将她拖离木床旁边带到了他原本站着的位置，而这个过程，她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发觉！
    临珑竭力扭过头，却看到她竭力阻止的那些黑影全都怪叫着冲入了那人的身体里，她目眦欲裂，发了疯地冲着池渐大吼：“你不是池渐！你是谁！你是谁！”
    
    
    第115章 115大结局（3）
    
    你不是池渐！你是谁！
    当池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那好看的双眉略微一动，淡色的薄唇斜斜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来。
    看了这个笑容，临珑忽然觉得浑身发冷，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这种感觉，她只偶尔在那位大人发怒的时候体会过。她盯着面前掐着自己的池渐，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认定的东西动摇了。
    “你……”
    话音未落，只听咔擦一声，临珑的脖子便已经被拗断，彻底没了声息。
    池渐将已经气绝的临珑轻轻放到地上，甚至帮她理了理鬓角凌乱的发丝，动作堪称温柔，半点看不出先前毫不犹豫将人掐死的狠辣。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个女人如何重生。呵……”
    黑暗王冷眼看着他的举动，不发一言。
    而此时，黑色大门内的那些黑影在半空中盘旋着形成一个黑色的龙卷风，龙卷风尖端的一头正是床上那男子心脏。
    大殿中凄厉的怪叫声不绝于耳，那个由黑影形成的龙卷风越来越小，最终尽数没入了黑衣男子的身体内。
    见此，黑暗王才稍稍松了口气。
    被数以千计的黑影侵入，那具身体不但没有分毫损伤，苍白的肌肤反而比之前更加红润。只是这种与活人无异的红润之色给人一种不祥的诡异之感。
    黑暗王和池渐都没有动。
    片刻后，那具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身体忽然动了！黑色凤翎一样的睫羽颤动着，那双与凌空一模一样的眼睛睁开，漆黑的眼瞳中没有一丝活人的色彩，空寂深幽到令人恐惧。
    “恭迎主人回归！”池渐忽然朝着他跪了下去，头颅恭敬地低垂着，叫人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神色。
    躺在床上的人身体僵硬地动了动，片刻后，动作略有些迟缓地坐了起来。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头颅是朝着王座的位置，而黑暗王就站在王座旁边。因此他坐起来的时候，是背对着黑暗王的。
    黑暗王盯着他的背影，目光闪烁，眼中有崇拜有畏惧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男人从床上起来，没有理会池渐，而是转过身面对着黑暗王，“怎么，见到我，小黑你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实在是太伤我的心了。”男人说着伤心的同时，脸上没有一点伤心的模样，眼角眉梢反而满是逗弄小动物般的戏谑。
    在亚萨里星人眼里尊贵无比的黑暗王，此刻却不敢对“小黑”这样一个名字表达一丁点不满，他看着那张俊美至极却也危险至极的脸，极力抑制住自己下跪的冲动，干巴巴道：“恭迎……师尊回归！”
    “不错不错，还记得我这个师尊，看来这千年来即使我不在，小黑也没有忘了我啊。”男人走到黑暗王面前，手掌拍了拍他的脸，目光略有深意地扫过他一身绣着金纹的华丽黑袍。
    注意到对方的目光，黑暗王心头一跳，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忽然环视了周围一圈，自言自语道：“这宫殿怎么看着也好眼熟？”
    黑暗王心中砰砰直跳，想要解释却又觉得在这里男人眼里只怕一切都是透明的，解释了也无用，反而可能会给自己招来祸患，索性说起另一件事情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师尊，之前池渐答应过我，只要我帮助他，就让我脱离这个世界，成为轮回者。我什么时候才可以……”
    黑暗王话音一落就被打断了，打断他说话的男人目光深幽，俊美至极的脸庞上满是失望之色，“小黑啊小黑，为人弟子，将自己的师尊救醒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你竟然好意思提报酬？”
    “可是……”
    “啊！”男人恍然大悟般叫了一声，“为师当年忘了告诉你，像我这种人，最喜欢做的就是……”他盯着黑暗王，极其恶劣道：“背信弃义。”
    闻言，黑暗王瞬间白了脸。
    “这个……怪物，不是……大人……”虚弱的女声响起，黑暗王循声望去，发现先前被池渐拗断脖子的女人竟然睁开眼睛说话了！
    她的脖子依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胸口处却有一颗银色的珠子散发出一缕缕白光缓慢地修复着她的伤口，随着时间过去，她本来死寂的身体渐渐焕发出生机来，那张苍白的脸也渐渐红润起来。
    “竟然是以这种方式么？”黑衣男人走到临珑面前，低头看着她，脸上兴味十足。
    临珑睁大眼睛，憎恶地盯着眼前这个人，“你不是大人！把大人的身体……还回来！”她声音猛地提高，“我要杀了你！杀了池渐！杀了你们所有人！”
    从刚刚男人醒来后便再无一言的池渐忽然走上前来，在临珑憎恨的目光中从她胸口处将那枚银色的小珠子吸了出来，而后恭敬地呈给男人。
    黑衣男子接过珠子，手却忽然一抖，那枚银色的珠子哒的一声落到了地上，弹出老远。
    而这个时候，男人刚刚接过珠子的手心竟然被腐蚀出了一个洞，皮肤下不是血肉而是液化的诡异黑气。
    失去了银色珠子，临珑的恢复便停止了，但她此时已经有力气说话了，她看着那枚珠子从男人手里掉出去，快意地哈哈大笑，“哈哈你这种污秽的东西怎么可能接触圣物哈哈哈……”然而笑着笑着，她眼角却溢出泪来，她盯着男人掌心溢出的一丝丝黑气，目光怨毒而憎恨，“你污染了大人的身体！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她凄厉地尖叫着，恨不得将眼前两人碎尸万段，却被男人一脚踢开。
    “烦死了。”男人语气不耐，“真不知道以前的我怎么会将这种蠢物留在身边。”不过他现在没心思理会那个女人，因为……凌空已经挣脱了白雾。
    那自然不是普通的白雾，而是一种极为高明的术法，被这白雾套中之人会堕入另一个空间，而那里面，除了那些凌空的旧识，他还准备了许多陷阱和足以让一个七级轮回者都陨落的危机。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真是让我大感意外。”他挑眉看着他，即使眼中充满恶意，因着这张俊美到极致的脸，反而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凌空看着他，手中一柄玉色长剑寒气肆意。他扫了眼面前之人的身体，淡淡道：“这就是你要我去死亡彼岸抢的身体？看起来不错。不过你似乎一点都不需要我帮忙。”从他被池渐推下时空黑洞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体内的另一个灵魂不见了，至于去了哪里，不言而喻。
    “现在，我该叫你什么？”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相貌和他有七分相似，只是气息完全不同，似乎也跟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并不完全一样，反而更像那些暴戾的复制体。
    “你可以叫我临诀。”临诀笑眯眯地看着凌空，伸出舌头舔了舔没有血色的唇瓣，语气中带着一股病态的兴奋，“终于成熟了，我终于……可以吃掉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书评，大家似乎都觉得结局太仓促了，其实不仓促，这是早就决定好了的。至于光明之憾这个周目，因为与主线没有关系，所以会作为番外篇放在大结局后面，另外还有小空的番外O（∩＿∩）O～另外，等凌空这一篇结局，就会开男神的第三部终极boss，说是第三部其实应该算是前传，主角临诀是凌空的前身，至于上面那个自称临诀的家伙，大家不要误会，他是假的（是要被消灭的（⊙﹏⊙）b）
    话说昨天懒作者考体育，一刻也不敢停地跑呀跑，跑到快要吐了却还是没有及格/（ㄒoㄒ）/～～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我是倒数第二而不是倒数第一/（ㄒoㄒ）/～～为此我跟室友抱怨了好久，室友特高冷道：你还没跑到人事不知呢，等你跑到人事不知的时候肯定就及格了。
    我：那我还是继续当倒数吧（⊙﹏⊙）b
    
    
    第116章 116大结局（4）
    
    “你确定？”凌空淡色的唇角勾起，带着几分嘲讽意味，“谁吃掉谁还不一定。”
    “你觉醒了记忆？”临诀眯着眼打量他。
    “不，只是一小部分，不过这样已经足够了。”凌空长剑一扬，剑气横扫而过，在触及到临诀的那一刻被另一柄剑挡开。
    池渐挡在临诀的身前，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目冷冷地盯着凌空，再也不见往日的半分友好。
    “下去，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
    闻言，池渐默默退了下去，只是目光依旧警惕地落在凌空身上，似乎只要他有一丁点威胁到临诀的机会，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凌空看了池渐一眼，随后对着临诀道：“小空呢？”
    “不用着急，等到你我合为一体，你自然能找到它。”到时候凌空就是他的一部分，自然也会知道那只狐狸在哪里了。
    战斗一瞬间开启！
    剧烈的能量对撞在这座空荡荡的大殿内展开，足以承受一位圣级法师全力一击的星辰地面不过一眨眼就被轰出一道道数尺深的裂沟，数十丈高的柱子在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中一根又一根地倒了下来，整座大殿再也承受不住两位至强者的轰击，顷刻间面临崩塌。
    一黑一白两束光芒穿过殿顶激射而出，池渐紧随两人之后也御空而去。
    黑暗王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这座大殿，而后拖着疲惫的身体急急冲了出去，在即将冲出大殿的那一刻，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女人，咬咬牙回头将她夹在腋下，带着她一起冲了出去。
    往昔恢弘的大殿在他们身后轰然崩塌，激起的层层沙尘落了他们满身。
    黑暗王抬头往上看，只见高空中黑白两团光芒不停对撞又分开，太过强大的力量差距让他根本看不清两者的对决。以他们战斗的地方为中心往外扩散，千里之内的乌云尽数被驱散，铺天盖地的威压从上而下，压得他几乎直不起身体。
    胸口沉闷，黑暗王咳出一口血来，眼神愈发暗淡。
    “千丝游龙。”金色的光线如同一条挣脱束缚的神龙，在急速游走中分外为千万缕激射而去，每一缕细小的光线都堪比世间最锋利的武器，能瞬间将一块金刚石击穿！
    然而迎面而来的，却是和它一模一样的东西，不过由金色换成了黑色。
    凌空目光扫过对方使出的“千丝游龙”，面色不变，眼神却染上了一层寒霜。
    “很惊讶？”临诀嗤笑一声，“我呆在你体内那么久，你不会以为我就是偶尔出来搞搞破坏吧？”
    对战这么久，不论凌空用出什么技能，甚至是他自创的，对方也能使用出完全一样的，甚至……更胜一筹！不过，有一样东西，是对方一定没有的。
    “空间枷锁。”
    距离地面上千米的高空中，凌空右手一甩，玉色长剑瞬间旋转着飞射出去，在临诀解开空间枷锁的瞬间扎入了他的胸口。
    长剑与身体接触的地方涌出了大量黑气，一层又一层地要将长剑腐蚀，却被一一弹开。
    临诀面色一变，这才发觉长剑的剑柄处镶嵌着一枚银色的小珠子，这珠子与临珑的那枚一模一样，却比她的还要大上几分。
    那枚珠子散发出的白光裹住了整柄长剑，在刺入的体内的同时消磨他体内的黑气，腐蚀他的身体！
    “该死！”难怪凌空这么轻易就松手，原来是料定他没法拿到这柄剑。不过对方也别想好过！这柄剑凌空能用，他也能！
    论实力，临诀不知比凌空强上多少，可惜他没有肉身，只能借助这具死去多年的尸体，实力只能发挥出七八成，更没有强有力的武器可以对抗凌空手中可以任意变幻的魔语，所以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心念电转间，临诀双目中寒光四溢，他猛地拔出长剑，不顾被腐蚀得已经露出森森白骨的右手，只轻轻一挥就爆发出一道强大无匹的剑气，同时长剑脱手而出，于空中幻化出无数条巨龙虚影，一齐高昂着头颅冲着凌空冲击而去。这一招的变化只在须臾之间，且在这之前临诀以远超出空间枷锁的技能将凌空禁锢在原地，这一下，凌空根本不可能躲开。
    果然，暴烈的剑气与凶猛的巨龙虚影同时轰击到凌空身上，几乎是瞬间凌空就喷出一大口血，那些鲜红的血液从空中洒落之时隐隐呈现淡淡的金色，从高空落到地面时甚至将大地砸出一个小小的坑洞。
    然而见到凌空重伤，临诀不但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心惊肉跳，危机感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爬上了他的脊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临诀猛然朝着池渐的方向望去，却见那柄刚刚被他甩出去的长剑在半空中转化成一柄紫光闪烁的长弓，弓弦颤动仿佛被一双无形之手拉动，下一刻，一只全由灵气凝成的箭矢裹挟着滔天的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一箭穿过了池渐的身体！
    “不！”看着这一幕，临诀目眦欲裂。
    随着那支箭矢穿过池渐的胸口，临诀的身体猛然一僵，而后在一阵爆破声中碎成千片万片，冰雹一般砸落大地。
    轰！池渐的身体从高空中跌落，将大地砸出一个人形的深坑。他捂着胸口从坑底爬了出来，抬头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凌空，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开始有意识的时候，脑子里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即使小空用“知识帮”灌输给了我一个成人应该具备的东西，我也时常觉得空虚，觉得自己少了什么东西。直到遇到了你。”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怀疑我？”池渐嗤笑。
    “不。”凌空摇头道：“事实上，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心中是有几分亲近的。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亲近。而对于你表现出来的热络我也坦然接受了，那个时候我虽然疑惑，却没有怀疑过你。直到那个复制体的出现。我看到你在用那个紫金葫芦接收复制体魂魄的时候，将其中核心的一部分抓到了手里。”
    “据我所知，管理者应当是个十分公正的存在，他不会允许复制体这种东西捣乱秩序，所以死亡彼岸抓捕其他的轮回者，用不知名的手法创造出他们的复制体，混淆管理者的注意力。以便暗中收集那个人……唔……”凌空顿了顿，道：“他叫临诀是吗？”
    “那些复制体是临诀分裂出去的一部分，临珑收集那些复制体应该是用来维护那具身体的，而你，明明是临珑的下属，却’中饱私囊‘？为什么？除非你也能从那些复制体中得到好处。”
    因为早就知道小空有问题，所以他的发现一直压在心里，连小空都没有告诉。他并不是直到全息网游那个任务才发现体内另一个灵魂的，只不过一开始那个灵魂弱小到不值一提，后来却因为不断吞噬复制体变得越来越强大。
    池渐恨恨看着他，不发一言。
    “那些复制体可以通过相互吞噬壮大力量，我能通过斩杀复制体得到力量，而你……”凌空看着他，继续道：“如果你也能从这些复制体中得到力量，那么你的身份就值得怀疑了。”
    “段苍穹跟我说过死亡彼岸的事情，据他说，死亡彼岸都是临诀留下来的旧部，尤其是你和临珑，是那个人绝对的死忠。复制体的能量有助于那个人的身体更好地保留下来，如果你是那个忠于临诀的池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刚好，我又知道另一个叫’池渐‘的人。”
    “既然临诀擅长分裂灵魂，那么作为他的死忠，有可能也得到了他的传授。”凌空一个接一个地数了出来，“罗密欧、原止、哈士奇……他们最大的相同点就是喜好美色。”说道这一点，凌空的眸光闪烁了一下，接着道：“而灵魂也是一样的。罗密欧的猝死不是意外，应当是原止在聚集属于他的魂魄。而你……”
    “没错，是我杀了池渐，抢了他的身体。没想到他那被我打散的魂魄竟然还能转世轮回。不过那又怎么样？”池渐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不屑地冷笑，“他本来就是我的奴才，要了他的命又怎么样。”
    “是不怎么样。”凌空道：“不过你似乎忘了，你并不是真正的临诀。池渐就算是个奴才，也不是你的奴才。”
    “呵……”池渐笑容一僵，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转而勾起嘴角嘲弄地看着凌空，“不错，我的确不能算是真正的临诀，但是你呢？”他指着凌空，“你也只不过是被分裂出来的一部分，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第117章 117大结局（终）
    
    “你敢说，你在看着我的时候，没有一刻不想着把我吃下去？”池渐嘴角还挂着血丝，一身青衣血迹斑斓，然而他此刻的气势却没有弱下半分，“我是他魂魄中分割出的一部分，我把他当成父亲，可是他是怎么对待我的？”
    池渐的语气忽然提高，仿佛要将自己压抑了千年的不甘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其中的孤冷已经怨愤简直要令人窒息，“我也是有意识的生灵，我也是他的一部分，倘若他要将我收回，我绝不会有任何异议，但同样是分裂出来的个体，凭什么你凌空有肉身有姓名占尽好处，而我却要沦为你的丹药和补品，供你成年后壮大力量，凭什么！”他嗓音沙哑地低吼，“我不甘心！”
    凌空静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随着实力的增强，他又逐渐觉醒了一些记忆，不过可惜的是，他觉醒的并不是特别重要的部分，关于临诀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多，一直到现在，他所知道的，也仅仅是那个男人将自己的灵魂分裂成无数个，然后这些分裂出来的部分互相厮杀吞噬，胜利的一方能得到对方的全部力量和记忆。
    他一开始就没有力量和记忆，却能拥有潜力无限的肉体，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而池渐吞噬了那么多的复制体，无论是力量还是记忆，都远远超过自己，可惜他没有肉身，池渐原本的身体也不足以承受太多的力量冲击，所以他只能借用临诀死去多年的身体，以此来引开凌空的注意力，好在背后趁机吞噬掉凌空的灵魂，可惜他拥有的只是临诀的大部分记忆而不是全部，因此并不知道在凌空眼里，那个“临诀”几乎处处都是破绽。
    “如果你要问凭什么的话。这大概，是身为家长的偏爱吧！”凌空看着恨意不减的池渐，好半晌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池渐却愣了一下，他盯着凌空，眼神莫名。
    “你不是说你把临诀看做是父亲？既然身为父亲，一下子分裂出了几十上百个儿子，有所偏心是正常的事情。”只不过凌空的运气比较好。
    “你说临诀是个偏心的家长？”池渐似笑非笑地看着凌空，眼底却是一片森寒。
    “不管是不是，对于现在的你而言，有区别么？”
    “的确，没区别……”池渐抬眼看着被他们打出了几个黑洞的天空，目光迷茫了一瞬又很快平静下来。
    “你抓走小空、段苍穹和阿洛，又利用朱鸾设下圈套削弱我的灵力和灵魂力量，还杀了真正的池渐，现在，该好好清算了。”想要知道的，他都已经清楚了，闲话也该结束了。
    “成王败寇，我认输。”在那个男人定下的规则里，失败者的所有力量和记忆都归胜者所有，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不受控制地要朝着凌空而去，但是……池渐忽然微微笑了起来，“但是，我这身力量还有记忆，全都是我辛苦斩杀其他分身得来了，不是那个男人给的！我绝不接受他安排的命运！就算是灰飞烟灭，你也别想得到任何属于我的东西！”声音掷地有声！如苍狼高傲的长啸。
    此刻他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目充斥着连神魔都要惊颤的幽黑与冰冷，一身气势更是节节攀高，明明身受重伤，力量衰竭，却能让人感觉到那种源自灵魂的高贵与威严，仿佛此刻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卑劣的掠夺他人身体的残魂，而是真正的、那个据说在轮回空间搅起腥风血雨的男人。
    就连站在他对立面的凌空，也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动容。
    他就站在那里盯着凌空，唇边笑意渐深，是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至于你丢失那些情感，我永远不会告诉你在哪里！”话音刚落，他已经闭上眼睛，含着冰冷的笑意倒了下去。
    他的身体除了胸口处的箭伤，再没有半点损伤，但其实已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凌空默默看着倒在那里的池渐，半晌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虽然吞噬掉那些残魂是一条快速得到力量的捷径，但没了那些东西，他凌空也可以一步步走上巅峰，至于不知道为什么会丢失的情感，只要他想，就没有找不到的东西！能被拿走的东西，他就能重新取回来！
    凌空意念一动，一层黄土盖在了池渐的尸体上，池渐死了，靠着他的力量维持的结界自然也失去了效用，只要凌空循着气息，就能找到小空他们。
    “你踩到他了。”黑暗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凌空挪开了脚步，道了声抱歉。
    黑暗王不发一言，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起地面的灰土，将之装进一只雕琢精致的金罐子里。一头黑发乱糟糟的，往日里一丝不苟的袍服此刻沾满尘土。
    那些洒落在地上的灰土是临诀那具身体爆炸后留下来的。
    “你在干什么？”凌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灰土，问道。
    对于凌空的明知故作，黑暗王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而是淡淡道：“师父身死，作为弟子，本来就应该为他打理后事。”
    “你很崇拜他？”
    这话让黑暗王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也顿住了。
    “你的衣着和言行无一处不在模仿他，甚至连这座王城，也是仿造他的行宫建造的。”迄今为止，凌空遇到的所有分身，包括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藏在他身体里的灵魂都在刻意模仿临诀，现在又多了个黑暗王。
    “池渐告诉我，可以复活师父。”黑暗王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缓缓道：“顺便带着我加入轮回空间。然而事实证明他是在骗我，而我竟然也轻易上当了。”
    黑暗王语气平淡，仿佛在叙述与他毫不相关的事情，“直到现在我都不相信，师父会自尽。”
    “我也不信。”不过凌空可不会矫情地说希望他活下来什么的，毕竟没有他的自尽就不会有凌空的存在，至于他的自尽有什么谋划，只要不会打扰到凌空，他也不会管那么多。一个可以理智地把自己杀掉的男人，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话毕，凌空不再理会还跪在地上拾取灰土的黑暗王，转身离开。
    只是当他找到牢房的时候……
    “大！大！大！”小空甩着三条蓬松的狐尾，活蹦乱跳地对着段苍穹大吼。
    “小小小！听我的押小！”阿洛把自己头上的首饰都摘了下来，啪的一声压在了“小”上面！
    段苍穹正襟危坐，屁股下垫着一团杂草，聚精会神地盯着手里的破碗，里头一个色子咕噜噜转了几圈，最后停留在“一”上。
    “小！哈哈哈哈！”阿洛得意地哈哈大笑，双手摊开在段苍穹和小空面前晃了晃，“来来来，钱拿来！”
    段苍穹默默盯了她半晌，而后，一把撕开袖子，递给她。
    “小空，你连衣服都没有，就拔几根毛吧！”阿洛又兴冲冲地转向小狐狸。谁料小狐狸双目圆瞪，盯着牢房门口大叫：“宿主！”
    阿洛闻言柳眉倒竖，生气道：“喂喂喂，这招已经不管用了，别想赖账，快快拔毛！”
    见小狐狸还盯着牢房门口装糊涂，阿洛干脆亲自动手，然而还没等她摸到小狐狸的尾巴，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看来你们过得很好。”凌空看着正在赌博的几人，眼神意味深长。
    断苍穹：……
    阿洛：……
    小空：“亲爱的宿主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的！哈哈哈！那个该死的分身果然已经死了哈哈！”说完两条小短腿一蹦就朝着自家宿主扑了过去。
    凌空敲了敲它的小脑袋，“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赢？”毕竟池渐的综合实力可比他强。
    “这个简单。”小空一脸的胸有成竹，“管理者不可能给那个家伙开放系统商城，他买不到合适的身体，力量发挥不了，自然输了哈哈！”
    原来如此。凌空抚了抚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他没有对付你们？”
    小空连同段苍穹和阿洛摇摇头，阿洛道：“他只是把我们关在这里，封住力量，哦，还帮我拿走了身体里的吸血鬼，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凌空正要细问，一个黑发黑眸的青年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这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眼睛里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即使他不说不笑，也给热如沐春风的温润之感。
    “管理者。”段苍穹一惊，站了起来。
    “管理者？”凌空看着对方熟悉的容貌，心中滞留的一部分疑惑终于解开，他的目光温和了些许。
    对方点头，道：“接下来我会’沉睡‘一段时间。我希望……”
    “你放心，那件事情我会做到。”凌空道。
    管理者：……
    我什么都还没说啊喂！
    他的瞳孔同时精准地收缩了一下，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对着凌空点头，“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段苍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了凌空一眼而后沉默了下来。
    阿洛丈二摸不着头脑，却不好意思打探人家的隐私…
    只有身为凌空系统精灵的小空敢大咧咧地问出来，不过有外人（段苍穹和阿洛）在，它果断选择了意识交流，宿主不说出来肯定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宿主宿主，是管理者拜托你帮忙做什么事情吗？”我家宿主就是叼，连管理者都要请他帮忙～\（≧▽≦）/～啦啦啦“造人。”凌空道。
    “什么？”小空眨了眨葡萄紫的眼睛，不会是它想的那个意思……吧？
    凌空拍了拍它的小脑袋，没再说话。
    ——n年后
    ——主位面
    “等等，那些复制体，尤其是你自己的复制体，必须由你亲自斩杀。”
    身上还穿着围裙的青年站起身，对着背对着他站在大门处的人喊道。
    对方点点头，穿着衬衣的身体瘦削却不显单薄，下一刻，便推门走了出去。
    大门啪的一声关上，青年呆呆地坐在餐桌前，一双黑色的眼睛里是无机质的冰冷。
    半晌后，大门又一次被推开了，青年站起身，脸上带着程序设定好的完美微笑，对着走进来的人道：“父亲大人。”
    凌空一手抱着小狐狸，一手按在门把上，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道：“他已经走了？”
    “是的，过去的您已经离开三分五十六秒了。”青年十分认真道，他脸上的微笑看起来完美无比，眼神却始终冰冷无半分情绪，这让他看起来充满了违和感。
    凌空打量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在你的眼神跟人类完全相同之前，还是尽量不要笑了。”
    “是的，父亲大人。”青年闻言，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了，他俊美的脸庞上面无表情，再加上冰冷的眼神，看上去就极不好接近，不过这样，也比先前的违和好太多了。
    不过有部分机能还需要调试一下。再过几个月，应该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凌空面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当初临珑他们费尽心机利用临诀留下来的方法制造复制体，企图引开管理者的注意力，但谁又知道管理者只是他制造出来的机器人，管理者他，根本不会伤害临诀……
    作者有话要说：
    凌空制造了机器人，机器人穿越到过去创造了轮回空间，临诀意外被选中成为轮回者，后来临诀不知道为什么自杀了，然后凌空就诞生了……
    没错，真相就是如此的幼稚且残酷！！！
    明后天大概会开番外篇，如果明天九点半以后还没有更新，那么大家就不用等了，后天再看吧（づ￣ 3￣）づ

    第118章 小空的番外
    
    “你说，还是不说？”
    啪！鞭影一闪而过，小空毛茸茸的身体上又多了一道血痕，它雪白的毛发被血水染成红色，一双原本灵动的眼睛也变成浑浊无比。然而它盯着眼前的男人，小小的尖嘴紧紧抿着，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有一个秘密，除了小空自己，谁也不知道，就连凌空也一样。
    很多很多年以前，就连小空也不记得是多少年前了，那个时候它刚刚诞生，就见到了宿主。
    一身黑衣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容貌完美到超乎想象，他身上有着水墨画般雅致的神韵，同时充满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威严，脸庞的每一个部分都恰到好处，和谐到能让第一次看见这张脸的为之沦落。尤其是他的眼睛，漆黑清透，比夜晚的星空更深邃神秘，比幽谷的寒潭更冷冽傲然，明明眼里时常带着讥讽与恶意，却神奇地让任何人都无法真正地讨厌他。
    那是个真正的神一样的男人，虽然……他自诩邪神与恶魔。
    如今那具躺在木床上毫无生气的身体，即使外表没有一丝变化，却根本无法与之相比，真正见过他的人，再看看那具身体，都会产生同一种想法，那就是，只存在在想象中的人，活了过来。
    它第一眼就爱上了这样的宿主，它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了。即使他对它一点都不温柔，即使它每次在他面前都紧张得瑟瑟发抖，可怜兮兮得反而让他更讨厌。
    但是小空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它是因他而生的，在它的认知里，它就是他的附属品，主人无论怎样对待它都不过分，不同的是，这个附属品有属于它自己的灵魂。
    宿主分裂灵魂并不是想要自杀，也不是受任何因素的胁迫，而是因为，宿主其实早就在研究灵魂的秘密，他对于灵魂的诞生很感兴趣，为此做了很多研究，比如催化一个由数据构成的智脑诞生意识与灵魂，比如捕杀其他的轮回者，硬生生将他们的灵魂从体内分离而出，比如尝试着将人的灵魂压缩然后塞进兵器里，称之为“器灵”；他甚至，拿自己的灵魂做实验！
    人有三魂七魄，一旦体内缺失其中的任何一个部分，都会导致人体失常，比如没有情绪，变成疯子或者傻子什么的。
    宿主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自己的灵魂变成了统一的整体，没有所谓的三魂与七魄，他的灵魂，就是一个凝实的、看起来和他本人没有任何区别的魂体。
    那个时候，它亲眼看着他魂魄出窍之后，眼也不眨地剁下自己魂体的左臂。尽管他的左臂很快就长了回来，但是每一次小空想起那一幕都会心疼得躲在系统空间里嚎啕大哭，然而那个时候它没有身体，即使再难过也是流不出眼泪的，它甚至连眼睛这个部位都没有。
    那只被砍下的手臂很快就变成了一团看起来暖融融的、散发着晕黄光芒的光团。
    它一直记得那个时候连宿主自己都很惊讶，大概是宿主觉得，像他那样邪恶的人，灵魂应该是很浑浊的杂色吧！
    它一直觉得宿主其实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但是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单纯的坏人，并且坚持不懈地干坏事这一点让小空十分难以理解。
    然而宿主并没有纠结很久，他将手里的光团捏成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小人，然后笑着将他丢进了一个黑池子里，那个黑池子污秽不堪，里面充满了宿主从各个位面收集来的负面情绪，那个看起来暖暖的小人被丢进去不到一刻就被染黑了，浑身上下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
    对于小人这么快就被染黑这件事情，宿主十分地不满，但他没有将那个小人净化后收回去，而是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扔掉了！
    毕竟是宿主魂体的一部分，小空当时心疼得不得了，第一次大胆地问了出来。
    “欲望是为人而生，本来就应该为人服务，能被欲望染黑的，算是什么东西？”
    小空永远都记得这句话，虽然那个时候它并不懂是什么意思，也不懂为什么明明能将之净化收回，宿主却宁愿损失力量也要将之丢弃。
    当然，也有可能是它的想法都是错的，其实宿主并不是把他丢弃，而是把那个没有理智又力量强大的分身弄出去祸害其他人。
    就这样，宿主一直砍掉自己魂体的一部分造出分身，在看到他们被染黑后就毫不犹豫地丢弃，导致他们在各个世界不停地游荡作恶。
    一直到……凌空诞生……
    啪！又是一鞭子，在小空脸上甩出一道贯穿了整张脸的血痕。
    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体因为这一鞭子歪倒在了一边，却仍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仿佛这不是它的身体，只是一只没有破布娃娃。
    “说，临诀的遗宝在哪里？”池渐蹲在他的面前，冷冷地盯着它。
    小空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虽然眼前这个人也是宿主的分身，虽然他是所有分身里最像宿主的一个，虽然小空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也曾经被骗过，但他终究不是宿主，因为宿主不是单纯的坏人，也不会为了力量不择手段，而且……就算是宿主最讨厌它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打过它！它才不要告诉这个人呢！什么都不会说！气死他！气死他咩哈哈哈！
    池渐不是第一次拷打它，也不是第一次失望。
    在他离开后，小空的第三条尾巴艰难地摇了摇，一层暖暖的白光覆盖了整个身体，它身上狰狞恐怖的伤口缓慢地恢复了过来。
    宿主很快就能打败那个嚣张的分身救它出去了，它必须好好的！
    在伤口复原的时间里，十分无聊的小空打开了自己的存储空间，其中有一个盒子，它一打开，盒子里立刻冒出来许许多多的彩色气泡，那些气泡里的充斥着各种影像，全是宿主重生后在各个世界做任务的场景，全都被它记录下来了哈哈哈！
    小空心情愉悦地看着，一边看一边歪着脑袋想着，现在宿主还是太年轻了，记忆和力量都没有觉醒，等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了，它就把保存起来的宝物全都拿出来还给宿主！
    不过宿主现在可是个善良温柔的好人，等他以后想起来，恢复了本性，会不会大骂现在的自己是个烂好心的蠢货圣母？想起以后的宿主大骂现在的宿主的场景，小空忽然不那么想宿主觉醒了，其实宿主现在也挺好的，又温柔又会做饭还给会给它买萌萌哒的身体\（^o^）/～至于池渐？这个小空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别看他现在作威作福的，将来有他哭的时候。别说管理者根本不想鸟他，就算管理者愿意支持他，有谁见过分身能打得过本体的？
    池渐去招惹宿主就跟宿主的一只手忽然叛变想要扇主人一巴掌一样，想起当年宿主好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砍下来的情景，小空忽然觉得池渐又可恨又可怜起来。
    最可怜的是，池渐一直以为自家凌空宿主只是个跟他一样的分身，却不知道他面对的是真正的本体，只不过是记忆被自我封印而已。想到池渐被自家宿主吊打的情景，小空兴奋得连身体都开始颤抖了咩哈哈！可惜到时候不能到现场给自家宿主呐喊助威！
    当然，这个时候的小空还不知道，在它被池渐丢到牢房里跟段苍穹他们关在一起的时候，凌空并没有觉醒力量，而是轻轻松松找到了池渐的破绽，一箭制敌！
    
    第119章 光明之憾（1）
    
    凌空再一次来到亚萨里星球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百年。
    百年的时光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次修炼闭关的时间，但对于亚萨里星球而言，却是沧海桑田，天翻地覆。
    曾经光明人与黑暗人之间的处境，彻底倒转了个遍。这一点，看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
    因为曾经作为光明教皇，所以这一次凌空想也没想就降临到了一座光明城内，只不过得到的待遇跟意料中的截然相反。
    “是黑暗魔物！”
    “竟然敢到这里来！”
    “杀了他！”
    “应该把他带到圣城，让伟大的教皇陛下裁决！”
    周围人看他的目光充满嫌恶与害怕，原本人头攒动的街市迅速以凌空为中心空出一大片空地。
    一眼望去，满眼的白色，白头发白衣服的光明人随手抓起身边的东西当武器朝着凌空砸了过来。
    “妈蛋你们这些恩将仇报的光……”啪！一只陶罐砸到了小空的头上，脆弱的陶罐遭遇九尾狐钢铁般的身体，瞬间碎裂，里头红色的汁水洒了它满身！
    眼见宿主买给自己的雪白身体被弄脏了，小空一下子就怒了，一双紫色的眼睛倏地瞪大，身体暴涨到两层楼高，威风凛凛地挡在自家宿主面前，它骄傲地甩了甩毛发，身上的汁水瞬间喷了出去，跟下红雨似的把周围所有人都浇了个遍。
    它双目森寒，獠牙外露，身后五条狐尾抡起来跟一盏五翼大风扇似的，霎时掀起一阵狂风，好几个的猝不及防的光明人给吹飞出去，狐尾又是一甩，路边一栋无人的小房子瞬间崩塌！
    刚刚还义愤填膺地举起东西叫嚣着要打死“黑暗魔物”的人们此刻瑟瑟发抖，他们瞪大眼睛，连逃跑都没反应过来。这时他们再看那先前娇小的白狐狸，眼睛里充满了见到史前怪兽的恐惧与震惊，看它身后的五条尾巴，就跟看五条金刚大铁棒一样！
    瞥见那些人恐惧的模样，小空得意地甩了甩尾巴，昂首向前迈了一步，砰！周围人觉得地面都震动了一下，连街市上每一间店铺门前的招牌都在簌簌发抖。
    凌空整个人都被小空挡着，一抬头只能看见一团雪白的东西在眼前一直晃。
    街市上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城中守护者的注意，几个身穿圣袍的神职人员很快就赶了过来，他们银发银眸，手里拿着银光闪闪的武器，在看到一塌糊涂的街市后登时大怒，摆出除魔卫道的态势对上了正占据了大半个街市的巨大版小空。
    见到光明教会的几位大人来了，躲在街市各个角落的人们立刻找回了理智，纷纷迫不及待地逃离。
    百年来光明人发展得十分不错，人口提高的速度年年突破历史新高。如今大陆上每个角落都有光明人的足迹，每一座光明城中也是富庶繁荣，人口笔直百年前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街市本就是人口聚集的地方，先前安安宁宁的还好，现在人们惊慌失措地逃离，哪里还顾得上形象和礼仪，只想一个劲地往前跑，越快越好，越远越好，在这种情况下，你踩我一下，我撞你一下的事情自然就发生了。
    有人被推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身上洁白的袍子就印上了好几十个黑鞋印，那些被恐惧冲垮了理智的人哪里还顾得上看看地上有什么东西，纷纷当那人当踏板踩着往前冲，冲出去的时候还以为方才踩到的是一团软布。
    有不少人被挤到在地，一时间尖叫声、怒骂声不绝于耳。
    闻讯赶来的城中防卫队连忙维持秩序，但是所有的出入口都被挤得水泄不通，他们想要帮忙救人都挤不进去。
    见到这种情况，刚刚想要将眼前这个黑暗魔物和魔物带着的怪兽一起处决了的几个神职人员再也不顾上凌空他们了。连忙施法让所有人冷静下来，只是当他们解决完人口拥挤踩踏问题的时候，回头一看，发现先前巨大的怪兽和那个黑暗魔物都不见了！
    见到那些光明人的反应，凌空便知道自己当年的策划失败了。
    当初他刻意留下半废了的黑暗王和许多高级黑暗法师，为的就是靠他们跟逐渐壮大的光明人对立，继续维持亚萨里星光暗平衡的局面，不过看光明人如今的模样，再加上他自从降临到这个世界后就再也没有感觉到稍稍强一些的黑暗力量，便能看出黑暗人落入了跟当初光明人一样的境地，甚至还要更糟糕，那么，那些黑暗法师都到哪里去了？
    见到那些神职人员忙得连监视自己这个“黑暗魔物”的时间都没有，凌空觉得实在没意思，就让小空缩小后离开，亚萨里星现在这个样子，明显不妙。
    只是在隐身离开之前，一道声嘶力竭的呐喊让他听下了脚步。
    凌空的目光精准地透过层层人墙，落到了发出声音的人身上。
    那是个妇女装扮的光明人，她的前后左右挤满了人，那些人着急地挤出去，她则紧紧抱着身前的柱子，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被人挤倒，“求求你们，别挤了！我还有孩子……我的孩子……”
    然而她的祈求淹没在周围人的喧嚣和尖叫中，声音也越来越微弱，脸上布满虚汗，虚弱得下一刻就要晕过去，而她小心翼翼护着的腹部，凸起一大块，很明显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婴孩。
    凌空见此眉头一皱，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抱着那个妇人进了街市中心的一间小屋。
    那个女人此刻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躺在床上的时候恨不得立刻晕过去，不过当她看到救下她的人是那个黑头发黑眼睛的魔物，骇得立刻恢复了精神，双手护着肚子，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只是她的警惕心维持不了多久，因为肚子方才被撞击了几次，此刻正一阵又一阵尖锐的疼痛。
    “啊，我的孩子！”女人虚弱地呻吟了一声。
    下一刻，一道白光覆盖了她的身体，女人惊奇地发现，覆盖在她身上的不是“魔物”要将她杀害的邪术，而是神圣的光明力量，感受到痛苦渐渐平息，女人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在白光映照下愈发完美的男子的侧脸……
    
    第120章 光明之憾（2）
    
    “你……”帕茨瑞尔感觉到肚子渐渐平静下来，先前的惊恐也消失了，不由又惊又疑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先前因为太过惊恐，她根本不敢正眼对上眼前的黑暗人，但是现在她才发现，眼前这个黑暗人的面孔十分俊美，而且看着她肚子时的眼神柔和，一点都没有传说中的狰狞恐怖，最令人诧异的是，他竟然在使用光明力量！不是说黑暗人都是邪恶凶残的魔物吗？
    此时此刻，帕茨瑞尔不由对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产生了怀疑，究竟眼前这个人只是一个特例，还是他们对于黑暗人的认知都错了，其实黑暗人并没有传言中那么不堪？
    不得不说，一张好看的面孔的确极为重要，如果凌空是长相凶悍的大汉，帕茨瑞尔看一眼都会晕过去，更别提此刻心生好感了。
    再者，帕茨瑞尔这一代的年轻光明人并没有经历过当年的一切，许多事情都只存在于人们的口口相传中，他们其实并没有真正见过黑暗人的模样，关于黑暗人凶残邪恶的印象也只是受一直以来的教育影响。所以当出现跟教科中完全相反的黑暗人后，稍稍聪明些的黑暗人就会想多了，比如帕茨瑞尔。
    眼见这个黑暗人专心地位自己治疗，帕茨瑞尔突然升起了勇气道：“您好，我是帕茨瑞尔，请问您……”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黑暗人的身影已经渐渐淡去，外边的混乱还没停止，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怪兽会将这里的一切踏为平地，没有人敢躲在店里，全都争先恐后地逃了出去，因此这件街市中心的小店里此刻空无一人。
    帕茨瑞尔的目光落在先前那人站着的地方，叹了口气，双手合十低声祈祷道：“愿伟大的光明神保佑您，善良的先生……”
    可惜小狐狸不会读心术，如果它知道自家宿主只靠一张脸就拉高了别人对整个黑暗种族的印象水平，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那个光明人女人年纪大概在二十多，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八个月大，再过不久就能生产。
    凌空感受了一下她腹中胎儿的生命波动，得出孩子十分健康的结论后就收回手，离开那个地方。
    “宿主咱们现在去哪儿？”小空被自家宿主抱在怀里，他们此刻闲庭信步般走到光明城内，周围的人却仿佛看不到他们，依然各干各的。
    “你还记得管理者要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吗？”
    “当然记得，他说这个世界的任务虽然完成了，但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原因，世界的发展不但没有进步反而退化了。所以我们需要来这里查找原因，并将这个世界的发展导回正轨。”
    “没错，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光明主城，去看看……曾经的那些人还在不在。”凌空抬头，目光穿过千万里落到了极遥远的光明主城上。
    那里是整个世界光明力量的核心，庞大的光明力量汇聚下使之即使在夜晚也金光灼灼，一层温暖的金光笼罩住整座主城，远远望去温暖灿烂如同初升的朝阳。
    在凌空遥望光明主城的时候，城中光明教堂内，银发银眸的教皇跪在光明神像之前，正闭着双目垂头低声祷告着。他的相貌俊美圣洁，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美丽的银色长发柔顺地披散而下，逶迤于地，如同月光在他身后倾泻。
    然而这位俊美得如同雕塑的教皇，眉心始终萦绕着一层忧虑之感，让他本就俊美圣洁的容貌添上了几分悲天悯人的气质。没人觉得这是软弱，反而使信徒们更加爱戴他，认为这位教皇名至实归，是真正的光明神派来人间传播福祉的使者。
    “教皇陛下。”直到教皇日常的祷告结束，站在他身后的人才将今天的消息呈上来，“帕索尔城今日中午出现了一个黑暗人。”
    “既然是魔物，就应该马上处理掉。以免他打扰到吾主的安宁。”光明教皇神色不变，淡淡道。
    站在他身边的人接着道：“但这次不是普通的黑暗魔物，帕索尔城的高手聚集在一起也没能抓住他，这一定是十分高级的魔物，我们必须向您请示出动圣级高手，才能抓住他。”
    光明教皇温和中带着悲悯的神色终于有了几分变化，他有些讶异道：“有没有他的影像？”
    “有的陛下。”那人躬身答道：“如今所有的城市都安装了留影魔镜，在那个黑暗人消失后，帕索尔城的城主第一时间将影像传了回来。”说着，那人呈上了帕索尔城提供的录像。
    教皇拧着眉头接过魔镜，在看清镜子里的人后，银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薄薄的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第121章 光明之憾
    
    百年的时间里，光明族人口迅速膨胀，但黑暗族却完全相反，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再也找不到黑人的足迹。
    凌空蹲在地上，伸手抓了一把半沙化的泥土，神识同时迅速往下扎去，转眼间就探入了地底千米。
    搓了搓手中航的泥土，凌空皱着眉头松开手里的半沙化的泥土。
    “怎么样了宿主？”小空站在他脚边，两条小短腿蹦了蹦，踩了踩地上的沙土。
    凌空拍拍手站了起来，道：“这个世界就要崩溃了。”
    “那怎么办？”小空抬头看着他。
    凌空没有说话，他抬眸望着远处，此时太阳西沉，干裂的土地正以一种看起来缓慢实则十分快的速度，逐渐沙化，要不了多久，就会蔓延到大陆的中心——光明人大量聚集的地方。
    而视线尽头的一片防护林，已经渐渐枯死，无论浇多少水都没有用。
    这个由光暗组成的世界，正在逐渐走向末日，这一点并不奇怪，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永恒的，一个世界有形成的时候，也有面临毁灭的一天，然而只是短短的百年，亚萨里星败坏的速度也太快了，这究竟是光明人自己作死，还是另外有黑手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目的是毁灭世界？
    想到可能有黑手，凌空的眼神冷了下来，不管怎么说，曾经他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付出了不少，无论如何都不允许任何人搞破坏！
    小空作为系统精灵，陪着宿主经历过不少事情，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和自家宿主想到一个地方去了。
    可是现在这个世界的黑暗元素差不多都被抹除了，光明元素一支独大，却无法支撑整个世界的能量循环，从恶化速度越来越快的环境就可以看出来。这件事情简单来说，就是世界上有正面就有反面，如果反面越来越小，还有可能会有正面的存在吗？正面反面都消失了，世界也就没了…
    然而现在黑暗元素近乎于无，宿主想要将两者纠回正轨维持平衡，必须得付出很大的努力，虽然可以向系统商城购买足够的黑暗元素填充，但是要跟现在强大的光明力量对峙且维持一个世界发展的需要，所要求的黑暗元素绝对是海量的，而宿主的生存值……
    想到生存值这个问题小空就忍不住摸一把辛酸泪，自从宿主晋入七级之后就再也没有做过任务了，而自家宿主花钱一向败家……呃不，是十分慷慨，在这样坐吃山空的情况下，宿主的生存值一减再减，到现在，宿主人物面板上关于生存值那一栏只剩下个三位数了，每次看着那孤零零的还随时会少掉一个同伴的三个数字，小空就觉得可怜又心酸。
    现在就连阿洛都不声不响地攒了几十万资产，而自家宿主……
    轮回者不做任务，系统精灵就没有相应的积分奖励，所以他们现在，估计比那些新手还要穷啊！
    小空一想起这个，整只狐狸都不好了，它用一双吃的胖乎乎的肉爪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挤出几滴眼泪，还没来得及装可怜就感觉后劲被人拎了起来。
    凌空把它一对爪子擦干净，然后抱在怀里向前走。
    小空愣住了，不过被宿主抱在怀里它一下子就忘记先前哭穷求宿主继续做任务的打算，反射性地在宿主怀里蹭了蹭。
    凌空抱着小空一边向前走，一边将神识散成千万股分散个世界各个地方，神识反馈消失的速度十分快，很快，凌空就找到自己想要的地方。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山，海拔超过万米，常人根本不可能爬得上来，就算带足氧气爬上来了，也会瞬间被这山顶险恶的罡风撕成碎片，最后被风蚀化，灰飞烟灭。
    凌空带着小空几个跳跃就上了山顶。此时已渐渐入夜，苍穹中的星子一颗颗亮起，站在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地方，所能见到的场景是难以描述的浩瀚壮美，在平地时觉得高耸入云的山峰此刻都成了小小的一个土疙瘩，那些在黑暗中光芒更盛的光明城如同一颗颗散落在世界各个地方的夜明珠；树林在黑夜中更显幽秘净美，那些只在黑夜里开放的花朵如同小小萤虫星光，随风在林中高低起伏……
    站在最高处，遥远的星辰似乎触手可及，罡风从侧面吹来，绕开凌空站立的地方，继续向着远处呼啸而去。
    小空躺在自家宿主的怀里，目光从俯视天下的快感中收回，又看了看天空，爪子伸向一颗近的可以看出颜色的星辰，恍恍惚惚间它自信地觉得可以把那颗漂亮的星辰摘下来，然而……
    啪！即使是周围呼啸着的罡风也无法盖着这细微的声音，小空意识到自己的爪子啪的一声拍在宿主的脸上时，有些困倦的眼睛骤然睁大。
    好在平时小空就没少在凌空怀里胡乱扑腾顺便“一不小心”碰一碰自家宿主的脸，再加上凌空现在在想事情，所以根本没发现。
    呼！小空顿时松了一口气。
    凌空把小空放在一旁凸起的山石上，而后蹲下，双手同时在地上画东西。
    坚硬的山石在他手下如同刚刚出炉的豆腐，随意一点就划出了深度一致的纹路，左手画出整个轮廓，右手紧跟着完善细节，很快，一个转灵五芒阵符就完成了。
    在他停下手的那一刻，一点白光从起点处亮起，而后一路顺着凌空画下的纹路推进，很快整个五芒星都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只有被它囊括在内的圆形阵符还是暗着的。
    随后，凌空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根无色透明的树苗，插进了中心空着的地方。
    小空一直在旁边看着自家宿主的动作，见他在地上画阵符也能画出在书房里泼墨挥毫的风采，暗道一句宿主威武！但是当它看到整个阵符的轮廓显了出来，当它看到自家宿主插上了那根树苗后，整个人顿时就懵了。
    直径十米的五芒星中间囊括了一个阵纹繁复精致的圆形阵符，其中又以渐变的宽度划分出十层纹路，每层的符文完全不同，却十分和谐，显然有不同的作用同时交相呼应，最中心的地方空出一大块地方，插上了那根树苗。
    这……这五芒星中间插树苗的画面，怎么这么熟悉？
    宿主在成为二级轮回者之前的事情因为已经过去了太久，小空不可能什么都记得，但是它有数据库啊！程序中强大的运算能力很快就将它曾经见过的东西翻找了出来。
    难怪这个阵符看起来这么眼熟呢！原来是当年宿主跟那个巫女交换来的！从来没有见自家宿主用过，小空还以为当年宿主纯属是好心帮忙，自己也早就把宿主拥有这个技能的事情给忘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宿主不但记得这个技能，还给它升级更新无数代，把当年那个简陋的阵法变成了今天这个一看就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阵符！
    再次瞄了眼那个逐渐开始运转并且气息越来越强大厚重的阵符，小空看着自家宿主的目光简直狂热得要在脑残粉右上角加上n个次方了！
    看着这个阵符，它突然又联系起那个宿主花了三十个生存值买来的希望之光，明明只是单纯的治愈系技能，到了宿主手里先是织出了可防御可捕猎的天罗，后来又变成了高级攻击技能——千丝游龙！
    宿主简直就是全能啊！
    小空又一次化身点赞狂魔在心里疯狂为自家宿主点赞，同时千千万万条“宿主威武”在脑子里刷屏而过，当然，它表面上依然十分矜持地蹲在那块山石上，十分淡定地看着自家宿主，罡风在它身旁经过，它身后五条硕大的狐尾迎风摇摆，雪白的皮毛在星光下散发着圣洁的光芒，光看外表，简直就是一代神兽的风范啊！
    恩，作为宿主的第一小弟，它当然也要端起架子，无论何时何刻都要帮宿主撑起门面，就算以后宿主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任务要扮成落魄天涯人，只要有人一看到如此有神兽中高人风范的它，立刻就不敢轻视自家宿主了！哼！
    小空暗暗得意自己现在的状态，看着那根不断拔高的透明树苗，它眼中也不由露出了兴奋，只是兴奋过后，它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根有神奇作用的树苗，是怎么来的？
    意识到不对的小空立刻调出了自家宿主的人物面板，却看到先前还有三位数的生存值已经变成了无比凄惨的一位数，那只剩下的“7”身边再没有了朝夕相处的两个伙伴，此刻孤零零地留在原地，小空仿佛能听到它可怜寂寞的哭泣。
    小空：……
    
    第122章 光明之憾（4）
    
    那棵透明的树苗在阵法中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大，不过短短一刻钟，就长高了百丈！抬头望去，那些透明的枝桠在天空中撑开，如同一柄巨伞遮住了天空，但从无色的枝叶上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其背后的星光！
    阵法上的纹路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那些明亮却毫不刺眼的白光在黑夜中散发出暖融融的温度，将透明的巨树映出白色的荧光，山上的罡风突然静止了下来，巨树上的枝叶却无风自动。
    那一根根摇摆着的树枝，如同一双双大手向着星空下的远方不断摇摆着，仿佛在召唤着什么东西。
    很快，大地上升起一颗颗金色的小光粒，它们慢腾腾地升起，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后，忽然不约而同地奔着巨树而来。
    从小空站着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星光璀璨的天空下，成千上万的金色小光粒从那一座座此刻比石子大不了多少的光明城中腾起，而后齐齐迅速地朝着山顶的巨树飞来。
    数不尽的金色小光粒汇聚在一起，在夜空下形成一条金色的光河，河中光华涌动，促使着已经成形的光河朝着巨树而去，摧残夜空下，那条光河由远及近、由小及大，如同一条金色缎带落入了巨树的树顶。
    庞大的光明力量注入，一瞬间将无色透明的巨树染成了金黄色！
    巨树颤动着，在一阵嗡嗡嗡的声音中又涨高几丈，五芒阵法的中心也跟着亮起来了，不是外围的白色，而是十分绚丽耀眼的彩色！
    小空一双紫色的眼睛牢牢盯着阵法，数得眼睛都花了也数不清究竟有多少种颜色！然而这么多色彩混在一起却没有任何混乱，反而漂亮绚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那些彩色的光芒亮起后化作一条彩色的光带，如灵蛇一般缠上了巨树的主干！
    而此时已经变成金黄色的巨树光芒大涨，枝叶摇摆着喷出数不尽的小光粒！
    然而这些喷出来的小光粒却不都是先前那些金色的小光点，而是红的、绿的、紫的、黑的、白的、蓝的……各种各样颜色的小光粒从巨树上逸散而出，没有丝毫留恋地朝着世界各地而去！
    有的就地融入脚下的土地，有的藏进了一棵小草中，有的跃入了水里，有的飘上了天空，还有的远远地飘走，不知道会落到世界上的哪一个角落……
    而这个时候，巨树对金色光粒的鲸吞依然没有结束，它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好不间歇地吸收整个世界的光明力量，又在之后喷吐出彩色的光点！就这么循环下去，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止。
    小空这下终于明白了宿主的意图。
    一百年前，宿主就完成了这个世界的任务，本来是不会再来的，但是管理员却来信说这个世界出了问题，请宿主来处理。
    面对着光暗严重失衡，世界就要崩溃的局面，小空愁得都要长白头发了也不知道怎么办？（某：你全身都是白的。小空：这是比喻！比喻懂吧！╭（╯^╰）╮）
    这无疑是个十分难的任务。别看小说上总有人唠叨着救世主什么的，其实要救世哪里有那么容易？一个世界的重量又哪里是人能够随便扛起来的？
    想要让光暗恢复平衡，必须将百年前做过的事情反着重来一遍，然而现在这个世界上可能早就没有黑暗人的存在了，黑夜虽然还是会到来，但这个只是自然的运转，帮不了黑暗力量什么，就如几百年前，太阳虽然每天照样会升起，但光明人依然被黑暗人打得没脾气一样。
    现在想要像以前一样培养壮大黑暗势力让之和光明力量对抗，不是说不可能，却很难很难！甚至有可能上百年都无法达成。再加上，宿主已经没有多少生存值了，想像以前一样从商城中购买东西壮大黑暗势力，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是小空怎么都想不到自家宿主竟然会用这种方法！
    那棵透明的树是能量转换器，外形透明漂亮，可以将任何属性的力量转化为你想要的那种力量，在系统商城里，功能与它想象的东西动辄价值上万，然而这个却只要几百生存值。
    这当然不是系统商城大发慈悲开始打折跳楼价了，而是这颗透明的树在使用起来有很多限制。
    首先它的使用者必须由很强大的力量，才能用力量弥补这个东西的缺陷，其次，使用者必须拥有高超绝伦的阵法技术，才能发动这颗树苗的作用。
    这个世界光明力量满得几乎爆炸了，由巨树将之吸收再转化为其他的力量，不就正好化解这场危机了？
    小空蹲在那颗山石上看着自家宿主，无不崇拜地想着，看宿主这么迅速流畅的样子，他肯定很早就想好了。
    没错，光明力量太强盛，重新培养黑暗力量显然又太难，那么它刚刚为什么非要局限与这两种啊？
    完全可以用能量转化器慢慢改变，把这个世界转化为拥有各种属性的多彩的世界，而不是非要光暗两种容易打破平衡的力量！
    这样一来，宿主就不用到光明人中间明察暗访了，不用费心思去跟光明人上层打交道，更不用去找那劳什子的黑暗人了！而且只要再此地布下足够强大的结界，这个能量转化器就能一直循环转化力量属性，天长地久下来，就能渐渐将这个世界转化成没有缺陷的完美世界！
    简直是一劳永逸啊！
    宿主真是威武霸气！又一次发现自家宿主英明神武肿么破？
    小空这厢又高兴又骄傲，那边站在巨树面前的凌空却皱起了眉头。
    虽然说这是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了，但是能量转化器的速度必然不会很快，不可能一夕之间改变这个世界，这个时间，可能会是几十年，也可能是上百年，而随着能量属性发生的变化，人类必然也会受环境影响发生变化，到时候，若是光明教会还没有倒下，这个世界必定又会陷入黑暗与混乱之中。
    虽然这些事情在他布置完这一切后都跟他无关了，凌空也不是非要救下每一个人的圣父，不过如果当年他能把事情布置得更好一些再离开就好了。
    然而，纵观无数历史事实，人类想要进步就必然要经历混乱和血腥，没有这些经历的洗礼，人类就不能吸取教训，真正成长起来，所以这之后的事情，他最好是什么都不要参与。
    就在巨树吸取光明力量一段时间之后，坐在光明主城教堂内的现任教皇突然睁开了眼睛。
    平日里在信徒面前总是温和包容的银眸此刻竟然变成了黑色！而他那头漂亮的如同月光化成的长发竟然隐隐显出几分黑色！
    原来这个在光明人中地位最高的教皇，竟然是他们一直深恶痛绝的黑暗人！
    
    第123章 光明之憾（终）
    
    光明教皇猛地抬头看向神像。
    从光明神教建立以来，光明神的神像一直是太阳的形象，现在也一样。悬浮在穹顶的神像依旧如往日般散发着暖融融的金黄光芒，但明显比平时弱了很多，而这种情况，是半个小时之前还没有的！
    所以在半个小时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教皇那双已经完全转化为黑色的眸子里惊疑不定，这个神像不仅是光明神的象征，还代表着这个世界上光明力量的强弱程度，现在神像的光芒明显弱了一些，岂不是代表着，世界上的光明力量被削弱了！
    教皇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神情，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他苦心经营了百年的一切，就算是那个人也不可以！
    他立刻从蒲团上起身，在走出教堂的那一刻发色和眸色瞬间化成了光明人的模样。
    作为一个黑暗人，他对敌对的光明气息的感应比黑暗力量还要敏感，更何况，他本就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黑暗王！
    站在光明城的城墙上，黑暗王闭目深吸一口气，片刻后睁开双眼，身着白色圣袍的身影在空中流星一般朝着世界上最高的山脉直射而去！
    光明人不喜黑暗，每当太阳下山就早早休息了，因此现在竟然没有任何人看到世界上所有的光明元素凝成浩瀚的光河毫不犹豫地朝北方而去的壮丽场景。
    而此时，站在山顶的小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巨树，半晌，它扭头，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家宿主，“宿主，这棵树……疯了吗？”
    在现在的小空眼里，这棵树真的是疯了。本来还好好的，吸收转化光明元素的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但在半刻钟之前，这棵树忽然增大了好几倍，粗大的枝干几乎要把阵法撑破，那些繁茂虬结的枝叶跟打了激素似的铺展开，几乎要把整座山都盖在下面！
    而它吸收转化光明元素的速度更是像开了挂一样，世界各地的光明元素几乎都被吸收了过来，那些耀眼的金光在天空铺开，灿烂耀眼得如同在天空上塞满了黄金！
    如果说先前是循序渐进，润物无声的话，那么现在就是狂风暴雨、简单粗暴啊！
    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年就能出效果了！
    小空倒没有想到是宿主加快了速度，因为自家宿主做下的决定不会轻易更改，所以，只能是……这棵树疯了！
    “不是，是世界的推动力。”凌空抬头看着越长越高几乎要抵达天际的巨树，淡淡道，“这个世界还没有诞生守护者，不过任何东西都可能诞生灵智，更何况是承载着所有生灵的整个世界？即使可能什么都不懂，但它应该能本能地感受到这件事对于世界的好处，所以那些光明元素，都是被驱赶着到这里来的。”
    小空脑子有些懵，不过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虽然它听不大懂，汗！
    小空侧头看着它不懂装懂的样子，淡笑着揉了揉它的小脑袋，道：“把世界比作一个普通人，你就能懂了。”
    小空恍然大悟。是哦，就算世界有了意识，但它不是人类，不会对生活在此间的生灵造成任何威胁，因为在它的意识里，大地上的生灵相当于它的身体上的毛发，世界的健康发展关系到它的存在与否，当然会不遗余力地冲着好的方向发展。
    见小空懂了，凌空把它抱了起来，一边走一边布下一层又一层的结界，确保万无一失。
    “宿主我们现在就回去？”
    “嗯。”
    “不去光明主城看看是谁在搞鬼？”
    “不必。百年前我认识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哦，那，不为他们报仇吗？”小空记得那个时候宿主挺关照阿里斯的，还让他继承教皇的位置。
    “如果每个以前认识的人死了我都要为他们报仇，那么只怕我每天杀十个人都杀不完了。”
    听到这有些冷酷的声音，小空愣了愣，抬头却看到自家宿主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不像是平时的，反而像很久很久之前，宿主封印记忆前的样子。
    “怎么了？”凌空垂下头看它，眼里的几分暖色很快就打消了小空先前的疑惑。
    “哈哈，没什么。”先前应该是错觉吧，宿主现在明明没有一点要恢复记忆的迹象啊！不过说起错觉，小空又想起当年在吸血鬼世界的时候，看到天空两朵云一白一黑一个形成两个人影，一个站着一个跪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两人慢吞吞地走下去，还未走出山脉的范围，忽然就见一个白色的人影炮弹般砸到了面前。
    来人一身白袍，银发银眸，面容却极为熟悉。
    “黑暗王。”凌空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怒色的人，开口道。
    “既然已经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回来便罢了，光明族欣荣发展不就是你的意愿么？为什么还要破坏？”
    山顶那个巨树光芒耀眼到几乎相当于另一个太阳，他想不看到都难，再想想那些被吸纳进去后就变了属性的光明元素，他要是还不知道真相那就是个傻子！
    当年他以为能成为轮回者，被骗后却并不是十分难过，收殓完师父的尸骨后便决定实现师父的心愿毁灭这个世界，于是他杀了除了他之外的所有黑暗人，同时捣毁这个世界上黑暗元素循环的力量，彻底破坏这个世界的平衡，又费了一番功夫成了光明教皇，好不容易能看着这个世界一步步走向灭亡，结果，这个人一来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破坏了！
    漫漫金光下，凌空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怜悯，像是一个上位者在看一个一直被困在原地绕圈却一无所知的弱者，这种眼神让黑暗王愤怒地握紧了双拳却毫无办法，因为他根本打不过眼前这个人。
    实际上黑暗王真的是想多了，凌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接着道：“阿里斯他们是你杀掉的？”
    光明法师达到高阶后有几百年的寿命，阿里斯他们不可能活不到现在，既然黑暗王能混进教廷成为教皇，那么原来那些人应该都已经不在了。
    闻言，黑暗王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先前的愤怒一下子消散了，懒洋洋道：“没错，是我又怎么样？”
    “没怎么样。”凌空抱着小空越过对方，就要离开。
    “等等，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搞破坏？”黑暗王对此耿耿于怀，山顶上的东西他都看见了，不将之解决掉他的计划根本不能实行！
    “想破坏就破坏，还需要什么理由？”留下这句话，凌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现在的凌空早就晋升七级，力量与百年前早已是天壤之别，而黑暗王，自从当年为了召唤出那扇大门元气重伤，他就再也没有恢复过，此消彼长之下，即使现在黑暗王恨不得将凌空撕碎了也拿他没有丝毫办法。
    这个世界会渐渐转变为多元属性的世界，黑暗王的计划注定只能破产了。
    天空中的光河依旧迅速地流动着，凌空黑色的发被金光映得稍稍模糊。
    小空窝在他怀里，有些疑惑地问，“宿主，你是怎么知道黑暗王易容之后成为教皇的？”
    “他身上穿的衣服，是我当年当教皇时穿的那件。”
    闻言，小空愣了一下，而后噗哈哈哈地张狂无比地笑了出来。要是黑暗王知道自己现在穿的圣袍是宿主当年留下的旧衣服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噗哈哈哈！
    在小空和自家宿主的身影消失在这个世界之后，站在原地的黑暗王忽然全身痉挛地倒在了地上，他捂着胸口不住喘息着，一张俊美无比的脸扭曲到几乎变形，显然正在经受着十分剧烈的痛苦。
    原来凌空并不是不帮故人报仇，而是在这里等着他！当倒在地上失去呼吸的时候，黑暗王依旧不能相信，自己这一生就这么结束了！
    “这么蠢，难怪总是失败！”模模糊糊中，那个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在脑海里响起，黑暗王极力睁大眼睛，却只看到满天金色的光华，这种耀眼的颜色，一直是作为黑暗人的他最讨厌的！
    “没用的东西，快起来！”那声音飘飘忽忽地响起，黑暗王在极致的痛苦中仍然勉力向一侧滚去，然而记忆中鞭子划破空气的声音却没有响起，他的肩膀上也没有皮开肉绽。
    他怔了怔，半晌后才想起，师父早就死了，刚刚不过是错觉。
    然而，他不甘心啊！不甘心这一生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不甘心就这么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不甘心……不甘心什么？还有什么？
    黑暗王的眼睛迷茫着，而后彻底坠入了黑暗……
    ——后记
    “光明历221年，名为帕茨瑞尔的光明人妇女诞下一个红发红眸的婴孩，这是世界变革的开端……”
    一千年后的学校里，一个黑发蓝眸的年轻人读着历史书上的字，有些不可思议地对同桌道：“真是难以想象，千年前世界上竟然只有光暗两种人种，你相信吗？”
    正在睡觉的同桌被他这话吵醒了，头也没抬不耐烦道：“你要是不相信图书馆里有大把资料去查，不要吵我。”说罢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年轻人看着她浅紫色的发顶，半晌轻轻笑了出来……
    ————————【终】————————————
    作者有话要说：
    嘛，结束了（⊙﹏⊙）b
    本文正式完结，话说潜水的是不是应该冒一冒泡了双十一开新文——反派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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